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這是污衊,許伴伴怎麼可能幹出這等事!
看著孫傳庭,許淵嘴角露出幾分笑意。
方才他簡單了解了一下這些時日蘇州城所發生的事情。
孫傳庭與劉冠昌、周清遠等人配合得當,處理起各種事情來可謂是乾淨利落,已經是頗具能臣之相。原本許淵還擔心他提前發掘出孫傳庭,將之提上高位,使得孫傳庭少了許多成長曆練的過程,會給孫傳庭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不過現在來看,他顯然是低估了孫傳庭的能力。
有時候,一個人的天賦那真的是天生了,天賦決定了其上限,後天努力有時候真的比不得天生具有的天賦。
而孫傳庭顯然就是天生的能臣。
尤其是孫傳庭在這段時間,不但是在政務上顯得有任何猶豫,更是在軍事方面也展現出相當強的天賦。因為許淵當初吩咐過孫傳庭有權指揮留在蘇州城上千金吾衛士卒,當許淵在松江府對金山衛動手的消息傳來之後,孫傳庭無比果決的下令金吾衛直接接掌了蘇州衛、太倉衛兩衛。
先前許淵只是派人盯住了蘇州衛、太倉衛,震懾對方不敢有什麼異動。
可以想像,一旦許淵在金山衛的大動作傳到了蘇州衛、太倉衛一眾將領耳中,兔死狐悲之下,難保這些人不會鋌而走險,鼓動衛中士卒譁變。
畢竟既然都是難逃一死,我什麼不趁著能夠拚上一把,為自己博一條活路呢。
顯然孫傳庭在得知許淵對金山衛動手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便意識到了蘇州衛、太倉衛這一巨大的隱患。
這種大局觀以及危機意識,可是後天努力所不可能具有的,只有天生具有這方面的天賦。
如今看來,許淵提前將孫傳庭從底層提拔起來,非但是沒有給孫傳庭的成長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反而是為孫傳庭提供了更廣闊的舞,孫傳庭絕對能夠早一日成為歷史上那位能文能武,可以出將入相的存在。許淵欣賞的看著孫傳庭緩緩道:「本督想要向陛下保舉白谷你巡撫蘇、松二府,提督水陸軍務,巡查海防,不知白谷你意下如何?」
孫傳庭不由一愣,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錯愕之色。
怪不得孫傳庭如此反應是,實在是許淵這話給他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許淵競然要保舉他巡撫蘇州府、松江府兩府之地,而且聽許淵的意思,不單單是兩府政務由他主持,更是連軍務都交由他管理,這權柄可就大了去了。
而他在不久之前,還不過是在地方上為一縣知縣的七品官而已,這才過去多久,竟然要一躍成為二品大員,哪怕他這蘇松巡撫不像其他巡撫一般主持一省事務,但是再怎麼說,那也是巡撫啊。
況且蘇州府、松江府兩府之地可是一點都不小,人口、經濟乃至地域,加起來未必就比一些行省小了。從七品官短時間內一躍成為正二品大員,這等躍遷速度,在官場之上,簡直是罕見。
要知道官場之上最是講究一個資歷,許多官員那都是熬個十幾二十年才能夠慢慢登上高位,哪怕是有貴人扶持,也沒有幾個人能夠一步登天的。
而現在許淵便是要助他一步登天啊。
孫傳庭想一想,能如自己這般短時間內從籍籍無名到一朝轟動天下,怕是也只有許淵了。
畢竟一年前,天下間誰認識許淵,連名字都沒有聽過,而如今,許淵已經是名動天下。
孫傳庭可以想像得出,一旦許淵保舉他的奏章呈給天子,到時候朝堂之上必然會為之轟動,而他孫傳庭之名,也必然名傳天下。
當然,他孫傳庭也必將會被無數人視作許淵的門下走狗,那個時候不知會有多少官員羨慕他的際遇,又不知有多少官員視他如仇寇。
一時之間,孫傳庭心思轉動,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甚至都忘了如何回復許淵。
