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朕要給許伴伴準備一份禮物!


  方才一些圍著路小六與其相談的各家僕從這會兒雖然說注意力都放在了尋找自家老爺上面,但是同樣也關注著擡著人從皇城之中走出來的金吾衛身上。

  這會兒路小六一聲驚呼,立刻便引來了一些人的注意。

  順著路小六的目光看去,距離近一些的人立刻便看出了那金吾衛士卒擡著走在最前面的那一道身影正是那位路昌其路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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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們還在聽路小六帶著幾分得意講述他們家老爺要在今日朝會之上彈劾閹賊許淵呢。

  只是這會兒看著被擡出來的路昌其,不少人都露出詫異不解之色。

  堂堂御史,怎麼就被擡了出來啊。

  走在最前面的金吾衛士卒聞言不禁瞥了路小六幾人一眼,目光在路小六幾人身上掃了一遍道:「你們就是路昌其的僕從?」

  路小六聞言連忙點頭道:「我等正是路府的人,不知道我家老爺這是怎麼了?」

  眼看自家老爺被人擡著,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路小六莫名的有些心;慌,忍不住再次開口詢問。金吾衛士卒倒是沒有理會路小六的詢問,確定路小六幾人就是路府的下人,當即便隨手將路昌其的屍體往路小六幾人身前一丟道:「你家老爺就交給你們了!」

  在路小六幾人驚愕的目光當中,就聽得噗通一聲,路昌其的屍體被隨手丟在地上,沉重的屍體落地,發出悶響,甚至路昌其的屍體還在地上顫了顫,只看的一些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邊上的一些人更是睜大了眼睛,一副見鬼了的模樣看看那些金吾衛士卒,再看看被隨手丟在地上的路昌其。

  眾人完全是看呆了,實在是這一幕太過刺激了。

  路小六幾名路家的僕從更是張大了嘴巴,睜大眼睛,反應過來之後,路小六直接撲上去,手忙腳亂的想要將路昌其的屍體扶起,口中更是忍不住呼喊道:「老爺,老爺,你這是……」

  因為路昌其剛被打死沒多久,所以說身體尚未僵硬,還殘存著幾分體溫,陡然之間路小六幾人還沒有察覺到不對。

  但是隨著他們的呼喚沒有回應,路小六下意識的擡手去試探路昌其的呼吸。

  很快路小六身子一僵,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邊上幾名路家的僕從見狀忍不住道:「小六哥,老爺這是怎麼了!」

  「老爺……老爺沒氣了!」

  四下里關注著這裡動靜的不少僕從也都聽到了路小六的話,頓時許多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顯然眾人怎麼都沒有想到路昌其堂堂一個御史,不久前去參加朝會的時候還好好的,結果這會兒卻成了一具屍體。

  就在這時,忽然幾名僕從帶著驚呼道:「那……那是我家老爺!難道我家老爺.……

  頓時幾名身著青衣小帽的僕從看到了跟在後面被擡出來的楚青。

  那幾名僕從剛走上前,都沒有來得及開口,擡著楚青屍體的金吾衛士卒便隨手將楚青的屍體丟在地上道:「楚青在此,就交給你們了。」

  又是噗通一聲,那幾名楚家的僕從一顆心也隨著楚青的屍體顫了顫。

  「老爺!」

  幾名僕從立刻撲上前去,很快便忍不住哀嚎起來。

  這下原本在四周等著自家老爺出宮的不少僕從這會兒有些慌了。

  路昌其、楚青竟然死了,尤其是一眼看去,竟然有數十名金吾衛士卒擡著二十多道身影,難道說這些被擡出來的官員都死了?

