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與天子合謀兵權【求訂閱】
第109章 與天子合謀兵權【求訂閱】
一時之間暖閣之中除了天子的怒斥之聲,一片寂靜。
朱由校一句質問,可謂令幾位閣老、勛貴無言以對,只能口稱死罪。
發泄了一通心中怒火,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緩緩落座。
請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這會兒許淵開口道:「陛下息怒,亂軍已經被臣鎮壓,為首之人伏誅,其餘人等今已押赴東廠等候發落。」
朱由校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之色道:「許伴伴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說著朱由校面色一肅道:「可知亂軍因何而起!好好的禁軍親衛,怎麼可能會突然譁變,其中必有緣由!」
許淵拱手道:「回陛下,初步來看,乃是軍中將領貪墨士卒糧餉所致!」
朱由校倏然之間看向內閣幾位閣臣沉聲道:「葉閣老、韓閣老、劉閣老,天子親軍二十六衛的糧餉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乃是由兵部核實、戶部撥發,年年朕可曾短缺過軍餉,為何還有士卒因為糧餉欠發而譁變?」
葉向高几人此刻面色頗有些難看。
下面的人就是這麼辦事兒的,原本是鬧一場小規模的兵變,一舉拿下鄭昌義,打擊一下許淵的氣焰。
眼下來看,竟然有引火燒身的架勢。
葉向高深吸一口氣道:「臣————臣等失察,還請陛下恕罪。」
韓則是衝著朱由校拱手道:「陛下,定是金吾衛前衛官員貪墨糧餉,臣請嚴查金吾衛前衛諸多將領貪腐。」
劉一爆聞言立刻道:「韓閣老所言甚是,臣請三法司嚴查金吾衛前衛將領貪腐問題。」
一旁的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希皋對視一眼,斬釘截鐵的表態道:「陛下,臣請三法司嚴查金吾衛前衛將領貪腐問題。」
看著幾人反應,朱由校心中略感欣慰,至少幾人態度很是端正。
然而正當朱由校想要點頭答應之時,一旁的許淵忽然之間開口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許淵這一開口打斷,話到了嘴邊,正準備下旨的朱由校不禁看向許淵。
「許伴伴,你莫不是有什麼不同見解?」
反觀劉一爆、韓廣幾人聽到許淵開口皆是面色微微一變。
方才他們眼見金吾衛前衛貪腐問題遮掩不住,天子有清查之意,韓便立刻提出讓三法司嚴查金吾衛前衛將領貪腐的建議。
不得不說韓此舉可謂是一舉多得。
其一,主動請求三法司嚴查,向天子表明了自身立場。
其二,請求嚴查金吾衛前衛將領貪腐問題,這是直接將嚴查範圍縮小到了金吾衛前衛上面,避免波及兵部、戶部乃至五軍都督府諸多衙門官員。
其三,韓廣請求組織三法司查辦此案,這是相當於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家人手中。
如此一來,即可以限定查案範圍,又能夠靈活掌控查案的力度,甚至就連貪腐的結果,還不是他們說了算,最終未必不能將所有的罪過都推到鄭昌義身上,真可謂算計到了極點。
只能說能夠做到內閣閣臣的位子,真就沒有一個簡單的。
沒看朱由校在聽了韓幾人的表態之後都頗感欣慰嗎!