許淵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地品茶。
一旁的劉雲飛、杜權、許二虎幾人這會兒也是用一眾艷羨的目光看著孫傳庭。
許淵對於孫傳庭的看重那是一點都不帶掩飾的,將孫傳庭從一介七品提拔成巡查御史,如今更是要保舉對方為二品巡撫,這中器重,哪怕是他們都忍不住生出幾分羨慕嫉妒來。
幾人看著孫傳庭,目光那叫一個艷羨,回過神來的孫傳庭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輕咳一聲,孫傳庭看向許淵,神色一肅起身衝著許淵恭敬一禮道:「承蒙督主厚愛,白谷感激不盡,只是此事朝堂之上,怕……」
顯然孫傳庭是在擔心朝堂那一關過不去。
畢竟這麼大的事情,不說將蘇州府、松江府自南直隸剝離,就是設立一位巡撫,那都是要經過內閣、六部九卿聯合商議的,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夠任命。
許淵自然知道孫傳庭在擔心什麼,只是大手一揮,嘴角露出幾分淡淡的笑意,帶著幾分霸氣道:「其他白谷你就不用擔心,本督既然敢提,那就有十足的把握,你就說你願意不願意做一做這蘇松巡撫吧。」許淵說話斬釘截鐵,那叫一個自信霸氣,就好像保舉一位巡撫,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罷了。
杜權、劉雲飛、許二虎等人頓時滿臉狂熱的看著許淵,實在是許淵那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自信,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臣服之念。
孫傳庭感受著許淵話語之間對他的那種認可以及看重,頓時覺得內心之中熱血為之沸騰。
他孫傳庭何德何能,竟然能得許淵如此看重。
既然許淵都對他有如此信心,他若是退縮,豈不是有負許淵厚望。
當即孫傳庭衝著許淵深深一禮,恭敬道:「定不負督主厚望!」
許淵見狀,不禁起身上前,一把將孫傳庭扶起,無比滿意的看著孫傳庭道:「好,有白谷執掌蘇松二府,本督也可無憂矣!」
孫傳庭起身,神色一肅看向許淵道:「督主,屬下有一事稟報!」
許淵聞言微微頷首道:「哦,不知白谷有何事?」
孫傳庭鄭重道:「就在前幾日,屬下與杜百戶商議,派人拿下了蘇州衛、太倉衛一眾將領,並且派人封了兩大衛所。」
這件事情許淵早已經通過東廠番子傳給他的消息當中知曉。
此刻看著孫傳庭,許淵輕笑道:「白谷卻是有心了,蘇州衛、太倉衛雖然糜爛,但終究是一個隱患,即便是白谷不動手,此番本督主也會清理了蘇州衛、太倉衛,將其掌握在手中。」
雖然說早就知道許淵肯定不會放過蘇州衛、太倉衛,但是沒有許淵的命令,他便下令拿下那麼多的將領,甚至封了兩大衛所,孫傳庭還是承擔了極大的壓力的。
如今聽許淵這麼說,孫傳庭才算是徹底安心下來。
看了孫傳庭一眼,許淵微微一笑道:「不知白谷你對蘇州衛、太倉衛兩大衛所的指揮使人選,可有什麼建議?」
既然要將蘇州衛、太倉衛掌握在手中,那麼肯定是要趁著這次的機會,從上到下徹底掌控,就如掌握金山衛一般。
哪怕蘇州衛、太倉衛士卒只有金山衛一半左右,但是兩衛加起來,那也是上萬人馬,在這江南之地,還是一股相當重要的力量的。
孫傳庭聞言只是一愣便搖頭道:「此事須由督主拍板決定才是。」
一旁的杜權、劉雲飛幾人眼中不禁閃過幾分期冀之色。
要是放在以往的話,他們絕對不敢生出什麼妄念,畢竟一衛指揮使再怎麼說那也是堂堂正三品的朝廷命官了,而他們不過是區區一介百戶,同一衛指揮使之間隔了太多品階。
然而就在不久前,許淵出乎所有人預料,競然將曹千城一介百戶官越階提拔為一衛指揮使,執掌金山衛,在那些文官看來似乎不算什麼。
