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軍夜襲,誰才是獵物!
鄭仁芳、朱大慶幾人行至近前,眼見許淵神色肅穆的站在那裡,幾人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疑惑。「屬下等見過督主!」
許淵目光落在幾人身上,看了幾人一眼緩緩開口道:「東廠暗探打探到消息,漕運總督李養正以及其手下人馬突然消失不見!」
幾人聞言先是一愣,顯然是有些發懵。
甚至反應遲鈍的心中首先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漕運總督失蹤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但是像鄭仁芳只是微微一愣,立刻便反應了過來,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督主的意思是說李養正以及其手下奔著我們來了嗎?」
其餘幾人一聽也是面色大變,紛紛擡頭看向許淵。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許淵沒有點頭,而是看向一旁的許二虎以及趙安道:「許二虎、趙安,本督許你們調動隨行所有番子,立刻將人給我撒出去,務必要找出李養正手下那些人的藏身所在。」
許二虎、趙安二人聞言神色一肅,對視一眼,立刻上前一步恭聲道:「遵命!」
說話之間,二人便毫不遲疑的離去。
誰都清楚,如果說真的如他們所猜測的那般,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盯上了他們的船隊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已經身處危險之中。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越是不利。
如果說不能夠第一時間將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找出來的話,那他們的處境就真的被動了。
即便是許淵也不敢小覷了漕運總督衙門下屬的那些人馬。
如果說是在陸地上的話,許淵倒是不懼,但是誰讓如今他們身處運河之上,可以說完全在別人的主場,真交手的話,許淵可不敢保證金吾衛士卒是那些士卒的對手。
眼看著許二虎、趙安離去,鄭仁芳、朱大慶幾人看向許淵。
許淵感受到幾人的目光緩緩道:「你們要做的就是傳令下去,讓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隨時聽從安排。」
鄭仁芳幾人沉聲道:「遵命!」
很快船上便只剩下幾名東廠番子護衛許淵安危。
許淵則是背負雙手立在那裡,目光投向兩岸的黑暗之中。
青牛渡距離淮安約有三十里遠,正位於揚州、淮安之間,這一段運河水流湍急,算的上是一處險地。夜幕深沉
岸邊則是一片並不算茂密的蘆葦叢。
而此時就在這一片蘆葦叢之中,若是仔細去看的話就會發現影影綽綽足足有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河岸之上,卻是有一處並不怎麼惹眼的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燒著,火光照耀之下,倒是能夠看到幾道身影正圍坐在那篝火旁。
「何參將,弟兄們都已經守在這裡半天時間了,那閹賊的船隊為何還沒有出現啊!」
一名游擊目光從運河之上收回,話語之間帶著幾分不耐的味道。
其餘幾名游擊、守備也忍不住向著那位何參將看了過去。
何坤聞言皺了皺眉頭道:「急什麼,不久前咱們的人不是才傳來消息嗎,那閹賊的船隊距離青牛渡尚且還有幾十里,即便是對方連夜趕路,抵達青牛渡的時候,怎麼也該在凌晨時分。」
說著何坤向著四周看去,就見四周的地上躺著一道道身影,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而這些躺在地上的身影全都是督標營的士卒,不少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剛好讓弟兄們好生歇息一番,等到許賊船隊到了青牛渡,便可一舉將之留在這青牛渡。」一位游擊將領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總督大人這次可是說了,只要咱們能夠將這位欽差留下,到時候便獎勵大家白銀一百萬兩!」
