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千萬石的糧食,傻眼的眾臣


  第209章 千萬石的糧食,傻眼的眾臣

  嚴智微微點頭道:「父親所言甚是!」

  說話之間嚴智忍不住道:「只怪那閹賊,手段狠辣,竟然對我等地方豪強、士紳如此狠辣,他難道就不怕惹了眾怒,死無葬身之地嗎?」

  嚴正方眼睛一眯道:「放心吧,閹賊此舉必然不得好死。」

  父子二人在土坯房之中低聲敘話,卻是渾然不知,他們藏身所在已經被金吾衛士卒給包圍了起來。

  大門之外,牛壯向著總旗官鮑峰道:「軍爺,就是這裡了,我昨夜看的分明,那些人就藏在這一處院子當中。」

  鮑峰眼中閃爍著幾分興奮之色,當先上前一步狠狠地一腳踹在了那大門之上,就聽得咣當一聲,大門轟然洞開,緊接著十幾名金吾衛士卒衝進院子當中。

  「捉拿亂賊,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金吾衛的咆哮聲在院子之中迴蕩。

  正在房間之中低聲敘話的嚴正方、嚴智父子二人正暢想著如何躲過這幾日,等到許淵離開淮安府,便能夠得見天日,結果外間突然傳來一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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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便是金吾衛士卒捉拿亂賊的呼喊聲。

  父子二人頓時如遭雷擊一般,二人臉上都滿是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金吾衛的人怎麼會找到這裡?」

  嚴正方口中驚呼一聲,身子不由一晃,直接跌坐在一張座椅之上,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已經是破門而入,隔壁的房間之中更是傳出親眷的驚呼聲。

  而幾道身影也同時闖入到了房間當中,正一臉興奮的盯著他們二人。

  嚴正方、嚴智父子二人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金吾衛士卒,心中的那點僥倖徹底消散,只有頹然之色。

