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子的狠辣,誰說杖責打不死人!
如果說是羽林衛、錦衣衛的話,面對這些官員,還真的有可能會被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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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負責值守皇城的乃是從金吾衛數萬人當中精挑細選出來,身家清白的忠貞之士,對於這些士卒而言,許淵以及天子才是給了他們如今安定生活的恩人。
最關鍵的是,這些士卒幾乎都是從流民之中招募而來,對於這些流民而言,他們可不像那些世襲的衛所出身士卒,天然對於文官有著一種敬畏。
這些流民出身的士子之所以會淪落為流民,或許有天災的原因,但是未嘗沒有官員為禍的的因素在其中,所以說這些士卒對於這些官員非但是沒有敬畏,反而是有著一種不喜。
因此當那官員衝著將他們摁在地上,害的他們顏面盡失的士卒大聲怒吼的時候,動手的金吾衛士卒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官員的咆哮,反而是將他們摁的更緊實,只是將目光向著天子方向看去。
顯然在這些金吾衛士卒看來,要如何處置這些官員,自然是天子說了算。
朱由校此時的面色相當難看。
哪怕是他已經感受過這些官員的囂張跋扈乃至無法無天的程度,畢竟某些官員在地方上甚至連欽差都敢圍殺,簡直是猖狂至極。
但是這裡可是京師之地,皇城之中,而方才以路昌其、楚青等人為首的二十餘名官員競然敢當著他這位天子的面圍毆孫山。
這在朱由校看來,路昌其等人簡直是沒有將他這位天子放在眼中。
在他這位天子眼皮子下面,這些人都還如此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真是不敢想像這些人在地方上究竟會猖獗到何等程度。
朱由校的目光冷冷的盯著被摁在地上的路昌其、楚青等人。
就在這時,身為首輔的葉向高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面色陰沉的天子,在看看被摁在地上的路昌其、楚青等人,心中暗嘆一聲。
真是廢物啊!
彈劾許淵就彈劾許淵,非要當著天子的面這麼多人圍毆一人,哪怕是圍毆也就圍毆了,人多勢眾,也不是不可以搪塞過去。
但是當著天子的面威脅這些護衛天子的金吾衛,叫嚷著弄死這些金吾衛士卒,這不是腦袋有問題又是什麼。
真當天子這麼好欺負嗎!
只是看著這些人,葉向高卻也不能做事不管。
如果說這會兒他這位百官之首的首輔再不開口的話,只看天子那陰沉的面容,誰知道天子會如何處置這些人。
當即葉向高輕咳一聲,緩緩的走出百官之列,衝著天子一禮道:「陛下息怒,路昌其、楚青等人只是一時激憤,口出狂言,臣請治其君前失儀之罪。」
葉向高一開口便將路昌其、楚青等人定性為君前失儀之罪,這是想要搶在天子發飆之前給路昌其等人的行為定性。
可以說只要將路昌其等人的行為定性為君前失儀,那麼就算是天子也不好再嚴懲路昌其等人,畢競君前失儀該受什麼樣的懲治,自有法度,由不得天子嚴懲。
在場不少人聽到葉向高開口,頓時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即便是換做他們,這麼短的時間內都未必能夠想出這麼妥善的辦法,既變相的為路昌其等人脫罪,又多少給了天子幾分顏面。
所以說在葉向高開口之後,不少官員微微點了點頭。
朱由校正欲發作,沒想到身為首輔的葉向高競然站了出來,而且一開口便將路昌其、楚青等人的行為定性為殿前失儀。
區區殿前失儀而已,比之路昌其他們方才所作所為,真的是輕的不能再輕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得出,這分明就是葉向高在為路昌其等人開脫。
朱由校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身為內閣首輔,百官之首,其意見在大多數時候所代表的便是百官以及內閣的意見,即便是身為天子都不得不慎重對待。
也正因為如此,朱由校在見到葉向高開口,心中的火氣不禁又旺盛了幾分。
不等朱由校開口,韓??、劉一燥兩位閣老對視一眼,也是上前一步,衝著天子躬身一禮道:「陛下,首輔所言甚是,路昌其、楚青等人君前失儀,必須要嚴懲,以儆效尤。」
