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欺朕年幼乎!
如果說先前許淵在江南被江南那些豪強、士紳襲擊多少還能說是那些豪強、士紳試圖自保,多少還在意料之中,朱由校雖然震怒,但也沒有覺得離譜。
畢竟先前許淵請命下江南查辦曹氏、黃氏偷稅漏稅一案之時,朱由校便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甚至許淵都帶了三千金吾衛,就是因為君臣二人心中清楚,此番下江南肯定不會那麼太平。
事實也如朱由校所預料那般,許淵在江南果然是受到了當地豪強、士紳乃至地方官員的針對。這些倒是在朱由校的接受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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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會兒看著身為漕運總督的李養正自己親手所書的請罪狀,朱由校心中的火氣那叫一個暴漲。李養正可不是地方知府那樣的官員,而是真正的跨入朝廷一方大員的行列,絕對算得上是封疆大吏級別的存在了。
這樣的存在執掌漕運,可謂是數十萬漕工的父母官,按說理當為國效忠,為天子分憂才對。可李養正偏偏就因為一己私慾,做出率領漕運總督衙門下屬督標營伏擊天子欽差的荒唐事來,這種事情說出去怕都沒有幾個人會相信。
可事實偏偏就發生了!
朱由校的一張臉變得無比陰沉,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怒火忍不住道:「好,好,真是大明的好臣子啊!」已經看過那些奏疏的內容的曹化淳、王體干二人眼見天子如此震怒不禁低眉垂首,他們明白天子為何如此震怒,畢竟就連他們剛看到消息的時候也覺得那麼的不可思議。
魏忠賢看著天子那副震怒的模樣,心中滿是疑惑以及好奇。
深吸一口氣,朱由校目光掃過魏忠賢,隨手將奏疏遞給魏忠賢道:「魏伴伴,你且看看吧。」魏忠賢忙接過奏疏,只可惜魏忠賢屬於半文盲,奏疏通篇數千字,他也就簡單認識那麼幾十個字。王體干接過奏疏低聲讀給魏忠賢聽。
魏忠賢聽著奏疏內容,漸漸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錯愕之色。
他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麼天子看了奏疏之後會反應那麼激烈了。
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的漕運總督競然率人伏擊朝廷欽差。
本來許淵在江南被地方官員聯合士紳、豪強火燒欽差行轅便已經是讓魏忠賢大開眼界了,如今更是出了李養正這麼一出,自然是讓魏忠賢大為震撼。
不過魏忠賢感受到朱由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立刻臉上露出震驚以及憤怒之色道:「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若此事屬實的話,李養正該殺!」
朱由校聞言冷哼一聲道:「不止李養正該殺,朕要將其抄家滅族,誅其滿門!」
說話之間,朱由校眉頭一挑道:「來人,傳詔方正化,令其速速進宮來見朕!」
做為金吾衛監軍太監,方正化在許淵離京之後,可以說是在皇宮以及金吾衛大營之間來回奔走,坐鎮金吾衛,為天子掌控金吾衛。
金吾衛營
如今的金吾衛前、後、左、右四營營地已經被許淵下令合為一處,四衛營加起來足足近三萬人之多,平日裡營地分散各處倒也罷了。
但是在四衛營合一之後,大營自然是在原有的基礎之上擴建。
所幸四衛營原本營地周圍所居住的全都是營中軍戶,在一番調整之後,金吾衛大營在原先金吾衛左衛營的基礎之上擴建成了一座足夠容納三五萬人之多的大營。
可以說如今的金吾衛四衛營營地之大,也就京營能夠與之相比,就連歸屬御馬監執掌的騰驤四衛營營地規模都無法與之相比。
「一、二、三、四………」
響亮的口號一陣陣傳來。
偌大的營地之中,一隊隊的金吾衛士卒正在操練,其中幾隊士卒進行著日常的跑步,遠處則是一個個陣列進行著隊列操練,整個訓練場地之中一片井然有序之相。
做為金吾衛監軍,方正化大半的時間幾乎全在金吾衛大營之中,不止是監察金吾衛一眾將領,更是監督金吾衛的日常操練。
如金吾衛前衛指揮使鄭昌義、金吾衛後衛指揮使張平元、金吾衛後衛指揮使胡峰、金吾衛左衛千戶李忠,對於方正化這位年輕的監軍那是一點也不敢小覷。
