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水賊來襲,官軍的碾壓局!


  站在一旁的許二虎幾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許淵。

  實在是這些遠遠跟在附近的大小船隻做的太過明顯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看得出這些人的目的所在。畢竟這些人那是真的連掩飾都不掩飾,就那麼明晃晃的在船隊周圍晃悠,就差沒有直接衝上來來。也怪不得鄭仁芳他們會忍不住生出要將周圍的這些船隻給滅了的衝動。

  許淵背負著雙手,目光從遠處那些大小船隻之上收回,看了鄭仁芳、許二虎等人一眼淡淡道:「讓你們去了又能如何,想要對付這些人,可沒有那麼容易!」

  鄭仁芳聞言立刻帶著幾分不服氣道:「屬下願立軍令狀!」

  許淵輕笑看了鄭仁芳一眼,稍作沉吟道:「也不用什麼軍令狀,既然你想,那就帶上一隊人去試試看。鄭仁芳聞言頓時精神為之一振,當即興奮的衝著許淵一禮道:「屬下定不會讓督主失望。」說完鄭仁芳便匆匆轉身而去。

  一艘不怎麼起眼的小船之上,十幾名身形壯碩的大漢此刻正遠遠的眺望著那一支偌大的船隊。其中一名大漢胸前一道長長的傷疤極其猙獰,只看那傷疤的架勢,那是差點被開膛破肚了,不單單是胸前,就連臉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顯然是一個狠角色。

  若是有常年在水上混的人見了,怕是一眼就能夠認出此人赫然是運河之上赫赫有名的一股水賊頭目,水裡金剛周七。

  站在周七身旁的一名漢子是周七的兄弟,周八,此時周八看著遠處的船隊,眼中閃爍著貪婪之色道:「大哥,你說這船隊真的有上千萬的金銀財貨嗎?」

  邊上的十幾人也齊齊看向周七,眼中的貪婪以及好奇盡顯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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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七眉頭一挑道:「這幾日不是已經將消息打探清楚了嗎,船上的可是那位在蘇州府、松江府大開殺戒,殺的人頭滾滾,抄沒了數百家豪強、士紳、富商的殺人狂魔許淵許太監!」

  說著周七目光從一眾兄弟身上掃過到:「起初我還懷疑那消息是不是誇張了,不過現在你們看看那些大船的吃水,明顯上面裝載了重物,十之八九便是從蘇州府、松江府抄沒得財物。至於說到底有多少,咱們也不清楚,但是幾百萬兩那肯定是沒跑的。」

  周七話音落下,頓時邊上的十幾人一個個的兩眼放光,狂咽口水。

  他們一夥百多人,在這運河之上那也算得上是叫得出名號的一夥水賊了,平日裡靠著劫掠一些沒有什麼背景的過往商船,日子過的也是相當的舒坦。

  運氣好的話,一次能夠劫掠個幾百上千兩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在這些人眼中,能夠劫掠幾千兩的財物,那已經是肥羊了。

  可是現在自家老大競然說眼前這一隻船隊,競然運載了價值幾百萬兩的金銀,這如何不讓這些人為之眼紅心熱。

  「天啊,幾百萬兩金銀,我就算是做夢都不敢想啊,哪怕是能夠搶到一部分,也足夠弟兄們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沒想到這狗太監真能夠搜刮,竟然搜刮到幾百萬兩金銀,咱們若是劫了這夠太監,是不是也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

  一旁有人帶著幾分興奮道:「嗯,我聽說書人講什麼梁山泊好漢劫什麼生辰綱,咱們劫了這死太監搜刮的金銀,若是傳揚出去,道上的同行也得贊咱們一聲好漢!」

  有人則是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樣看向周七道:「老大,咱們都跟了兩天了,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動手啊!我都要等不及了!」

  眾人一臉熱切的看著周七。

  周七瞥了十幾人一眼道:「你們也不看看這死太監帶了多少人馬,就憑咱們這些人敢衝上去,怕是都不夠對方殺的。」

  聽周七這麼一說,十幾人下意識的向著遠處的偌大船隊看去。

  就見外圍的一艘艘大船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量的士卒的身影,那些士卒即便是在船上,仍然是甲冑齊整,給人一種精銳之感。