  一想到這些,四周的僕從有些混亂,一個個的睜大了眼睛,盯著那些金吾衛士卒,似乎是想要分辨其中有沒有自家老爺的身影。

  突然有人從中認出了自家老爺的身影,不由帶著幾分哭腔顫聲道:「嗚鳴,老爺,我看到我家老爺了,老爺他……」

  幾名僕從小跑著迎上去,手忙腳亂的想要將自家老爺給接過,不然的話,就算是人死了,可是像路昌其、楚青那般被隨意丟在地上,也相當難堪不是。

  剛接過自家老爺,幾名僕從便忍不住痛哭起來:「老爺您怎麼就死了啊,您讓小的們回去如何交代啊…」

  突然之間,一聲沙啞的聲音響起:「混帳東西,你家老爺我還沒死呢!」

  崔政被一陣哭泣聲以及身上的劇痛刺激的醒轉過來,當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時候,頓時忍不住大罵起來。頓時正痛哭流涕的僕從如同見鬼了一般,差點直接將人給丟在地上,當看清楚自家老爺真的沒有死的時候,那幾名僕從面露驚喜之色。

  「老爺您沒死就太好了!」

  也怪不得這些人如此激動,畢竟這些僕從跟在這些官員身邊,真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回去之後,他們絕對逃不了懲處,運氣不好的話,都有可能會被活活打死。

  崔政渾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硬撐著吩咐道:「快帶老爺我回府。」

  說完崔政便再也忍不住,再次被痛的昏死過去。

  那幾名僕從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的擡著崔政上了馬車,急匆匆離去。

  一時之間,午門前亂鬨鬨一片,接到自家老爺屍體的僕從忍不住嚎啕大哭的有之。

  有僕從看到自家老爺隨著百官隊伍自午門走出的時候,一顆心不由放了下來,忍不住衝上前來,帶著激動顫聲道:「老爺,您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這話只讓那官員眉頭一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死了呢。

  原本正常的大朝會,這會兒應該是隨著下朝,隨著百官散去,匯聚而來的一眾攤販也將隨之散去。但是這會兒,四周的那些攤販雖然說距離有些遠,可是並不代表他們就注意不到這邊的動靜啊。尤其是有幾家僕從在接到自家老爺的屍體之後,那叫一個悲從中來,嚎啕大哭,可是引得不少人矚目。不少攤販那叫一個好奇心爆棚。

  路小六哭的那叫一個傷心,忽然之間目光掃過一名官員,忍不住起身衝著那官員顫聲道:「蘇老爺,我家老爺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好好的入宮,出來就……」

  宋瑜平日裡與路昌其關係不差,因此路小六對宋瑜也不陌生。

  路小六怕啊,他等下帶著路昌其的屍體回府,這要是連自家老爺是怎麼死的都說不出一二來,那還不真的要被打死啊。

  宋瑜看了路小六一眼,眼中泛起一絲凝重之色緩緩道:「路兄君前失儀,被天子處以廷杖,卻被那閹賊曹化淳公報私仇,借廷杖之機活活打死了路兄。」

  路小六聞言不禁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宋瑜輕咳一聲道:「帶上你家老爺的屍體回府去吧。」

  四周不少人清楚的聽到了宋瑜的話,頓時眾人恍然大悟。

  難怪這麼多人被擡著出了皇城,原來是廷杖的緣故,只不過是有人運氣不好,被活活打死了。當然百官眾多,更是人多嘴雜,今日朝堂之上所發生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瞞得過人,可以說沒有多大一會兒功夫,具體的經過便已經被人繪聲繪色的傳了出來。

  路昌其、楚青等人在朝會之上彈劾許淵,同曹化淳、孫山起了爭執,以至於路昌其等人群毆孫山,致使天子震怒,路昌其等人因為君前失儀的緣故,被處以杖責。

  人群之中,有人驚訝道:「原來是因為那位許督主的緣故啊,這些人也真是的,明知道那位許督主是天子寵臣,還非得往死了的去彈劾對方,這下倒好,將自己給搭進去了吧。」

  有人則是一副看熱鬧的架勢道:「沒聽剛才那位官老爺說嗎,那位許督主在江南可是大肆抄家滅族,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其中就有這些官員的背後族人、親眷,他們不瘋狂彈劾那位許督主才怪。」天下間就沒有什麼隱秘。