但是許淵卻一眼便看穿了韓幾人的伎倆,準確的說許淵根本就不信什麼三法司能夠查出什麼結果來。
掌握了東廠這一暴力機構之後,許淵才真切感受到手中掌握著一支如臂使指的力量到底有多大的助益。
而放眼天下,比之東廠更強的暴力機構,除了軍隊之外,還真沒有其他了。
而且許淵也清楚,大明自土木堡一役之後,天子便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權,隨後歷代帝王,但凡是心懷大志,胸有抱負者,皆致力於將軍權收歸於皇權之下。
然而沒有幾個文臣願意天子掌控軍權,實在是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這兩位軍功赫赫的帝王給他們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想要拿回屬於天子的兵馬大權,可謂是千難萬難,甚至可以說這已經是文官集團給天子劃定的一條紅線了。
但凡是有哪位天子想要跨越這條紅線,必然會迎來他們的瘋狂反撲。
別看他如今得天子寵信,權傾一時。
但是這權柄沒有軍隊的支持,就如同無根浮萍一般。
所以說許淵在掌控東廠之後便一直想著要如何才能夠不著痕跡的將影響力滲透到軍隊當中。
鄭昌義說到底就是許淵的一次試探。
只是許淵沒想到,文官集團的反應會這麼大,甚至不惜在天子親衛之中搞出譁變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只為拿下鄭昌義。
或許某些人還沒有意識到許淵已經將主意打到了兵權上面,但是他們的本能卻使得他們對攀上許淵大腿的鄭昌義瘋狂打壓。
金吾衛前衛這屬於天子親軍的兵馬都令某些人反應如此之大,足可見這些人對於皇權插手兵權的警惕。
未來崇禎但凡是能夠重整京營,也不至於最後只能憋屈的去改組他唯一能夠掌控的御馬監下屬的騰襄四衛營了。
即便如此,由騰驤四衛營改組而來的勇衛營,那也在戰場上打出了赫赫戰績。
許淵沒想到的是,他苦苦尋找而不可得的插手軍隊的機會,就這麼的被對方給送到了自己面前。
金吾衛前衛譁變,這不就是天賜的良機嗎!
只要將查辦金吾衛前衛貪腐案拿下,借著查辦貪腐,完全可以將整個金吾衛前衛掌控。
也正因為如此,許淵才會果斷開口。
許淵絲毫沒有在意韓幾人陰沉的面容,而是鄭重的看著朱由校道:「陛下,臣請將此案交由東廠獨家查辦。」
「不可!」
「不行!」
幾乎是在許淵開口的瞬間,韓、劉一爆幾人幾乎是本能的齊齊開口反對。
幾人倒是沒覺得許淵是想要插手軍隊,畢竟一直以來,想要從他們手中拿走兵權的從來都是天子,還沒有見過哪個太監會主動去掌控兵權的。
在他們看來,許淵之所以請求由東廠來獨家查辦此案,定然是想要給投靠他的鄭昌義撐腰,同時也向所有人宣示他的強勢態度。
朱由校沒想到韓廣等人會是這般反應。
當即朱由校冷哼一聲,瞥了韓幾人一眼便沉聲道:「傳旨,令司禮監秉筆兼東廠提督太監許淵,嚴查金吾衛前衛貪腐一案,任何人不得阻撓,否則以抗旨不尊論處!」
韓幾人情急之下一開口便後悔了。
他們卻是忘了天子本來就親近許淵,對他們又心有成見。
如果說他們不開口反對倒也罷了,但是這一開口反對,絕對會令天子產生逆反心理,哪怕是一開始沒準備將案子交給許淵來督辦,在他們的反對之下,怕也會交給許淵來辦了。
果不其然,朱由校果真毫不遲疑的將案子交給了許淵來辦。
許淵當即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校目光落在韓幾人身上道:「諸位,朕希望諸位能夠全力配合許伴伴查案,天子親軍竟貪腐至此,觸目驚心,真是觸目驚心啊!」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也看出天子的旨意根本就不可能更改,除了領旨之外別無選擇。
「臣等遵旨!」
朱由校擺了擺手道:「諸位卿家都退了罷了,回去之後,記得安撫百官、莫要因為一場譁變而使得京師人心動盪。」