他們可是比誰都清楚方正化與許淵之間的關係的,或許方正化在許淵面前隨便一句話,都有可能讓他們罷官去職,嚴重的話,甚至會落得一個家族破滅的下場。
因此即便是許淵離京,可是面對著方正化,眾人對於方正化的態度那叫一個恭謹。
憑藉著許淵的積威,方正化的命令在金吾衛之中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沒有人敢違逆。
不過方正化倒也沒有仗著身份胡亂插手金吾衛內部事務,更多的是起到監督的作用,督促一眾將領按照許淵設下的標準操練營中將士。
方正化此時正身著一身甲冑在鄭昌義、胡峰、張平元的陪同下巡視整個大營。
可以說方正化雖不至於日日巡視大營,卻也做到了至少三五天巡視一次,監督著金吾衛的日常操練事宜。
結果就是有方正化的存在,哪怕是鄭昌義、胡峰、張平元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所以說金吾衛四衛營的日常操練就這麼堅持了下來。
到了如今,兩三萬的金吾衛將士已經是完全適應了這種操練。
畢竟一日三餐,還有一定的葷腥供應著,只要能吃的下去,完全可以敞開了肚子去吃,這種事情對於一眾將士而言,放在以前那是絕對做夢都不敢想的。
如今能夠日日吃飽,而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進行操練而已。
雖然說操練也非常的辛苦,但是再怎麼辛苦也比餓著肚子要強太多。
要知道金吾衛四衛營之中的將士,不少可都是在京師周遭所招募來的流民,許多人正是因為加入了金吾衛,這才能夠吃飽飯,不至於餓死。
所以說都不用嚴厲約束、強制要求,只要軍中能夠保證一日三餐,能夠吃飽飯,這些底層士卒便會人老人員的操練,不會覺得操練太過辛苦而生出什麼不滿。
方正化看著身旁列隊跑步,口中喊著口號的一隊百人隊伍在百戶官的率領之下,排列著整齊的隊伍,隊伍齊整的跑過,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像這樣操練的隊伍還有不少,經過大半年時間的日日操練,可以說做為旁觀者,方正化感受最是深刻,畢竟這些人從一開始的稀稀疏疏、隊列歪斜到如今的整齊劃一,其中的變化方正化都是看在眼中的。如今的金吾衛比之當初,真的就是脫胎換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在方正化看來,如今四營金吾衛雖然說只有不到三萬人,但是論及戰力的話絕對能夠平推了京營。目光從漸漸遠去的那一隊金吾衛士卒身上收回,方正化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沖著鄭昌義、張平元、胡峰三人道:「三位這些時日費心了啊,若是督主歸來,見到金吾衛將士這般景象,定然會非常高興。」方正化畢竟年紀不大,為了保持自身威嚴,平日裡在人前大多數時候都是冷著一張臉,鮮少會露出笑容,因此鄭昌義、張平元他們眼見方正化一臉笑意誇讚,忙笑著道:「金吾衛能有今日全賴督主安排妥當,方提督費心督促,我等不過是略盡心力罷了!」
方正化看了幾人一眼道:「你們恪盡職守,本提督是看在眼中的,待督主歸來,本提督定會如實稟明督主!」
張平元、胡峰聞言心中大喜。
要知道他們如今不過是以指揮同知、指揮金事官職代掌金吾衛後衛、右衛兩營,不像鄭昌義,因為最早抱上許淵大腿,被提拔到了金吾衛前衛指揮使的位子。
如果說方正化能夠為他們在許淵面前美言幾句的話,他們未必不能夠正式成為金吾衛後衛、右衛指揮使。
當即張平元、胡峰齊齊沖著方正化一禮道:「我等多謝提督!」
也就是他們知道方正化不可能收受他們的銀錢,否則的話稍後他們非得準備一大筆銀子酬謝方正化不可方正化擺了擺手道:「你們不必謝我,只要你們用心訓練好士卒,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正說話之間,忽然一名小內侍快步而來,這小內侍正是跟在方正化身邊的心腹。
方正化目光一凝,那小內侍走上前來,沖著方正化一禮道:「大監,方才宮裡傳話,陛下急召大監入宮‖」
方正化聞言不由眉頭一挑,要知道他雖然大多數時間都在軍營之中坐鎮,但也時常回宮,不過沒有什麼事情的話,天子一般也不會主動召見他。
現在天子突然召見,方正化首先想到的便是,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心思轉動之間,方正化神色一肅,目光落在張平元、胡峰、鄭昌義幾人身上道:「陛下召見,本督這便回宮,營中事務就有勞三位了!」
鄭昌義沖著方正化拱手道:「提督大人儘管放心便是,有我們坐鎮大營,絕對出不了什麼亂子。」胡峰、張平元也是齊聲保證會監督一眾將士如常操練!
