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黃河水患,欺上瞞下的官員!
朱由校眼中瞬間閃過冷厲之色,似乎是想到了那些被許淵抄家滅族的貪官污吏。
那些官員一個個不管官職大小,全都是貪墨成風,而其中一些官員被抓之後,的確有人上書自辨朝廷俸祿微薄,根本就不夠其日常花銷。
在朱由校看來,這就是某些官員的藉口而已,但也反映出大明官員的俸祿的確是不足。
然而施行加俸之後,再有官員貪墨,那這些官員就再也沒了藉口。
只聽得朱由校肅聲道:「待內閣拿出加俸的方案,便施行此策,只希望到時天下官員能夠恪守本分,不再有官員因為俸祿不足而貪腐。」
工部寶源局
大明鑄幣機構,一個是工部寶源局,一個是戶部寶泉局,只不過工部寶源局位於京師,鑄幣數量遠遠無法同戶部寶泉局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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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因為寶泉局位於大明各地,鑄幣廠並不在京師。
雖然說為了能夠順利推行鑄造銀元這一政策,天子親自下旨,在戶部開設寶泉局,南京寶泉局配合京師寶泉局共同行使鑄幣的職能,使寶泉局進入中央機構體系。
甚至許淵親自下令,抽調南京寶泉局以及各地方寶泉局能夠巧匠入京。
鑄造銀元這麼大的事情,許淵若是不盯著的話,還真的不放心底層官員。
許淵甚至都能夠想到,若是沒有他親自盯著的話,以底層的那些官員的貪婪秉性,絕對會在鑄幣過程當中做手腳。
儘管說從各地抽調能工巧匠入京會非常麻煩,但是許淵寧願麻煩一些,也要將鑄幣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寶泉局的事情自然有戶部去督辦,許淵這會兒便在視察隸屬工部的寶源局。
寶源局歸工部管,規模較小,鑄的錢主要用於工部工程經費,如工匠薪水、修繕工程等,雖然說鑄幣規模遠遠無法同寶泉局相媲美,但是再怎麼說,比之銀作局來,規模卻是要大上許多。
此時寶源局幾名主事官員正心中忐忑不安的跟在許淵身邊,巡視著整個寶源局鑄幣工坊。
許淵殺星的名頭,在京師之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做為寶源局的主事官員,這些人心中不慌才怪,實在是許淵當初接管兵仗局的時候,那可是從上到下將兵仗局給清洗了一遍,殺的人頭滾滾。
如今許淵突然接掌寶源局,誰知道許淵會不會查他們的帳,將他們一網打盡啊。
許淵就仿佛是沒有注意到這些人的神色變化一般,只是在巡視的過程當中,不時開口詢問一些關於寶泉局的鑄幣流程。
有官員回答起來,那叫一個答非所問,支支吾吾,一看就對寶源局不了解。
當然也有官員在許淵開口詢問之時,對答如流,顯然對鑄幣流程非常的了解。
寶源局衙門大堂之中,巡視了一圈的許淵目光落在眼前十幾名大小主事身上。
這一圈下來,許淵不但是摸清楚了寶源局的底細,同樣也對眼前這些主事有了清楚的了解。只聽得許淵冷哼一聲道:「來人,將主事彭泰、陳默、朱工遠幾人拿下。」
被許淵點名的那幾名官員頓時面色大變,身子一軟,萎頓於地,同時不停地沖著許淵叩首道:「督主饒命,督主饒命啊!」
許淵根本就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哀求,冷聲道:「身為寶源局主事之一,競然對鑄幣流程一知半解,爾等還有何面目求本督饒過爾等。」
說著許淵看了軟倒在地的幾人一眼道:「帶下去嚴查,但凡是有貪墨者,定要嚴懲不待。」立刻就有幾名東廠番子如狼似虎一般上前將彭泰幾人給拖了下去,彭泰幾人的哀嚎之聲在廳中迴蕩,剩下的幾名主事官員一個個的額頭之上冷汗直冒,甚至有人身形都在瑟瑟發抖。