  雖然說對於自身在水上的實力非常的有信心,可是有一點卻是不得不承認,那就是雙方之間的人數差距實在是太大,真要是貿貿然一頭撞上去,還真會撞得一頭包。

  周七緩緩道:「再等等看吧,這兩日道上的各家都在匯聚而來,要不了幾天時間,等到聚集了大量的人馬,便可以動手了。」

  周八一副失望的模樣道:「還要再等下去啊,也不知道到時候咱們能夠搶到多少好處。」

  一人聞言立刻道:「怕什麼,就算是分贓,以咱們的實力,也絕對能夠分到滿意的一份,否則的話就要問一問兄弟們手中的傢伙事兒答應不答應!」

  周七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道:「告訴下面的弟兄,這幾日好好的給我養精蓄銳,到時候該出力的時候,誰也不許給我拉稀。」

  周八立刻道:「大哥放心,兄弟們什麼時候讓大哥失望過!」

  正說話之見,忽然有人驚呼一聲道:「大哥快看。」

  頓時周七、周八等人順著那人指著的方向看去。

  距離船隊大概里許外,幾艘小船就那麼晃悠悠的跟在船隊的左後方,對於這幾艘小船,鄭仁芳可以說是記憶深刻無比。

  實在是這幾艘小船是最早跟在船隊後面的,而且對方那幾艘小船還有一個明顯的特徵,那就是幾艘小船之上都插著一桿繡著一條黑魚的旗子,明顯與周遭的那些大小船隻區別開來。

  黑魚幫是最近兩年突然出現在運河之上的一夥水賊,這一夥水賊手段極其狠辣,按說水賊劫掠船隻,往往只會劫財,只要不是反抗太過,鮮少會殺人。

  但是黑魚幫不同,但凡是被黑魚幫所劫掠的船隻,那是不會留下什麼活口。

  有海商認出黑魚幫的老大鄭黑魚的來歷,這黑魚幫竟然是一夥曾經在海商劫掠的海寇,只不過在與同行火拚的時候大敗,被對手搶了地盤。

  落敗的黑魚幫在海上一直被對手打壓,於是黑魚幫便選擇進入了內陸,成了運河之上一支極其兇殘的水賊。

  此時身為黑魚幫頭領的鄭黑魚正光著膀子,面色陰沉的盯著許淵那一支船隊,尤其是看著護在船隊周圍的那一艘艘大船之上的金吾衛士卒的身影。

  「該死的死太監,竟然帶了這麼多人護衛,害的老子只能等越來越多的人前來。」

  邊上的心腹聞言道:「老大,咱們都跟了好幾天了,弟兄們都快要忍不下去了,要不要晚上偷偷鑿沉幾艘船……」

  鄭黑魚聞言三角眼之中閃過陰狠之色瞥了心腹一眼冷哼一聲道:「你這是要便宜其他人嗎?」說著鄭黑魚道:「將船鑿沉了,那些被吸引來的傢伙可不會管那麼多,到時候你說他們是先與我們幹上一架呢,還是繼續跟著船隊呢?」

  那心腹頓時啞口無言,因為他自己心中都清楚,如果真的有一艘船被鑿沉了,反正他絕對會先將好處拿到手。

  正說話之間,忽的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傳來,就見前方一艘插著黑魚旗的小船之上號角聲響起。鄭黑魚等人頓時神色一肅,一個個的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看向前方。

  很快鄭黑魚等人便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家弟兄會發出警示了。

  原來有幾艘快船從偌諾大的船隊之中分出,正以極快的速度直直的向著他們沖了過來。

  那幾艘快船之上,幾杆旗幡獵獵作響,清晰無比的鄭字大旗迎風招展。

  一名鄭黑魚的心腹見了下意識的道:「老大,看來這官軍的將領與您還是本家啊!」

  鄭黑魚輕哼一聲道:「看樣子對方這是奔著咱們來的,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小心應對。」

