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朝廷怎麼有如此精銳之師!
孫睿同樣帶著幾分振奮,顯然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與他們想的一般,會在這個時候選擇支持胡氏。這讓孫睿對於接下來抵擋住朝廷官軍的攻勢多了幾分信心。
心思轉動之間,孫睿便已經同胡喜來到了側門處。
就見側門外黑壓壓的一片身影,這些人身上穿著各種各樣的衣衫,渾身散發著一股子彪悍的氣息,尤其是一個個的身形健碩,一看就是常年出力的人。
為首一人更是半敞著胸膛,整個人面色顯得頗為猙獰,手上提著一根黑黝黝的鐵棍,宛若鐵塔一般,讓人不敢忽視。
只看一眼孫睿、胡喜二人便是眼睛一亮,因為這會兒他們已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船幫老大,人稱水上龍王的趙勇。
別看趙勇一副莽夫模樣,可是在這蘇州府,卻是沒有幾個人敢小覷了這位。
趙勇絕對算的上是一個傳奇人物,在這蘇州府,從一介底層,從水上跑船的一個水手做起,短短十幾年之間,愣是成為了掌控了蘇州幾乎三成碼頭的強勢人物。
而趙勇所依仗的便是敢打敢拚,為人仗義,手下聚攏了數百在碼頭上討生活的苦力,憑藉著這些苦力的支持,趙勇漸漸地將幾處碼頭占為己有,並且憑藉著敢打敢殺,完全不要命一般兇狠勁,硬是打下了如今的一片基業。
船幫之名也隨之響徹整個蘇州府。
如今的船幫幫眾足有上千人之多,其中敢打敢拚之輩也有數百人。
眼前黑壓壓一片,一看都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當看到趙勇的時候,無論是胡喜還是孫睿,皆是心中大喜。
他們沒想到來的竟然會是趙勇這位船幫老大,對於這位的厲害,他們可是相當的認可的,也正因為如此,二人在見到趙勇親自帶人前來相助,那叫一個熱情。
胡喜衝著趙勇拱手道:「趙兄弟能夠前來相助胡某,胡某真是感激不盡啊!」
趙勇道:「胡兄實在是客氣了,說實話,胡兄能夠站出來第一個拒捕並且公然與官軍交手,趙某才是欽佩之至。」
胡喜輕咳一聲,苦笑道:「若非是那閹賊欺人太甚的話,胡某又何至於冒著殺頭的危險去拒捕呢!」趙勇拍手道:「說的沒錯,怪就怪那閹賊不給咱們兄弟活路啊,但凡是他給咱們活路,咱們也用不著行此下策!」
看趙勇那一副激動的模樣,孫睿心中一動,帶著幾分詫異道:「莫非那閹賊也盯上了趙兄的船幫?」趙勇瞥了四周一眼,一副謹慎模樣。
胡喜見狀立刻將趙勇以及其帶來的近百之多的船幫幫眾引入府中。
行至僻靜處,胡喜還有孫睿帶著幾分好奇看向趙勇。
趙勇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鄭重之色道:「說來也是巧合,趙某當年無意之間結下了一段善緣,就在不久前,有人偷偷的傳訊給趙某,提醒趙某趕緊想辦法帶著家眷脫身。」
胡喜眼睛一眯道:「這麼說來趙兄也上了那閹賊的抄家名單!」
趙勇眼中閃過凶戾之色道:「不錯,那該死的閹賊,老子沒招他惹他,他偏偏就盯上了老子,既然他不讓老子好過,那麼便是拚了這條命,我也要濺他一身血。」
說著趙勇向著胡喜道:「本來我都打算在府中等著官軍上門,到時候與他們拚命,沒想到胡兄你先同那些官軍對上了,趙某要是不來幫把手的話,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胡喜哈哈大笑道:「好,有趙兄相助,我等擋住閹賊那些手下的把握就更大了。」
趙勇嘿嘿一笑道:「不急,我還派人去聯絡了郭老二,想來郭老二這會兒也該帶人來了!」孫睿聞言不由眉頭一皺道:「郭老二,拍花子,倒賣人口的郭永仁?」
趙勇看了孫睿一眼,點頭道:「沒錯!他郭老二也一樣上了那閹賊的名單,除非他願意束手待斃,否則的話肯定會帶人前來。」
似乎是為了印證趙勇的話一般,外面傳來一者喧譁聲。
隨著側門打開,就見一名滿臉笑意,慈眉善目模樣,做員外打扮的中年身後跟著數十名拎著刀槍的漢子。
