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地方豪強的垂死反撲


  周明遇的怒罵聲自然是被劉雲飛、鄭仁芳以及一眾金吾衛士卒看在眼中。

  這些武人自然清楚文官對他們的打壓,原本因為許淵為他們出頭而生出的喜悅頓時化作了擔心。畢竟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許淵要為他們出頭,肯定會遭受到來自於文官瘋狂反擊,這點只看在場的幾名官員的反應就能夠看出文官對於武將崛起的忌憚。

  同時劉雲飛、鄭仁芳等人也都忍不住齊齊的眼中含著怒火看向了周明遇等人。

  在周明遇看來,許淵肯定是少年得志便猖狂的典型,得了天子恩寵便不知天高地厚,根本就不知道某些禁忌的事項。

  其中對於武人的扶持便是這些禁忌之一。

  儘管說被劉雲飛給打的說話都口齒不清,可是此刻的周明遇看來,許淵但凡是敢扶持武將,便是天子再如何寵幸,那麼許淵便死定了。

  「許淵,懸崖勒馬或許還來得及,否則的話……」

  許淵手中馬鞭陡然之間揮出,頓時就聽得一聲悽厲的慘叫自周明遇口中傳出。

  周明遇整個人被許淵一鞭子抽的一個趣趄,整個人差點痛的昏死過去。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𝓣o55.C𝓸m

  邊上幾名官員見狀不禁打了個哆嗦。

  看著周明宇臉上那一道深深的鞭痕,他們看著都覺得疼,嚇得連連後退,生怕被許淵也同樣抽上那麼一鞭子。

  「一群無膽鼠輩,大明江山社稷便是壞在爾等之手,本督主便是要扶持武將,爾等又能將本督主如何?周明遇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痛意傳來,聽了許淵的話,不禁恨恨的看著許淵,口中只是道:「沒人敢這麼做,便是天子也不行……」

  許淵冷哼一聲,沉聲道:「大膽,竟然敢妄議陛下,對陛下出言不遜,來人,將這些逆賊拿下!」聽了許淵的話,劉雲飛、鄭仁芳等人那叫一個士氣高漲。

  儘管說他們心中對於許淵是否能夠為他們這些武人在文官的打壓之下爭取到一些出頭的機會懷有一定的疑慮,但是不管如何,許淵願意為他們出頭,這便足夠讓他們為之感動了。

  劉雲飛直接上前,狠狠地一腳踹在了周明遇膝蓋之上,頓時將周明遇踹倒在地,面露不屑之色道:「你這逆賊,對陛下出言不遜,你死定了!」

  周明遇神色微微一變,立刻驚覺自己方才一時激動之下,竟然說出那樣的話來。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雖然說文官壓制武人乃是一直以來的潛規則,便是天子也難以打破,可是之所以叫做潛規則,那就是能做不能說。

  這種事情是不能夠擺在明面上來說的。

  可是他卻當眾說出那樣的話來,只憑他那一句話,許淵要治他一個大不敬的謀逆之罪,任何人都說不出許淵的不是。

  一想到抄家滅族,滿門盡滅,周明遇不由的心底生出一股驚懼。

  他鑽營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家中嬌妻美妾眾多,子嗣繁茂,家財萬貫,可以說人生至此,已是圓滿。

  然而這一切卻要瞬間化作煙雲。

  頓時周明遇一改方才的態度,臉上露出極盡諂媚、卑微的哀求之色,衝著許淵不停叩首哀求道:「督主饒命,下官知錯了,督主饒命啊!」

  顧長風、劉通等十幾人本以為以周明遇方才的一番慷慨陳詞的表現,這會兒肯定是不會向許淵屈服的,誰曾想這轉眼功夫,周明遇便如此卑微的向著許淵求饒。

  以至於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滿臉錯愕的看向周明遇。

  邊上幾名官員正自劇烈掙扎,口中大叫:「閹賊,你這閹賊栽贓陷害,就算是你殺了我們,我們也不會向你低頭的,滿朝諸公是不會放過你的……」

  只是這幾名官員話音剛落下,周明遇便已經是趴在地上眼淚鼻涕一大把的苦苦哀求起來,一邊是卑微磕頭求饒,一邊是大叫著滿朝諸公不會放過許淵,如此大的反差,更是看的不少人目瞪口呆。這會兒別說是顧長風等人了,就算是那幾名正衝著許淵大罵不已的官員也是忍不住呆了呆,一臉呆滯的看著跪在地上衝著許淵磕頭求饒的周明遇。