  說著鄭黑魚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讓弟兄們試探一下官軍的底細!」

  鄭黑魚不清楚官軍的實力如何,如今既然有官軍主動送上門來,鄭黑魚自然是想要試探一下官軍的具體實力如何,也好為接下來襲擊船隊做準備。

  一艘小船之上,鄭仁芳身披甲冑,看著前方那幾艘小船,眼中滿是興奮之色道:「告訴弟兄們,督主此刻正看著我們,區區一群水賊而已,務必要一戰滅之!」

  傳令兵沉聲應和將鄭仁芳的命令傳達下去。

  很快周圍幾艘船上便傳出了一眾金吾衛士卒興奮的吼聲。

  鄭仁芳挑選出來的這些士卒水性或許比不得常年在水上討生活的水賊,但是至少不是完全的旱鴨子。畢竟許多人上了船,那是連站都站不穩,事實也是如此,三千金吾衛之中,一開始的時候,不適應的差不多占了一半還多。

  但是架不住這些金吾衛士卒全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軍紀森嚴,憑藉著森嚴的軍紀約束,愣是慢慢的適應了船上的生活。

  換做是誰,在船上一呆就是近一個月時間,便是不適應也得適應。

  所以說如今一眾金吾衛士卒雖然說算不得水師,但是至少也都適應了船上的生活,完全不受船體晃動影響。

  此刻數艘船上,差不多百多名金吾衛士卒甲冑齊整,一個個的神情亢奮的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幾艘黑魚船。

  一想到此刻許淵正看著他們,這些金吾衛士卒便是士氣高漲。

  就如鄭仁芳所說的那樣,他們絕對不能夠在許淵面前丟人現眼。

  與此同時鄭黑魚一聲令下,頓時十幾艘小船靈活無比的向著鄭仁芳的船隊迎了上來。

  原本鄭仁芳還有些擔心這些水賊會逃之夭天呢,沒想到對方竟然會主動迎上來。

  鄭仁芳心中興奮的同時,也是面露怒意道:「大膽賊人,竟敢如此猖狂,今日定要滅了這些賊人。」說話之間,雙方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甚至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對方的面容。

  一桿杆黑漆漆的火銃槍口對準了對方。

  鄭仁芳見狀不由的面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麼一群水賊,手上竟然有著火銃這種火器。

  一眼望去,競然足足有二三十桿之多,這完全超乎了鄭仁芳的預料。

  當然了鄭仁芳帶來的金吾衛士卒同樣也裝備了大量的火器,甚至數量上比之鄭黑魚手下的火銃還多。鄭仁芳是驚訝於對方竟然擁有火器,而鄭黑魚則是在看到一名名金吾衛士卒端起火銃之時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火銃、火炮這種東西對於海賊出身的鄭黑魚來說,並不陌生,畢竟在海上拚殺,有火器與沒火器,差別還是相當之大的。

  甚至鄭黑魚的座船之上,還裝有兩門火炮,只不過那兩門火炮也被鄭黑魚當做寶貝一般,輕易不會動用。

  遠遠地鄭仁芳同鄭黑魚對視一眼,兩人目光相交,幾乎是同時開口:「開火!」

  頓時一陣爆鳴聲響起。

  伴隨著一陣硝煙瀰漫,雙方加起來足足有近百杆火銃齊齊開火。

  鉛彈打入船體的噗噗聲響起,同時也夾雜著被鉛彈擊中之人發出的悽厲慘叫聲。

  只一擊,雙方船隻便迅速接近,間隔只有一兩丈距離,這點距離,對於水賊來說,完全可以進行跳幫做戰了。

  就在這時,幾條鎖鏈飛出,鐵爪落在船上,隨著鎖鏈發力,頓時兩艘船隻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下一刻就聽得嘭的一聲響,兩艘小船碰撞在一起。