但是看在劉雲飛、杜權這些武將眼中,那完全就是一飛沖天,直接達到了人生巔峰。
準確的說,他們這些人,按照正常情況的話,一輩子可能就只能做個百戶官,死了之後由自己的子嗣承襲自身官職,想要打破階層,幾乎沒有可能。
如今蘇州衛、太倉衛的一眾將領被拿下,很明顯接下來許淵必然要任命心腹手下執掌蘇州衛、太倉衛。既然曹千城能夠得到許淵的賞識而一步登天,那麼為什麼他們就不可以呢。
他們自問自身也不比曹千城差多少啊。
而且就算是無法像曹千城那樣一躍成為一衛指揮使,但是不是還有指揮同知、指揮金事的空缺嗎?許淵自然是注意到了劉雲飛、杜權他們的神色反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白谷,依你之見,杜權、劉雲飛他們二人可適合做一衛指揮使否?」
劉雲飛、杜權他們只是心中生出這般的想法,但也只是敢想一想,可是這會兒聽了許淵的話,二人頓時如遭雷擊一般,臉上露出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竟然聽到了許淵提及他們的名字,甚至詢問孫傳庭的意見。
二人身子有些僵硬,忍不住看向孫傳庭,眼中滿是期冀。
他們對孫傳庭並不算太熟悉,但也不算太陌生,甚至真要說起來的話,雙方之間其實並沒有多少交情。孫傳庭是否會為他們美言,杜權、劉雲飛二人心中根本沒底,但是並不妨礙二人期待的看著孫傳庭。以許淵對孫傳庭的看重程度,可能孫傳庭一句話,真就決定了他們是否能夠一飛沖天。
孫傳庭也是一愣,同樣是沒想到許淵會問他的意見。
深吸一口氣,孫傳庭看了杜權、劉雲飛二人一眼,緩緩道:「下官對杜百戶、劉百戶並不熟悉,不過他們既然能夠被督主選中,想來肯定有值得督主看重的地方,一切當由督主決斷。」
孫傳庭雖然說沒有直接為他們說什麼好話,但是那一番話卻也算是為他們美言了。
況且只要孫傳庭不說他們的壞話,他們便非常的感激了,登時杜權、劉雲飛心中大喜,帶著幾分感激的看了孫傳庭一眼。
許淵深深看了孫傳庭一眼。
要說孫傳庭對劉雲飛、杜權二人沒有什麼了解,說實話許淵是不信的。
畢竟劉雲飛帶領一千金吾衛同孫傳庭一路同行,以孫傳庭的能力,同行的那段時日,孫傳庭即便是沒有摸透了劉雲飛的秉性,怕也了解各七七八八。
至於說杜權,這段時間,杜權帶人坐鎮蘇州城,同樣少不得與孫傳庭打交道,孫傳庭肯定對杜權也極為了解。
許淵坐在那裡,一隻手在桌案之上輕輕叩擊著,似乎是在沉吟。
劉雲飛、杜權二人見許淵沉吟,一顆心也不由的提了起來。
許淵一句話便能夠決定他們未來的人生,這如何不讓二人心中忐忑。
終於許淵目光落在杜權、劉雲飛二人身上,緩緩開口道:「杜權、劉雲飛,你們二人可願前往蘇州衛、太倉衛任職?」
許淵話音落下,二人身子微微一顫,頓時齊齊向著許淵拜倒,聲音有些顫抖,恭敬道:「屬下聽從督主吩咐,誓死效忠督主。」
許淵微微頷首道:「既然如此,本督主便給你們機會,保舉你們二人為蘇州衛、太倉衛指揮使,稍後你們各自從金吾衛之中挑選百餘人,足夠你們搭起蘇州衛、太倉衛的將領框架了。」
二人眼中滿是激動以及感激之色,重重衝著許淵叩首道:「多謝督主,屬下定不負督主所望。」許淵擺了擺手示意二人起身。
杜權、劉雲飛二人這才緩緩起身,恭敬的站在一旁。
許淵看向孫傳庭道:「白谷,以後他們就在你手下聽用,你務必要盯著他們,練出一支強軍出來。」孫傳庭神色肅穆點頭。
做完這些安排,許淵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期待的笑意道:「陪本督去看看那些抄沒出來的財物有多少,有沒有松江府的過。」
聽許淵提及這點,孫傳庭、杜權二人精神為之一振。
抄家的事情在許淵帶人前往松江府之後,是由二人接掌的,可以說沒有人比他們二人更清楚具體的情況。
幾人跟在許淵後面,向著府衙後院一處偏院而去。
