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清洗東林,護犢子的老高
沒有人比許淵更清楚,今日匯聚而來的這些士子之中,或許會有無辜之人,但是幾乎九成九的人都死有餘辜。
就是這些盤踞在江南之地,通過師生、姻親等各種關係結成一張籠罩江南的大網,趴在大明身上瘋狂吸血。
而且這些人之中,絕大多數雖說是讀書人,但是哪一家手上不是沾滿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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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是這些士子,可能直接、間接被他們害死的人都不止一個兩個。
所以說許淵對於這些人的死,絲毫沒有心理上的障礙。
一群蠹蟲而已,留著反倒是一群禍害,趁機將這些蠹蟲清理一空,無論怎麼說都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至少許淵看到遠處百姓之中,有不少人正痛哭流涕的衝著他叩首拜謝,許淵便覺得下令斬殺這些士子,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
站在許淵身側的周清遠同樣也看到了前方文廟之前的那一場堪稱血腥的屠殺。
上百士子就那麼倒在血泊之中,可以說此等事情,在江南上百年來絕對是第一遭。
哪怕是周清遠知道許淵要對這些地方上的豪強、鄉紳、富商痛下殺手,但是他也沒想到許淵競然如此毫不客氣的便對這些士子動手啊。
張了張嘴,周清遠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最後卻是搖了搖頭。
只看許淵那挺拔的身影以及許淵眼眸之中所流露出來的那種堅毅,周清遠便知道,就算是自己開口,也不可能令許淵改變主意。
最重要的是,周清遠發現,自己看著那些往日裡為禍鄉里,橫行無忌的一眾士子被屠殺,他心中競然沒有生出什麼同情以及憐憫,反倒是隱隱的泛起幾分快意。
這種發現讓周清遠徹底打消了勸說許淵的念頭。
一陣風吹過,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軟倒在地的趙南星此時也看到了四周倒在血泊之中的一眾士子,趙南星何曾見過這般場景。眼中滿是驚懼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些士子可都是他東林的種子啊,而且每一個士子都代表著一位豪強、士紳、富商,他們東林為什麼能夠在江南之地隻手遮天,一呼百應,還不是因為有這些士子的加入。
憑藉著這些士子,他們可以影響到他們背後的豪強、士紳、富商。
這些豪強、士紳、富商家族,看重的是東林在官場上的政治資源,而東林所看重的則是這些豪強、鄉紳在地方上的影響力。
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這麼多年,可以說是合作愉快,雙方關係越發的密切。
先前孫成能夠說動張氏、陳氏等家族召集家丁僕從襲殺許淵這位欽差,不單單是因為許淵抄沒曹氏讓張氏、陳氏各家感受到了危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各家都有子弟乃是東林的一員。
雙方可以說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係。
若非如此,這等事情又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便定下來,畢竟謀逆的大事,單單是一個信任問題都沒那麼容易解決。
這次試圖前來搭救他的一眾士子,可以說大多數都是蘇州府本地的士子,也代表著蘇州府本地的豪強、鄉紳。
先前宋文為什麼那麼張狂,甚至敢逼著許淵放人,喊出許淵不敢抓他們的話來。
正是因為這些士子代表的力量強的可怕。
可是這會兒,一名名代表著蘇州府豪強、鄉紳的士子就那麼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成了一具具的屍體,趙南星驚懼之餘,只覺無比痛心。
痛心東林這麼多年在蘇州府所編織出來的那一張大網,一下子便被許淵撕碎了七七八八。
想要再重新編織,不知還要多少年。
「瘋子,許淵,你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突然之間趙南星受到極大的刺激,竟然狀若瘋狂的衝著許淵破口大罵。
侯光宇、宋文二人這會兒也從失態之中回神過來。
二人不比趙南星,那是徹底的被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去看許淵那冰冷的眸子,生怕下一刻許淵便讓人將他們給砍了。
反正這會兒他們絕對不信許淵不敢殺了他們。
那麼多的士子說殺就殺了,想來也不多他們一兩個。
許淵只是神色平靜的瞥了趙南星一眼,揮手道:「拿下,稍後繼續遊街示眾,說要游完全城,那就必須要游完!」
站在許淵身側的幾名東廠番子聞言立刻上前,將趙南星拿下。
一名番子注意到瑟瑟發抖,縮著身子,好似這樣就能夠讓人注意不到他存在的侯光宇、宋文二人,微微皺眉看了二人一眼,向著許淵道:「督主,這二人要如何處置!」
方才這些東廠番子可是看到了宋文、侯光宇是如何狂妄的,也知道這二人在一眾士子當中身份不一般,所以才會詢問許淵要如何處置對方。
畢竟如果只是一般的士子的話,是殺是拿,都不用許淵吩咐,他們自己便可以決定。
不等許淵開口,宋文、侯光宇二人頓時趴在地上衝著許淵不停叩首道:「督主饒命,督主饒命啊,我們有用,留著我們的狗命……」
無論是宋文還是侯光宇,雖然說名聲沒有趙南星大,但怎麼說也算得上是江南名士。
就算是在百姓之中,也有不少人認識二人,知曉二人的身份。
宋文、侯光宇二人此刻趴在地上,生怕許淵聽不到一般大聲求饒,不停磕頭,動靜之大,哪怕是相隔一段距離,四周的不少人都能夠看得清,聽的到。
那些被嚇破了膽的士子對著那些凶神惡煞一般的番子磕頭求饒,苦苦哀求倒也罷了。
就算是被四周百姓看到,大家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誰不怕死啊,在死亡面前,求饒並不羞恥。但是那也要看是什麼人,看如何求饒了。
宋文、侯光宇的身份可不同於那些士子。
二人怎麼說也是一方名士,平日裡給人一副品性高潔的模樣,可是如今卻是趴在地上宛若狗一般求饒,真是讓眾人看的目瞪口呆。
這就是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滿口大義的名士嗎!