幾人眼中忍不住閃爍著貪婪的神色。
他們雖然說是總督衙門下屬的督標營將領,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一個個的就很有錢。
就算是平日裡能夠貪墨一些,可就算是身家最豐厚的,能夠有個幾萬兩的身家那已經是不錯了。如今李養正競然拿出上百萬兩白銀獎勵督標營,這如何不讓眾人激動。
到時候他們這些人隨便分一分,到手至少也得有個幾萬兩,這可是幾萬兩白銀啊,單憑他們吃點空餉,怕是要大半輩子才能夠攢下這麼多的金銀。
有人則是輕聲嘀咕道:「哼,聽說許淵在江南可是搜颳了大量的金銀財物,至少有上千萬兩之多……」只是不等這人將話說完,做為李養正心腹的何坤眼睛一眯盯著那位守備冷哼一聲道:「孫守備,你莫非有什麼意見?還是說對總督大人有什麼不滿?」
孫中奇聽出何坤語氣不善,面色微微一變忙陪著笑道:「屬下豈敢,我這不是感慨一下這閹賊貪墨手段不一般嗎?竟然能夠搜刮這麼多的金銀。」
何坤冷冷的掃了孫中奇一眼,目光一一從其餘幾人身上掃過,這才冷哼一聲道:「銀子雖然誘人,但也要有命花才是,不怕告訴你們,盯上這一筆金銀的不只是總督大人,還有前總督李三才等一部分人,連許淵這位天子寵臣都保不住這麼一筆金銀,不要告訴我,你們有把握保得住。」
聽到何坤提及李三才,孫中奇等人皆是神色一變。
把持漕運總督位置足足十幾年之久的李三才在漕運系統之中的名頭那叫一個響亮。
得知連李三才都盯上了這筆財富,就算是反應再遲鈍也能夠意識到何坤說的沒錯,這些財富並非是他們所能夠覬覦的。
將眾人的神色反應看在眼中,何坤淡淡道:「好好辦事,只要辦好了這次的差事,大家分了那百萬兩金銀,足夠後半輩子榮華富貴了,至於其他的心思,我勸諸位最好不要有,否則的話,到時候那些老爺有的是辦法讓大傢伙家破人亡!」
說著的時候,何坤的目光落在孫中奇身上。
孫中奇感受到何坤的目光立刻一個激靈道:「何參將儘管放心,我對總督大人忠心耿耿,可沒有任何小心思。」
何坤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河面道:「行了,不出意外的話,許賊的船隊至少還有幾個時辰才能趕到,大家也都去歇息一下,養精蓄銳。」
就在何坤幾人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的時候,遠處一片蘆葦叢之中,兩道身影正緩緩的向前爬,很快目光便落在了百餘丈外那一處篝火。
這二人赫然是許二虎、趙安他們派出來尋找漕運總督督標營下落的番子。
二人目光掃過何坤幾人,借著篝火隱約看到四周躺在那裡歇息的一道道身影,雖然說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楚,可是二人卻是確定了這裡就是督標營的藏身所在。
畢竟遠處蘆葦叢之中,那上百艘大小船隻停靠在那裡,足以說明一切。
二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的離去。
忽然之間,遠處隱約傳來一陣腳步聲。
剛退到蘆葦叢之中,準備登上小船離去的二人腳步一頓,身形立刻匍匐於地,緩緩向前爬行。沒有多久,二人趴在河岸邊上向著動靜傳來的方向望去。
就見遠處兩盞燈籠在夜色之中就如同鬼火一般晃動著飛速接近。
借著那燈籠的亮光,便見兩頂轎子以及數十道身影正快速向著前方督標營藏身之地而去。
轎子之中不是別人,赫然是李養正以及李三才。
原本李養正、李三才二人是準備坐等消息的,但是傍晚時分,李三才頗有幾分不放心,非要親自盯著漕運總督督標營行動。
就算是李養正這位漕運總督,其內心之中也頗為不安心。
畢竟他要做的可是襲擊朝廷欽差,天子寵臣、東廠督主的大事。
不管成與不成,那都是轟動天下的大案。
就算是宦海沉浮了一輩子的李養正,事到臨頭,仍然是內心難安。
因此李三才只提了一嘴,李養正便立刻同李三才一起連夜奔著督標營藏身之地而來。
他們要是不親眼看著督標營除去許淵的話,這覺都無法安睡。
轎子之中不時傳出李養正的催促聲:「快些,再快些!」
不久前才替換過的轎夫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轎子以極快的速度遠去。