  幾人下意識的不敢置信的驚呼道:「知府大人,你……」

  顯然他們是怎麼都沒有想到,周明遇竟然會向許淵磕頭求饒。

  周明遇才不管幾人的反應呢,什麼臉面,哪裡有自家的身家性命重要啊。

  許淵很是不屑的看了周明遇一眼,揮了揮手道:「帶下去!」

  頓時周明遇便被金吾衛給押了下去,而空中卻是傳來周明遇那越來越遠的求饒聲。

  許淵目光掃過顧長風等人,最後看向了前方的府城。

  松江府府城雖然說有著上百年的歷史,其間幾經修繕,但是仍然帶著幾分歷史的厚重。

  高大的城牆,並不算太寬敞的護城河以及那明顯慌亂無比的守城士卒,可以看得出松江府上下這麼多年,早就沒有了什麼警惕性。

  雖然說不久前有人先一步逃回松江府城,但是那些守城的士卒根本就是一群老弱病殘,十幾名城門守衛聽到消息的時候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正常來說,有不明來歷的大隊人馬出現,一座城池首先要做的肯定是要關閉城門,以防萬一。但是這些守城士卒根本就沒有那個權限。

  他們必須要請示自家上司,否則的話,擅自關閉城門,影響的可是不知多少松江府百姓的進出。甚至可以說,如果因為關上城門,影響到了豪強、士紳進出的話,那他們可就要倒霉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家上司如今在哪裡?

  所以說當許淵帶著人馬出現在松江府城下的時候,城門口處十幾名守門士卒還如同無頭蒼蠅一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結果在看到縱馬奔著城門口而來的金吾衛士卒的時候,這些人才如同大夢初醒一般,直接轉身逃了。如此一幕看的鄭仁芳等人面露錯愕之色。

  本來以為他們沒有掩飾行蹤,從碼頭到府城至少一兩里的距離,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城門怕是已經關閉了。

  但是那敞開的城門卻是大大的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許淵也只是微微一愣,旋即便搖了搖頭。

  雖然說有些驚訝,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畢竟大明承平多年,尤其是南方地界,地方衛所造就糜爛至極,一座大城幾乎沒有什麼防禦能力,本來也不稀奇。

  當然還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這會兒蘇州城完全就是群龍無首的局面。

  身為知府的周明遇帶著一部分府衙官員前往碼頭為劉通送行,直接帶走了大部分在府衙值守的官員,以至於當守城的士卒前往府衙稟報消息的時候,留守的幾名吏員全都懵了,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轉眼之間,松江府城門便落入到了金吾衛手中。

  許淵嘴角露出幾分笑意,大手一揮,頓時身後大軍之後分出三股人馬以極快的速度奔著其餘三處城門而去。

  松江府有四座城門,只要堵死了四座城門,那麼便可以封鎖內外,像封鎖蘇州城那般,城中之人或許藉助一些手段可以零星逃出一些,但是想要大規模離開卻是不可能。

  許淵一扯韁繩,頓時身下戰馬緩緩前行,身後上千金吾衛排列著整齊的隊伍,緊跟在許淵身後進入松江府城。

  松江府不愧是有著東南第一都會之稱,城中之繁華比之蘇州城來那是一點都不差,甚至還要更加的熱鬧幾分。

  街道之上,人來人往,兩旁的各種店鋪大開,可以說各種貨物琳琅滿目,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像大明東南之地,會繁華至此。

  然而就是如此繁華的江南之地,卻是在二三十年之後,為腥膻之氣所染,數百年不復此等繁華景象。隨著金吾衛入城,身著甲冑,渾身散發著一股子殺伐之氣的金吾衛士卒排列著整齊的隊伍走在街道之上。

  所過之處,原本熱鬧喧譁的街道剎那之間陷入到一種詭異的死寂當中。

  一名名百姓一臉震驚的看著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一個個的下意識的向著兩冊閃避,不敢大聲言語,顯然是被金吾衛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鎮住了。

  所有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滯的看著宛若塑像一般的金吾衛排列著整齊的隊伍從他們眼前經過,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中。

  隨著金吾衛士卒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這些人方才慢慢的回神過來。

  「天啊,這……這是哪裡來的軍隊啊?」

  「幻覺,一定是幻覺,這大白天的,我竟然出現幻覺了。!」

  許多人首先得反應就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形。

  如果說是亂軍入城的話,他們倒是不奇怪。

  畢竟大明衛所兵,軍紀敗壞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但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支秋毫無犯的精銳之師,。

  金吾衛所過之處,竟然沒有侵擾到任何一名百姓,沒有一人因為這些士卒而受到欺凌。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此許多人感覺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許淵的目標自然是松江府府衙。

  只能說隨著他率領大軍進入松江府,松江府便是大局已定,就算是松江府的那些豪強士紳可能會有人鋌而走險,但是在這府城之中,兩千金吾衛足可以鎮壓一切牛鬼神蛇。

  松江府府衙

  同知王晗這會兒就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在府衙之中走來走去,在其身邊,幾名值守的書吏一個個的滿臉急切的看著王晗。

  「同知,你快拿個主意啊,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碼頭處的那些人馬便是許淵的人。」

