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觀銀元,百官炸了!


  實在是這銀元上的頭像太過熟悉了,完全就是他的頭像。

  如果說是其他人的頭像倒也罷了,可是當他在一枚銀元之上看到自己的頭像的時候,朱由校首先的反應就是有幾分錯愕以及略顯不自然。

  畢竟朱由校怎麼也沒想到許淵競然會將自己的頭像搞到了銀元之上。

  朱由校只是稍稍一想便知道,一旦這銀元流通開來,那麼天下所有接觸到這些銀元的人都會看到銀元之上自己的頭像。

  許淵自然是察覺到了天子的神色變化,眼看天子臉上的那一絲錯愕以及不自然,許淵倒是沒有感到驚訝,因為這就是正常的反應。

  與此同時,稍稍定了定心神的朱由校看向許淵道:「大伴,這……這頭像,若是朕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朕的頭像吧。」

  許淵笑著點頭道:「陛下果然慧眼如炬,沒錯,正是陛下的頭像。」

  朱由校再次看了看那些銀元,眼中閃過幾分疑惑之色道:「大伴,朕沒有記錯的話,大明鑄造的銅錢,可從來沒有將某一位帝王的頭像放在銅錢之上,這銀元……」

  雖然說天子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許淵卻是明白天子的意思。

  許淵稍稍想了想,開口向著天子解釋:「陛下,臣之所以選擇將陛下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卻是有著幾樣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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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許淵看著天子道:「陛下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那麼隨著銀元的流通,天下百姓便回通過銀元之上的頭像對陛下有一個認知,借貨幣流通強化陛下個人權威與國家認同。」

  許淵沒有說的是,將君主頭像放在銀元之上乃是後世各國通行的做法,只不過這個時代的鑄幣工藝達不到罷了。

  許淵記得歷史之上,要不了多少年,西方便有國家開始將君主頭像放到貨幣之上。

  不單單是銀元貨幣之上會出現君主頭像,就連後世流通的紙幣,往往也是以各國的君主頭像為主。許淵既然選擇仿照後世的銀元鑄造大明龍元,自然是儘可能的做到方方面面都仿照。

  朱由校聞言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許淵將自己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竟然是想要強化自己的個人權威以及增強國家認同。

  許淵拿起一枚銀元向著朱由校道:「陛下且看,這大明龍元正面乃是陛下的頭像,而背面則是龍鳳紋路,正中是日月圖案,下方則是大明龍元字樣。任何人拿到這銀元,便可以清楚的看到銀元之上的圖案,通過這些,可以加強百姓對於我大明的認知以及歸屬感。」

  朱由校同樣打量著手中一枚銀元,聽許淵這麼說,忍不住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恍然之色忍不住贊道:「妙,真是妙啊,大伴果然深思熟慮,思慮長遠。」

  說著朱由校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之間輕咳一聲看著許淵道:「大伴,這銀元鑄造,乃是我大明開國至今第一遭,若說將朕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能夠增強大明百姓對我大明的認同歸屬感的話,那麼最應該放在銀元之上的頭像,是不是應該選太祖皇帝的頭像啊。」

  許淵沒想到朱由校競然會想到這點。

  說實話,按照後世諸多貨幣之上的人物頭像,絕大多數還真的是選擇開國之主的頭像。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許淵所考慮的還真是將太祖洪武皇帝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

  只不過許淵不知道朝堂之上百官見到他將太祖皇帝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會不會彈劾他一個對太祖皇帝不敬的大不敬之罪。

  最後選擇將朱由校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也是許淵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畢竟太祖早已經崩殂數百年,就算是百官彈劾他,太祖皇帝也不可能跳出來給他撐腰。

  但是朱由校可以啊。

  只要朱由校這位天子不認為他有什麼不敬,那麼他便不用擔心會因此惹來麻煩。

  畢竟真將太祖皇帝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許淵幾乎可以肯定,到時候在他手上吃了大虧的東林一黨絕對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彈劾攻訐他的機會。

  畢竟這相當於許淵自己將把柄送到了他們手中。

  甚至搞不好的話,到時候還有可能會影響到銀元的鑄造以及流通,考慮其中得失之後,許淵才最終選擇將朱由校的頭像放在了銀元之上。

  許淵當即便將自己的顧慮以及想法說給天子聽。

  朱由校聞言不由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還有這種風險,而且朱由校還聽出許淵話里的意思,那就是在許淵看來,將太祖的頭像放在銀元之上才是最適合的。

  朱由校把玩著手中那一枚銀元,尤其是目光落在銀元之上自己的頭像上面,心中一動沖著許淵道:「朕聽大伴你的意思,到時候還準備鑄造銅幣以及金幣?」

  許淵點了點頭解釋道:「銀元一枚一兩,其實對於大部分的百姓來說,日常生活當中,能夠一次用到一枚乃至多枚銀元的時候其實並不多。大多數的百姓平日裡所接觸使用到的更多都是那些銅錢。」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了許淵這話。