  如果說今日之前,許淵在江南大肆抄家滅族的消息還只有極少數人知曉的話,那麼過了今日,怕是很快便會傳的滿城皆知。

  就在皇城外,朝會之上所發生的事情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開的時候,皇城之中,在一眾內侍以及金吾衛的簇擁下,朱由校回到了干清宮暖閣之中。

  剛進入暖閣,朱由校便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雖然說今天他被路昌其、楚青,乃至葉向高等百官彈劾許淵之事氣的不輕,但是曹化淳將路昌其、楚青等人打死,卻是讓朱由校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幾名正侍奉著朱由校更衣,換下那一身盛裝的龍袍的內侍見到天子如此開懷,手腳都輕快了許多。朱由校將漱口的茶盞放下,看向曹化淳道:「曹伴伴,你做的不錯。」

  曹化淳聞言忙道:「老奴一看到那些人敢那般目無君父,老奴便恨不得將他們所有人都打死了。」朱由校冷哼一聲道:「一群逆賊餘孽而已,打死他們真是便宜他們了!」

  曹化淳輕咳一聲道:「剩下的那些人,老奴讓行刑的金吾衛士卒使了點巧勁,那些人如今即便是不死,以後也別想下床了,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度過。」

  朱由校眉頭一挑,忍不住笑道:「好,曹伴伴果然深得朕心,暫且留他們一條狗命,待許伴伴帶著蘇州府、松江府那些人的謀逆罪證回京,朕再一併與他們算帳。」

  一旁的魏忠賢看到曹化淳如此深得天子歡心,頓時危機感爆棚,連忙輕咳一聲道:「陛下說的沒錯,這些人目無君父,全打死了都不虧,如今將他們先打個半死也是對他們的一種懲治。」

  朱由校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魏忠賢見狀,眼珠子一轉道:「陛下,老奴以為接下來也不能讓這些人安生的去養傷,至少要讓他們在惶恐不安中度日。」

  朱由校聞言不禁看向魏忠賢,眼中帶著幾分詢問。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道:「陛下可以下旨命錦衣衛派人將那些受刑的官員府邸看管起來,不許其府上之人隨以進出,相信那些人肯定會惶惶不可終日。」

  朱由校眼睛一亮,忍不住點頭道:「好,魏伴伴所言甚是!」

  說著朱由校衝著魏忠賢道:「這件事就交由魏伴伴你去辦,務必讓人看好了這些人,不許走脫了一個,朕還有等著許伴伴帶著這些人的罪證回京,好與他們算總帳呢。」

  魏忠賢應了一聲。

  朱由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落在曹化淳身上道:「曹伴伴,東廠那邊可有關於許伴伴的消息傳來,許伴伴在奏章之中可是提到,他已經帶著抄沒來的財物以及那些人的罪證登船回京了!」

  曹化淳忙道:「回陛下,東廠的勢力大多在京畿之地,在江南並沒有什麼暗探、眼線,若是想要清楚督主的行蹤,怕是錦衣衛那邊可能有消息。」

  朱由校聞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魏忠賢身上。

  魏忠賢與錦衣衛之間的那點關係,朱由校自然是心知肚明。

  可以說許淵執掌東廠,魏忠賢掌握錦衣衛,大明兩大暴力機構分別掌握在許淵以及魏忠賢手中,這本來就是朱由校安排好的。

  魏忠賢感受到朱由校的目光,忙道:「回陛下,老奴稍後便命人關注許督主的行蹤。」

  朱由校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道:「許伴伴說此番歸來要給朕一個大大的驚喜,現在朕都有些期待起來了,也不知道許伴伴會給朕準備了什麼驚喜。」