  王晗聞言不禁急道:「我能有什麼辦法,知府如今下落不明,金山衛的人馬遠在數十里之外,就算是關閉四門,那也要有人坐鎮防守,可是城中有可用兵馬嗎?」

  幾人聞言臉上不禁露出苦笑。

  正常來說,城中是有專司守衛城池的兵馬的,只可惜這麼多年來,松江府這樣的府城就從來沒有遭受過什麼威脅,久而久之,所謂的守城兵馬早就成了吃空餉的重災區。

  每一處城門能有十幾名老弱病殘的士卒充當一下門面,便已經不錯了。

  指望這些人欺負一下百姓還行,可是想要他們守城,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一名書吏忍不住道:「同知大人,難道咱們就只能眼看著許淵入城不成,一旦許淵帶人入城,大家可就真的沒有一絲反抗之力了。」

  這幾名書吏可是清楚黃氏那數千護礦隊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這些人全都參與到其中,許淵明顯是來者不善,到時候必然會清算他們。

  因此這些人才會如此焦急。

  王晗打了個機靈道:「我這就去見黃廣文、顧長風他們,讓他們派出府中家丁僕從協助守城。」說著王晗衝著幾名書吏道:「還有你們,也給本官前去同知陸氏、韓氏各家,告訴他們,閹賊許淵帶人清算他們來了,讓他們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務必要將許淵擋在松江府城外。」

  一眾書吏應聲而去。

  黃府

  匆匆而來的王晗這會兒正衝著黃廣文道:「黃員外,眼下只能靠黃氏派出家丁守住城門了,否則的話,到時候最先倒霉的就是黃氏..……」

  黃廣文也是一臉的凝重之色,下意識的看向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的黃廣運、黃啟明、黃啟業等人。沒錯,就在不久前,黃廣運、黃啟明等人趕回了松江府。

  黃廣文正為幾人壓驚,結果王晗便帶來了如此噩耗。

  就見黃啟明一臉震驚的起身驚呼道:「這怎麼可能,許淵那閹賊為何來的如此之快,按說就算是來,也至少該在幾日之後啊。」

  黃廣運也是面帶驚愕之色,手中的酒杯直接啪嗒一聲掉落在桌案之上下意識驚呼道:「這殺星真的來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看黃廣運的反應就知道許淵給黃廣運留下了什麼樣的心理陰影。

  不過這會兒沒有人理會黃廣運的反應,王晗只是神色凝重的看著黃廣文等人。

  一旁的蘇南生拿著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面色蒼白無比。

  黃廣文能夠成為家主,自然是有著幾分魄力。

  只是稍一沉吟,便立刻衝著黃啟明道:「啟明,你立刻帶上府中人馬隨同王同知前去,王同知說的沒錯,絕對不能夠讓許淵入了松江府城。」

  黃啟明深吸一口氣,豁然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色,大步向著外間走去,同時吼道:「傳令下去,速速集結人馬!」

  不過盞茶功夫而已,黃啟明便帶著集結的差不多三百人隊伍跟著王晗一起奔著北門而去。

  北門乃是松江府城正對著碼頭的門戶,也是松江府出入最為頻繁的一座城門,如果說許淵要入城的話,絕對會從北門而入。

  黃啟明騎著馬,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不時的衝著身後的人馬吼道:「快些,再快些!」

  前面開路的幾名黃氏的族人手中鞭子不時的抽打在擋住前路的百姓身上。

  實在是許多百姓根本就反應不過來,有人甚至直接被黃啟明縱馬撞飛出去,但是黃啟明根本就不管那些被撞飛的人是死是活,滿心想的就是一定要趕在許淵之前掌握城門。

  那一場大敗,黃啟明至今難忘,他很是不服氣,認為是被許淵突襲的緣故,這才導致大敗。黃啟明打定了主意,這次定要守住城門,與許淵好好的較量一場,一雪前恥。

  想到這些,黃啟明越發的期待起來。

  他黃啟明在哪裡跌倒,就一定要在哪裡爬起來,他在許淵手中敗了一場,那就一定要從許淵這裡討回來。

  大地微微震動,長街之上,不少百姓嚇得四散而逃。

  如果說這會兒有人居高臨下的向下看的話就會發現,此刻城中已經是亂做了一團。

  差不多有十幾家地方豪強、士紳家中衝出了數十或者上百人的家丁、僕從隊伍,在一名名府衙書吏的帶領下就近奔著四門而去。

  不得不說,有如此決斷的豪強、士紳,全都是深度參與到襲擊蘇州城一事的人。

  這些人很清楚,許淵只要入了松江府,就算是放過任何人,也斷然不會放過他們。

  至於說許淵會不會查到他們身上,這點眾人絲毫不懷疑。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信知情人能夠在東廠番子的酷刑之下守得住秘密。實在是知曉他們參與其中的人太多了,許淵隨便抓幾個人,稍加審訊便能夠知曉一切。

  正自趕路的黃啟明忽然聽到邊上傳來一陣動靜,下意識的望去,便見一條街上,一名青年正帶領著一隊人馬意氣風發的趕了過來。

  看到那人的時候,黃啟明不由的眉頭一皺。

  顧明,顧長風長子,也是下一代顧氏家主的人選,當然也是黃啟明這麼多年的死對頭之一。【第一更送上,稍後還有一更,求訂閱、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