朱由校不禁氣急而笑。
顯然內閣這是打定了主意要保下路昌其、楚青等人了,不然的話,三位閣老不會齊齊開口。魏忠賢看了看葉向高等人,再看看怒極而笑的天子。
別人或許不清楚天子這會兒心中的感受,但是做為侍奉朱由校多年的貼身內侍,魏忠賢自然是一眼看出這會兒天子到底有多麼的氣惱。
只是魏忠賢多少有些遲疑,自己要不要站出來替天子出氣。
心中遲疑之下,魏忠賢看向一旁的王體干。
王體干可是魏忠賢的心腹,有什麼重要事情,魏忠賢都會與之商議。
感受到魏忠賢看向自己的目光,王體干立刻便明白了魏忠賢的心思。
王體幹當即便衝著魏忠賢點了點頭。
魏忠賢見王體干神色,心中的遲疑立刻有了決斷,當即便上前一步毫不客氣的衝著路昌其、楚青等人尖聲怒斥道:「大膽,咱家看爾等這根本不是什麼君前失儀,分明就是目無君父,敢當著天子的面威脅天子親軍,你們真是好大的狗膽,你們眼中可還有陛下,這是想要造反不成?」
魏忠賢一上來便直接將目無君父,意圖造反的帽子給路昌其等人扣上。
魏忠賢怒斥路昌其等人的時候,眼睛餘光卻是一直都注意著天子的神色反應。
而心中盛怒的朱由校在見到魏忠賢開口怒斥路昌其等人的時候,臉上的怒容明顯緩和了許多,甚至看向魏忠賢的時候,目光都柔和了幾分,眼中帶著幾分欣慰。
魏忠賢見狀心中大為欣喜。
與此同時魏忠賢目光掃過在場一眾官員,目光在百官之中,幾名官員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感受到魏忠賢的目光,就見那幾名官員緩緩走了出來,臉上滿是憤慨之色衝著天子躬身一禮道:「陛下,臣請治路昌其、楚青等人目無君父,意圖謀逆之罪!」
在這近一年的時間當中,魏忠賢不但是將錦衣衛收歸己用,更是在朝堂百官之中大肆拉攏一眾官員。原本與東林爭鬥多年的浙黨、楚黨等各派官員,其中一些能力不差的投到了許淵門下,不過絕大多數卻是為魏忠賢所收攏。
所以說在朝堂之上,魏忠賢已經有了一票追隨者。
此刻站出來的這些人,不用說就是魏忠賢的人。
最關鍵的是,路昌其、楚青等人全都是出身自江南,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東林一系,在政治上天然就是浙黨、楚黨的政敵。
就算是沒有魏忠賢的指示這些人也不會放過這麼好打擊東林的機會,更何況這會兒他們還得到了魏忠賢的指示。
於是幾名浙黨官員齊齊站了出來。
隨著這幾名官員站出來請求天子治罪路昌其、楚青等人,場中局勢頓時為之一變。
便是方才震怒的朱由校此時也恢復了心平氣和,緩緩的坐在龍椅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一眾人。朱由校目光看向葉向高、韓??、劉一爆等人。
他倒是要看看葉向高等人還如何為路昌其、楚青等人開脫。
魏忠賢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只覺自己在天子面前大大的露了一次臉。
而葉向高几人則是看了那幾名站出來的官員一眼,眼眸之中閃過一道冷色。
那幾名官員投靠魏忠賢並非是什麼隱秘,在私下裡被他們視作閹黨走狗,這會兒站出來彈劾路昌其等人倒也在意料之中。
葉向高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魏公所言差異,路昌其等人何來目無君父,意圖謀逆之說,莫非魏公也要顛倒黑白、憑空還陷不成?」
說著葉向高衝著朱由校拜下道:「請陛下明鑑。」
隨著葉向高跪下,頓時在場百官之中,至少一半以上的官員也齊齊向著天子跪下。
這些人之中,相當一部分人其實是不想參和其中的,但是葉向高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們心生警惕。葉向高說魏忠賢顛倒黑白,憑空誣陷,一下子讓不少人生出了幾分危機感。
此事被葉向高上升到如此程度,已經不完全是路昌其、楚青等人的事情了,而是關係到他們將來。若是今日不打壓一下魏忠賢的氣焰的話,讓魏忠賢栽贓陷害成功,那麼將來魏忠賢未必不會再次栽贓,憑空污衊他們,到時候可能被栽贓陷害的就是他們了。
這也是為什麼葉向高話音落下,會一下有那麼多的官員跟著葉向高一起跪下的緣故了。
原本心情大好的朱由校,這會兒好心情還沒有持續一會兒,眼看著在場的文武官員競然一下子跪下去大半,頓時心中大為震怒。
這些人想要做什麼,逼宮不成!