  倒是跟著一起進來的牛壯在看到嚴正方、嚴智父子的時候,一顆心徹底的放下,臉上只有歡喜之色。

  不提嚴正方、嚴智父子二人被從貧民區當中抓了出來,可以說在這一天當中,被舉報出藏身之地的豪強、士紳足足有一二十家之多。

  這些人因為種種原因泄露了自身行蹤,被人舉報,然後被抓了出來。

  漕運總督衙門許淵這會兒正翻看著東廠番子從李養正、楊彥奎等官員口中獲取的關於淮安府的諸多情報信息。

  不得不說這些地方上的官員對於地方上的情況那是最為了解不過。

  甚至那些被抓的豪強、士紳、富商之家的情報,也都是來自於這些官員的供詞。

  經過對比這些官員的供詞,這些地方上的豪強、士紳、富商平日裡到底是為禍一方還是行善積德,頗有名望,自然也就一清二楚。

  翻看著那些信息,許淵忍不住搖頭嘆息。

  只能說這些趴在大明這一龐然大物身上的蛀蟲真的是貪婪無度,為禍一方,真正算得上是行善積德,造福一方的豪強、士紳真的是如鳳毛麟角一般稀少。

  上百家的豪強、士紳,竟然只有那麼四五家沒有為禍一方,即便是如此,這幾家也有一些家族子弟平日裡欺壓良善,好歹是沒有沾染什麼人命。

  許淵將手中一卷供詞放下,輕嘆了一聲。

  他也不想殺人啊,可是這些豪強、士紳的所作所為真的就是讓人難以遏制內心之中的怒火,真就是全殺光了也沒有幾個是冤枉的。

  「來人啊!」

  許淵沉聲道。

  頓時就見許二虎的身影出現。

  許淵衝著許二虎道:「二虎,立刻傳令下去,按照蘇州府、松江府舊例,召集城中百姓,進行公審,務必要讓那些豪強士紳血債血償。」

  許二虎精神振奮應聲而去。

  當許淵的命令傳開,整個淮安府為之沸騰。

  如果說在蘇州城許淵召集百姓,公審那些豪強、士紳的時候,許多百姓還有所懷疑、

  不敢置信的話,那麼如今隨著他在蘇州府、松江府的所作所為傳開,許多人都已經知曉。

  所以說當消息傳開,淮安府的眾多百姓都是一個個的忍不住前往,不少曾經被那些豪強、士紳欺壓的苦主更是充滿了期待。

  一日之間,許淵坐在那裡,親自監督公審,當真是殺的人頭滾滾,不過卻是令無數百姓為之歡呼。

  公審之後便是抄家。

  也就是許淵手下這些東廠番子以及金吾衛士卒抄家的經驗豐富,即便是如此,也足足花費了數天的時間才算是將淮安府上百家豪強、士紳的家財抄沒一空。

  只不過當數日之後,許淵帶人離開淮安府的時候,原本上百艘的船隻之中又多了數十艘滿載各種財物的船隻。

  淮安府不愧是漕運中樞之地,二百多年來,紮根在淮安府的地方豪強、士紳憑藉著大運河這一條流淌的金河,所積攢的財富之多,甚至都超出了許淵的預料。

  原本在許淵看來,淮安不比蘇州府、松江府這等繁華之地,可他終究是小瞧了這個時代漕運所代表的意義以及財富。

  李三才能夠在十幾年間便積攢下五六百萬的家財,更不要說這些憑藉著淮安這一漕運中樞同樣積攢大量財富的豪強、士紳了。

  這些家族紮根上百年,底蘊那是絲毫不差。

  別的不說,許淵抄沒出來的金銀之物或許比不得松江府、蘇州府,但加起來也有兩千四百多萬兩的金銀,其餘珠寶首飾、古玩字畫多達上千箱。

  真正讓許淵都為之動容的其實是抄沒出來的糧食。

  漕運主要便是轉運糧食,同時溝通南北,淮安更是大明的糧食轉運中心之一,單單是依託淮安所起家的大糧商便足足有四五家之多。

  可以說淮安之地或許不是什麼產量重地,可卻是糧食集散之地,幾大糧商在淮安府囤積了大量的糧食。

  當抄沒出來的糧食匯總數據送到許淵面前的時候,就算是許淵都大感震驚。

  許淵可是知道隨著小冰河時期,北方之地,氣候越來越寒冷,就連南方之地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許多地方糧食產量可謂銳減,就連朝廷所能夠收繳上來的糧稅也大大減少。

  在許淵看來,受天災的影響,大明的糧食短缺已經是嚴重影響到了大明的穩定。

  畢竟沒有糧食,百姓就活不下去,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會出現大規模的百姓造反。

  為什麼短短數年之後,陝地便回爆發大規模的流民動亂,歸根究底還是因為朝廷一波波的加稅,再加上天災頻發,糧食欠收,許多百姓別說是交稅了,連餬口的糧食都沒有,不起來造反的話,也就只能等死了。

  可是許淵看著抄沒出來的幾家大糧商所囤積的糧食數量,真的讓許淵生出懷疑,大明難道真的沒有糧食嗎?

  萬曆年間,大明在冊土地大概在七百萬頃之間,也就相當於是七億畝田地,而大明田畝產量,按照平均畝產一到二石的話,那麼大明的糧食總產量應該就在十億石之間。

  正常來說,成人一年所需消耗糧食在五六石,也就是說按照大明田畝數量,所能夠產出的糧食足夠兩億左右的人口吃用。

  哪怕是大明受天災影響,糧食產量銳減,但是一年產出即便是銳減三成,也至少還有七億石糧食才對。

  然而大明朝廷每年所能夠收到的糧稅,怕是只有一千多萬石。

  一千多萬石的糧稅對比七億的產量,簡直少的可怕。

  而這麼多的糧食究竟去了哪裡?

