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希恩的決定
第286章 希恩的決定
塞蘭淪陷與鐵荊遭到前後夾擊的消息抵達淚騎時，已經是深夜。
總督府中央議廳里的聖火始終沒有熄滅，幾名負責聖火迴響的書記官不斷進出，把剛剛譯出的短碼送到希恩面前的長桌上。
鐵荊依靠永夜長城現有的聖火迴響節點，消息雖然經過數次轉遞，最多也只落後幾個小時。
而塞蘭和那些內陸王國卻還在大量依靠鍊金飛鴿，一封急報從地方送到聖城，再由聖城整理後轉往淚騎，等真正落到他們手中，已經過去兩三天。
兩三天放在平時還算不上致命，可現在塞蘭一座城市從發現大量患者到失去控制，可能只需要半天。
所以聖城送來的所謂最新情報，從一開始就已經不能當作現在的情況使用。
希恩快速掃了一遍。下令道：「通知淚騎高層，召開最高戰時會議。」
紅疫死亡者會出現類似灰血的異化，就單純這一點足夠讓淚騎改變原本的戰爭準備，重新規劃。
不到半個小時，中央議廳重新坐滿了人。
雷蒙德從軍團駐地直接趕來，身上的外甲都沒有卸。
埃德溫帶來了聖務系統最新整理的污染記錄。
馬倫抱著三本戰時總冊坐到希恩右側。
1大J
負責軍需、道路、運輸和工坊等的淚騎高層也全部趕到。
書記官將鐵荊與塞蘭的戰報抄件依次發下去，最初還能聽見紙頁翻動聲，等看到後面，議廳里鴉雀無聲起來。
最後還是雷蒙德合上鐵荊戰報，沉聲問道：「赫斯塔大人認為這是血月會議搞的鬼？」
「目前看，她的判斷沒有問題，而且這並非是針對單一防線的危機，很快就會席捲整個世界，包括淚騎防線。」希恩平靜點頭回答道。
接著他看向馬倫：「從總冊里劃掉所有尚未抵達的外部物資，凡是現在還沒有進入淚騎倉庫的，一律當作不存在。」
「明白。」馬倫沒有多問，直接拿起羽毛筆。
預計一個月後送達的糧食，等待聖城補足的聖油，尚未通過南部軍道進入淚騎的藥材，軍械和替換零件全部從計劃中清除。
一開始人們還十分的緊張，因為他們知道淚騎防線全靠後方支撐才能活下來。可隨著數據逐漸明了，他們反而放鬆了下來。
過去許多防區只保留足以應對血月季的基礎庫存，剩下的糧食與軍需長期依賴內陸按期運輸。
全因為希恩接任總督以後，十二防區的戰略倉儲一直在擴建，幾個重要交通節點和大型要塞更是常年維持額外儲備。
聖油和藥材同樣如此，當初還有不少人認為把這麼多物資壓在倉庫里會占用大量資源，沒必要這麼做，浪費大量珍貴的人力以及地方成本。
隨著近幾年來，後發的資源逐漸的不穩定，但是淚騎各防區的備用量還是一年比一年高，再沒有任何怨言。
希恩做出的改革所達到的成就，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一名軍需官把最新統計遞到馬倫面前。
馬倫整理所有成果核對兩遍，才開口說道：「如果完全停止外部補給，同時壓縮所有非必要消耗，現有儲備依舊能夠維持整條淚騎相當長時間。」
雷蒙德忽然說道：「如果換成五年前，現在已經要準備收縮防線了。」
沒人反駁，這是一個事實。
五年前的淚騎太依賴後方，糧食斷了要等，軍械損壞要等，高階零件缺少還是要等，一處防區突然失去聯繫，附近軍團甚至未必能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現在當馬倫真的把來自聖城和內陸的未來補給全部從總冊里劃掉，這條防線竟然依舊能夠繼續運轉。
這多年來的改革，獸潮造成的傷亡不斷下降，援軍調動越來越快，軍械損耗也不再輕易拖垮一整條防區。
就算聖城暫時消失在他們的戰爭計劃里，就算內陸運輸全部斷掉，淚騎依舊能夠自己運轉下去。
希恩等所有數字重新匯總完成，才走到中央總圖前：「我們不能等未來即將出現的災難，來到面前才開始準備。
先確定職責，長城這一線不變，雷蒙德負責六大軍團與十二防區現有血月部署。
牆外獸潮繼續按照現有體系處理。任何人不得因為後方出現問題，擅自抽調長城主力。」
雷蒙德點頭：「明白。」
希恩的手向南移動：「埃德溫，所有南部入口提高污染等級。
來自內陸的的一切東西，進入淚騎以前全部接受檢查。」
「我會讓聖務體系立即執行。」
希恩又看向馬倫：「我需要知道淚騎完全沒有外部補充以後能夠獨立作戰多久，也要知道維持長城主戰線以後，我們還能抽出多少力量。」
馬倫已經重新低下頭：「明白。」
幾項命令確定以後，希恩卻沒有宣布散會：「淚騎後方幾個國家，現在是什麼情況？
」
負責外部情報的書記官立刻翻開另一冊記錄：「目前能夠確認的幾個王國都沒有全面失控，疫病也暫時還沒進入。