趴在岸邊的兩名東廠番子目光落在那兩頂轎子之上,雖然說不清楚兩頂轎子之中坐的是什麼人,但是看那架勢也能夠猜到,轎子中的二人怕是身份不一般。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夜幕越發的深沉,可是船隊之中,卻是一片緊張的氛圍。
鄭仁芳、朱大慶等將領此刻正聚集在許淵所在座船之上。
船艙之中,許淵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卷書籍,正自看的入神。
而鄭仁芳、朱大慶等人則是一個個坐立不安的模樣,不時的目光向著外間看去。
只是他們一個個焦躁不安,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打擾許淵。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許淵手中厚厚的書籍這會兒也已經看了大半,哪怕是從一開始焦躁不安的鄭仁芳、朱大慶幾人這會兒也都安靜的坐在那裡。
忽然之間,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遠遠的便聽到許二虎那帶著幾分欣喜的聲音。
「督主,好消息,好消息啊!」
聽到許二虎的聲音,眾人頓時向著船艙入口處望去。
就見許二虎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滿是欣喜之色。
許淵顯然也聽到了許二虎的聲音,目光從手中書卷之上收回,隨手將書卷放在身旁桌案之上,擡頭看向許二虎。
許二虎站定,一臉欣喜的向著許淵道:「督主,找到了,漕運總督手下的督標營找到了啊!」雖然說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到許二虎帶來的消息,眾人仍然是精神為之一振,臉上溢出欣喜之色。許淵微微頷首。
許二虎深吸一口氣道:「十里外有一處喚作青牛渡的渡口,那裡河水湍急,河面稍顯狹窄,總督衙門督標營便藏身在青牛渡。」
眾人聞言神色一肅,一些人臉上更是露出幾分後怕的神色。
幸虧東廠番子送信及時,否則的話這會兒他們怕是已經抵達青牛渡了,那個時候必然會遭受督標營的突襲,就算是最後能勝,只怕也是一場慘勝,更何況在水上,他們也未必有把握能夠勝過對方。「督主!」
鄭仁芳忍不住看向許淵開口道。
許淵看向鄭仁芳。
鄭仁芳緩緩道:「督主,要不咱們等到天亮,便登岸走陸路吧!」
實在是水路太過兇險,至少走陸路的話,鄭仁芳自問就算是遇上幾千上萬人,他也有十足的信心擊潰對方。
但是在水上,鄭仁芳卻沒有這個信心。
許淵緩緩起身,目光從鄭仁芳、朱大慶等人身上掃過,輕笑一聲道:「何需等到天亮登岸,傳令下去,立刻集結人馬,即刻登岸!」
眾人不由一愣,帶著幾分詫異看向許淵。
實在是看許淵這架勢,一點都不像是要棄船登陸,改水路為陸路回京的架勢啊。
忽然鄭仁芳眼中閃過幾分震驚之色道:「督主,您這是要……」
許淵冷笑道:「自然是去滅了那督標營!」
「可是……」
許淵看著眾人道:「怎麼,莫非你們還怕了那督標營不成?」
許淵此話一出,頓時鄭仁芳、朱大慶等人一個個的面露不服之色道:「督主也太小瞧我們了吧,區區一個督標營而已,或許在水上咱們還忌憚一二,可是如果是在陸地上,別說是一個督標營,便是兩個督標營,咱們也無所畏懼!」
許淵淡淡道:「方才你們也聽到了,督標營的人如今就藏身在青牛渡岸上,難道你們還怕滅不了他們?說完許淵大步向著外面走去。
鄭仁芳、朱大慶等人反應過來,幾乎是第一時間便跟上。
很快隨著許淵一聲令下,整個船隊便為之沸騰起來。
除了留下二百人聯合那些船工看守著船隊,許淵直接帶上了近兩千金吾衛士卒登岸。
岸上
密密麻麻的身影肅立。
不得不說當初在京師之時,許淵嚴令操練金吾衛士卒的結果在這一刻徹底的展露出來。
哪怕是在黑夜之中,近兩千人仍然是能夠列隊齊整,沒有什麼喧譁、混亂的情形。
這要是讓人看到,絕對會被這一幕給震驚。
幾根火把熊熊燃燒,許淵騎在一匹戰馬之上,目光掃過一眾金吾衛士卒,沉聲道:「眾將士聽令,即刻行軍,一個時辰之內趕赴十里之外的青牛渡,襲殺埋伏之敵!」
頓時一名名金吾衛士卒眼中閃爍著興奮之色。
可以說如今正是這些金吾衛士卒士氣最為高漲的時刻。
畢競就在不久前,許淵才下令賞賜一眾士卒。