方正化帶上幾名精銳士卒,縱馬出了金吾衛大營直奔著皇城而去。
一路之上,方正化心中猜測天子急召他究竟有什麼事情!不知不覺之間便到了宮門前。
將戰馬以及隨行護衛的金吾衛士卒留在外面,方正化亮出了自身腰牌,帶著兩名小內侍入了皇城。乾清宮東暖閣
此時的東暖閣之中,氛圍非常的凝重
葉向高、韓儣、劉一爆、孫承宗、孫慎行等十幾名朝廷重臣此刻正雲集在東暖閣之中。
朱由校就那麼坐在一張座椅之上,面色不虞的看著葉向高、韓儣、孫慎行等人。
天子不開口,葉向高等人也一個個的站在那裡,沒有人主動開口。
好一會兒,朱由校猛地一拍桌案,沉聲道:「首輔,你來說說看,李養正、楊彥奎等人伏擊朝廷欽差,此等惡劣行徑,要如何處置?」
被天子點名,葉向高心中不禁泛起幾分苦澀。
雖然說當年他侍奉神宗皇帝,也覺首輔不好做,可是卻沒想到比之侍奉神宗皇帝,給當今陛下做首輔,似乎更加的難做。
當年神宗皇帝在位之時,就曾爆發過妖書案、梃擊案,全都是足以轟動天下的大案,雖然說這些案子背後涉及到什麼人,大家心中都有數,可是明面上所牽扯到的不過是一些小官乃至普通百姓罷了。因此雖然說足以轟動天下的大案,最終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輕輕放下,並沒有因為兩大案子掀起什麼波瀾。
本以為當今天天子年幼,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可是誰也沒料到,少年天子從即位之初便風波不斷,寵溺權閹,搞得人人自危。
如今甚至發生了地方封疆大吏襲擊欽差這等駭人聽聞的大案。
他這位首輔實在是太難了!
深吸一口氣,葉向高沖著天子先是一禮,隨即緩緩道:「陛下,臣意此案太過駭人聽聞,是否可以等許督主帶著李養正、楊彥奎等官員回京,交付有司詳查之後,再行定奪。」
朱由校眼睛一眯,盯著葉向高道:「首輔的意思是說那些由李養正、楊彥奎等逆賊親筆所書的請罪奏疏不可信?首輔這是想要為逆賊開脫罪名嗎?」
朱由校話音落下,葉向高頓時身子微微一顫,臉上露出幾分惶恐之色沖著天子躬身道:「陛下,老臣豈敢為逆賊開脫罪名,老臣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說著葉向高一臉正色道:「陛下,此等驚天逆案,不可輕易裁定,必須要人證物證確鑿,如此方可安百官、安天下萬民之心。」
韓儣見狀也是開口道:「陛下,首輔一片公心可昭日月,陛下言首輔為李養正開脫罪名,實在是有傷首輔忠貞之心啊!」
劉一熛輕咳一聲同樣向著朱由校道:「陛下,首輔就事論事,無有偏頗,怎麼在陛下看來就成了為逆賊開脫了!」
身為禮部尚書的孫慎行更是向著朱由校道:「孟子有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陛下懷疑首輔一片公心,莫非也在懷疑臣等對陛下的忠心?」
一時之間,幾位閣老、重臣紛紛站了出來,一副為首輔打抱不平的架勢,一下子將天子給架了起來。朱由校坐在那裡,看著葉向高、劉一煜等人,寬大的袖口之下,雙手不禁握拳。
他不就是說了葉向高是否要為李養正、楊彥奎等人開脫罪名,竟然被一眾人視作懷疑他們忠心,甚至就連孫慎行這位禮部尚書都放肆的搬出孟子那一句話。
要知道那話雖然是聖人之言,可有誰敢當著天子的面說出啊,偏偏孫慎行就那麼做了。
哪怕是在大明並不會大搞因言獲罪,但是身為禮部尚書的孫慎行敢當著天子的面說出那樣的話,那已經算得上是欺君了。
朱由校盯著孫慎行,袖口之下的拳頭緊握,心中那叫一個憋屈,目光從葉向高、劉一爆、韓儣等十幾名重臣臉上掃過,似乎所有人都沒有覺得孫慎行那一番話有什麼問題。
這不是欺負他年幼又是什麼!
