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死到臨頭,才知王法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許淵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大,就如許淵所說,這次百官之所以默許天子對金吾衛前衛下手,完全是因為他們金吾衛前衛自己的問題。
可是許淵競然想要對其他各衛下手,這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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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陳金玉不禁狂笑起來,看許淵的目光就如同看一個瘋子、死人。
「許淵,本官等著你身死族滅的那一日!」
許淵沒再理會陳金玉的狂笑。
他知道陳金玉在笑些什麼,無非就是笑他不知天高地厚,連京營、天子親軍貪腐這等問題都敢去碰觸。正因為他的舉動在旁人看來太過異想天開,所以說他才更要去做。
因為一開始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會認為他敢那麼做。
只要他動作夠快,當其手中掌握可以信任的兵馬達到一定數量,那個時候,縱然是這些人反應過來,即便是想要再做什麼也已經遲了。
而這一切就以金吾衛前衛為起始!
指揮同知宋清平、趙洪亮、指揮金事陳立等一眾金吾衛前衛將領盡數被押上高。
許淵大手一揮,便見許二虎手中拿著一份整理出來的資料,朗聲道:「今查金吾衛前衛指揮使宋清平等在任期間,欺上瞞下,貪墨軍中糧秣,今已查實,抄沒家產充公,本人以軍法論處,家眷發配遼東。」以東廠的手段,從拿下宋清平、趙洪亮、陳金玉等人,不過是半天時間,便將其貪墨的信息盡數審訊了出來。
聽著關於他們的懲處,有人直接軟倒於地,有人則是大聲喊冤道:「我不服,我祖上立下赫赫功勳…
許淵看著反應各異的眾人,冷笑一聲。
而下方的一眾金吾衛前衛士卒怎麼也沒有想到許淵竟然查的如此徹底,直接將他們金吾衛前衛幾乎九成的將領給一鍋端了。
這些將領平日裡非但是剋扣他們的糧秣,更是拿他們當中僕從一般奴役,他們那叫一個敢怒不敢言,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天子終於下旨查辦了這些人。
所有人都不由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發出歡呼聲。
許淵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喝道:「陳金玉、趙洪亮、宋清平等人,依照軍法,其罪當誅,來啊,執行軍法!」
頓時數十名東廠番子上前,兩人一個將陳金玉等人給按著跪在了高之上面對著下方的一眾士卒。而一名名身形健碩的東廠番子手中拿著鬼頭刀站在了這些人身後。
顯然陳金玉等人沒想到許淵剛剛宣布了他們的罪名,便要將他們當眾處死。
本來他們之中還有人期待著朝中官員發力,幫他們脫罪呢。
這會兒看著站在他們身後一臉凶神惡煞的東廠番子手中閃爍著寒光的鬼頭刀。
陳金玉、宋清平等人一下子慌了。
「許淵,你個瘋子,沒有三司會審,沒有刑部用印,你有何權利殺我們,你眼中可還有王法……」陳立大聲的衝著許淵吼道,話語之中滿是慌亂以及恐懼。