  頓時兩艘船隻劇烈晃動,差點翻了,船上雙方的人員卻是反應不同。

  鄭仁芳手下的那一艘小船之上,十幾名金吾衛士卒幾乎瞬間摔倒了大半,能夠站著的只有不到四人,其餘人摔得七葷八素,正努力穩住身形從船艙當中爬起來。

  而鄭黑魚手下那一艘小船上的海寇則是如同腳下紮根了一般穩穩的站在那裡,任憑身下的小船如何顛簸。

  「殺!」

  一名小頭目揮舞著手中的鋼刀一個躍身,當先跳進了官船之上,拎著刀子便衝著一名剛暈乎乎站起來的金吾衛士卒劈砍了過來。

  那名金吾衛士卒下意識的擡手去阻擋。

  只聽得一陣金鐵交擊聲,那名金吾衛士卒只覺手臂劇震,身子踉踉蹌蹌後退,護腕之上傳來的大力讓他整條手臂都有些麻木了。

  不過卻也憑藉著身上的甲冑擋在了致命一擊。

  那水賊小頭目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素來沒有失手的奪命一擊竟然失手了。

  要知道哪怕是在海上與人交手,他憑藉著這樣一擊,殺過的敵人可不止一兩個,今天卻是被人憑藉著身上的甲冑擋下了一擊。

  與此同時,其餘的水賊也一個個的面露凶光的爬上船來,只殺了一眾金吾衛一個措手不及。這會兒雙方之間的差距一下子就顯現了出來。

  小船因為一下子容納了太多的人,處於一種超載的狀態,再加上船體劇烈搖晃,以至於這些金吾衛士卒大部分身形都很難站穩,只能憑藉著本能抵擋。

  可以說要不是身上的甲冑替他們擋下了一次次的致命攻擊,恐怕只一交手,十幾名金吾衛士卒至少要倒下一半。

  「殺!」

  只見一名金吾衛士卒努力的穩住了身形,手中火銃狠狠地掄起,當場砸在了那名水賊的腦袋之上,登時那水賊頭上鮮血流淌,身子一軟倒在船艙當中。

  而邊上一名水賊見狀則是一槍捅向那金吾衛背心,就聽得嗤的一聲響,那金吾衛士卒一個踉蹌,直接被大力震的趴在船幫之上,一個翻滾掄起手中火銃砸向那水賊的大腿。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水賊眼看著明明可以一槍捅穿心窩的一擊就這麼被甲冑擋了下來,而自己卻是被砸斷了大腿。

  不過也有倒霉的金吾衛士卒被一刀劈在了脖頸處,哪怕是有甲冑護持,但是也被砍斷了大半脖子,當場鮮血激射,喪命當場。

  小小的船艙,雙方加起來足足有二三十人就那麼廝殺在一起。

  說實話,這些水賊真的是無比的悍勇、兇殘,只是金吾衛也不差,尤其是那一身甲冑,真就是保命之物,其價值在這一場短兵相接當中完全展露了出來。

  怒罵聲、喊殺聲響起,十幾名水賊一個個的被反殺,差不多盞茶功夫,小船漸漸地恢復了平靜,只是小船之上卻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各處,鮮血飛灑的到處都是。

  忽然之間,十幾名金吾衛發出歡呼聲。

  這般的情形在附近兩艘小船之上上演,而不遠處的一艘小船之上,鄭黑魚的面色卻是無比陰沉。方才交手的那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跟著自己廝殺多年的手下竟然會敗的那麼慘,如果說是兩敗俱傷的話那倒也罷了,關鍵是雙方之間的死傷比例讓鄭黑魚都有些破防了。

  因為據他觀察,兩艘小船之上,他手下死了足足二十多人,而官軍一方,拋開火銃打死的一人,跳幫肉搏戰當中,死傷競然只有那麼兩人。

  也就是說他手下死了二十多人,官軍竟然只死了三人。

  而且這還是他手下的人水性極佳,占據了天時地利人和的緣故。

  畢竟官軍一方在兩船碰撞只是幾乎是站都站不穩的情況下,廝殺下來,卻是這般的結果,鄭黑魚沒想到官軍身上的甲冑防禦力競然如此之強。

  但凡是沒有這些甲冑在身,那麼絕對是另外一個結果。

  「走!」

  鄭黑魚咬著牙,沉聲衝著已經驚呆了的心腹吼道:「快傳令,讓弟兄們撤!」

  頓時悽厲的號角聲響起。

  隨著號角聲響起,正同鄭仁芳手下幾艘小船纏鬥的賊船頓時調轉船頭以極快的速度拉開雙方之間的距離。

  鄭仁芳下意識的便下令追趕。

  然而不到一柱香的時間,鄭仁芳便無奈下令收兵。

  因為比之那些在水上討生活的水賊,他手下的這些金吾衛士卒根本就追趕不上水賊的船隻。雙方短暫交兵的時間加起來都不到半個時辰,因為這一段運河水面相當寬闊的緣故,所以說不少船上的人都遠遠的看到了雙方交手的一幕。