見到胡喜、趙勇、孫睿幾人,郭永仁哈哈笑道:「沒想到趙兄你竟然快了一步啊,我這沒來晚吧!」不同於孫睿瞧不上郭永仁,畢竟郭永仁乾的是喪盡天良的行當,拐賣兒童、婦女,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命,胡喜卻是一臉歡喜的看著郭永仁道:「郭兄弟能夠前來,卻是再好不過,能得郭兄弟相助,區區官軍,又有何懼!」
說實話,胡喜這會兒真的是充滿了信心。
有了孫睿、郭永仁、趙勇等人的相助,加起來差不多有四百多青壯。
關鍵是這些青壯幾乎大半都是見過血,敢打敢殺的兇悍之輩。
這樣數百人的戰鬥力,說實話胡喜感覺他帶著這些人就算是去衝擊蘇州衛、太倉衛,都能夠將那兩大衛所給推平了。
至於說許淵自京師帶來的那些精銳,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可是在胡喜看來,朝廷所謂的精銳完全就是花架子。
再說了,他有高牆做為依仗,又有這麼多的幫手,就算是官軍出動上千人,他也有足夠的信心守住。一想到他能夠擋住官軍的攻打,到時候要是能夠逼迫的欽差低頭的話,那他胡家絕對會一戰成名,到時候他們胡家絕對會成為名動江南的存在。
那個時候,誰還敢因為他們胡家販賣私鹽起家的身份小覷了他們。
有本事的話就同朝廷官軍幹上一場全身而退啊!
想到美妙處,胡喜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笑意。
接連幾波人先後進入胡氏大宅之中,做為帶人堵住了胡氏大門的杜權自然是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只是杜權手下也就幾十名精銳,真正具有戰鬥力的人不足百人,倒也不是不可以與那些胡氏的援手一戰,但是在杜權看來,卻是沒有必要那麼做。
反倒是這些人全都進入到胡氏大宅之中也好,到時候也可以將之一網打盡。
不過杜權卻是派人盯住了胡氏大宅,統計具體有多少人進入了胡氏大宅。
同時杜權再次派了人前去向許淵匯報這邊所發生的變化。
先前他讓人去向許淵求援,那是只有胡氏一家,可是現在明顯形勢發生了變化,如果說許淵只派來百十人的話,杜權還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打破有著數百人防守的胡氏大宅。
畢竟按照那幾名東廠番子的回報,那幾波進入胡氏大宅的援手,看上去全都不好招惹。
甚至有隨行的吏員認出了船幫的趙勇以及郭永仁他們的身份來。
從吏員口中獲知趙勇、郭永仁是什麼人之後,杜權就再次拔高了對這一伙人的重視程度。
杜權帶著手下遠遠的看著胡氏那緊閉的大門。
忽然之間,胡慶身旁出現了幾道身影,正是胡喜、趙勇、郭永仁幾人。
此時的胡喜等人可謂是底氣十足,甚至於見杜權帶人躲得遠遠的,都不敢再接近胡府大門,這讓胡喜都有些膨脹起來,認為官軍也不過如此,全都是花架子。
「哈哈哈,閹賊鷹犬聽著,你加胡爺爺就在這裡,不是要抓胡爺爺嗎,有本事就過來呀!」胡喜猖狂的大笑聲在四周迴蕩。
居住在附近的百姓哪裡見過這般陣仗啊,早在先前胡氏武裝拒捕,甚至公然衝著官軍開火的時候,四周的百姓便被嚇到了。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竟然有人敢與朝廷官軍交火,這完全就是造反啊。
沒有人敢路面,一個個的將家門死死的緊閉,生怕雙方交火會波及到他們。
不過也有一些人大著膽子透過門縫向外張望,想要看一看這上百年都難得一見的熱鬧。
胡喜的大笑聲傳入這些百姓耳中,不少人心中都泛起一絲疑惑,那可是朝廷官軍啊,看上去似乎奈何不得胡氏。
那些被胡氏所豢養的亡命之徒這會兒也已經知道了自家得到了大量的援手,頓時變得信心十足且張狂無比。
不少人更是衝著遠處的杜權等官軍嘲諷道:「爺爺在此,有膽量的就過來抓你家爺爺啊!」只能說這些人真就是得志就猖狂。
杜權下意識的握緊了刀柄,而其身側的數十名金吾衛士卒乃至幾名東廠番子這會兒也是滿臉的怒火。他們何曾受過這般的羞辱。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杜權,眼中滿是請戰之意。
