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大伴說過,朕不能退!


  乾清宮

  朱由校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銼刀,手中正雕刻著一件器物,一邊聽著小內侍的匯報。

  「陛下,方才金吾衛有消息傳來,京城各部衙門的官員匯聚在午門前,雖然說沒有喊著要見陛下,可是看那架勢,擺明了是奔著逼宮來的。」

  朱由校手中銼刀只是微微一段,神色顯得非常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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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朱由校即位不過兩年時間,可是該經歷的大事卻是一點都不少,逼宮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所以說此時即便是聽到百官有逼宮的可能,整個人仍然顯得非常的淡然,仿佛是沒有將那些官員的舉動放在心上。

  可是站在天子身側的魏忠賢卻是能夠從天子那銼刀在手中器物上划過之時留下的明顯的痕跡看出,天子心中其實並沒有像他所表現的那麼平靜。

  只聽得朱由校緩緩開口道:「傳朕口諭,讓人盯死了那些人,朕倒是要看看,他們想要幹什麼。」小內侍聞言忙退了下去。

  魏忠賢輕咳一聲道:「陛下大可不必在意,只要陛下不點頭,這些人連皇城都進不了,更不會來攪擾陛下清淨。」

  朱由校手微微一頓,長嘆一聲道:「魏伴伴,朕如今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麼皇爺爺當年會躲在皇城之中不見外臣了。」

  雖然說先前幾次百官逼宮讓朱由校對以往神宗皇帝躲在皇城之中的舉動有了切實的感受,可是如今朱由校的感受越發的深刻。

  甚至朱由校在知曉百官匯聚在午門前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心中閃過自己也效仿神宗皇帝,躲在皇城之中不見百官的念頭。  不過在那一瞬間,朱由校腦海之中卻是浮現出許淵的身影來。

  當朱由校腦海之中泛起許淵的身影之時,朱由校心中生出的避而不見的念頭隨之消失。

  就像許淵當初曾與他說過的,他乃是大明天子,又豈能被區區一群外臣逼的只能躲進皇城之中。魏忠賢不知道天子心中的想法,忍不住道:「陛下,您還有老奴在呢。」

  朱由校不禁擡頭看了魏忠賢一眼,突然之間嘴角蕩漾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通透道:「是啊,朕還有魏伴伴你們呢。」

  且說午門前,越來越多的官員匯聚而來。

  可以說這會兒午門前亂糟糟一片,眾多官員聚集在那裡,不少人臉上滿是義憤填膺之色。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發泄著心中的不忿。

  「二百八十多家豪強士紳、三百多官吏啊,許淵何其酷烈,那可是我大明統治地方的基石啊……」「一個開封府府衙,上上下下數百官吏就那麼被殺戮一空,許淵他這是要做什麼。」

  「數千人被殺,數萬人流放,就算是太祖在世,怕也不過如此了吧。就算是太祖,也因為殺戮太甚,為後世人詬病,他許淵又算什麼東西。」

  「必須要讓許淵付出代價,開封府的官員、豪強士紳絕對不能這麼白白枉死!」

  「對,一定要讓許淵給大家一個交代。」

  「我們一起去求見陛下,一定要讓陛下嚴懲許淵。」  「什麼嚴懲,似許淵這等禍國殃民的權閹,必須要將之處死,如此方可平息天下萬民的怒火。」「就像當初的劉瑾一樣,定要將許淵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黑壓壓一片的官員,至少有二三百人之多,可以說京師之中不少官員在聽到消息之後都趕了過來。只能說許淵這次將開封府府衙所有官吏一網打盡再加上數百豪強士紳被抄家滅族給這些官員帶來的衝擊太大了。

  當初許淵在江南搞出那麼一遭,便已經是讓不少官員對許淵生出了忌憚,不過那個時候許多人只當許淵那是被江南那些豪強火燒欽差行轅的過火舉動給刺激到了,所以才會大肆殺戮。

  也正因為如此,許淵在蘇州府、松江府的大肆殺戮更多的被人當做那是許淵的報復以及宣洩。可是如今卻是不同,許淵在開封府可沒有被那些豪強士紳伏擊,就算是錢勇、彭元那些宣武衛將領的伏擊,在百官看來,那也是被許淵逼反的。