  以往許淵還會認為那是大明受天災影響,糧食產量銳減,但在蘇州府、松江府幾次抄家之後,許淵從那些豪強、士紳家中抄沒出來的各種帳薄當中卻是發現了一個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的事實。

  那就是即便是天災影響,其實糧食的產量降低程度遠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誇張。

  那些豪強、士紳在江南之地所占據的田畝產量,上等的水田仍然能夠達到畝產近三石,而這些人在北方之地所置辦的一些田地產量平均也能夠達到畝產一石還多。

  以此觀之,除非是那種導致大規模絕收的天災,其實大明田地產出,受天災影響的程度並沒有那麼的誇張。

  但是偏偏在天子看來,大明就是因為天災影響,極度缺糧。

  就連許淵也因為下意識的認知,同樣認為大明的糧食問題是嚴重威脅到大明的致命危機,甚至於他當初在天津衛的時候,發現徐光啟改良的番薯良種都忍不住大為振奮。

  如果說先前翻看蘇州府、松江府抄家所發現的關於大明田畝產量問題只是讓許淵有所觸動的話,那麼如今淮安府抄沒那些豪強、士紳所抄沒出來的糧食數量就真的讓許淵意識到,大明其實並不缺糧。

  幾大糧商在淮安府設置的幾十處糧倉,竟然囤積了足足五百萬石左右的糧食。

  如此驚人數量的糧食幾乎可比大明每年糧稅的三四成了。

  而且這還只是幾大糧商而已,放眼大明,哪家豪強、士紳沒有囤積糧食的習慣,許多豪強、士紳家中糧倉動輒囤積數百上千石糧食,以至於許多陳糧都因為囤積的時間太久而發霉壞掉。