當許淵帶人出現在偏院的時候,十幾名早就得到通知恭候的東廠書吏恭敬的向著許淵見禮。一名東廠領班手中捧著一份帳簿恭敬的衝著許淵道:「督主,抄沒所得,統計出來的數字全在此,請督主查閱。」
許淵順手接過,翻開帳簿緩緩翻看起來。
此時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許淵身上,別看在場之人可以說幾乎全都參與到了抄家乃至統計當中,但是真要說知曉統計出來的具體數額的話,說實話,還真只有那東廠領班一人知曉。
包括孫傳庭、杜權等人在內,他們最多就是知道抄沒出的財物不少,可具體有多少,真就沒有知曉。許淵看著帳簿之中統計出來的數額,眼中不由泛起一道亮光。
「金四十五萬七千兩,銀兩千八百五十九萬兩,珠寶玉石三百二十箱,古玩字畫兩萬五千四百餘件……不得不所蘇州府果然不愧是南直隸八府之一,繁華並不比松江府差,抄沒出來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等物那是一點都不比松江府差。
即便是在見識過松江府抄沒出來的眾多財物之後,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不過在看到蘇州府統計出來的具體財物數額,還是讓許淵心情大好。
蘇州府加上松江府,這一趟江南之行,足足收穫了上億的財富,完全超乎了許淵的預料。
如果說這數字傳揚出去,絕對會轟動天下。
江安富庶,果然不是說一說這麼簡單。
要知道這還只是抄沒得豪強、士紳、富商的浮財而已,那些小家小業的商販許淵可沒有去動,這些人或許家底遠遠無法同那些豪強、士紳、富商相比,可是多者數萬,少者數百兩的身家還是有的。關鍵這些人才是大多數,可以想像這些人的財富加起來,同樣是一筆驚人的數字。
按說如此繁華的江南,上交朝廷的稅賦肯定非常驚人才對,然而許淵想到大明朝廷每年從江南所收取上去的稅賦數額,便是許淵都忍不住搖頭嘆息。
朝廷想要從江南收取一分的稅收那都是千難萬難,甚至動不動便上書天子,江南某地遭了災,請求朝廷減免稅賦,這倒也罷了,關鍵是江南之地的豪強、士紳、富商偷稅漏稅乃至抗稅,那都是常態了。但凡是朝廷能夠從江南將稅賦收取到一半,大明未來也不至於會因為財政崩潰而走向滅亡。歷史上從神宗皇帝被逼著背負罵名派出礦監稅監從江南強行收取各種稅賦到天啟皇帝扶持魏忠賢大肆打壓東林一黨,以此自江南收取稅收,靠著這些,神宗皇帝以及天啟皇帝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朝廷財政,所以才有了萬曆三大征的勝利,有了天啟一朝遼東局勢趨於穩定的結果。
至於說到了崇禎,登基之初便倚重東林,自斷臂膀,除去了以魏忠賢為首的帝黨官員,使得東林一家獨大,更是廢了東廠以及錦衣衛,罷黜礦監稅監,財政直接崩潰,最後不得不飲鴆止渴,在遼餉的基礎上,又搞出了練餉、剿餉,向本就窮苦的底層百姓加稅,直接加速了大明的滅亡。
許淵翻看著抄家的帳簿,思緒飄飛,心中不由生出無限感慨。
啪的一聲,許淵將帳簿合上,目光掃過一眾東廠書吏以及四周的東廠番子緩緩開口道:「傳令下去,即刻命人將抄沒的財物裝船。」
翌日清晨
碼頭之上,孫傳庭等人目送許淵等人登船而去。
京師
天剛蒙蒙亮,皇極殿前的廣場之上便已經聚集了數百早早趕來參加常朝的文武官員。
如今已經是初春時節,然而氣候較之往年卻更為寒冷,可以看到廣場之上,許多的官員身形瑟瑟發抖。因為朝會尚未開始的緣故,不少官員聚集在一處議論紛紛。
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一次的朝會,氛圍卻是有些不同,許多的官員臉上都帶著濃濃的憤慨。尤其是數十名官員此刻正聚集在韓??、劉一爆、葉向高等幾名閣老身側。