  魏忠賢見到天子眼中的期待之色,頓時感覺心中那叫一個酸啊。

  同時魏忠賢也忍不住暗暗咒罵許淵故意吊著天子,手段當真是無恥。

  不過心中再如何不恥許淵的行為,魏忠賢臉上卻是掛著笑容道:「老奴也非常好奇許督主會給陛下準備了什麼驚喜,老奴到時候也學習一二,給陛下準備一份驚喜。」

  朱由校這會兒心情還是相當不錯的,聞言不禁衝著魏忠賢笑罵道:「你這老貨,刻意準備的還能算驚喜嗎!」

  魏忠賢毫不遲疑道:「怎麼不算驚熹!」

  君臣說笑之間,朱由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道:「既然許伴伴給朕準備了一份驚喜,那麼朕就給許伴伴準備一件禮物吧。」

  魏忠賢幾人聞言不由呆了呆,好像是被朱由校的話給驚到了一般。

  朱由校仿佛是沒有看到幾人的反應一般,衝著幾名內侍道:「隨朕去木匠房,朕要去給許伴伴準備一份禮物。」

  說著朱由校衝著魏忠賢、曹化淳幾人道:「行了,這裡沒有幾位伴伴的事兒了,你們都去忙吧!」一處宅院之中,幾道身影正自坐在一處涼亭內。

  四周一眼望去,空曠一片,周圍看不到任何閒雜人等的身影。

  劉一熛、顧秉謙、何宗彥等數名官員面沉如水的坐在那裡,面前的茶水都涼了,幾人都似未察覺。好一會兒,顧秉謙輕嘆一聲道:「真是聖心難測啊,陛下小小年紀,便有如此狠辣心性,非是社稷之福啊!」

  何宗彥苦笑道:「陛下年少,心智未定,身邊圍繞著的卻是魏忠賢、許淵、曹化淳、王體幹這等奸佞之輩,受這些人影響,本就不奇怪。」

  劉一憬輕哼一聲,看了何宗彥、顧秉謙幾人一眼道:「你們幾位也算是帝師,平日裡侍奉在天子身側,怎麼就不多教導陛下聖賢之道,陛下年幼,吾等做為臣子的,豈能眼睜睜的看著陛下為奸佞之輩所蠱惑。」何宗彥、顧秉謙幾人聞言對視一眼。

  只聽得顧秉謙冷哼一聲道:「誰說陛下是受人蠱惑,以老夫所見,陛下可是相當有主見呢!」幾人眉頭一挑。

  劉一燥緩緩道:「益安的意思是陛下有武宗之志?」

  顧秉謙看了劉一燥一眼道:「閣老不要和在下說閣老就看不出陛下的那點小動作,陛下寵信許淵、魏忠賢、曹化淳、王體乾等閹宦,與當年武宗寵信劉瑾、谷大用等八虎何其相似,武宗躲進豹房,陛下躲進木匠房,二者別無二致,同為少年天子,今上可真不愧是天家龍種,生來便不是凡俗,他們老朱家就沒有幾個安分的主!」

  能夠坐在這裡的,可以說都是朝堂重臣,不敢說六部九卿級別,至少也是一部侍郎,可以說宦海沉浮,都沒有傻子。

  朱由校的那些舉動看在這些人眼中,哪怕是一開始看不出什麼來,可是時間一久,要是還反應不過來,那就太小瞧了這些人精了。

  何宗彥嘆道:「國事艱難,遼東有蠻夷為禍,內有天災,陛下又寵信閹宦,真是多事之秋啊!」顧秉謙聽了何宗彥的感嘆拍了拍桌子道:「嘆息又有何用,現在想的是該如何解決問題。許淵那閹賊可是在江南大開殺戒,不就是仗著天子給他撐腰嗎?你們信不信一旦許淵歸來,朝堂之上不知又將有多少人命喪那閹賊之手。」

  一直沉默的黃克纘緩緩開口道:「無非是等死而已!」

  眾人頓時向著黃克纘看了過來。

  劉一燥輕咳一聲衝著黃克纘道:「紹夫何出此言!」

  黃克纘目光掃過眾人道:「謀逆造反的大罪啊,諸位不要忘了,這次許淵可是帶著確鑿的謀逆罪證回京的,到時候諸位誰能夠扛得住那謀逆的帽子扣下來!」

  眾人面色為之一變。

  平常的攻訐,朝堂鬥爭,說實話還真的很難傷及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就算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也最多就是罷官歸鄉罷了。

