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大明銀元上的頭像
許淵聞言不由眉頭一挑，眼中露出幾分期待。
先前他可是前往銀作局見了張平，為的便是詢問製作銀幣的可能性。
如今想來張平前來，必然是銀幣的鑄造有了結果。
他可是記得當時張平以及陳立等人向他保證，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銀幣鑄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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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算來，距離當日過去都不到半月時間，對方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許淵便大步向著東廠衙門客廳方向而去。
而此時東廠衙門客廳之中，身為銀作局掌印太監的張平正坐在那裡，雖然說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但是卻絲毫沒有不耐的神色。
而在張平邊上，則是站著兩名內侍，還有就是兩名隨他一起前來的銀作局大匠，其中便有那位大匠陳Ⅱ。
隨著一陣腳步聲傳來，原本坐在那裡等候許淵歸來的張平抬頭看去，遠遠的便看到了許淵的身影。當看到許淵的瞬間，張平立刻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欣喜之色，甚至主動快步上前，沖著許淵便是拱手道：「見過督主，咱家冒昧前來，若是有什麼攪擾之處，還請督主見諒。」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平姿態放的如此低，許淵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道：「張大監說笑了，讓大監久侯，說來是許某的不是。」
張平立刻道：「督主說哪裡話，誰不知督主事物繁忙！」
雙方客套一番，各自落座，許淵的目光便落在了幾人身上緩緩道：「大監此番前來，相比是銀元的事情有了結果吧！」
張平前來見許淵自然是因為銀元鑄造有了結果，聞言當即便神色一肅道：「回督主，這些時日，銀作局上下按照督主的要求，精心設計了銀元的外觀，打造了母版，又精心鑄造了數十枚銀元出來，特來請督主品鑑！」
說話之間，張平沖著身旁一名手中捧著錦盒的小內侍點了點頭。
那小內侍立刻上前。
與此同時許淵身側一名內侍也上前將那錦盒結果，緩緩打開，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麼危險，這才將錦盒放在邊上的茶几之上。
許淵目光落在錦盒之中那一枚枚的泛著銀光的銀元之上。
只看一眼，許淵臉上便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說實話，許淵對於銀作局的鑄造能力如何並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在許淵看來，銀作局能夠鑄造銀元，但是鑄造出來的銀元可能比之那些西方流入的銀元精緻一些，但肯定也會受限於時代的技術，無法與後世機械壓製出來的銀元相媲美。
可是這會兒許淵看著眼前那錦盒之中所裝著的一枚枚精緻的銀元，雖然說還沒有上手，只是看上一眼，但是許淵卻是可以確定，這些銀元的精緻程度，甚至還要超過他記憶之中後世那些銀元。
心中一動，許淵伸手將幾枚銀元從錦盒之中拿出，入手沉甸甸的顯得頗有份量。
畢竟按照許淵的要求，這些鑄造的銀元，每一枚的重量都是標準的一兩，一兩或許不算重，但是銀元又不大，拿在手中卻也顯得極具份量。
許淵看著手中的銀元，就見幾枚銀元完全按照他的要求，一面是清晰的天子頭像，一面則是醒目的大明龍元字樣，還有就是龍鳳紋路盤繞，就連他所要求的內圈的鋸齒也清晰可見。
入手銀元邊角光潤，絲毫沒有粗糙感，做工堪稱精美。
許淵對於這些銀元的做工非常的滿意，準確的說，應該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不過許淵也能夠看出，這些銀元樣品，顯然是用心製作出來的。
數量少的話，用心鑄造，精益求精倒是沒有什麼。
關鍵接下來他所要鑄造的銀元的數量可不是幾十上百，而是數以億計，如此海量的數量，如果說每一枚都鑄造的像他手中這般宛若藝術品一般，許淵還真的擔心能不能夠做到。
許淵摩挲著手中的銀元，忽然之間想起後世最具代表性的袁大頭銀元的真偽鑑別方法之一。心中閃過這般的念頭，許淵便將一枚銀元捏起，然後沖著銀元吹了一口氣，頓時銀元輕微震動，一股細微而又清晰的響聲傳來，聽在許淵耳中顯得那麼的悅耳動聽。
許淵的舉動看在張平、陳立幾人眼中，幾人臉上不禁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說實話，他們將銀元鑄造出來之後，也就是稍加檢查了一番，確定銀元沒有什麼問題，完全達到了許淵的要求便帶著這些銀元前來拜見許淵。