尤其是那些死傷士卒的撫恤銀子數量已經在金吾衛士卒之間傳開,再加上許淵承諾只要船隊順利回京,便會賞賜每人一大筆的銀錢。
受此鼓舞,可以想像如今一眾金吾衛士卒的士氣到底有多麼的旺盛,別說是行軍夜襲一夥敵人,便是這一刻許淵讓他們去造反,怕是都不會有多少人遲疑的。
「出發!」
隨著許淵一聲令下,頓時近兩千金吾衛士卒排成整齊的隊伍開始在那幾名東廠番子的帶領之下迅速前行。
夜間趕路對於一般的軍隊來說,絕對是一件極難完成的事情。
就像當初黃氏護礦隊,十幾里的距離,愣是走了一夜。
可是對於早就經受過操練,專門操練過夜行軍的金吾衛士卒來說,夜間趕路並不陌生,雖然說隊形稍稍亂了一些,可是大致的秩序卻是絲毫不亂,至少沒有幾個人掉隊。
黑夜之中,近兩千的金吾衛士卒宛若一條穿梭於黑夜之中的長龍一般,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青牛渡而去與此同時
青牛渡。
當李三才、李養正二人的轎子出現在青牛渡的時候,何坤等人自然是被驚動了。
當何坤看到從轎子之中走出來的李養正、李三才二人的時候,臉上不禁露出幾分錯愕之色,不過反應過來之後忙第一時間上前恭敬見禮。
「拜見總督大人,拜見修吾公!」
李養正看著何坤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何參將,督標營可曾做好了準備?」
何坤將李養正、李三才二人引領到一處臨時搭建的帳篷之中,這才向著李養正道:「回大人,一切準備就緒,只等閹賊船隊抵達青牛渡,一千督標營,三千漕丁齊出,絕對能夠殺閹賊一個措手不及!」李三才聞言微微頷首。
他做過十幾年的漕運總督,對於督標營的實力那是再清楚不過。
畢競督標營常年在運河之上打擊那些水賊。
當然是那些不向漕運總督獻上保護費的水賊。
督標營的戰力還是有保證的,至於說三千漕丁,便是從數萬漕運工人當中揀選出來的青壯,這些人同樣有組織有紀律,素來都是督標營的最佳後備人選。
可以說這樣四千人在水上的實力,說實話不是李三才小瞧了金吾衛,而是李三才不信有人能夠在水戰當中勝過漕運總督督標營。
李養正此刻心中仍然是有著幾分緊張。
深吸一口氣的李養正看向何坤道:「何參將,你可有把握將許淵那些人全部留下?」
何坤聞言眼中閃過幾分自信的神色道:「總督大人儘管放心便是,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對有把握將許賊等人留下!!」
李養正看著何坤,臉上不禁露出幾分笑容,伸手在何坤肩膀之上拍了拍道:「很好,只要這次能夠將許淵以及船隊留下,本督可以向你保證,事後本官做主,賞你白銀十萬兩。」
何坤聞言不由大喜,噗通一聲直接拜倒在李養正面前,顫聲道:「總督大人放心,屬下就是拚了這條命,也絕對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一旁的李三才捋著鬍鬚笑道:「老夫也相信何參將不會讓我們失望!」
說著李三才衝著何坤道:「不知何參將可否帶老夫巡視一番,看一看眾將士的情況。」
何坤立刻明白這是李三才想要親自檢查。
畢竟大明軍中吃空餉的慣例那是根深蒂固,李三才更是清楚其中內情。
別以為督標營就沒有人吃空餉,連天子親軍都吃空餉,更何況一個督標營。
李三才不親眼看一看,還真不太放心。
不過何坤倒是不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做的事情那是真的捅破了天,成功了的話自然是萬事大吉,到時候可以將襲殺天子欽差的黑鍋甩給那些水賊。
可是一旦失敗,等著他的絕對是抄家滅族的下場。
因此何坤這次是真的將督標營的空額盡數填滿,就算是三千漕丁那也是挑選出來的真正精壯,而不是湊數的老弱病殘。
可以說四千人馬那是實打實的四千,而非是名義上四千,實際上只有那麼兩千多人。
因此何坤還好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岸邊的荒野之中,一道道身影就那麼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身影密密麻麻。
李三才、李養正他們看到這般情形,雖然說沒有細查,可是只是隨便掃上一眼,便能夠大概確定何坤並沒有說謊。