魏忠賢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頓時滿臉怒容的盯著葉向高。
葉向高競然說他栽贓陷害、污衊路昌其等人,這如何不讓魏忠賢惱火。
他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嘛,分明就是葉向高等人顛倒黑白,怎麼到了他們口中,就成了他顛倒黑白,污人清白了。
一時之間,就算是魏忠賢都忍不住氣笑了。
「哈哈哈,真是好笑,既然你說本公顛倒黑白,那咱家且問你,當眾圍毆朝廷官員,是不是目無君父,威脅天子親軍,是不是意圖謀逆。」
葉向高搖頭道:「魏公此言差矣,官員之間政見不合,情緒激動之下發生肢體衝突,實屬正常,最多算是君前失儀,還算不得目無君父吧。至於說威脅天子親軍,老夫反倒是覺得那些言語只是正常的情緒宣洩!」
說著葉向高向著天子道:「請陛下明鑑!」
朱由校眼睛微眯,看著葉向高緩緩道:「若是依首輔之見,朕要如何懲治路昌其、楚青等人才好?」葉向高毫不遲疑道:「君前失儀,杖十、罰俸半年足矣!」
朱由校看著葉向高,十幾個呼吸過後,朱由校忽然臉上綻放出笑容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依首輔所言,杖十、罰俸半年!」
跪在地上的一眾官員眼見天子妥協,頓時一個個的心中大為振奮。
同時對於葉向高、韓??幾位閣老也頗為欽佩。
身為閣老就該這樣,該勸諫天子的時候就必須要站出來勸諫、約束天子。
縱然是天子也必須要以他們的意見為主,不能任意妄為。
葉向高捋著鬍鬚,恭敬道:「陛下聖明!」
被金吾衛士卒狠狠地摁在地上的路昌其、楚青等官員方才一顆心那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這要是被認定為目無君上、意圖謀逆,那他們可就是死罪了。
他們還沒有將許淵拉下馬呢,這要是因此而丟了性命,自然是無比的不甘。
這會兒聽到只是杖責十杖,罰俸半年,路昌其、楚青等人自然是鬆了一口氣,甚至一些人臉上還忍不住露出幾分喜色。
杖責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天子用來懲治官員的一種手段,但是到了如今,杖責已經失去了其原本的意義,被許多官員當做揚名的手段。
一些官員更是故意激怒天子,以求被天子下旨杖責,以此達到名言天下的目的。
可以說對於一些官員來說,能夠被杖責,那就是揚名最便捷的途徑。
而如今他們若是被杖責,必然名傳天下,到時候再彈劾許淵,更能夠引得天下人的響應。
所以說此刻路昌其、楚青等人非但是沒有惶恐,反而是面露喜色。
朱由校仿佛是沒有看到一眾人的神色反應一般,微微一笑,沉聲道:「金吾衛左衛千戶李忠何在!」隨著朱由校一聲令下,就見一道身著甲冑的少年走出,恭敬的衝著天子一禮道:「金吾衛左衛千戶官李忠拜見陛下!」
朱由校看著李忠道:「朕命你帶人監督行星,即刻執行!」
朱由校盯著李忠,語氣低沉。
李忠下意識恭聲道:「臣遵旨!」
只是當李忠對上朱由校的目光之時,心中不由一突,天子眼眸之中的殺機一閃而逝,尤其是此刻看著天子眼眸之中的深意,李忠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與此同時朱由校目光一掃,落在了曹化淳身上開口道:「曹伴伴,就由你監刑!」
方才路昌其等人請求天子治曹化淳之罪,結果這會兒天子便讓曹化淳監督行刑,諷刺意味滿滿。曹化淳微微一愣,反應過來恭敬道:「奴婢遵旨!」
李忠目光落在路昌其、楚青等人身上,大手一揮道:「來呀,將人帶走,準備行刑!」
頓時數十名金吾衛士卒押著路昌其、楚青等人向著不遠處的廣場走去。
皇極殿前的廣場還是相當開闊的,百官朝會不過是占據皇極殿正門一片區域,所以說李忠便帶人在邊上一片區域行刑。
路昌其、楚青等人雖然說被金吾衛士卒粗暴的推揉著踉蹌前行,但是一個個的卻是昂著頭,怎麼看都不像是受刑的架勢,反而是一副驕傲的模樣。
李忠瞥了路昌其、楚青等人一眼,眼眸之中閃過幾分憐憫之色。
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天子。
真當天子那麼好欺負嗎?