杜權如何感受不到手下的怒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衝動道:「暫且忍一忍,等督主派來的援手到了,定然讓這些賊人好看!」
正安撫著手下人的情緒,忽然杜權眉頭一挑,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輕微的大地震動傳來。
杜權幾乎是瞬間就確定,這是許淵派來的援兵到了,畢競在這蘇州城之中,除了他們金吾衛之外,就沒有其他任何人能夠聚集這麼多的戰馬,搞出如此大的動靜來。
果不其然,只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就見遠處長街之上出現了黑壓壓一片的身影。
為首之人出現在杜權視線當中的時候,杜權不由微微一愣。
那在許二虎等東廠番子簇擁之才,正自縱馬而來的身影不是許淵又是何人。
杜權沒想到許淵竟然會親自前來,不過在看到許淵親自到來之後,杜權眼中泛起幾分暢快。目光下意識的向著胡喜等人看去,這些人根本猖狂不了許久了!
同樣胡慶、胡喜、郭永仁等人也看到了黑壓壓一片的騎兵呼嘯而來。
不得不說,上百騎兵排著整齊的隊伍呼嘯而來,那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感真的沒有多少人能夠承受的住。以至於躲在高牆之後的那些人看著黑壓壓一片的騎兵衝來,原本滿是張狂之色的面容之上都忍不住浮現出蒼白以及驚恐之色。
這些人雖然說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是他們何曾見過這種騎兵集團衝鋒的景象啊,不大受震撼才怪。
咕嚕一聲!
有人面色蒼白的咽了口水,下意識道:「嘶,真是恐怖啊!」
胡喜反應過來,察覺到自家士氣競然被一隊騎兵給壓了下去,頓時大聲吼道:「兄弟們,怕什麼,不就是一群騎兵嗎,咱們這不是有高牆做為依仗嗎,就算是騎兵又如何,難道騎兵還能跨過高牆,飛進來不成!」
眾人聽呼吸這麼一說,感受著身下那厚實無比的高牆,總算是恢復了幾分信心。
郭永仁、趙勇、孫睿幾人看了胡喜一眼,還別說,胡喜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讓喪失了士氣的眾人重新燃起鬥志,這也是一種能力。
趙勇目光死死盯著為首的許淵。
許淵一身蟒服,身披玄色大氅,在許二虎等人的簇擁之下,可謂是無比的醒目。
趙勇只看一眼便立刻認出了許淵來。
先前許淵率領大軍抵達蘇州城碼頭,趙勇可是遠遠的看到當時的景象的,可以說當時的許淵給趙勇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如今看到許淵,趙勇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興奮之色,沉聲道:「來人,將我的弓箭取來!」
頓時趙勇手下將一張強弓連同箭矢遞給趙勇。
孫睿、郭永仁、胡喜幾人見狀紛紛看向趙勇。
趙勇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眼中閃過一道殺機道:「那為首之人便是當今天子派來的天子欽差!」其餘之人並沒有見過許淵,甚至一些人連關於許淵的傳聞都沒有聽過,眼見許淵竟然是如此一個年輕人,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什麼,這就是那位欽差,這……這也太年輕了吧!」
「誰讓人家是天子寵臣呢!」
趙勇張弓搭箭,目測距離許淵所在,至少百步之遙。
可是趙勇天生神力,正是憑藉著那一身蠻力以及敢打敢拚,趙勇才打下了如今的一番基業。趙勇不敢說箭術通神,卻也能夠做到百發百中。
此刻趙勇凝神靜氣,箭矢鎖定許淵身影,以至於邊上的胡喜、郭永仁、孫睿幾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聲響起!