御史葉夔正眼中滿含悲憤的衝著不久前才被任命為內閣首輔的葉向高道:「首輔大人,您一定要為江南百姓做主啊,許淵簡直是喪盡天良,濫殺數百士子,更是竟假傳聖旨,破家滅門,栽贓陷害了蘇州府、松江府數百家地方良善之家,巧取豪奪這些良善之家無數錢財。」
數十官員之中,如葉夔這般滿臉悲憤的不止一人,至少還有十幾人之多,幾乎占了數十人的四分之一多。
「首輔大人,許賊罪大惡極,打死製造冤案,濫殺無辜,許賊不除,天下必亂!」
「請首輔大人為天下蒼生除此惡賊啊!」
可以說在場儘是對許淵的討伐以及喊打喊殺的呼聲。
其餘的官員看著葉夔等官員的神色也是忍不住生出幾分同情。
他們不久前才收到關於許淵在江南大開殺戒的消息。
短時間內幾乎將蘇州府、松江府兩府之地的豪強、士紳、富商連根拔起,兩場公審,當眾斬殺數千人之多,其中遭受牽連被發配做為礦奴之人更是多達數萬之多。
如此大案,可以說縱觀大明二百多年,也就只有太祖一朝的洪武三大案所牽扯的涉案人數能夠與之相媲美。
正因為許淵所做之事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經過數次確認,確定一切都是真的,大家哪怕是到現在,仍然是無法相信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葉夔這些人背後便是蘇州府、松江府那些豪強、士紳、富商,甚至有官員乾脆就是出自於那些豪強、士紳之家,要麼就是被那些豪強、士紳扶持起來,與之結成姻親之人。
結果許淵將他們背後的家族滿門抄斬,這些人與許淵可謂是仇深似海,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如今的局面就是,要麼他們弄死許淵,要麼許淵回京之後,給他們扣上反賊餘孽的帽子,將他們一個個弄死。
今日這朝會,絕對會上演一場大戲。
干清宮暖閣之中
身為天子的朱由校被內侍低聲喚醒,睡眼惺忪,帶著幾分睏倦。
哪怕是身為天子,朱由校還算勤勉,至少每次朝會,他都會親自臨朝主持。
兩名小內侍忙碌著侍奉著朱由校洗漱更衣,魏忠賢、王體干、曹化淳幾名司禮監大監則是隨侍一旁,準備一起同天子前去參加朝會。
朱由校目光掃過魏忠賢,王體干、曹化淳幾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一皺道:「這幾日百官彈劾許伴伴的奏章可有增加?」
魏忠賢聞言忙道:「回皇爺,彈劾許督主的奏章一如往常,倒是沒有怎麼增加,老奴按照皇爺的交代,對於那些彈劾奏章,全部留中不發。」
說著魏忠賢臉上露出幾分遲疑之色。
朱由校正接過一份冒著熱氣的米粥,目光瞥過魏忠賢神色,手微微一頓道:「魏伴伴有什麼要說嗎?」魏忠賢那遲疑本來就是做給天子看的,聞言當即便道:「就是昨日突然多了十幾份彈劾許督主的奏朱由校習以為常的道:「哦,這些人還真是夠執著的,全都是老調重彈,想要彈劾許伴伴,好歹也有點新意啊!」
也怪不得朱由校會發出這般的感慨,實在是那些官員彈劾許淵,一直都是彈劾許淵製造冤假錯案,污衊朝廷官員,要麼就是彈劾許淵貪墨,結黨,以至於朱由校都覺得這些官員沒有一點的新意。魏忠賢聽了朱由校的感慨,想到不久前他所看到的那些彈劾許淵的奏章之上的內容,忍不住輕咳一聲道:「陛下,這次他們彈劾許督主的罪名有些不同。」
朱由校喝下一口熱粥,聞言擡頭看向魏忠賢,略帶訝異道:「哦,難道說他們給許伴伴找到了新的罪名,快說來聽聽,朕還真有些好奇,這次他們會彈劾許伴伴什麼。」
看得出朱由校是真的很好奇。
魏忠賢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說來這些人也是捕風捉影,風聞奏事,其中一些人競然彈劾許督主在蘇州府、松江府製造冤假錯案,大肆株連,短短數日之間,愣是抄沒了兩府之地數百良善之家,斬殺上千人,發配數萬人……」
「噗!」