而且還敢向天子彈劾許淵,這些人不死誰死!
想到方才天子看向他之時,眼眸之中的深意,李忠深吸一口氣,忍不住看向跟過來的曹化淳。曹化淳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老好人一般。
但是李忠每日在皇城值守,自然少不了與曹化淳打交道,畢竟曹化淳是許淵的心腹,雙方之間相互熟悉也實屬正常。
此刻感受到李忠的目光,曹化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腳步一頓,曹化淳看了看,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行了,就在這裡行刑吧。」
曹化淳選擇的位置距離百官所在不過是十幾丈遠。
這點距離可以說是相當近了,甚至不遠處的百官只要願意的話,隨時都能夠看到這般的行刑情形。李忠聞言立刻下令一眾金吾衛士卒停下來,很快就有金吾衛士卒搬著執行掌刑的長凳走了過來。路昌其、楚青等官員一個個被摁在長凳之上。
只不過路昌其、楚青等人臉上並沒有惶恐緊張之色,反而是相互鼓勁道:「諸位,不就是一點皮肉之痛嗎,大家等下忍一忍就過去了。」
「對,一點皮肉之痛而已,過了今日,我等定然名傳天下。」
「我等直諫天子而受杖責,區區皮肉之苦,何足道哉!」
負責行刑的金吾衛士卒沒想到這些官員竟然還敢大放厥詞,一個個忍不住冷哼一聲。
路昌其回頭看著身邊的金吾衛士卒大聲道:「來吧,本官住備好了。」
邊上立刻就有人大聲叫好道:「路兄不愧是吾等楷模!」
曹化淳見狀冷哼一聲,背負著雙手,冷冷的盯著路昌其尖聲道:「來呀,給咱家扒了他的褲子,準備行刑。」
曹化淳話音落下,頓時趴在那裡的路昌其猛地擡頭,臉上滿是錯愕之色看向曹化淳道:「曹化淳,你……你想幹嘛?」
路昌其沒想到曹化淳競然會下令扒了他的褲子行刑,這如何不讓其驚愕。
曹化淳則是淡淡道:「咱家也是為了路大人考慮啊,若是受了傷,到時候衣服沾染傷處,難免會影響到路大人療傷不是。」
路昌其可不想當中被扒了褲子,聞言立刻道:「不必!」
然而那金吾衛士卒早就看不慣這些人了,此刻聽到曹化淳下令扒了路昌其的褲子,頓時面露興奮之色,上前便去扒路昌其的褲子。
路昌其頓時慌亂的不停掙扎,試圖抗拒。
然而他被兩名身強體壯的金吾衛摁在那裡,哪裡能夠反抗,頓時下身一涼,褲子就那麼被扒了下去。路昌其頓時身子一僵,一張臉漲的通紅,口中怒罵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先前還稱讚路昌其的其餘官員這會兒也是一個個目瞪口呆,甚至面色大變。
衙門裡施以杖刑的確是要將受刑之人的褲子褪下的,即便是女子也不例外。
現在輪到他們,尤其是曹化淳特意下令要扒了他們的褲子杖責,眾人不禁有些急了。
這是對他們的莫大羞辱啊!