下方歡呼不已的士卒聽了也是忍不住看向許淵。
他們恨不得許淵立刻下令處死這些曾貪墨他們糧秣的人,但是他們多少也知道陳立說的有道理。許淵卻是冷笑一聲,衝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諸位難道不知道,陛下聖旨在此,准本督主便宜行事,先斬後奏,爾等貪污受賄之事實,皆有爾等供詞、畫押,本督主又如何殺不得爾等。」陳金玉氣急道:「你……你這是目無王法,這是亂法……」
許淵聞言不由的笑了起來,帶著幾分不屑道:「目無王法?爾等也配提王法,你們貪墨將士糧秣的時候,怎麼不想一想王法,你們奴役軍中將士,不拿他們當人看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講王法,現在死到臨頭了,卻是和本督主講起王法來了。」
說著許淵看向下方上千因為他的一番話而熱血沸騰的一眾士卒大聲道:「眾將士,你們說這些人該不該殺,當不當殺!」
頓時眾人齊聲高呼:「殺,殺,殺!」
一時之間眾將士喊殺聲響徹雲霄。
而跪在高之上的宋清平、陳金玉等人看著下方那些高呼殺了他們的那些士卒,只覺得無比的陌生。什麼時候曾經被他們當做奴僕一般隨意打罵驅使的士卒也敢對他們喊打喊殺了。
許淵冷笑一聲喝道:「斬!」
而隨著許淵一聲令下,刀光划過,頓時一道道血柱噴涌而出。
十幾名金吾衛前衛的將領當場屍首分離。
站在鄭昌義身側,頭上還包裹著白布的鄭仁芳看到如此一幕,不由的打了個哆嗦。
他性子魯莽,膽子也奇大,可是這會兒看著笑盈盈間便將十幾名軍中將領砍了腦袋的許淵,眼中滿是敬畏之色。
不單單是鄭仁芳,就連鄭昌義、劉雲飛等人也是敬畏無比的看著許淵。
這位真不愧是有著殺人狂魔之稱的存在。
說殺人就殺人,什麼一衛指揮使、指揮同知,在許淵這位天子寵臣眼中,就如同殺了幾隻小雞仔一般。然而看著這一幕,下方的一眾金吾衛前衛士卒一部分被嚇得跌坐於地,面色蒼白,卻有一部分面色潮紅,無比狂人的看著許淵。
忽的有人激動無比高呼:「督主千歲,陛下萬年!督主千歲,陛下萬年!」
整個校場之上,全是歡呼聲。
許淵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滿是狂人的面孔,暗道自己這一招果然有用,直接將軍心收攏了過來。補發餉銀那是甜棗,而當眾斬殺徐金玉、宋清平等人是立威,而對於這些士卒而言,只要做到賞罰分明,恩威並施,想要拉攏軍心,其實並沒有那麼困難,尤其還是他代表著天子的情況下。
許淵擡手示意,頓時下方一眾士卒齊齊止聲,但是目光卻灼灼的看著許淵。
許淵則是將目光投向了校場角落裡那群兵痞身上。
眾人顯然也注意到了許淵的目光,順著許淵的目光看去,大家也都看向了那些兵痞。
不少人都無比好奇,許淵會如何處置這些兵痞。
許淵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這些兵痞道:「你們這些渣滓目無軍紀,將好好的軍營攪的烏煙瘴氣,本督主今日便做主,將爾等逐出金吾衛前衛,從此永不錄用。」
數百兵痞沒想到許淵競然直接將他們逐出金吾衛前衛。
要知道他們離開了金吾衛前衛,那可就真的無依無憑了。
在金吾衛前衛之中,哪怕是再如何,至少他們還能夠保證不至於餓死,可是一旦離開了金吾衛,以他們好吃懶做的性子,那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這是要他們去死啊!