他們還真不知道銀元還有這般的效果，因此當看到許淵吹響銀元，並且銀元發出清脆悅耳的嗡名聲，幾人都忍不住看向許淵手中那銀元。
許淵臉上帶著幾分滿意之色，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銀元，一邊看向正略顯好奇的匠人陳立看去。許淵對於陳立還是有印象的，他也清楚，一些事情問張平這位掌印太監，還不如直接詢問做事的陳立。「陳立！」
許淵的聲音在陳立耳邊響起，陳立頓時身子一顫，臉上露出幾分緊張之色，本能的恭敬道：「草民在！」
許淵看著陳立緩緩開口道：「陳立，你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些銀元，甚至遠超本督的預期，本督很是滿意。」
陳立聞言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是真怕自己做出的銀元無法達到許淵的要求，來的時候他可是緊張忐忑了一路，生怕惹怒了許淵到時候丟了性命。
許淵隨即便道：「先前本督便說過，本督要做的不是數量稀少的藝術品，而是要大規模鑄造能夠流通天下的銀元，數量數以億計，所以說本督問你，如果說大規模鑄造的話，所鑄造的銀元到底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說著許淵又補充道：「既要便捷，又要保證質量，你且好生思量，鑄造出來的銀元比之這些如何？」陳立顯然是考慮過這些的，不過在許淵問話過後，仍然是稍稍沉吟了一番，這才神色鄭重無比的向著許淵道：「回督主，這些銀元的確是花費了一些精力，精益求精鑄造出來的，如果說按照督主的要求，要大規模鑄造，減少工本費的話，銀元的確是會略顯粗糙一些，但是以我大明如今的鑄幣工藝，鑄造出來的銀元精緻程度至少能夠達到這些銀元的七八成程度。」
許淵本來就沒有報太大的希望。
少量手工製作精益求精出來的效果與大規模製造出來的結果，兩者甚至會有天差地別。
可是陳立的意思，顯然是說就算是大規模的鑄造，銀元也可以保證其精緻，能夠達到七八成的程度也已經超出許淵的預期了。
就見許淵眼中閃過驚喜之色看著陳立道：「果真能夠達到七八成的程度？」
陳立鄭重點頭道：「草民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說著陳立向著一旁的張平看了過去。
張平這才輕咳一聲，便見張平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嘩啦的銀元碰撞聲響起。
那小布袋不大，但是也足夠裝下幾十枚銀元了。
許淵目光落在張平說中那錢袋之上，而這會兒張平嘩啦一下將錢袋之中的銀元倒在了身邊的茶几之上，頓時幾十枚略顯粗糙的銀元在茶几之上散落開來，甚至還有幾枚在茶几之上滾動了幾圈，這才倒下，相較於方才被裝在錦盒之中的那些精美的像是藝術品一般的銀元，許淵在看到這些明顯做工粗糙了不少的銀元之時，眼中卻是進發出亮光。
許淵立刻上手將幾枚銀元拿在手中仔細打量了一番。
同樣入手沉甸甸，邊角觸手略顯粗糙，沒有那麼的圓潤，但是銀元正反面的頭像、字樣乃至龍鳳紋路，卻是一樣清晰。
許淵同樣沖著一枚銀元吹了一口氣，清脆悅耳的嗡鳴聲響起。
許淵無比滿意的看著這些銀元，實在是這些銀元與他記憶之中的後世的那些袁大頭的做工相比已經不差多少。
而按照陳立所言，不錯意外的話，這些肯定就是大規模鑄造流程之下能夠達到的程度。
果不其然，似乎是看到許淵臉上所流露出來的滿意之色，陳立心中徹底放心下來，大著膽子到：「督主，這些便是草民等按照我大明如今的鑄幣工藝，大規模鑄造下，所鑄造出來的銀元，只要有母版在，我大明各處寶源局皆可鑄造出一模一樣的銀元出來。」
許淵猛地一拍桌案，哈哈大笑道：「好，好，能夠達到這般程度，本督非常滿意。」
說著許淵看向張平以及陳立幾人道：「張大監，陳大匠，這些時日你們費心了。」
張平立刻道：「能夠為督主分憂，實在是張某的榮幸。」
許淵稍作沉吟看著張平道：「張大監，若是你們銀作局運轉起來的話，本督給你們提供充足的銀錠，銀作局一個月能夠鑄造出多少枚銀元？」
張平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站在邊上的陳立。
陳立心中思索，只是微微思量了一番便看向許淵道：「回督主，以銀作局如今的能力，一個月內，全力鑄造的話，差不多能夠鑄造出三十萬枚銀元。」
許淵眉頭一挑，按照陳立所言，銀作局一天大概能夠鑄造出一萬枚銀元，這數量倒是比許淵預期低了不少。
似乎是猜到了許淵心中想法，陳立輕咳一聲解釋道：「督主有所不知，我銀作局平日裡畢競只承接製作一些金銀首飾之類的打造，對於鑄幣並不擅長，而且大多數的匠人也不擅長這方面，所以產量並不高。」說著陳立看向許淵道：「督主若是果真要大規模鑄造銀元的話，其實完全可以通過戶部的寶泉局以及隸屬工部的寶源局，他們兩家才是真正鑄幣的專業衙門，無論是匠人數量還是工藝都堪稱頂尖，多了不敢說，若是兩大衙門出手的話，一個月之內鑄造上千萬枚銀元也不是什麼難事。」
許淵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既然打算鑄造銀元，又怎麼可能不了解大明的鑄幣情況。