許淵瞥了幾人一眼淡淡道:「你們還能夠站在這裡,一方面是你們尚且能夠任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你們沒有太過貪腐。」
頓時在場幾人一個個的如蒙大赦一般沖著許淵拜倒於地。
「多謝督主,多謝督主!」
不過許淵卻是冷哼一聲道:「此番本督奉陛下旨意,親自督辦鑄造銀元一事,本督希望爾等能夠協助本督辦好這件差事,若是有人敢偷奸耍滑亦或者是有貪腐行為,不要怪本督主到時候誅了爾等滿門。」許淵話音落下,幾人連道不敢。
看了幾人一眼,許淵這才收斂起身上的肅殺之氣,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你們誰來給本督說說看,寶源局所有匠人若是都鑄造銀元的話,產量如何?」
幾人聞言戰戰兢兢起身,下意識的頭將目光投向了其中一人。
那人看上去頭髮花白,一身官袍洗的發白,整個人像工匠多過於像一名官員。
寶源局主事趙振感受到幾名同僚的目光,深吸一口氣,沖著許淵一禮緩緩開口道:「回督主,寶源局隸屬工部,擁有匠人一千二百餘戶,能夠抽調工匠兩千餘人,若是全力鑄造銀元的話,一月之間當可鑄造銀元二百萬枚左右。」
許淵眉頭一挑,寶源局的效率不低,但也不能說高,畢竟按照寶源局這般的鑄造效率的話,一年下來也就鑄造兩千多萬枚而已,耗銀兩千多萬兩。
單單是如今天子內帑之中所積存的金銀就足足有一萬萬三千多萬兩之多,如果全都由寶源局鑄造的話,沒有個幾年時間怕是都無法完成。
最重要的是,隨著銀元流通,那麼到時候必然會收攏回大量的散碎銀錢,那些散碎銀子肯定是要一併鑄造成銀元的。
所以說僅憑寶源局的鑄幣效率,想要將手中的存銀全都轉換成銀元,至少十年起步,這卻是不利於銀元的快速流通。
不過許淵也清楚,大明真正鑄幣的機構是位於大明各地的寶泉局,那才是鑄幣大戶,一年鑄幣至少上億枚。
單單是其下令抽調各地寶泉局工匠入京,那麼多的工匠雲集,到時候鑄幣的速度絕對不止提升一倍。多了不敢說,銀作局、寶源局、寶泉局聯合起來,一年鑄造個幾千萬枚銀元絕對沒有問題。趙振幾人偷偷關注著許淵的神色變化,眼看許淵眉頭微皺。
趙振立刻便道:「督主,如果說能夠搜羅一些工匠的話,寶源局能夠將每月鑄造銀元數量提升到三百萬枚。」
許淵聞言看了趙振一眼道:「哦,既然如此,那本督便給你權限,儘可能的招募工匠。」
許淵這邊安排好寶源局鑄幣事宜,同時又在東廠抽調了一隊東廠番子親自駐紮在寶源局,盯著寶源局上下。
時間一晃便是大半個月過去,如今已經到了天啟元年七月。
這一日乾清宮小朝會,十幾名重臣齊聚一堂。
隨著葉向高告老還鄉,韓儣事涉謀逆伏法,內閣閣臣人員發生了變化。
昔日的內閣三閣老,如今便只剩下了劉一爆一人。
不過內閣顯然不可能由劉一憬一人支撐,各方勢力一番明爭暗鬥之下,劉一爆升任首輔,而大學士何宗彥、朱國祚、孫承宗一併入閣,組成了如今的天啟內閣。
此時十幾人神色凝重的看著天子,朱由校同樣是一臉的凝重之色。
在天子面前的桌案之上,赫然是放著一份加急文書。
朱由校目光從那一份加急文書之上收回,看向在場的一眾人沉聲道:「諸位卿家,開封府八百里加急文書,近日暴雨連綿,黃河開封段,大水泛濫肆虐,隱隱有決堤之象,威脅開封府安危。」
說著朱由校話語之中帶著幾分憂心道:「黃河之水一旦泛濫,必將波及大半個中原,甚至就連開封城都有可能被淹沒,諸位卿家可有解決之道?」
黃河一旦肆虐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在場之人可以說再清楚不過。
一旦黃河泛濫,動輒死傷百姓那都是數以十萬計。
雖然說只是開封府發來的八百里加急文書,但是在場眾人卻是沒有誰敢不慎重應對。