折騰了將近一個時辰,李三才、李養正這才回到了帳篷處,這會兒二人一顆心徹底的放了下去。有這麼四千精銳,在水上對付許淵的船隊,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帳篷之中只有李三才、李養正二人。
兩個七旬老者,折騰了大半夜,竟然沒有絲毫的困意,反而是精神抖擻。
李三才眯著眼睛,捋著鬍鬚帶著幾分振奮道:「若蒙賢弟手下有能人啊,這位何參將果然不愧是一名良將,有此良將,許淵定然難逃此劫!」
李養正輕咳一聲道:「那就托修吾公吉言了!」
李三才哈哈大笑,舉杯衝著李養正道:「若蒙賢弟,來,共飲一杯!」
二人舉杯。
數里外的荒野之中,一隊人馬除了腳步聲之外,沒有絲毫的喧譁之聲,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許淵、鄭仁芳等人騎著戰馬,遠遠的便窺見到前方出現一抹微弱的亮光。
因為距離遠的緣故,亮光並不怎麼顯眼,可是隨著接近,亮光卻是越來越醒目。
頭前帶路的東廠番子此刻衝著許淵道:「督主,就在前方了,督標營的人便宿在那裡,不過督標營的人也頗為謹慎,先前探查的時候,也只見一堆並不大的篝火。」
許淵眉頭一挑道:「那篝火可不小。」
此時許淵已經可以看到前方的篝火明顯不小,一點都不如東廠番子所言。
那東廠番子搖頭道:「先前我們所見篝火連這一半都沒有,想來是與那兩頂轎子有關。」
說話之間,人馬距離前方那醒目的篝火約莫里許距離。
這點距離,如果說放開來狂奔的話,也就是一會兒功夫,甚至再接近一些的話,動作稍微大一些都有可能會驚動對方。
許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提高警惕,悄悄前行。」
一眾金吾衛士卒這會兒也都注意到了前方那一座篝火,聽到口口傳達下來的命令,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兵器,腳步不自覺的放緩了許多。
一道道目光不由的落在了前方那幾道身影之上。
許淵、鄭仁芳等人走在最前面,此刻被一眾金吾衛士卒看在眼中。
要知道這些人之中,絕大多數都曾見識過許淵率軍衝鋒的英姿的,不少金吾衛士卒眼中閃爍著亮光,心中滿是激動以及期待。
黑暗足以掩蓋一切,相隔不過百多丈遠,如果說是白天的話,怕是隔著兩三里距離便已經被發現了。然而如今,許淵一行人已經摸近,但是督標營上下愣是一點都沒有察覺。
當然如果說督標營能夠安排一些暗哨警惕的話,自然能夠發現金吾衛的接近。
但是包括何坤在內,可以說督標營上下根本就沒有想過他們會被人給突襲。
畢竟在心理上,他們便認為自己是伏擊的一方,根本就不用擔心會被人突襲,這種心態之下,就連正常宿營需要派出士卒四散警惕放哨都沒有。
也就是說督標營以及三千漕丁在此宿營歇息,愣是連放哨的人都沒有安排。
荒野之間,一道道身影躺在那裡酣然入睡,呼嚕聲傳出老遠。
一名何坤的家丁此刻正守在篝火旁,坐在那裡,困意十足,腦袋耷拉著,腦袋一點一點。
一百五十丈、一百丈……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篝火的亮光照耀之下,已經隱約可以窺見黑暗之中緩緩接近的上千金吾衛大軍。走在最前面的許淵此刻心中那叫一個錯愕。
許淵是真沒想到漕運衙門督標營的人競然沒有一點的防備之心。
許淵甚至都做好了被暗哨發現的準備,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們這麼多人都摸到幾十丈內,這對於兩支軍隊來說,完全相當於是面對面了。
然而督標營到了這個時候都沒有察覺,這如何不讓許淵心生感慨。
許淵目光落在了篝火邊上那一頂帳篷之上,帳篷之中亮著燭火,卻是倒映出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之下,宛若兩道鬼影一般。
透過那倒映在帳篷之上的人影,可以看到帳篷之中的二人此刻正在舉杯暢飲。
許淵不知道帳篷之中二人是什麼身份,但是心中卻是生出幾分古怪,甚至暗暗猜測這二人如此暢飲,難不成是在提前慶祝不成?
不得不說,隨著如此順利的接近督標營宿營之地,許淵的思緒都忍不住有些飄飛起來。
忽然之間哢嚓一聲,邊上許二虎騎著的戰馬一腳踏碎了一根枯枝,聲響雖不大,卻也足以驚動那名睏倦的守夜家丁了。
【大章送上,有月票的幫忙投一下月票吧!!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