  許淵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道:「我大明官方鑄造銅錢,每一枚的銅錢形制、質量都能夠得到保證,可是民間卻多有不法之徒私自鑄造銅錢,以次充好,臣準備在鑄造銀元的同時,也要鑄造與之配套的銅幣乃至大額的金幣以方便小額、大額交易所需。」

  朱由校眼中閃過一道精芒輕笑道:「不知銅幣、金幣的形制是不是與銀元統一?」

  許淵點頭道:「為了區分那些銅錢,臣準備將銅幣、金幣的形制與銀元統一,如此也好統一鑄造、流通朱由校當即便道:「如此大伴你不若將太祖皇帝的頭像放在銅幣之上,朕若是沒有猜錯的話,到時候銅幣的數量絕對數以億計,流通最廣,百姓接觸最多,選擇將太祖頭像放在銅幣之上,絕對是最適合的。」許淵沒想到天子竟然是這般的考慮。

  他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只是許淵看向朱由校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如果將太祖的頭像放在銅幣之上的話,百官以及內閣那裡怕是……」

  朱由校立刻明白許淵的意思,當即便道:「這有何妨,朕這便召內閣閣老以及六部九卿重臣前來商議。」

  看天子如此迫切,許淵自是沒有阻攔的意思,況且他也想要儘快將鑄幣的事情定下來。

  儘管說許淵早有考慮,就算是百官不同意,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鑄幣推行下去,但是能夠得到百官的支持,顯然會更為方便銀元的流通。

  這些時日內閣以及一眾大臣可謂是相當的平靜。

  當天子召見內閣以及六部九卿重臣、英國公、成國公等人前往乾清宮的時候,不少人對於天子召見頗有幾分錯愕以及好奇。

  要知道天子可是鮮少會主動召見他們的。

  一些人更是心中暗暗猜測天子因為什麼事情召見他們,甚至有人猜測是不是韓儣等人的謀逆大案終於要徹底定下來了。

  不到半個時辰,但凡是被天子傳旨召見的重臣這會兒全都感到了乾清宮。

  干清宮前,一眾被傳詔的大臣正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等待著天子召見。

  正當眾人聚在一起議論不已的時候,就見一名內侍自暖閣之中走出,目光掃過一眾人,尖聲道:「陛下有旨,請諸位入內覲見。」

  眾人聞言神色一凜,一個個的正了正神色隨著那內侍一同進入暖閣之中。

  葉向高、劉一爆、朱純臣、張惟賢等人目光掃過,便見天子正端坐在那裡,許淵肅立在天子身側。看到許淵的時候,一些人微微一愣,似乎是沒想到許淵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想到天子對許淵的寵信程度,許淵出現在這裡,似乎也不稀奇。

  心中閃過諸般念頭,眾人入內便沖著天子見禮。

  朱由校擺了擺手,示意一眾人不必多禮。

  葉向高做為首輔,整個人看上去卻是蒼老了許多,大家都清楚,葉向高這首輔之位,怕是也坐不了多久,只要韓儣的案子落定,身為首輔的葉向高必然是要主動請辭,給天子一個交代的。

  畢竟韓儣身為內閣臣,竟然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出來,葉向高這位首輔必然要受到牽連,能夠安然致仕便已經不錯了。

  葉向高輕咳一聲向著天子道:「陛下召臣等前來,莫非是有什麼要事?」

  朱由校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道:「朕召諸位卿家前來,的確是有一事要與諸位卿家商議。」眾人頓時面露疑惑以及好奇之色看向朱由校。

  朱由校揮了揮手,頓時就見兩名小內侍各自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之上放著的正是許淵先前帶來的那些大明龍元樣品。

  眾人的目光也是不由落在了那些銀元之上,就在大家好奇的打量著托盤之上的銀元時,朱由校開口道:「諸位卿家且各自取上一枚,看看這銀元如何。」

  眾人這會兒顯然也被眼前的銀元所吸引,一個個的聞言立刻將一枚銀元拿在手中。

  銀元入手沉甸甸的頗有份量,這些人做為朝廷重臣,各種銅錢、銀錠乃至海外流入的銀幣也不是沒有見過,但是像手中這般精緻的銀元,說實話他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當有人看到銀元之上那輪廓無比熟悉的頭像之時忍不住愣了一下,甚至有人看了看銀元之上的頭像,然後下意識的向著端坐在那裡的天子看去。

  像,實在是太像了。

  縱然頭像不是百分之百的復刻,但是托銀作局大匠巧奪天工的技藝,這頭像的相貌輪廓與天子有著八九分的相似,可以說眾人在看到頭像的瞬間,便一下子看出,這銀幣之上的頭像便是天子。