胡氏高牆處,隨著趙勇那一箭破空而出,胡喜、郭永仁等人皆是露出興奮之色。
「好,這下看這閹賊死不死!」
胡慶更是興奮的拍著青石歡喜大叫起來。
在胡慶看來,這一箭如果是換做他的話,絕對躲不過,以己度人,許淵也定然躲不過。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的向著許淵看去。
正自縱馬而來的許淵五感本身就強於一般人,可以說在趙勇射出那一箭的瞬間,許淵便有所察覺,目光瞬間向著趙勇看了過來。
許二虎顯然一直警惕著四周,趙勇射出那一箭的同時,許二虎本能的驚呼一聲道:「督主小心!!」許淵見狀只是冷笑一聲,隨手將懸在身側的一桿長槍抓在手中,頓時許二虎等人只看到一團槍花陡然綻放開來。
緊接著便聽得叮的一聲,便見那破空而來的箭矢墜落於地,竟然被許淵以長槍擋下。
跟在許淵身後的東廠番子以及一眾金吾衛士卒還是第一次看到許淵展現出如此威武一面,許多人都露出驚愕以及欽佩之色。
「督主威武,督主威武!」
頓時有人興奮高聲歡呼起來。
實在是許淵方才所展露出來的那一手槍術,真的是無比驚人。
做為軍伍之人,才更加清楚許淵在瞬間展現出來的騎術、槍術,絕非普通人所能夠擁有。
而正滿臉期待之色,想要看著許淵中箭墜馬的胡慶、郭永仁等人一個個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許淵一介司禮監秉筆太監,堂堂欽差,這般一個半大娃娃,竟然還有這麼一副好身手。
「該死的,這怎麼可能!」
有人滿臉不信的怒道。
然而事實就在眼前,縱然是再無法接受,那一箭也沒能夠給許淵造成任何傷害。
伴隨著一聲戰馬嘶鳴,許淵勒住韁繩,身下戰馬高高揚起前蹄,隨之重重踏在地上。
跟隨著許淵而來的東廠番子以及金吾衛士卒紛紛止步。
轉眼之間,數百金吾衛以及數十名東廠番子由動轉靜,這瞬間的轉變,數百人動作齊整,宛若一人,無形之間所展露出來的整齊劃一,但凡是稍微懂行的,皆能夠看出其中的意義。
「精銳,這絕對是精銳之師!」
孫睿一臉震驚之色的看著數百人靜悄悄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這就是京師來的精銳之師嗎?果然不是地方上的那些爛透了的衛所兵可比!」
趙勇眼睛一縮,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震驚以及忌憚,低聲呢喃道。
誰都不是傻子,是不是精銳,可以說一眼就能夠分辨出幾分。
剛剛被胡喜鼓舞起來的士氣,再次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胡喜回過神來,衝著眾人道:「大家不要慌,不過幾百人而已,他們是精銳,難道咱們就差了嗎?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胡喜手下那些亡命之徒回神過來,雖然說眼中帶著幾分驚悸,但是仍大聲呼喊,給自己鼓勁道:「不怕,不怕!」
漸漸地數百人齊聲高呼,倒也頗具幾分聲勢,至少方圓數里範圍之內都能夠聽到這數百人的高呼聲。一道道關注的目光從各處向著胡氏府宅這邊投來。
杜權上前衝著許淵便是一禮道:「屬下杜權,拜見督主!」
「拜見督主!」
跟在杜權身後的金吾衛也齊齊向著許淵拜下,齊聲高呼:「督主威武!」
同樣許淵身後的金吾衛也隨之高呼。
一時之間數百金吾衛以及東廠番子也齊聲高呼起來。
那歡呼聲絲毫不比胡喜那些人的歡呼聲弱,雙方竟是在較勁一般。
許淵目光落在杜權身上。
杜權恭敬道:「屬下無能,沒能拿下胡府,請督主責罰!」
許淵含笑搖頭道:「杜百戶不必自責,誰也料想不到胡氏竟然敢公然拒捕,攻擊朝廷官軍,此乃意外,與你無關!」
杜權忙道:「多謝督主!」
許淵饒有興趣的看向前方的胡氏府邸道:「給本督主說說看,胡氏具體情況,聽方才那呼喊聲,可不像是只有百多人,那動靜可一點都不比咱們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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