而工部的寶源局以及戶部的寶泉局，許淵自然是詳細了解過的。
兩大鑄幣機構，正是大明朝廷所掌握的鑄幣衙門，每年數以億計的銅錢便是出自於這兩大衙門之手。相比這兩大鑄幣機構，銀作局每月也就幾十萬枚的數量的確是不夠看。
許淵沖著陳立笑道：「本督意欲提拔陳匠人你為大明龍元鑄幣大使，全權主持大明龍元鑄造事宜，不知你可願意？」
許淵這話一出口，陳立那是直接呆立當場，臉上滿是震驚以及錯愕之色。
顯然許淵競然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主持，完全出乎了陳立的預料。
而這會兒許淵則是笑道：「鑄幣大使直屬於本督，不聽命於任何人，品階就暫定為正六品，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旁的張平沖著有些發愣的陳立道：「陳立，愣著做什麼呢，還不快謝過督主。」
陳立反應過來，本能的向著許淵拜倒，恭敬道：「草民多謝督主厚愛，只是……只是草民怕有負督主所託……
許淵擺了擺手道：「你大可放心，本督會親自督辦此事，我東廠會全程協助、監督，你只需要負責監察寶泉局、寶源局的鑄幣流程，確保鑄造出來的銀元沒有偷工減料，質量達標即可。」
說到底許淵之所以讓陳立主持鑄幣事宜，正是看重陳立匠人的身份，如果說將這件事交給一個不懂鑄幣流程的人去主持的話，許淵真不敢保證下面的那些官員最後鑄造出來的銀元質量如何。
反正許淵對於寶泉局、寶源局下面的那些吏員不報什麼希望。
而如果有一個懂行的人親自監督的話，許淵便不用擔心這些了。
陳立聞言當即便重重叩首道：「下官多謝督主，定不負督主厚望。」
許淵見狀滿意點頭道：「很好，你要做的就是替本督監督好那些底層的吏員和匠人，同時負責查驗鑄造出來的銀元的質量，但凡是有任何偷工減料的情況發生，不管涉及任何官員，你便即刻稟明本督，本督會親自處理。」
說到這裡，許淵眼中閃過一道冷厲之色，就連話語都帶著幾分殺意，陳立心中一驚，立刻便想到許淵的凶名，後背都忍不住泛起冷汗，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好生監察，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紕漏，否則的話，誰知道許淵會不會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腦袋。
許淵可不知道陳立心中的想法，就算是知道許淵也不會放在心上。
如果說陳立真的有什么小心思的話，他也不介意砍了對方的腦袋。
定下了此事，許淵沖著張平道：「張大監，有勞你回去之後，立刻讓銀作局上下開始鑄造銀元。」雖然有寶源局、寶泉局，但是無論是寶泉局還是寶源局，許淵還要先去見過天子，向天子請旨，與工部、戶部溝通，也不是一兩天的時間。
但是銀元鑄造卻是可以先從銀作局開始了。
送走了張平，又讓陳立去準備鑄幣事宜，許淵便帶著那些銀元奔著皇城而去。
皇城之中
因為韓熵等一批東林官員被拿下的緣故，如今朝堂之上倒是一下子顯得冷清了不少，就連送往乾清宮的奏疏除了涉及政務外，彈劾的奏疏一下子少了大半。
不用再看那些彈劾奏疏，就連朱由校都感覺自己的耳根子都一下子清淨了許多。
此時朱由校正在司禮監幾名秉筆的輔佐下批閱奏疏，就聽得一名小內侍匆匆而來通稟道：「陛下，許督主求見。」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請大伴進來。」
很快許淵便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過來。
朱由校將手中硃筆放在，掃了許淵一眼笑著道：「大伴不是忙著抄家抓人嗎，怎麼有閒暇來見朕。」聽得出朱由校這是在打趣兒許淵。
許淵輕咳一聲道：「陛下說笑了，臣此番過來，有一事請陛下允准。」
朱由校聞言不禁露出幾分好奇之色道：「哦，大伴不妨說來聽聽。」
許淵上前一步，將手中錦盒打開，隨之將其中裝著的兩種銀元倒在桌案之上，頓時一枚枚銀光閃爍的銀元在桌案之上散落開來，碰撞之間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朱由校的目光則是一下子便被眼前這些做工明顯精緻許多的銀元所吸引。
畢竟先前朱由校也曾見過許淵帶回了那些西方銀幣，那些銀幣乃是西方的私人手工作坊打造而成，做工那叫一個粗糙，可是正因為見過那些粗糙的銀幣，所以當朱由校這會兒看到做工精緻的銀元之時，才會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這……這是……」
許淵笑著道：「這正是臣命人鑄造出來的我大明龍元的樣品，特來請陛下一觀。」
朱由校的目光則是被眼前的一小堆近百枚銀元所吸引，尤其是當其目光落在一枚銀元之上，朱由校看到銀元一面赫然是一個讓他感覺無比熟悉的頭像時，神色變得頗有幾分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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