朱由校還是很清楚軍隊譁變會引發什麼樣的影響的。
因此要求葉向高、韓廣幾人安撫百官,穩定人心。
幾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許淵卻是被天子留了下來。
待眾臣離去,朱由校才長出一口氣,面色一肅看向許淵道:「許伴伴,方才朕正準備令三法司嚴查金吾衛前衛貪腐案,就像當初三司會審賈繼春一般,可是為何你————」
許淵搖頭道:「陛下賈繼春案與金吾衛前衛貪腐案又怎麼能夠相提並論。」
說著許淵看了看四周。
朱由校當即衝著四周內侍道:「你們且先退下。」
魏忠賢站定不動。
許淵則是笑眯眯的看著魏忠賢。
魏忠賢見狀不禁急了,一臉委屈之色的向著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啊,許淵他竟然懷疑老奴對陛下的忠心————」
朱由校顯然也沒想到許淵竟如此謹慎小心,就連魏忠賢都有些不大相信。
只是他若是開口讓魏忠賢退下的話,那豈不是表明他不信任魏忠賢嗎,這也有傷魏忠賢的一顆忠心了。
不過許淵卻是看著魏忠賢道:「魏公公想要留下也無妨,只是我和陛下所說之事,如果說泄露出去分毫,那————」
魏忠賢看許淵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心中咯噔一聲,不等許淵將話說完,當即便衝著朱由校道:「陛下,老奴忽然想起還有一事需要老奴親自去督辦,老奴就不打擾陛下與許督主敘話了。」
說著魏忠賢衝著朱由校一禮便瞪了許淵一眼,不情不願的離去。
看著魏忠賢離去的身影,朱由校不禁搖頭道:「許伴伴你與魏伴伴怎麼就不能和平相處呢!」
許淵笑道:「或許是臣與魏公公天生八字不合吧!」
朱由校看著許淵,輕笑搖頭道:「罷了,朕說了你們也未必聽,隨你們去了!」
說著朱由校看著許淵道:「現在許伴伴可以給朕說一說,為何金吾衛前衛的案子非要交給東廠督辦了吧!」
許淵神色肅然,壓低了聲音道:「陛下難道不覺得這次的機會千載難得嗎,通過這一次貪腐案,至少可以將金吾衛前衛掌控在手。」
朱由校眼中頓時閃過恍然以及驚喜之色。
「將金吾衛前衛徹底掌控在手嗎?
「1
朱由校帶著幾分欣喜顫聲道。
許淵重重點頭,眼中帶著堅毅之色道:「不錯,徹底掌控在手,就像陛下掌控騰驤四衛營一般,如臂使指!」
朱由校聞言興奮的忍不住在暖閣之中來回走動,看向許淵道:「好,好,若是能夠徹底掌控金吾衛前衛營,朕在這皇城之中,多少也可安心一些。」
誰也不知道不久前當朱由校聞知金吾衛前衛士卒譁變的消息的時候,心中到底有多麼的震驚和惶恐不安。
堂堂太祖時期便延續至今的上十二衛的金吾衛前衛竟然都能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爆發士卒譁變。
這是士卒在宮外發生了譁變,如果說是在宮中譁變,那他這天子豈不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當時朱由校差點直接下令調騰驤四衛營入宮了,而那個時候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堂堂大明天子,號稱君臨天下,號令萬邦的無上帝王,竟然連天子親軍都難以掌控、調度。
堂堂的天子親軍非但是起不到護衛天子的作用,反倒成了時刻威脅天子安危的潛在威脅。
這讓朱由校小小年紀便清楚的意識到了兵權的重要性,也明白了過來,為什麼當年武宗皇帝明明放著偌大的紫禁城不住,反而跑到那所謂的豹房裡去,甚至為了奪回屬於天子的兵權,不惜做出封自己為大將軍的荒唐事來。
紫禁城啊,那明明是天子最安全的堡壘,結果天子竟然連居住都不敢居住其間,何其可悲。
而天子還要通過封自己為大將軍才能夠拿到一部分兵權,這看似荒唐的背後,又是何等的可笑。
而如今他似乎一下明白了當時武宗皇帝的感受。