忽然之間,朱由校有些理解,為什麼他那位皇祖父會躲在皇城之中,數十年不上朝,輕易不召見官員了,顯然是奈何不得如孫慎行這般的官員,乾脆來個眼不見為淨。
孫承宗皺了皺眉頭,目光落在端坐在那裡的朱由校身上。
眼看天子眼中閃過的憋屈,心中不禁一嘆,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沖著孫慎行叱聲道:「孫尚書,你貴為禮部尚書,竟這般不知尊卑,你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君父!」
孫慎行微微一愣,眼見孫承宗上來便說自己無君無父,頓時大怒道:「孫承宗,本官如何不知尊卑,如何無君無父了!今日你倒是給老夫說清楚,否則陛下當面,老夫絕不與你罷休!」
孫承宗沉聲道:「陛下不過是一時言語表達不到位,怎麼到了你這裡便成了陛下視你為土芥,你要視陛下為仇寇了!」
孫慎行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孫承宗竟然會抓住他話語裡的漏洞,給他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這要是被坐實了的話,他至少也要落一個欺君之名。
孫慎行心中那叫一個恨啊!
「孫承宗,你休要污衊本官,本官所言那是聖人至理名言,本官不過是想要以此勸諫陛下,何來視陛下為仇寇之說!」
孫承宗冷哼一聲道:「誰知道你到底是什麼用意!」
孫慎行聞言不由氣急敗壞,指著孫承宗道:「孫承宗,本官對陛下一片赤誠之心可昭日月,你休想污衊本官!」
因為孫承宗的突然開口,並且抓住孫慎行的一句話便是一通怒斥,頓時群臣將天子給架起來的局勢一下子就煙消雲散。
坐在那裡的朱由校本來滿心的憋屈,沒想到孫承宗會突然站出來維護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果然孫承宗沒有讓他失望,一如許淵所言,孫承宗忠貞,可倚為臂助。
本來眾臣抓住天子一句話的疏漏,直接將天子給架了起來,雖然天子的憋屈他們看在眼中,可是眾人卻沒有絲毫愧疚之心。
正所謂君臣相爭,君強則臣弱,臣強則君弱,自古如是。
尤其是天子寵信許淵,在他們看來,若是再不加打壓的話,只會助長天子的氣焰。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們將天子給架了起來的時候,孫承宗竟然會突然站出來維護天子。頓時不少人神色複雜的看向孫承宗。
孫承宗的能力他們自是清楚,卻沒想到對方競然會在這個時候選擇站在群臣對立面。
當然眾臣之中,並非是所有人都想著打壓天子的威嚴,同樣也有如孫承宗一般忠心天子之人,只不過方才沒有反應過來罷了。
此時見狀,看向孫承宗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欽佩之意。
孫承宗自然是察覺到了眾人看向他的複雜不過,不過孫承宗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一言一行,秉承問心無愧,看向天子沉聲道:「陛下,臣請治孫尚書欺君之罪!」
孫慎行聞言大急,忙沖著天子道:「陛下,臣冤枉啊,臣絕無他意,還請陛下明察!」
韓儣輕咳一聲向著天子躬身一禮道:「陛下,孫尚書對陛下忠心耿耿,或許所言有所不對,但絕無欺君之意!」
劉一爆也忙道:「就如陛下並無怪罪首輔之意,孫尚書也並無欺君之意啊!」
顯然這是在暗示天子,大家各退一步。
朱由校好歹也坐了一年的皇帝,早已經不是當初懵懂的少年天子,自然是聽出了劉一爆話里的意思。不過朱由校還是向著孫承宗看了一眼。
孫承宗仿佛是感受到天子的目光,沖著天子露出一絲笑意。
朱由校見狀心中一定,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恕孫卿無罪,朕只問,漕運總督伏擊欽差一案,要如何處置!」
孫承宗上前一步,神色肅穆道:「陛下,不若等許督主回京,再行定奪,畢竟此案涉及許督主,最好是聽一聽許督主如何說。」
葉向高頷首道:「孫侍郎所言甚是,且待許督主回京再議!」
朱由校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照孫卿家所言,待許伴伴回京之後,再行定奪!」說話之間,一名小內侍小心翼翼的快步走過,湊到曹化淳耳邊低語了幾句。
曹化淳聞言眼睛一亮,然後行至天子近前,低聲言語。
朱由校眉頭一挑道:「速招方正化前來!」
群臣聞言不由微微一愣,略帶疑惑的看向天子。
方正化堪稱是許淵的頭號心腹手下,可謂是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無論是許淵起步之時便與許淵一起成為天子潛邸內侍,還是後來執掌二十四衙門的直殿監,可以說一直以來都是許淵的得力臂助。【求月票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