有人忍不住,甚至都忘了方才許淵眼睛都不眨的砍了徐金玉等人的腦袋,直接衝著許淵喊道:「你…你沒有資格將我們逐出金吾衛前衛,我不服……」
許淵冷笑一聲道:「目無軍紀,頂撞天使,其罪當誅。」
許淵話音落下,上百名看押這些兵痞的番子之中,身為檔頭的陳攀眼中閃過一道殺機,毫不遲疑揮刀砍下。
一聲慘叫戛然而止。
方才還叫嚷著不服的兵痞直接身子一軟,橫屍當場,鮮血都濺了邊上一些人身上。
「嗚嗚,不要殺我,我願意退出金吾衛……」
對於這些兵痞,留下任何一個那都是禍害。
只是許淵顯然不可能將數百人都盡數殺了,所以只能將這些人逐出金吾衛前衛。
現在一刀下去,見了血,先前囂張無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模樣的數百兵痞,現在那叫一個老實。鄭仁芳一臉崇拜和激動的看著許淵,心中暗暗下定決心,自己要以許淵為榜樣。
許淵衝著鄭昌義道:「鄭金事,你立刻帶人將他們逐出駐地。」
隨著這些兵痞被驅逐出營地,此刻校場之上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不到兩千的士卒,最關鍵的是,這些士卒之中,還有不少濫竽充數的老幼。
許淵都看到了不下數十名白髮蒼蒼的老者混在人群當中。
只能說陳金玉這些人貪墨起來真的是喪心病狂,連老幼都拉來湊數。
對於這些人,許淵自然是不能夠像處理那些兵痞一般直接趕走。
但是也不可能繼續將這些人留在軍中,這些人非但不是戰力,反而是累贅。
唯一的辦法就是發餉銀遣散這些人。
不趁著這次將所有人都給鎮住的機會一次將金吾衛前衛之中的所有問題滌盪一空的話,以後再想動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許淵從一旁一名吏員手中接過一遝篩選出來的士卒資料。
厚厚的一遝資料,怕是涉及數百士卒。
看了下方眾人一眼,許淵緩緩道:「諸位將士,本督主奉皇命清查金吾衛前衛一切問題,金吾衛前衛必須要重組,所以對於軍中超齡以及年齡不足的士卒必須予以遣散。」
一些白髮蒼蒼的兵卒聞言不由露出惶惶不安之色。
他們離開了金吾衛前衛,那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頓時上百超齡的士卒齊齊拜倒在地苦苦哀求道:「還請督主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吧!」
有前例在,沒人敢站出來反對,但是他們可以哀求啊。
難不成許淵還能夠因此殺了他們不成。
許淵見狀也沒覺得驚訝,這些人說起來也未必比那些被趕走的兵痞強多好,但是至少能夠在聽到聚兵的鼓聲響起後趕來校場,那就說明這些人心中多少還有點對軍法的敬畏之心以及服從性。
而對於這些人的安排,其實許淵心中早有定計。
想要重組金吾衛前衛,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夠解決的,必須要事先想好一切的可能。
恰恰最難的就是這些裁汰下去的老弱病殘的安置。
若是直接將這些人放棄,恐怕這邊他剛下令裁汰老弱,那邊滿朝文武便能夠攜大義名分將他打成奸佞之臣。
許淵深吸一口氣,上前高聲道:「諸位,關於爾等的安置,本督主已經有了安排,本督主會每人給你們十兩的遣散費,同時會給你們每人分配五畝田地,不過這五畝田地,你們只有使用權,沒有所有權,可以自己種田,也可以轉租他人靠收租度日,但是當你們老死或者年滿十八歲成年之後,田地就會被收回。」許淵前番可是抄沒了三五十萬畝的良田,這些良田恰恰可以解決這些老弱病殘裁汰之後的安置問題。相當於拿出五畝地來安置一名老弱病殘,多了不敢說,至少他抄沒而來的數十萬畝良田,足可以安置近十萬人。
若非是有此依仗,許淵還真不敢隨便裁汰老弱。
顯然許淵對他們的安置遠遠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這裁汰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不但有遣散費可拿,更是有五畝良田的使用權供他們養老。