  大明的糧食問題,說到底還是稅制的問題。

  百姓苦苦種出來的糧食被朝廷收走,又被地方豪強、士紳盤剝,最終大量的糧食只有極少數一部分歸入朝廷府庫,而幾乎是八九成全都落入了天下眾多的豪強、士紳手中。

  偌大的官船之上,許淵坐在那裡,翻看著匯總而來的抄沒所得糧食一項。

  足足三份帳薄擺在許淵面前,許淵臉上滿是鄭重之色。

  說實話,無論是蘇州府還是松江府,抄沒出來的財物數量實在是太過驚人,單單是各種帳薄便足足有一大箱子之多。

  許淵也就是只看了一個大概匯總,甚至都沒有細看。

  如果說不是這次在淮安府抄沒出來的糧食數量太過驚人的話,許淵都不可能將蘇州府、松江府抄沒所得糧食一項的帳薄拿出來仔細翻看。

  這一看不當緊,許淵也是被帳簿之上的數據給驚到了。

  他先前是被抄沒出來的金銀數量給吸引了注意力,卻是忽略了抄沒出來的糧食的數量。

  此時許淵看著面前的三份帳簿。

  蘇州府抄沒糧食數量共計三百五十八萬石,松江府二百四十五萬石,淮安府七百八十五萬石。

  這三府之地單單是糧食一項,加起來便足足有近一千五百萬石之多,這已經是比之大明一年所徵收的糧稅還要多了。

  不過糧食不比金銀財物,上億兩的金銀他可以動用上百艘大船運載回京,但是如果是上千萬石的糧食的話,想要轉運回京那可就難了。

  不過不管如何,無論是蘇州府、松江府亦或者是淮安府,這加起來上千萬石的糧食卻是實打實的,若是有所需要的話,完全可以藉助漕運迅速調動。

  說實話,此時的許淵真的是心情大好。

  當其發現所抄沒出來的糧食數量加起來竟然足足有上千萬石的時候,許淵心中的欣喜那是一點都不比抄沒上億兩的金銀差。

  金銀雖然貴重,但是不能吃喝,而糧食有時候卻是比金銀還要珍貴。

  許淵如今已經是有些期盼著回京了。

  上億金銀在手,上千萬石的糧食更是足可供應一二百萬精兵一兩年的糧食所需了,許淵只覺自己此番下江南,真的是贏麻了。

  浩蕩的水面之上,上百艘的船隻飛速前行,四周數十上百艘大小船隻護衛左右。

  自許淵在淮安府拿下了漕運總督李養正,一戰滅了漕運總督下屬的督標營,拿下大河衛、淮安衛,在淮安府殺的人頭滾滾,可以說許淵的凶名便傳遍四方。

  如果說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大開殺戒,對於許多人還沒有切身的感受的話,那麼當許淵在淮安府殺的人頭滾滾之後,許淵忽然發現,先前綴在船隊身後的水賊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甚至讓鄭仁芳等金吾衛士卒都有些不太適應,實在是這些水賊消失的太乾淨了,就好像運河之上一下子變得無比太平,連一個水賊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能說許淵在淮安府殺的人頭滾滾,再加上那些水賊的下場震懾住了那些心懷叵測之人。

  即便是那些地方豪強、士紳眼饞許淵抄沒所得的海量的金銀,可是在看到許淵連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都給拿下了,更是將淮安府那麼多的豪強、士紳幾乎清空,如此一來,就算是再如何的貪婪之人,怕也不敢去打許淵船隊的主意。

  京師紫禁城文淵閣葉向高、韓等幾位閣老一個個坐在那裡,面色一片凝重的看著面前的一份奏疏。

  奏疏不是別人所寫,正是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親自上書的一份請罪狀。

  不單單是李養正,就連巡漕御史楊彥奎以及淮安知府等至少干幾名官員的請罪奏疏一併被送入內閣。

  也正是因為這些突然被送來的十幾份奏疏,讓內閣一眾人一臉凝重的聚在一起。

  突然外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便見幾名重臣快步而來。

  六部九卿,但凡是當值的官員這會兒在接到內閣幾位閣老的消息之後,第一時間便匆匆趕了過來。

  左都御史李彥面色之間帶著幾分凝重之色,進入廳堂之中便忍不住向著葉向高、韓幾人道:「幾位閣老,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其餘剛剛趕到的幾名重臣也是忍不住看向韓、葉向高几人。

  只看葉向高、韓他們那般凝重的模樣便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發生了?

  兵部左侍郎忍不住道:「是不是遼東方面出事了?」

  在其看來,能夠讓葉向高、韓等內閣眾人這麼神色肅穆的,似乎只有遼東問題。

  畢竟不久前身為遼東經略的熊廷強才上書言及女真賊酋努爾哈只有所異動。

  韓輕咳一聲,伸手一指面前桌案之上的一份份奏疏道:「你們看看吧!」

  眾人的目光落在桌案之上,一人忍不住上前拿起一份奏疏看了起來。

  其餘人見到足足有十幾份奏疏,也都各自拿了一份翻看。

  漸漸地的一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實在是奏疏的內容太過震撼了,以至於讓他們看著奏疏的內容都有一種恍若做夢的感覺。

  嘭的一聲。

  就見左都御史李彥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怒聲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堂堂巡漕御史、怎麼會上書這樣的請罪奏疏,他這是瘋了不成?」

  李彥所看的正是巡漕御史楊彥奎所上書的請罪奏疏。

  而楊彥奎正是隸屬都察院可以說是左都御史李彥的下屬。

  結果李彥看著楊彥奎在請罪奏疏之中所陳列的關於其自身一樁樁的罪狀,包括如何收受賄賂,如何貪贓枉法,可謂是詳盡無比,其中內容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屬實,那麼楊彥奎便足夠死罪了。

  以至於李彥這位左都御史在看了楊彥奎的奏疏之後都下意識的認為楊彥奎是不是瘋了,畢竟誰好端端的會沒事上書將自己所犯罪行一五一十的奏報給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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