  可是就如黃克纘所言,一旦被扣上謀逆的帽子,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六部主官、內閣首輔,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扛不住。

  顧秉謙深吸一口氣,冷哼一聲道:「他許淵不是想要帶著那些什麼謀逆的證據回京嗎,,那就讓許淵還有那些所謂的謀逆的證據就此消失不見!」

  說著顧秉謙看向劉一憬道:「是該讓陛下清醒一下,區區一個許淵,還翻不了天!」

  黃克纘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道:「益安兄所言甚是,總要讓陛下清楚,孰忠孰奸,寵信閹宦,實乃誤國之道,乃是昏君所為。」

  劉一憬緩緩點了點頭看著眾人道:「既然如此,那就說說看吧,要如何讓許淵回不了京,不要忘了,他可是隨行帶了三千金吾衛的。」

  黃克纘冷笑一聲道:「三千金吾衛的確是個麻煩,但歸根究底,也只有三千人而已,關鍵他走的是運河,到了水上,那還不是想讓他在哪裡落水,便在哪裡落水。」

  劉一燥看著黃克纘道:「看來紹夫是已經有了安排了?」

  黃克纘在眾人的注視下道:「漕運總督李養正與本官乃是至交好友,本官可書信一封,請他出手,為國除一奸佞。」

  說著黃克纘看向劉一爆幾人道:「只不過想要說動李養正,非本官一人可為。」

  劉一爆幾人當即便反應過來,只是稍作沉吟便點頭道:「既如此,老夫也去信一封,詢問一下漕運事宜!」

  顧秉謙、何宗彥幾人也是各自點頭笑道:「也有一段時日未見,是該去信聯絡一下才是。」黃克纘聞言心中不禁暗罵一聲。

  都是老狐狸,一個個雖然答應給李養正去信,但是內容卻是最正常的書信來往,真就是做的滴水不漏,哪怕是最後李養正那裡出了什麼紕漏,想要查也查不到他們身上來。

  不過黃克纘倒也沒有在意,李養正也不是傻子,幾乎同一時間,他們這些人一起致信於他,其中的重量,便是李養正也要好生思量,而黃克纘要的就是這般效果。

  這邊劉一燥等人商量著如何阻止許淵回京,卻說路小六帶著路昌其的屍體回到路府。

  頓時整個路府上下宛若天塌了一般。

  路氏出身於松江府浦江縣,因為路昌其發跡,所以路氏一族大部分人留在松江府經營地方,路昌其一家則是隨著路昌其一起生活在京師。

  路昌其不但是路家的頂樑柱,同樣也是松江路氏的定海神針。

  看著路昌其的屍體,路府上下登時亂做一團。

  只是不等路氏的人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一隊錦衣衛便出現在了路氏府邸之外,將路氏封鎖了起來。有人嘗試著想要出府,結果卻是被錦衣衛毫不客氣的堵了回去,一時之間路氏上下那叫一個愁雲慘澹。不得不說魏忠賢的辦事效率還是相當之高的,似乎是為了在天子面前表現,魏忠賢甚至親自坐鎮錦衣衛,督促田爾耕派遣錦衣衛。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今日朝會之上,被天子處以杖責的二十餘名大小官員的府邸全都被錦衣衛給封鎖了起來。

  錦衣衛的舉動那叫一個光明正大,毫不遮掩,本來今日朝會之上所發生的事情便已經傳播開來,無數人議論紛紛,結果錦衣衛又突然封鎖了那些官員的府邸,就如同火上澆油一般,刺激的那些傳言越發的離奇起來。