  結果許淵愣是將開封府府衙所有官員殺戮一空,數百豪強士紳之家,數百年積累財富被抄沒一空,族人被殺的被殺,流放的流放。

  甚至不少人都與這些官員乃是親朋故舊。

  今日許淵可以在開封府大開殺戒,肆無忌憚的屠戮官員、豪強,那是不是說他日許淵就能夠對他們落下屠刀呢。

  這是百官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無論是應激反應也罷,還是被許淵的酷烈手段給嚇到也罷。看這架勢,這次的事情百官這裡怕是不會輕易罷休。

  突然之間午門邊上的門洞之中,幾道身影走出。

  當有人看到那幾道身影的時候,頓時眼睛一亮,帶著幾分興奮道:「是首輔大人、何閣老他們來了。」只見劉一爆、何宗彥幾人走了過來。

  原本匯聚在午門前亂糟糟一片的一眾官員看到劉一爆、何宗彥他們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嘩啦一下便圍攏了上來,轉眼之間便將幾人圍攏在這種。

  「首輔您一定要主持大局,嚴懲許淵這閹賊啊。」  「閣老,王祖烈等諸位大人死的實在是太冤枉了,他們罪不至死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口全都是叫嚷著要嚴懲許淵的話。

  劉一爆、何宗彥看著四周一張張滿是激憤的面容不禁對視一眼。

  只聽得劉一爆朗聲道:「諸位且靜一靜!」

  只可惜四周眾人叫嚷不已,劉一爆的呼喊聲被壓了下去,好在有人見狀大聲呼喊,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後,眾人才算是漸漸地恢復了平靜。

  可是一道道目光卻是落在了劉一爆、何宗彥幾人身上。

  被一眾人盯著,劉一憬的目光同樣掃過在場的一眾人。

  一眼望去,劉一爆看到不少人,心中便大致清楚了今日匯聚而來的官員都有哪些。

  可以說這些人至少大半都是東林一系,而那些依附於魏忠賢只有一少部分,至於說依附於許淵的官員,卻是不見蹤影。

  不過在朝堂之上,真正依附許淵的官員並不算太多,滿朝文武之中,也就不到一成,所以說如今聚集在這裡的官員,別的不說,至少六部衙門的主官,差不多來了六七成。

  劉一熛心中有了計較,緩緩開口道「諸位,開封府之事,想來大家已經知曉,老夫深感痛心。」眾人聞言頓時眼睛一亮,劉一爆這麼說,顯然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果不其然,劉一爆繼續道:「此事內閣定會奏明陛下,請求陛下嚴懲許淵。」  有人突然高呼道:「還請閣老率我等前往乾清宮,求見陛下,請陛下給大家一個交代。」

  「對,我們要求見陛下,讓陛下給大家一個交代。」

  一時之間群情洶洶,竟是叫嚷著要去見天子。

  在這些叫嚷不已的人群當中,有官員臉上露出幾分遲疑擔憂之色忍不住道:「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逼宮的嫌疑啊。」

  只是這話剛一口出,立刻就被身旁的官員怒斥道:「什麼叫做逼宮,我們不過是勸諫陛下,讓陛下遠離奸賊罷了,你這閹黨,莫非是許賊的同黨不成?」

  頓時幾道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那名官員身上。

  那官員本身是依附於魏忠賢的官員,雖然說魏忠賢在朝堂之上,被百官所不喜,但是因為有許淵做為對比,倒是讓魏忠賢的處境不像歷史上那般被東林所深惡痛絕,雙方關係還沒有惡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官員被一眾人盯著,整個人不禁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自己就說了一句話,竟然引來這麼多人的敵視。好在這會兒何宗彥輕咳一聲道:「夠了,劉侍郎並非是許淵同黨,況且劉侍郎今日能來,顯然是對許淵深惡痛絕,是與大家目的一致的。」

  聽何宗彥這麼一說,原本對劉慶怒目以視的一眾人這才神色稍緩,劉慶只覺後背的冷汗都濕透了衣衫,說實話,方才那情形,他是真怕被人一擁而上,當做許淵的同黨給生生打死了啊。