  一些聞訊匯聚而來的水賊被雙方之間的火器對轟給嚇了一跳,至於說後面的廝殺,更是看的不少水賊面色慘白不已。

  就算是他們都不得不承認,黑魚幫的人的確是亡命之徒,敢打敢拚,可是就算是如此,競然都在官軍手上吃了那麼大的虧。

  可以說雙方的短暫交手給那些水賊當頭一棒,一下子讓不少水賊恢復了幾分冷靜。

  甚至可以明顯看到,原本綴在船隊不遠處的許多小船第一時間同船隊拉開了距離,將雙方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一個安全的範圍之內。

  不過這些水賊沒有直接離去,顯然只是一時被鎮住了,但是並不意味著這些水賊就放棄了打船隊主意的念頭。

  遠處的周七、周八等人這會兒一個個的同樣面色凝重。

  雖然說雙方之間距離有些遠,看不真切黑魚幫同鄭仁芳手下交手的具體情形,但是他們卻是能夠看到黑魚幫兩艘小船上的人登上了官軍的小船,結果卻是只有寥寥幾人跳入河水之中逃命,其餘之人竟全部被殺死在船上。

  官軍的歡呼聲他們聽得真切,可以說雙方一交手,強弱便已經顯露無餘。

  周八咽了口水,下意識的看向自家大哥顫聲道:「大哥,官軍什麼時候這麼強了,咱們也不是沒有同官軍交手過,也沒見哪支官軍有這麼強的戰鬥力啊。」

  做為水賊,有時候不小心劫了某些官老爺的商船,自然會惹來漕運總督手下眾多衛所士卒的絞殺。但是那些衛所兵往往上千人都奈何不得他們百多人。

  也正因為如此,周八才會顯得那麼的震驚。

  豈止是周八啊,可以說不少水賊都是被金吾衛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給鎮住了。

  他們原本只當許淵帶在身邊護衛的金吾衛與尋常官軍兵丁沒有多少區別,否則的話,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不過一兩千人,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如此近距離的跟在船隊後面。

  正是因為他們不將官軍放在心上,所以才敢如此張狂。

  周七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的看了船隊一眼,目光落在船隊中心那一艘極為醒目的豎著欽差大旗旗幡的大船之上。

  周七看不到那一艘大船之上的情形,但是那迎風招展的許字大旗卻是無比的醒目。

  「看來是我等小覷了這位欽差啊!」

  說話之間周七沉聲道:「讓弟兄們保持安全距離,就算是官軍挑釁,讓弟兄們也都忍著,我要去會一會周黑魚,商議一下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不提這邊一眾水賊的反應,卻說鄭仁芳收兵,登上大船,臉上帶著幾分慚愧之色,衝著許淵拜倒道:「屬下無能,沒能留下那些水賊,讓督主失望了,請督主責罰!」

  方才的一幕,許淵等人同樣是看在眼中。

  許淵微微搖了搖頭,示意許二虎將鄭仁芳扶起道:「這些水賊別的本事沒有,見機不妙,逃命、保命的本事卻是一絕,況且這水上本就是人家的地盤,你要是能夠留下對方才怪了呢。」

  許二虎聞言反應過來道:「督主您先前是不是就知道鄭千戶留不下這些水賊。」

  許淵沒有回話,而是看向鄭仁芳。

  此時鄭仁芳臉上帶著幾分羞愧道:「這些水賊太過狡猾……」

  許淵看著鄭仁芳正色道:「方才的交鋒你也親身經歷了,本督且問你,若是將來這些水賊再度殺來,你可有應對之法?」

  鄭仁芳神色一肅,面色沉凝,緩緩沉吟起來。

  他知道這是許淵在考校於他。

  那些水賊逃走之後,並沒有遠離,而是拉開了與船隊之間的距離,繼續綴在後面,明顯是賊心不死。很明顯,只要這些賊人賊心不死,可能要不了多久,雙方之間還是要爆發一場大戰的。

  這點鄭仁芳要是看不出的話,那他也不配給將了。

  此時鄭仁芳開始在心中回想起方才雙方之間交鋒的經過,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之中閃過。

