第287章 劍鋒向內
第287章 劍鋒向內
希恩帶領第二戰線南下時,淚騎並沒有因此削弱永夜長城正面的防務。
過多年的改革,讓六大軍團擁有了足夠完整的基層指揮體系。
而且雷蒙德留守長城以後,各軍團在他的指揮下依舊能夠按照原定計劃輪換,聯合機動力量也能夠繼續負責十二防區之間的支援。
立即訪問https://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南下前最後一次軍議上,希恩讓書記官重新整理了一張內陸地圖。
各國邊界和貴族領地全部被擦除,只剩貫穿各地的主軍道,以及分布在道路沿線的重要領地,能夠影響大範圍調度的聖火中心與通信節點被單獨標了出來。
幾名軍官圍著地圖看了一陣,有些無從下手,其中一人謹慎地說道:「軍團要連續穿過這麼多國家,最好先向各國王室派出使者。至少取得正式通行許可,也方便地方配合。」
「來不及。」希恩站在地圖前,手指落在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座王都上。
「從王都發出一道正式命令,再傳到邊境領地,要多久?」
「兩三天,遠一點的地方可能更久。」
「地方收到命令以後,還要確認情況、調動軍隊、打開道路,甚至王都議會扯皮等等雜七雜八的事情。」希恩沿著主軍道向南劃了一段。
「紅疫不會等這些程序。我們今天等到這個國家批准通行,等軍團趕到下一處節點時,那裡可能已經淪陷了,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那名軍官看著地圖:「所以沿途領地都直接接管?」
希恩點了點頭,平靜道:「讓我們劍鋒向內。
必要的時候就全面接管,要是剛反抗的話,我們就碾過去。」
這種軍官肅然敬禮:「是!」
軍團進入內陸以後,沿途情況比地圖上的標記更亂。
一些貴族關閉道路,開始把糧食往自己的城堡里運。
地方軍隊占住橋樑,對經過的車隊逐一檢查,幾座城市索性不再接收外來的難民。
當然希恩也沒有因此把所有地方勢力列為敵人,畢竟這些領主眼下大多只想保住自己的領地。
可道路越來越少,安全城市也越來越少,一旦糧食和物資繼續收縮,現在的封路和囤積遲早會變成爭奪,或者是被瘟疫污染。
所以希恩必須經過接管,以保證後方的安全。
他們開始按照事先標記的順序接管戰略節點,第一處,就是霍爾特侯爵的領地。
霍爾特家族控制這片河谷兩百多年,他們的地標建築是一座大型石橋橫跨主河道,連接南北兩條主要道路。
橋後就是兩座大型糧倉,再往後則是霍爾特家族經營多年的石堡。
霍爾特侯爵五十多歲,在王國貴族議會裡待了大半輩子,自認為見多識廣,時刻能保持貴族的優雅。
可當確認南下軍團的統帥真的是希恩以後。
永夜長城總督這個身份,在這個世界上代表著什麼,就不必多說了。
當這樣的一個人親自帶著軍團朝自己的領地過來時,霍爾特侯爵慌得要命,只是不能讓下面的人看出來。
「永夜長城管的是長城以外的事。」得到前鋒確認的消息後,侯爵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桌上,語氣仍舊很穩。
「可這裡是王國領地,幾百年來,永夜長城向各國徵調軍需,各國也配合長城作戰,但從來沒有永夜長城總督因為戰事需要,就直接接管一名王國貴族的領地。」
這句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他相信只要這個規矩還在,希恩再強,也總要顧及聖城、王室和各國貴族之間原本的界限。
他不相信一個永夜長城總督會直接把幾百年來的規則踩過去。
可說完這些話以後,霍爾特侯爵還是命令橋頭主門關閉。
家族騎十留在第二道防線,三千餘名常備兵和徵召兵進入橋區。
原本停在糧倉附近的車輛被調往後方,最重要的一批物資則向內堡轉移。
一名家族軍官遲疑著問道:「大人,如果淚騎真的要求直接接管呢?」
霍爾特侯爵看了他一眼:「那就談。」
「如果他們不談?」
侯爵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他們會談。」
說完這句話,他起身走到石堡高處,把橋區又看了一遍。
第一道石牆守著橋頭,門樓控制主路,兩側高位布置著弓弩手。
第二道防線在石牆後方,家族騎士就在那裡等待出擊。
糧倉和運輸場位於更靠後的河谷東側,與內堡之間還有一條可以轉移物資的道路。
看到這些霍爾特侯爵才安穩了一些。
希恩的確強,淚騎軍隊也不是普通地方軍隊,可只要橋頭能拖住對方幾個小時,希恩就得重新談。
霍爾特家的使者帶著條件來到軍前時,還準備了幾份有關領地權和軍事通行的王國文書。
希恩沒有接,直接問道:「侯爵收到命令了嗎?」
使者說道:「侯爵收到過,但霍爾特領地按照王國法律擁有自己的駐軍權,侯爵也願意就軍需調撥與總督大人————」
「收到就行。」希恩看了一眼遠處的橋區,「回去告訴他,半個小時。」
使者停了停:「半個小時?」
「給你們大人半個小時準備,主橋開放,橋區解除武裝,糧倉封存————」
使者有些為難,壓低聲音道:「總督大人,侯爵願意合作,可這裡畢竟是霍爾特家族兩百多年的領地,如果淚騎需要通行,我們可以談具體條件。」
希恩轉身離去,沒有再理會他。
他身邊的書記官說道:「還有二十九分鐘。」
使者臉色變了變,拔腿便往城堡方向跑去。
使者返回石堡以後,霍爾特侯爵聽完先沉默了一會兒:「他真這麼說?」
「是。」
「沒有提王國法律?」
「沒有。」
「也沒有看我們準備的那些條件?」
使者搖頭。
霍爾特侯爵站在桌旁,手指在那份正式命令上停了一陣。
半個小時,這個期限短得近乎荒唐。
可也正因為太短,他反而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解釋。
「施壓。」侯爵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他是在逼我們先讓步。」
真正準備強攻,至少要先觀察橋頭火力,再安排攻城器械和步兵陣形。
更何況淚騎需要完整的橋,動手時只會更加謹慎,想到這裡,霍爾特侯爵的語氣又穩了下來。
「繼續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開門,騎士提前集結,等第一輪進攻受阻再衝上去。」
軍官問道:「還和他們聯繫嗎?」
「先不聯繫。」霍爾特侯爵走到窗口,望向遠處正在展開的淚騎軍陣。
軍官低聲問道:「如果他們真打呢?」
霍爾特侯爵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他們的軍隊也不多,只要我軍全力,自然是能抵擋住一段時間的。」
這是他最後能夠依靠的判斷。只要陣地還在,只要淚騎出現傷亡,希恩就必須計算繼續強攻一名王國侯爵要付出的代價。
到那時候,自己手上的籌碼才值錢。
淚騎軍陣里討論的卻是另一件事。
負責壁行者的軍官在橋區圖上划去靠近橋墩的位置:「這裡不能用重火力,先打第一道石牆和門樓,兩側射擊位一起壓掉,橋面保留。」
工兵負責人看過以後說道:「橋頭堵了幾輛重車,打下來不難,清路會花些時間。」
騎兵已經提前沿河兩側離開主陣,準備切住第二道防線通往內堡的退路。
一名軍官估算過距離:「預計最多二十分鐘左右能結束橋頭抵抗。」
希恩只看了一眼時間:「不要輕敵,半小時以後,讓第一批糧車過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