  就見一人上前一步,衝著劉一燥、何宗彥幾人深深一禮道:「元輔、閣老,還請你們帶頭進諫陛下,我等願為附冀。」

  劉一憬、何宗彥幾人對視一眼,四周一眾人滿含殷切的目光注視下,可以說此時劉一爆、何宗彥他們已經被架了起來。

  若是不答應的話,必然大失人心。

  只一瞬間,劉一爆、何宗彥幾人便做出了決斷。  就見劉一憬緩緩點了點頭,轉身向著那緊閉的午門看去。

  午門前此刻已經聚集了一隊金吾衛,這一隊金吾衛披堅執銳,甲冑鋰亮,宛若塑像一般靜靜地站在那裡,一道道冷冽的目光盯著午門前的一眾官員。

  這些能夠被挑選出來守護皇城的金吾衛,其他且不說,至少出身方面得足夠清白,而且忠誠方面也必須要有保證,像這樣的金吾衛,金吾衛四衛營之中,其實也挑選不出太多。

  可以說這些金吾衛對於天子的忠誠到底有多少另說,但是對於許淵的忠心絕對不差,其中不少絕對是蒙受許淵的恩情,否則的話,其一家老小怕是已經死了。

  這樣一群對許淵忠心耿耿的金吾衛士卒,就那麼近距離的看著一眾官員在那裡咒罵許淵,編排許淵的不是,要不是有軍中的軍法約束的話,搞不好就有金吾衛士卒忍不住衝上前將那些編排許淵的官員給殺了。就算是沒有動手,可是這些金吾衛看一眾官員的目光之中也帶著幾分森然的冷意。

  一些官員對上這些金吾衛的目光的時候,愣是被那些金吾衛眼中的森然冷意給嚇一跳。

  方才劉一憬、何宗彥他們出來的偏門此時已經被關閉,一眾官員想要進入皇城,必須要經過午門方可。然而此時午門卻是大門緊閉,金吾衛護衛在午門前,想要進入皇城,顯然是要讓這些金吾衛打開午門方可。

  若是以往的話,午門由原先的金吾衛巡視,那些金吾衛面對著滿朝文武,未必沒有可能放百官進入皇城,可是如今皇城的守衛早已經被許淵換了一遍。

  百官的目光落在了護衛在午門前的一眾金吾衛身上,只看那些金吾衛的反應,就算是一眾官員反應再遲鈍也意識到,想要這些金吾衛放行,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在百官的簇擁下,劉一爆、何宗彥等人上前,在距離一眾金吾衛大概數丈距離的位置停了下來。一名兵部郎中上前一步,衝著率領十幾名金吾衛擋在午門前的金吾衛百戶官宋暢沉聲道:「爾等聽好了,我等要天大的事情要入宮進諫陛下,還不速速開啟午門放我等入城。」

  做為兵部郎中,在其眼中,金吾衛這些士卒就是一群底層的丘八而已,他一開口施壓,保管這些丘八就會感到害怕,這午門也就順理成章的開了。

  然而那兵部郎中的話落下,十幾名金吾衛宛若塑像一般一動不動,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  頓時那兵部郎中有些掛不住臉了。

  在場的一眾官員之中,品階比他高的不知有多少,他方才開口,就是想要借著兵部官員的身份壓這些金吾衛士卒一壓,說到底是想要在一眾官員乃至在首輔劉一爆、閣老何宗彥幾人面前表現一下自己。若是能夠成功的話,可以預見,他未來的仕途必然一帆風順。

  只可惜他那點小心思卻是遇上了宋暢這些人。

  宋暢等金吾衛士卒別的不說,對於許淵的忠心絕對沒問題,這些官員方才可是叫嚷著要入宮請求天子嚴懲許淵的,他們不殺了這些官員也就罷了,又怎麼可能放這些人入城去給許淵找麻煩。

  更何況午門乃是皇城第一道門戶,可謂是皇城安危的第一道防線,他們可是記得清楚許淵的命令,沒有天子的旨意,絕不可擅自開啟午門,放閒雜人等進入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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