  有人察覺到這點之後,臉上滿是錯愕以及震驚之色,顯然是沒想到有人競然敢將天子的頭像放在銀幣之上。

  同樣也有人先是錯愕隨即露出幾分怒色,甚至忍不住驚呼道:「荒唐,真是荒唐,到底是什麼人,竟然犯下如此大不敬之罪。」

  立刻便有頭髮花白的老臣上前一步,大聲沖著天子道:「陛下,不知是何人,竟然對陛下如此不敬,老臣請陛下誅其九族啊。」

  這位老臣乃是禮部侍郎,最重視的就是祖制、禮數這些,銀元之上的頭像在其看來,那就是大不敬之舉,是要被誅九族的。

  有人則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手中的銀元,眼眸之中泛起幾分狐疑。

  隨著禮部侍郎開口,立刻便見左都御史上前開口道:「臣附議,請誅此大不敬之逆賊。」

  站出來的官員足有數人之多,但是絕大多數卻是沒有什麼舉動,而是看向天子以及天子身側的許淵。大家都清楚,天子召他們前來,肯定與這銀元有關。

  他們甚至隱隱猜出,這銀元搞不好就是出自於許淵之手,實在是這銀元做工顯然是出自大匠之手,而且有膽量將天子頭像放在銀元之上的,怕是除了天子以及許淵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朱由校見有人果然開口便要請求誅殺將其頭像放在銀元之上的人。

  尤其是那禮部侍郎、左都御史幾人反應最為激烈,那架勢朱由校感覺如果這些人知道銀元是出自許淵之手,怕是幾人要與許淵拚命。

  朱由校輕咳一聲,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吏部侍郎以及左都御史幾人身上,緩緩開口道:「夠了,莫非你們想要誅了朕九族不成?」

  朱由校話音落下,頓時吏部侍郎、左都御史幾人呆了呆,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陛下……陛下糊塗啊!」

  禮部侍郎鄭文毅下意識開口道。

  只是其話音剛落下,便見許淵上前一步冷喝一聲道:「鄭侍郎,你好大膽,竟敢詆毀陛下,你可知罪!」

  噗通一聲,鄭文毅直接跪倒在地,額頭之上更是忍不住冷汗直冒。

  一時激動之下,他竟然忘了自己面對的是天子,他那話往小了說是言語無狀,往大了說,那就是詆毀天子。

  「陛下恕罪,老臣……老臣絕無詆毀陛下的意思啊!」

  朱由校看了鄭文毅一眼,擺了擺手道:「行了,朕恕你無罪!不過下次鄭侍郎可要考慮清楚了再開口。鄭文毅如蒙大赦一般,帶著幾分慶幸,顫顫巍巍的爬起來退到一旁,一下子沒了先前的那種激動。原本反應最為激烈的幾人這會兒也是被嚇了一跳,而這會兒葉向高輕咳一聲開口道:「陛下讓臣等看這銀幣不知是何意?」

  朱由校看著一眾人緩緩開口道:「自張叔大行一條鞭法,我大明稅賦折銀收取,只是我大明競無形制統一的銀幣,以至於收取稅賦之時,百姓不得不兌換銀兩,甚至還要承擔一筆不菲的火耗銀,以至於百姓苦不堪言。」

  眾人聽天子這麼說,有人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神色變得頗為凝重起來。

  葉向高、劉一爆、張惟賢等人更是神色肅然,甚至心中暗暗祈禱,千萬不要如他們所猜測的那般,否則的話,怕是要出大事了。

  正所謂越是擔心什麼,越是會發生什麼。

  就如他們所擔心的一般,天子繼續道:「朕意欲統一鑄造我大明銀元,自此之後,百姓繳納稅賦,只需統一繳納官方鑄造的大明銀元便可,如此百姓便可免去一筆火耗銀,大大減輕百姓的負擔。」說著朱由校看著一眾人緩緩道:「不知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此時在場的一眾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神色複雜萬分。

  他們能夠站在這裡,就沒有一個傻子,可以說是大明最聰明的一撮人,也是見識最廣的一批人。一條鞭法折銀收取稅賦對於百姓來說有著什麼樣的影響,他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

  可以說底層官員,在收取稅賦之時,上下其手,到底貪墨了多少,他們自然明白。

  甚至可以說這已經是萬曆一朝至今的慣例了,朝廷百官全都在其中獲得了天大的好處,只是沒想到天子這般年紀,竟然會突然對此下手。

  有人忽然之間向著站在那裡的許淵看去。

  許淵身形挺拔,正一臉平靜的看著他們。

  眾人見狀心中一動,立刻便猜到,天子之所以生出這般的念頭,定然是受了許淵的蠱惑的緣故,否則的話,天子斷然不可能生出這般的想法。

  左都御史孫鳳舉原本就因為天子的頭像被放在銀元之上憤慨不已,這會兒又見天子競然要對百官收取的火耗銀動手,哪裡還能夠忍得住,頓時上前一步,一臉的怒色道:「不知是何人給陛下出此主意,老臣請陛下立刻將此人千刀萬剮,以免其禍害天下百姓。」

  孫鳳舉反應之激烈,比之方才還要大,那架勢就像是與給天子出主意的人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就算是早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可是看到孫鳳舉的反應,朱由校仍然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求一下月票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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