  崔府

  崔政被擡回府的時候,府上同樣是一陣的雞飛狗跳。

  當崔政幽幽醒過來的時候,一睜眼便看到了一個個熟悉的身影。

  妻兒滿臉憂色的看著他。

  崔政看到妻兒也顧不得身上的劇痛,顫聲道:「鵬兒,你立刻帶上你母親,帶上一部分金銀,喬裝離開京師,走的越遠越好,自此之後隱姓埋名……」

  噗通一聲,崔鵬跪倒在崔政床前,臉上滿是惶恐之色道:「父親,兒子不走……」

  崔政咬牙道:「逆子,讓你走就走,你想我們崔氏一門就此滅絕嗎?」

  站在一旁的婦人聞言啜泣道:「夫君,咱們崔家到底犯了何事,陛下又怎麼可能會滅我崔家滿門?」崔政看了妻兒一眼,臉上露出幾分苦澀道:「父親、兄長他們在蘇州府意圖火燒欽差行轅失敗,崔家滿門已經被那閹賊誅滅了……」

  噗通一聲,婦人直接被這消息給刺激到了,身子一軟直接昏了過去。

  就連崔鵬也是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顯然他也是被這消息給鎮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父親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崔鵬手忙腳亂的喚醒崔氏,母子二人根本就不敢相信這噩耗。

  崔政搖頭苦笑道:「消息要不了多久便會傳開,本來我等聯合起來,想要逼迫天子下旨除去許淵那閹賊,只是棋差一招,如今想來,怕是天子已經知收到了許淵傳回的消息,而我等這是一頭撞在了陛下的槍口上啊。」

  身上的劇痛,心底的絕望卻是讓崔政越發的清醒起來,復盤之下,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也正是因為意識到這些,崔政一醒過來,看到崔鵬母子二人,崔政便做出讓崔鵬隱姓埋名潛逃的決定。看著二人,崔政催促道:「聽我的,快走,我怕等陛下有了安排,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管家慌張的聲音:「老爺、夫人、公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臥室之中只有崔政、崔氏、崔鵬三人。

  此時聽到外面的動靜,崔政面色微微一變,強撐著道:「管家,何事?」

  隔著門,管家惶恐的聲音傳來道:「老爺,大事不好了,外面剛剛來了一隊錦衣衛,將咱們崔府給圍了起來,說是只許進不許出,這可如何是好啊……」

  聽了管家的話,崔政不禁劇烈咳嗽起來,結果牽動了身上傷口,當場便又昏死了過去。

  頓時崔鵬、崔氏二人一陣呼喊,折騰了一番,好不容易才算是將崔政再次喚醒。

  崔政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一般。

  像路氏、崔氏這般上下愁雲慘澹,惶惶不安的不止一家,尤其是一些官員眼見天子競然派了錦衣衛封鎖了路氏、崔氏這些官員府邸,立刻便意識到了什麼。

  漸漸地,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開始籠罩整個京師。

  運河之上

  許淵、鄭仁芳、許二虎等人此刻正站在船頭。

  鄭仁芳、許二虎二人眉頭緊鎖的看著遠處越來越多行蹤詭異的小船。

  也怪不得鄭仁芳、許二虎他們眉頭緊鎖,而是自昨日起,在他們船隊周圍忽然之間多了一些行蹤詭異的小船。

  這些小船不遠不近的跟在船隊周圍,而且這些小船的數量也越來愈多,從一開始的十幾艘,到如今單單是被鄭仁芳、許二虎他們所發現的大小船隻就已經達到了數十艘之多。

  說實話,如果說只是數十艘船隻的話,比之許淵他們這一隻足足有上百艘大船的船隊來,自然是遠遠無法相比。

  可是不管是鄭仁芳、許二虎他們還是許淵都清楚,這數十艘大小船隻的出現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只怕是要不了三兩日,周遭的船隻就不是這個數目了。

  鄭仁芳目光從遠處一艘小船之上收回,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衝著許淵道:「督主,這些人擺明了是奔著船隊來的,不如讓屬下帶人滅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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