他們何曾想過還有這等好事。
頓時數百老弱病殘齊齊衝著許淵拜下。
「督主千歲,陛下萬年!」
莫說是這些老弱病殘,便是其他的士卒也都露出了震驚乃至羨慕的神色。
這是什麼神仙待遇啊,他們都羨慕壞了!恨不得自身也在裁汰的範圍之中。
許淵沒有理會那些士卒的反應,關於這些天子親軍的待遇,許淵心中隱隱有一個構思,只不過這等事情太大了,他必須要與天子商議之後,得到天子的支持,才能夠推行下去。
一名名老弱病殘排著對上前,一邊領取他們的遣散銀子,一邊拿著相對應的田地使用文書,真正拿到銀子和田地證明,這些人一個個的激動的淚流滿面,不停衝著許淵叩首。
就連帶人將那些兵痞盡數趕走的鄭昌義回來之後,得知許淵以這種辦法裁汰了軍中老弱病殘,看向許淵的目光之中也不禁生出了幾分欽佩。
都說許淵殺人如麻,可是許淵對於這些老弱病殘卻是相當的好,在這些老弱病殘的士卒眼中,許淵哪裡是什麼殺人狂魔,分明就是活菩薩一樣額存在啊。
遣散完所有的老弱病殘,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許淵衝著鄭昌義道:「鄭金事,金吾衛前衛就先交給你了,後續的事情,待本督主入宮拜見了陛下,商量出一個對策出來再說。」
鄭昌義當即鄭重道:「督主放心,下官一定替督主,替陛下看好金吾衛前衛。」
許淵滿意的點了點頭,在一眾東廠番子的簇擁下離開大營奔著皇城而去。
許淵在金吾衛前衛大營之中發放欠餉,當眾宣讀陳金玉等人罪狀,並將之斬首示眾,更是驅逐軍中兵痞,裁汰老弱病殘。
這一樁樁一件件,若是讓朝中官員去做,且不說能不能做成,就算是能夠做成,怕也不知要花費多長的時間。
然而許淵愣是在一天之中便做成了。
一處酒樓之中,幾名下值的官員聚集在一處,聽了關於許淵在金吾衛前衛軍營之中的所作所為不禁面露驚訝之色。
「好個許淵,他可真是雷厲風行啊,本想拿金吾衛前衛的案子拖住他一段時間呢,沒想到他競然這麼快就搞定了。」
「嗬嗬,果然是個目光短淺之輩,看來他也就是想要在天子面前表現自己,這一切都是做給天子看的,卻是不知趁機安插人手、心腹,好掌控整個金吾衛前衛,再怎麼說,也是天子二十六衛之一啊!」「哈哈,要不說他目光短淺呢,一個太監怕是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取悅天子,在他眼中,最重要的可不是什麼掌控金吾衛前衛,而是抓緊東廠,穩固自己在天子心目之中的地位。」
而就在許多人議論著許淵的同時,許淵則是已經憑藉著天子賜下的令牌,暢通無阻的進入皇城之中。當許淵來到暖閣的時候,天子正在用膳。
眼見許淵到來,朱由校不禁笑著道:「許伴伴可曾用過晚飯?」
許淵搖頭道:「臣剛從金吾衛前衛大營來,尚未來得及用飯。」
朱由校衝著身旁小內侍道:「給許伴伴準備一雙碗筷。」
說著朱由校招呼許淵道:「許伴伴,陪朕一起用膳吧。」
對於身邊的近侍,朱由校並沒有什麼架子,時常會讓魏忠賢、許淵他們陪著一起用膳。
所以說許淵沒有絲毫驚訝,只是謝過天子便坐下來陪著天子一起用膳。
用過膳,簡單漱口一番,朱由校看向許淵道:「許伴伴今日前往金吾衛前衛查案,結果如何,可曾查清了那些人的貪腐之罪。」
許淵道:「回陛下,臣已查明金吾衛前衛指揮使等十幾名將領沉瀣一氣,貪腐士卒軍餉糧秣,罪證確鑿朱由校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一群蛀蟲,真是該殺!」
許淵輕咳一聲頗有些不好意思道:「回陛下,臣今日在金吾衛前衛校場,為了安撫軍心,已經當眾宣讀了這些人的罪狀,同時將之斬首示眾了。」
剛將一口茶水喝下的朱由校聞言差點被嗆到,一臉的驚愕看著許淵。
好不容易咽下了茶水,朱由校看著許淵帶著幾分錯愕道:「許伴伴,你說你已經查明了那些人的罪證,並且將他們斬首示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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