曹化淳可不管這些人如何反應,只是一揮手道:「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幫諸位大人脫了褲子,耽擱了行刑,你們擔待的起嗎?」
頓時其餘的金吾衛士卒一個個興奮的將楚青等官員按在長凳之上,麻溜兒的將眾人褲子扒下。於是乎這邊的廣場之上,壯觀的一幕出現了。
二十餘名官員就那麼被摁在長凳之上,下身褲子被扒下,露出二十幾個屁股,那叫一個醒目。甚至於不遠處的百官這會兒也都被這邊的動靜給吸引來了注意力,大家的目光都向著這邊投了過來。顯然是沒想到曹化淳竟然會扒了褲子羞辱路昌其等人,以至於不少人都露出錯愕之色。
當然也有一些官員饒有興趣的看著熱鬧。
他們可不會去同情路昌其等人,反而是看著路昌其等人的熱鬧。
朱由校顯然也是沒想到曹化淳會搞出這般的動靜來,先是一愣,隨即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笑意,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葉向高等一些官員見狀不禁微微皺眉。
只聽得劉一爆忍不住道:「陛下,曹大監此舉有公報私仇,挾私報復之嫌……」
立刻就有一名投靠了許淵的官員聞言道:「劉閣老此言差矣,曹大監此舉一切皆有法可依,可沒有絲毫違法之處!」
劉一爆皺眉道:「曹化淳命人扒去路昌其等人衣褲,這不是公報私仇,挾私報復又是什麼?」那官員搖頭道:「劉閣老難道不知起初廷杖本就是要扒了褲子行刑嗎?」
劉一燥頓時一愣。
那官員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一開始的時候,廷杖本就是帶有一定羞辱、責罰性質,是天子對於大臣的一種懲治手段,自然不會給受罰的官員留什麼體面,那自然是怎麼羞辱怎麼來。
扒褲子的規矩本就是廷杖的標配。
只不過到了後來,廷杖被官員當做了揚名的途徑,於是就連行刑的時候,也被去掉了扒下褲子這一流程。
以至於不少人都下意識的忘記了這點。
這會兒被那官員提及,哪怕是劉一爆也無言以對。
朱由校眼看劉一憬被懟的無話可說,當即輕咳一聲道:「劉閣老,一切還是按照規矩來吧!」劉一爆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煩躁,恭敬一禮,退回到百官行列之中。
而此刻一眾官員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不遠處那一幕杖責的場景之上。
說實話,已經多少年沒有發生過一次性杖責這麼多官員的事情了,而且還全都是扒了褲子施刑,就算是身為官員,那也是有著八卦之心的。
這般的熱鬧,幾十年都未必能夠遇到一次,而他們可能為官一輩子,也就有這麼一次機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可能這次就是他們一輩子唯一能夠遇到的了,所以不少人都遠遠的看著,心中更是打定主意,將來自己致仕之後,定要將今日之事記錄在自己的文集當中,傳之後世。
有官員饒有興趣的看著,甚至低聲向著身邊的同僚道:「嘖嘖,真想到楚御史保養的這麼好,那屁股可真白啊……」
「陸中郎可真翹,早知道就與之多親近一二了!」
有人則是看的兩眼放光。
而這邊曹化淳笑眯眯的看著滿臉羞怒的路昌其。
路昌其只感覺曹化淳是在嘲笑他,只覺的曹化淳的笑容是那麼的可惡,忍不住咬牙道:「曹化淳,你這閣賊,老夫與你沒完!」
曹化淳絲毫不受路昌其言語影響,反而是笑盈盈道:「路大人若是還有機會的話,咱家自然奉陪!」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曹化淳這麼一說,路昌其只感覺曹化淳的笑容莫名的多了幾分陰森。
「你……你什麼意思!」
曹化淳笑容不變,只是瞥了路昌其一眼道:「咱家的意思是說,陸達人您還是先祈禱一下自己的命夠不夠硬,能不能夠扛得過這杖責吧。」
路昌其下意識道:「不就是十下嗎,老夫如何扛不過……」