如今許淵突然告訴他,能夠徹底掌控金吾衛前衛,也就怪不得朱由校會那麼的激動了。
畢竟有著武宗皇帝等諸位帝王的先例在,朱由校再清楚不過想要拿回兵權到底有多麼的困難。
甚至就連那騰驤四衛營,可以說如果不是文官集團怕將天子給逼急了,怕也不會留著騰驤四衛營給天子掌控。
深吸一口氣,朱由校看著許淵道:「許伴伴,你就放手去做吧,便是將天捅塌了,朕也與你一起扛。」
許淵躬身一禮道:「臣定為陛下拿回屬於陛下的兵馬與尊嚴。」
如今在天子眼中,相較於能夠拿到手的金吾衛前衛這一支親軍,所謂的亂兵譁變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只是第二日,關於金吾衛前衛亂兵譁變的消息便一下子傳開成為了無數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許多人談及金吾衛前衛譁變,那是無比震驚。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天子親軍竟然也會因為軍餉被貪墨而譁變,這完全超乎了他們的認知。
從來都只聽過邊鎮苦寒之地的兵卒會因為欠餉而鬧餉譁變,但是金吾衛前衛那是天子親軍,從來都是糧秣第一時間工給的,這也能逼的譁變。
一時之間,坊間充斥著對於那些譁變士卒的同情,以及對於那些貪墨軍餉的官員的咒罵。
在命人引導民間輿論為接下來對金吾衛前衛上下進行一場徹底的大清洗做準備的許淵也率領東廠番子進入金吾衛前衛駐地。
為了以防某些人狗急跳牆,許淵不但是抽調了東廠所能夠抽調的極限精銳人手,數百名東廠番子,更是請了天子旨意,直接將騰驤左衛一部兩千兵馬調來,將整個金吾衛前衛駐地團團包圍。
許淵這才率領著數百東廠番子,在鄭昌義、劉雲飛、杜權幾人的簇擁下正式進入了金吾衛前衛駐地。
一進入駐地,入目便是亂糟糟的一片。
原本應該整潔有序的營房卻是一片混亂,甚至不少地方都能夠看到曬洗的衣物,有人在賭博,有人在太陽底下曬太陽。
許淵神色平靜的看著,但是心中卻是大感震撼。
這就是所謂的親軍駐地,乍一看與難民營沒有多少區別吧。
甚至後世的難民營都要比這顯得有秩序的多。
跟在許淵身邊的鄭昌義幾人臉上都忍不住露出幾分尷尬之色道:「讓督主見笑了!」
許淵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逕自前往兵營大校場所在。
站在高台之上,許淵看了那面甚至落滿了灰塵的聚兵鼓一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F
擂鼓聚兵!」
「擂鼓聚兵!」
隨著許大虎一聲大吼。
頓時便見一直跟在許淵身後的百戶官杜權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沉甸甸的鼓槌,狠狠地敲擊著聚兵鼓。
頓時鼓聲震天,偌大的擂鼓聲傳遍整個兵營。
散落各處的金吾衛前衛士卒陡然之間聽到那鼓聲都禁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向著鼓聲傳來方向看了一眼。
一些人喝的醉醺醺的,迷迷糊糊道:「誰特娘的在敲鼓,打擾老子休息了。」
「敲什麼敲,不知道這鼓聲很吵嗎!」
不過也有人聽到鼓聲麻利的放下手中活計,快步直奔著校場而去。
只是相比之下,趕往校場的連三分之一都不到。
校場之上,開始漸漸地有士卒匯聚而來。
當這些趕來的士卒看到校場高台之上那一道道身影以及四周數百保持警戒的東廠番子的時候,不少人心中暗暗震驚的同時,也第一時間列隊站定。
鼓聲一直不停。
原本渾不在意的士卒這會兒也都反應了過來,開始向著校場這邊匯聚而來。
三三兩兩的士卒進入校場的瞬間便被那些東廠番子給刺激的打起精神,忙不跌的上前列隊。
【一萬字送上,求月票,訂閱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