許淵立在一旁,眉頭微皺,努力的回憶著自己記憶之中是否有關於開封段黃河泛濫的記載。一番回憶下來,許淵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歷史上開封城的確是被黃河水淹過,但那是在崇禎年間,闖王李自成攻打開封城,引黃河水淹開封城。
而在此之前,黃河開封段,至少沒有決堤的記載。
這次開封府八百里加急文書示警,如果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虛驚一場。
但是許淵知曉未來的歷史,在場的一眾官員卻是不知道這些啊。
在一眾人看來,黃河就如同猛獸一般,尤其是在開封府示警的情況下,絕對不能夠等閒視之,涉及到數十上百萬百姓的生死存亡,沒有人敢不放在心上。
隨著天子話音落下,才晉升為首輔的劉一憬立刻便沖著天子一禮道:「陛下,黃河水患歷來是朝廷的心腹大患,開封府示警,朝廷必須要高度重視,最好是能派出御史代天子親往開封,督辦防洪築堤一事。」孫承宗稍作沉吟便道:「陛下,臣以為,當調派一批錢糧,由朝廷派出欽差負責此事,一旦發生洪災,欽差可以就地救濟災民,若然上天庇佑,朝廷也可以利用這一批錢糧,修築堤壩。」
眾人聞言紛紛應和。
朱由校看向晉升為內閣閣臣兼戶部尚書的何宗彥道:「何卿,不知戶部能夠調撥多少錢糧?」何宗彥聞言臉上不禁露出幾分苦笑,上前一步出列道:「回稟陛下,戶部錢糧早已經支出一空,如今太倉庫存銀五十八萬兩,糧三十五萬石,但是這些錢糧卻是關係到朝廷百官俸祿發放,更關係到京師京營士卒糧餉,所以戶部根本拿不出錢糧用來防洪築堤。」
朱由校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他雖然知道國庫空虛,但是聽了何宗彥報出如今朝廷的家底,心中不禁生出幾分無力感。
朝廷拿不出銀錢,想要做事,銀錢必須要有出處,除非是他這位天子能夠坐視不管。
顯然朱由校不可能坐視不管,若非如此的話,他也不會再即位之後一年左右時間變支出了近千萬兩的銀錢出去,差點將萬曆皇帝數十年積攢下來的家底都給掏空了。
劉一爆看向天子道:「事關開封府數以百萬計百姓安危,臣請陛下發內帑錢糧。」
朱由校緩緩點了點頭道:「罷了,即刻著內閣選出官員代表朝廷前往開封府,朕會自內帑調撥銀元五十萬枚,糧十萬石,用以防洪築堤所需。」
朱由校話音落下,頓時一眾人齊齊高呼:「陛下聖明!」
卻說朝廷這邊忙著抽調錢糧處理開封府防洪事宜。
開封府
近日開封府天氣一改往日乾旱,競下起了連綿大雨。
對於開封府百姓來說,這大雨可以說是天降甘霖一般。
儘管說開封府一段,黃河水位都因為這一場連綿大雨明顯抬高了許多,但是要說有潰堤的危險,顯然是不大可能。
開封府府衙之中
十幾名開封府官員匯聚一堂,看著衙門外那連綿的細雨,臉上洋溢著喜色。
只聽得其中一名官員帶著幾分欣喜道:「知府大人,八百里加急文書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應該已經送到了京師,也不知這次朝廷會給我開封府調撥多少錢糧!」
此人話音剛落下,立刻便有一人捋著鬍鬚笑著開口道:「若是按照慣例的話,朝廷怎麼也要調撥幾十萬銀錢下來吧!」
坐在那裡的開封府知府王祖烈聞言笑著道:「如今正值朝廷青黃不接,國庫空虛之時,單憑朝廷的話,必然調撥不了多少錢糧下來,不過聽說那位許淵許督主在江南發了一筆橫財,陛下如今的小金庫那叫一個富得流油,不出意外的話,陛下肯定會發內帑錢糧下來。」
一人輕咳一聲道:「諸位,我等謊報災情,若是朝廷知曉……」
此人話還沒有說完,立刻便有人道:「我等如何謊報災情了,開封府近日是不是大雨連綿不斷,就連黃河水位都抬高了許多,黃河堤壩是不是受到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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