這一刻這些士子、名士在一眾百姓當中高高在上的固有印象就那麼轟然碎裂。
原來這些人也一樣的貪生怕死,一樣的沒有骨氣,搖尾乞憐啊!
「呸,這算什麼名士,說好的仗義死節、說好的大義凜然呢!」
「哈哈哈,不是有句話叫做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現在我相信這句話說的沒錯了。」相信今日宋文、侯光宇乃至那些士子一個個嚇得跪地求饒的事情絕對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全城。到時候伴隨著這一場殺戮,不但是許淵會在蘇州城留下赫赫的凶名,便是這些東林中人,也將會給蘇州府的眾多百姓留下不一樣的印象。
許淵聽著四周百姓的議論聲,看著趴在地上的宋文、侯光宇二人,忽然之間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哦,讓本督主饒你們一名倒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卻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們去做。」
二人頓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滿臉期望的看著許淵。
實在是幾名東廠番子陰惻惻的目光盯著他們的脖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將他們的腦袋給砍下來,那種感覺實在是如芒在背,讓他們感覺性命隨時都有可能不保。
如今聽了許淵的話,宛若天籟一般,立刻便毫不遲疑的向著許淵開口道:「督主有什麼吩咐儘管說,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不會皺一皺眉頭。」
許淵嘴角露出幾分笑意,一指正被幾名番子正叮叮噹噹的修復囚車再次裝入囚車之中的趙南星。便聽得許淵緩緩開口道:「稍後本督主要你們二人跟著遊行的車隊,由你們親自向蘇州城的百姓講述趙南星是如何勾結賊人,刺殺朝廷欽差的。」
宋文、侯光宇二人聞言頓時面色為之大變。
這是殺人誅心啊。
讓他們做什麼不好,竟然要他們跟著遊行的車隊宣揚趙南星勾結賊人刺殺親差這等事情,讓人看到是他們二人,他們二人還有什麼顏面見人。
趙南星可是東林的核心之一,而他們也是東林的重要人物,如果二人真那麼做的話,那就是自絕於東林,到時候怕是他們將會為東林中人所唾罵,說不得還會遺臭萬年。
許淵看著二人的神色變化不定,嘴角噙著笑意道:「怎麼,莫非你們不願意?」
雖然說許淵嘴角噙著笑意,可是看在宋文、侯光宇二人眼中,那就是惡魔的微笑。
頓時打了個哆嗦,本能的點頭道:「願意,願意,我們願意啊!」
許淵淡淡點了點頭道:「很好,既然如此,那你們稍後便跟著車隊一起吧,記得要將趙南星所做的惡事,告訴大家,讓大家看清楚趙南星的真面目。」
宋文、侯光宇二人被東廠番子給帶了下去,下去的時候,兩人長出一口氣,但是臉上卻是一片頹喪。周清遠將許淵的舉動看在眼中,心中一動忍不住道:「督主,您這是想要打擊東林在百姓之間的聲望嗎?」
許淵聞言不禁讚賞的看了周清遠一眼,眼中滿是對周清遠的欣賞。
他之所以留下宋文、侯光宇,目的便如周清遠所說的那般。
不到江南之地,根本感受不到東林在江南之地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
若非如此,宋文等人先前也不可能那麼的張狂。
可以說論及影響力,只怕就是代表朝廷的蘇州府衙都未必及得上東林。
江南的話語權掌握在東林手中,許淵想要打擊東林,一者是清楚東林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一者就是那些加入東林的士子,這是東林紮根江南的觸角。
還有就是東林這麼多年努力之下,在百姓之間的影響力。
就算是斬斷了東林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關係網,若是無法消弭東林在百姓之間的影響力以及養出的聲望,怕是要不了幾年,東林就會再次於蘇州府復燃。
而打擊東林在百姓之間的聲望影響力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東林的名聲徹底臭掉。
恰恰宋文、侯光宇作為東林的核心,搖尾乞憐的一幕令眾多人對東林固有印象崩塌,若是等下宋文、侯光宇他們出面宣揚趙南星的惡行,相信一定能夠重塑百姓對東林的認知。
當然了,許淵也會讓人傳播宋文、侯光宇是如何搖尾乞憐,如何痛哭流涕求饒的事情。