不過幾個王國已經開始限制糧食外運，把軍隊向邊境、糧區和主要城市集中。」
希恩問道：「地方領主呢？」
「也在收攏糧食。有些地方已經提前把附近鄉鎮的糧食運進城堡，還有領地直接封閉了道路，不准疫區難民進入。」
希恩看著地圖，沉默不語。
現狀已經證明，只要紅疫繼續擴散，這點距離維持不了多久。
更麻煩的是，那些從污染地區逃出來的人不會憑空消失，只會繼續沿著軍道，商路和河道湧向還算安全的城市。
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自己的後方。
「結果已經擺在那裡了，患者增加以後，人會本能地往安全地區逃，應該出不了多久，就會蔓延到淚騎後方。」
會議廳里的氣氛一點點沉下去。
位於淚騎後方，長期支撐這條防線的那些國家一旦被污染拖垮，淚騎背後的糧道、軍道和徵兵體系也會一起斷掉，並且將會像鐵棘防線一樣，怪物從後方湧上來。
希恩重新看向整張總圖：「所以淚騎從現在開始準備兩條戰線，第一條還是永夜長城，雷蒙德帶六大軍團繼續負責血月戰線。」
接著希恩的手從長城繼續向南移動，進入那些直接位於淚騎後方的世俗王國：「第二條，在這裡。
一旦淚騎後方的國家繼續失去控制，我們派遣成建制軍團南下，沿主要軍道進入內陸，重新建立安全區和運輸線。」
原本還在翻動冊頁的人停了下來。
他們剛才並沒有因為兩線作戰本身感到意外。
經過五年的擴軍，軍工建設和體系重整，淚騎已經有能力抽出一支完整的機動力量。
真正讓他們停下來的，是希恩剛剛說出的那些詞。
控制糧倉，接管軍需節點和道路，維持聖火設施與人口中心的秩序。
這已經不是派一支援軍進入內陸。
永夜長城建立數百年來，長城與世俗國家之間始終存在一條默認的界線。
內陸負責提供支援與新兵，永夜長城負責抵擋紅月與牆外魔物。
可由一位總督主動派遣成建制軍團進入世俗國家，並在當地政權失去能力以後直接承擔戰爭節點和秩序，也不是沒有，但只能說，只有特殊情況才這樣干。
靠近末席的一名防區代表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確認：「總督大人的意思是，如果當地王室已經無法維持秩序，我們直接接管那些地區？」
希恩沒有迴避：「是的，淚騎不需要他們的土地，能夠正常運行的地方也沒有必要替代當地政府，但我們不能不能眼睜睜變成第二個鐵棘。
我們不能站在邊境外，看著整個後方先被污染和逃難人口壓垮，再等那些已經失控的東西一路走到淚騎城下。」
那名防區代表慢慢坐了回去，會議廳依舊安靜，卻沒有人繼續提出反對。
雷蒙德低頭看了一遍六大軍團的兵力分布。
多年的擴軍和軍武的發展，讓各軍團之間已經能夠迅速重新編組，只要長城主戰線保持穩定，抽出一支獨立南下的部隊並不困難。
他很快開口：「我同意這個提議，即使抽調一部分的軍隊。面臨這個強度的血月季也不成問題。」
希恩點點頭，目光再次停在淚騎十二防區的標記上，思索了片刻。
如今這條防線已經不再需要總督守在中央議廳里，才能維持正常運轉。
六大軍團有自己的指揮體系，十二防區按照統一預案行動，雷蒙德、埃德溫和各級軍官都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就算他暫時離開淚騎城，只要血月戰線沒有出現超出預案的變化，整條防線依然能夠繼續運轉。
真正沒有經驗的是南方。
永夜長城軍團過去從未成建制進入內陸，更沒有接管一個失控地區的道路、糧倉、聖火和人口中心。
到了那裡，面對的也不會只是紅疫和異化怪物，還會有仍然存在的王室貴族、地方官員與教會體系。
哪些地方繼續交給當地管理，哪些節點必須由淚騎接手，又在什麼情況下實行軍管，這些都不是一名軍團長能夠單獨決定的事情。
希恩收回視線：「第一支後方軍團組建完成以後，我隨軍南下。」
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希恩，的主意實在大，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淚騎現在能夠自己運轉，我相信你們守得住這裡。」
希恩的手落在南部那些王國上：「但進入內陸是另一回事。
既然是淚騎第一次跨過那條線，接管那些已經失去秩序的地區，就不能只派一名軍團長過去。」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這個總督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