剛將一口熱粥喝到口中的朱由校聽了魏忠賢的話,直接一個沒忍住,當場便將口中的熱粥給噴了出來。一旁侍奉的小內侍連忙上前擦拭。
朱由校則是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之色,下意識道:「什麼?這些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就算是想要污衊許伴伴,他們也該想個說得過去的罪名啊!」
說著朱由校看著魏忠賢,帶著幾分好笑道:「你說他們彈劾許伴伴抄沒數百良善之家,斬殺數千人,發配數萬人,這涉案人數,只怕就是太祖一朝的三大案能比了!」
魏忠賢點頭道:「所以老奴說他們捕風捉影,為了彈劾許督主,連事實都不講了,完全就是憑空捏造!」
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道:「想來是這些人實在是找不出其他的罪名來,只能自己來捏造了。」說著朱由校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道:「不對,就算是捏造,也不該有那麼多人一起彈劾才對,一個人得了失心瘋,難道十幾個人都憑空捏造?」
朱由校看向魏忠賢道:「魏伴伴,你說這些人是不是想要在今日朝會之上發難,而那些彈劾奏章不過是鋪墊……」
魏忠賢眼睛一眯緩緩搖頭道:「回陛下,老奴不知!」
這會兒站在一旁的王體干忍不住開口道:「陛下,您說有沒有可能,這些人的彈劾並非是憑空捏造,而是事實呢?」
「不可能!」
比天子反應還快了一步的魏忠賢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開口道。
朱由校見狀不禁看向魏忠賢。
魏忠賢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了,感受到天子投來的目光忍不住道:「陛下,不是老奴反應激烈,實在是那奏章之中彈劾許督主所作所為,完全就不可能,許督主怎麼可能有能力在江南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出來。」
稍稍停頓了一下,魏忠賢繼續道:「老奴一看就知道,他們奏章之中所說的良善之家,定然就是那些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富商之家,這些人可是地方上的地頭蛇,許督主要查辦的黃家、曹家便是這樣的地方豪強之家,如果說是一家兩家倒也罷了,可是涉及數百家,說句大不敬的話,便是陛下親往,怕是也無法壓制數百家地方上的豪強、士紳,更不要說將他們一網打盡,抄家滅族了!」
朱由校聞言,深以為然的點頭,想了想道:「看來許伴伴應該是在查辦曹氏、黃氏的案子過程當中,牽涉到了幾家地方豪強,結果到了這些官員口中,就被他們誇大事實,說成數百家,涉案數萬人。」朱由校自詡自己一眼看破了這些官員的伎倆,畢競誇大其詞、欺上瞞下本就是這些人最擅長的。魏忠賢臉上堆滿了笑容道:「皇爺明鑑萬里,一眼便看出了這些人的伎倆。」
朱由校笑道:「看來還得朕來為許伴伴善後啊!」
正說話之間,忽然就見外間傳來內侍的通傳聲:「陛下,東廠急報!」
朱由校聞言眉頭一挑道:「呈上來!」
一般情況下,東廠很少會呈上急報,要麼是京城出了什麼大事。
很快一名內侍手中捧著一份走東廠渠道送來的厚厚的一份密奏。
朱由校目光落在那一份密奏之上,看到上面的落款,不由眼睛一亮,驚訝道:「咦,這是許伴伴派人送來的奏報!」
頓時魏忠賢、王體干、曹化淳幾人的目光不由的便向著朱由校手中的那一份厚實無比的奏報看了過去,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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