  雙方之間的火銃對轟,己方占據了火銃數量的優勢,雖只有一輪的機會,但是也將對方幾名賊人當場打死。

  接下來的跳幫肉搏戰當中,己方的表現可謂是不盡人意,完全是憑藉著身上的甲冑保命,這才反殺了那些賊人,但凡是沒有甲冑在身,恐怕這會兒被殺光的便是他手下的士卒了。

  鄭仁芳神色變幻不定,許淵則是站在船頭,背負著雙手,看著濤濤的運河之水,沒有去打擾鄭仁芳的思索。

  十幾個呼吸過後,鄭仁芳擡起頭來,眼中閃爍著精芒看向許淵道:「督主,水賊占據天時地利,水上乃是這些賊人的主場,金吾衛的弟兄們不是水師,不善水戰,先天便處於不利之地。」

  許淵微微頷首。

  鄭仁芳見狀似乎是得到了鼓舞繼續道:「這是水賊的優勢所在,但是我們也不是沒有優勢,一者我們火器精良,完全可以借著火器給這些水賊以重創,同時督主給弟兄們配備了精良的甲冑,有甲冑護身,即便是肉搏廝殺,那些水賊一樣奈何不得弟兄們。」

  說完這些,鄭仁芳看向許淵道:「屬下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

  能夠看出雙方之間的優劣所在,鄭仁芳還算一員合格的將領。

  許淵看著鄭仁芳道:「若是到時候眾多水賊一起來犯,鄭千戶你可能護住船隊?」

  鄭仁芳聞言立刻便道:「屬下敢以相當人頭擔保,就算是再多的水賊,也休想攻破船隊的防護威脅到督主安危!」

  許淵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道精芒道:「哪裡有那麼簡單,我且問你,如果對方夜間突襲,水下鑿穿,拉出橫江鐵索,火箭攻擊,你又將如何應對?」

  鄭仁芳頓時呆立當場,腦海之中忍不住浮現出許淵所說出的這些攻擊方式。

  頓時鄭仁芳額頭之上便忍不住冷汗直冒。

  防不住,根本就防不住啊!

  無論是夜襲還是水下鑿船又或者是火箭攻擊,這些都不是想防就能夠防得住的。

  畢竟那麼多的水賊,四面八方而來,船隊那麼大,就算是將所有的護衛船隻撒出去,也絕對擋不住這些攻擊手段。

  就是一旁的許二虎也是臉上忍不住露出擔憂之色道:「督主,這……這該如何是好,要不咱們即刻棄船上岸,走陸路吧!至少有兩千多金吾衛護衛,陸上總比水上要安全的多。」

  許淵看傻子一般看了許二虎一眼,然後衝著邊上一名東廠領班道:「蘇威,你來告訴二虎,船上的大幾千萬兩金銀珠寶,如果走陸路的話,需要多少車馬才能夠裝得下?」

  蘇威輕咳一聲,看了耷拉著腦袋,一張臉漲額的通紅的許二虎道:「許檔頭,若是真的走陸路的話,沒有兩三千輛車馬的話就別想運走大幾千萬兩的金銀珠寶。到時候單單是車馬就得幾千輛,人員得達到萬人左右,而且江南水系縱橫交織,河流眾多,真走陸路,這麼一支隊伍,只怕是要走上半年時間才有可能抵京!」

  許二虎睜大了眼睛下意識道:「怎麼需要這麼多車馬?」

  沒人理會許二虎一臉的驚愕,許淵只是看著鄭仁芳。

  鄭仁芳這會兒也是徹底的懵了。

  要知道方才還有那麼一刻,他也是如許二虎一般生出了棄船捨棄水路走陸路的念頭來。

  因為鄭仁芳想一想,許淵說的那些可能,他想破了腦袋根本就想不出破解之法。

  實在是那根本就是無解。

  也就是這些水賊還沒有對他們船隊發起攻擊,只是綴在後面,否則的話,就算是隨便一小股水賊,真按照許淵所說,夜襲、水下鑿船,火箭攻擊等等,就算是不能讓船隊蒙受太大的損失,也絕對會攪得人心惶惶。

  豆大的汗珠自鄭仁芳額頭之上滴落,鄭仁芳面色有些蒼白,噗通一聲跪倒在許淵面前道:「屬下無能,實在是想不出應對之法,還請督主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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