只是很快路昌其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陡然大變,猛地擡頭看向曹化淳,眼中帶著幾分震驚以及惶恐道:「你……你想殺了本官!」
曹化淳則是微微搖頭,上前一步,低聲道:「不,咱家只是正常監督行刑而已,又怎麼會謀害朝廷命官呢。」
只是不等路昌其鬆氣,曹化淳又道:「不過若是路大人你自己扛不過刑罰,那就只能怪路大人您自己命不夠硬了。」
路昌其又不是傻子,曹化淳都這麼說了,哪裡還不明白曹化淳話語裡的意思。
這是擺明了想要借著杖責將他給打死啊。
不要以為杖責次數少就打不死人,別說此番葉向高提出杖責十次以儆效尤,便是三兩下,也足以將人給打死了。
面色大變的路昌其死死盯著曹化淳道:「閹賊,你敢公報私仇,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曹化淳只是淡淡道:「你說咱家公報私仇,那就算是吧!至於陛下那裡,嗬嗬,你說咱家若是沒有陛下旨意,咱家敢讓人打死路大人你嗎?」
路昌其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甚至下意識的扭頭向著遠處望去,隱約之間可見坐在龍椅之上的少年天子。
在路昌其眼中,朱由校不過是一介少年天子而已,那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
他怎麼都想不到,天子竟然想要他的命。
想到這點,路昌其不禁有些慌了。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曹化淳看著神色變幻不定的路昌其,沉聲開口道:「行刑!」
隨著曹化淳一聲令下,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金吾衛士卒,將沉重無比的木杖高高的揮起,然後狠狠地砸落。
「嗷!」
嘭的一聲沉悶無比的響聲響起,只不過那響聲卻是被一聲刺耳的慘叫聲給壓住。
路昌其只覺一股劇痛痛徹心扉,只是那一下便令路昌其痛的大小便失禁,只感覺下半身都麻木了。路昌其下意識看向曹化淳,想要開口求饒,因為他已經感受到這樣的杖責,就算是他是鐵打的身子,怕也扛不住幾下啊。
然而讓他擡頭看到曹化淳那一雙冰冷的眸子的時候,路昌其心中一顫。
那是何等陰狠的目光,宛若毒蛇一般。
「你……」
不等路昌其開口將話說出,又是一棍落下。
這次路昌其再次發出一聲悽厲無比的慘叫,原本完好無損的肌膚之上已經是淤青一片,看上去好像只是一點淤青,但是內里已經是被打爛了。
曹化淳看著地上濕漉漉的一片,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道:「繼續!」
頓時又是一棍落下。
這一下路昌其身子猛地弓起,聲音都喊得有些嘶啞起來。
遠處百官隊伍當中,眾人只聽到路昌其的痛苦喊聲,倒是沒有人太過在意,甚至有人還認為路昌其太過柔弱了些,一點皮肉傷都扛不住。
不就是杖責嗎,至於喊那麼大聲嗎?不知道的還以為要被打死了呢!
行刑的金吾衛士卒再次衝著路昌其狠狠的打了下去。
又是嘭的一聲,這一次路昌其口中發出一聲悶哼,悽厲的哀嚎都沒有發出,愣是痛的昏死過去。李忠見狀上前一步,在路昌其鼻息之間探了探,這才向著曹化淳道:「大監,路昌其昏過去了!」曹化淳只是淡淡道:「那就是說還沒死了,既然沒死,那就繼續行刑!」
李忠聞言退到邊上,衝著行刑士卒道:「沒聽到大監的話嗎,繼續!」
那金吾衛士卒深吸一口氣,掄起木杖衝著路昌其再次打了下去。
這一次路昌其猛然之間從昏死之中痛的醒轉過來,只是此刻的路昌其已經是眼淚鼻涕口水直流,整個人狼狽不堪,,連開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向曹化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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