或許都不用許淵派人傳播,有四周那些看熱鬧的百姓在,相信宋文、侯光宇今日的所作所為一定會傳遍全城。
許淵看著周清遠笑道:「周同知以為如何?」
周清遠輕咳一聲,緩緩道:「督主此舉甚妙,今日過後,東林怕是要淪為笑談!」
許淵神色一肅,目光凝重道:「不能小覷了東林,這才不過是蘇州一府之地,江南八府之地,東林勢力最強的地方可不是這蘇州府,而是南直隸,那裡才是東林真正的大本營所在。今日之事一旦傳開,以東林的影響力,怕是會第一時間將本督主宣揚成殺人如麻的惡魔,其餘各府之地的百姓也只會盲聽盲從,想要真正的解決東林,任重而道遠啊。」
周清遠當即衝著許淵拱手一禮道:「多謝督主教誨,下官謹記於心!」
正說話之間,忽然許淵眉頭一皺,擡頭向著遠處望去。
同樣周清遠也是順著許淵的目光看去。
蘇州高氏一族
高氏也就是不久前被許淵一鐵尺下去敲碎了腦袋的高祿所在家族。
只看高祿先前那般狂妄就能夠看出高氏一族在蘇州府的影響力。
高氏三代皆有人在朝為官,到了高祿之父那一代,高氏的聲勢達到了巔峰。
高祿之父,高遠,貴為左都御史,可謂位高權重,哪怕是致仕之後,仍然能夠通過朝堂之上的故舊彈劾一地官員。
高遠老來得子,對於高祿那叫一個寵溺,可以說是當做命根子一般看待。
高祿雖然說不學無術,但是高遠仍然是疏通關係,給高祿弄了一個秀才的身份,甚至謀劃著名,等到下次科舉考試,怎麼也要給高祿弄一個舉人的身份,到時候憑藉著他的影響力,外放一地為官,以他們高家的人脈關係,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夠將高祿推上高位。
至於說高祿是不是廢物,適合不適合做官,高遠表示這都不是問題,大不了就是給高祿多配備幾名幕僚便是。
這一日高遠正在府中享受著美妾的服侍,忽然便見跟在高祿身邊的書童之一高五一臉惶恐的跑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門外道:「老爺,不好了,公子他……公子他出事了。」
事關高祿這唯一的獨苗苗,高遠蹭的一下坐起身來,一頭的白髮晃動,眼中閃過凶光道:「是不是又有人衝撞了祿兒,你讓高虎帶上一隊家丁,給老爺我好好的教訓一下對方。」
高五瑟瑟發抖的趴在地上不敢擡頭。
高遠見狀微微皺眉道:「怎麼還不去?」
高五帶著幾分哭腔道:「公子……公子他被人打破了腦袋……」
高遠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邊大笑,一邊面露猙獰之色道:「不可能,在這蘇州府,從來只有祿兒打死別人,誰敢傷了我兒!」
說著高遠也不等書童將話說完,一腳踹在高五身上道:「帶路,老夫要為祿兒報仇雪恨!」高五被踹倒在地,一頭栽在地上,磕的滿臉是血,卻是連擦都不敢,看到高遠那一雙猙獰無比滿是殺機的雙眼,頓時打了個哆嗦。
他怕自己說出高祿被人打死的消息,自家老爺第一個先弄死自己。
話到了嘴邊也不敢說了,忙連滾帶爬的爬起來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被高遠命人打死。甚至高五眼珠子瘋狂轉動,想著等下一定要找個機會逃回高府,帶著自己父母逃命。
不過這會兒卻是不敢有絲毫表露,反而是如同以往一般,麻利無比的頭前帶路。
高遠雖年逾六十,但是卻精神鬟鑠,紅光滿面,但是此刻卻面目猙獰,一邊披上衣衫一邊吼道:「高虎,高虎,立刻點上五十名家丁,隨老爺一同前去為祿兒報仇。」
頓時高府一陣雞飛狗跳,數十名家丁手持刀槍棍棒簇擁著一頂軟轎前行,而那書童則是踉踉蹌蹌的在前帶路。
身形壯碩,滿臉橫肉,頭戴小帽的家丁頭目高虎跟在轎子邊上向著轎子內的高遠道:「老爺,到底是誰傷了公子。」
轎子之中的高遠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高五那混帳東西也沒說到底是誰傷了祿兒,不過不管是誰,敢打傷祿兒,老夫都不會善罷甘休。」
高虎聞言,眼中閃過兇殘之色道:「老爺放心,只要老爺一聲令下,全家都給他滅了!」
高遠輕哼一聲道:「讓高五走快些,別耽誤了老夫為祿兒報仇,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競然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傷了我兒。」
高虎迎合道:「怕是對方見了老爺,一定會嚇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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