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被嚇壞了的百官
朱由校看著手中由許淵親手所書的信函,信函之中將許淵抵達開封府之後所發生的事情詳細的陳述了一遍。
而朱由校看著信函之中的內容,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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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信函之中詳細的介紹了黃河決堤的內情。
說實話朱由校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想到的是,鄭明理、劉權這些地方豪強之所以掘開黃河大堤,人為的引發黃河水淹沒大片地域,其目的競然是要霸占那些有主的田地。
就因為那些田地的主人不可能將田地賣給他們,所以鄭明理這些人便想出這等絕戶計來。
這如何不讓朱由校感到荒謬,同時心中也生出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氣。
「真是荒謬至極,世上竟有如此喪盡天良之輩!」
朱由校忍不住怒罵出聲。
一旁的魏忠賢眼見天子如此失態,不禁心中好奇。
雖然說他也猜到這信函之中的內容肯定是許淵傳遞的關於開封府的消息,他站在天子身側,只要探頭就能夠看到信函之上的內容。
關鍵他根本就不認識幾個字啊。
哪怕是他在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之後,已經是努力的去認字了,但是到如今,魏忠賢所能夠認得的字加起來怕都不超過一百個,這也就使得他看向信函時,只能認出其中極少數。 「該死,許淵到底寫了些什麼啊!」
而這會兒朱由校看到許淵提及開封府一眾官員竟然貪墨朝廷撥付的錢糧,與地方豪強士紳相勾連,害的數以千計的徭役喪命在黃河大堤之上。
朱由校捏著信函的手指都因為心中怒火升騰而捏的有些發青,口中更是咬牙道:「貪官污吏,該殺!」看朱由校那架勢,這是真的被氣壞了。
好在接下來許淵提到他已經下令嚴懲鄭明理、劉權那些豪強士紳,將那些害人的豪強士紳埋在了黃河大堤之上。
看到這點,朱由校心中的火氣總算是得到了宣洩,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道:「好,活埋的好啊,這些畜生就該將他們給活埋了。」
不過說著朱由校卻是微微皺眉道:「許大伴還是有些心慈手軟了些,要朕說就該連開封府的那些官員也一併活埋了。」
一旁的魏忠賢雖然說不清楚信函內容,但是天子的嘀咕聲,他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活埋,開封府官員……」
魏忠賢不禁睜大了眼睛。
先前許淵奉命前往開封府查辦黃河決堤一事的時候,朝中幾乎所有人都預料到許淵此去,開封府肯定不太平,也正因為如此,文武百官才推薦了孫承宗這位天子帝師前往開封府監督許淵。
魏忠賢以為有孫承宗這位天子帝師前往,肯定會對許淵起到一定的限制。
可是現在看天子的反應,許淵好像在開封府活埋了一些豪強士紳啊。 這不禁讓魏忠賢心中泛起波瀾。
「孫承宗竟然沒能阻攔住許淵嗎?」
就在魏忠賢心中閃過這些念頭的時候,忽然就聽得砰的一聲響,只見朱由校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反了,真是反了他們了,連欽差都跟伏殺,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
魏忠賢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向著天子看去。
顯然這會朱由校看到許淵匯報的錢勇等宣武衛將領帶領心腹家丁在長街之上伏擊他的事情。雖然說已經有過漕運總督手下漕丁伏擊許淵官船的先例,可是如今看到身為朝廷衛所將領的錢勇等人競然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朝廷欽差。
這根本就是沒將他這位大明天子放在眼中啊。
「陛下息怒啊!」
魏忠賢眼見天子如此震怒,連忙勸慰。
朱由校深吸一口氣,繼續看下去,臉上的神色漸漸地平緩了許多,當看到最後許淵在開封府大肆抄家抓人,足足數百家豪強士紳被抄家,並且這些為禍一方的豪強士紳全都被許淵以欽差的身份行使先斬後奏之權當著全開封城百姓的面斬首示眾。
「痛快,真是痛快啊!」
哪怕是信函之中提及,此番共計斬首三千二百餘,流放案犯親眷兩萬八千餘,如此驚人的數字要是換做平時的話,就算是天子也要三思再三思。
甚至可以說,但凡是許淵沒有行使先斬後奏的權利,真將這些案犯押回京師交由三司會審,能夠判處死刑的,怕是十不足一。 就算是這些人按照大明律法統統該殺,可是以朝廷百官的秉性,絕對不會答應。
心情明顯大好的朱由校絲毫沒有覺得許淵在開封府大開殺戒有什麼不對,甚至朱由校心中只有暢快之怠。
倒是魏忠賢見狀忍不住道:「陛下,許督主如此殺戮,一旦朝廷百官知曉,怕是會蜂擁彈劾許督主啊。」
朱由校聞言不禁冷哼一聲道:「那就讓他們彈劾。」
說著朱由校看著魏忠賢道:「魏伴伴,記住,但凡是彈劾許伴伴的奏疏,一律留中不發。」魏忠賢忙應聲道:「奴婢記下了!」
忽然之間,朱由校像是想到了什麼,猛然道:「許伴伴的奏疏既然到了朕手中,怕是內閣那裡也接到了奏疏才對。」
魏忠賢微微點頭道:「正常情況下,許督主、孫閣老肯定會給內閣呈上一份奏疏的。」
朱由校輕咳一聲衝著魏忠賢道:「傳朕旨意,朕近日身子多有不適,暫不見外臣。」
魏忠賢只是一愣立刻就反應過來。
這是天子知道接下來百官肯定會為之沸騰,到時候不但彈劾許淵的奏疏會如同雪花一般飛來,更重要的是,內閣重臣必然會前來干清宮求見天子。
當即魏忠賢便道:「老奴這就吩咐下去。」
與此同時,文淵閣所在。 就如天子所預料的那般,許淵與孫承宗聯名呈於天子的奏疏,同樣也有一份發往內閣。
而內閣之中,劉一煜、朱國祚、何宗彥幾位閣老正處理著手中政務。
一名書吏手中捧著一份奏疏快步走進文淵閣之中。
「閣老,開封府八百里加急文書!」
聽到那書吏的話,頓時正處理政務的幾人一下子擡起頭來,目光看向那書吏手中文書。
劉一爆做為內閣首輔,神色不由一肅,看了何宗彥、朱國祚幾人一眼道:「看來是開封府那邊有消息了,也不知道如今開封府的局勢究競如何,我等且看一看再說。」
何宗彥捋著鬍鬚笑道:「季晦兄大可安心便是,有稚繩前往開封府監督許淵,我等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朱國祚也是一臉輕鬆道:「是啊,別人前往不好說,但是稚繩親往,許淵行事必然要束手束腳,他再如何受天子恩寵,也要顧及稚繩帝師的身份和顏面。」
劉一爆微微點了點頭道:「希望許淵此番不要搞出什麼亂子吧。」
說話之間,劉一爆將奏疏打開,而何宗彥、朱國祚也湊上前來,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那奏疏之上。雖然說口中說著不擔心什麼,但是他們也很好奇,許淵前往開封府到底如何了。
然而當幾人看到奏疏之中的內容的時候,無論是劉一爆還是何宗彥,亦或者是朱國祚全都看的面色大變甚至劉一爆拿著奏疏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活埋鄉紳豪強、二三百家豪強士紳被抄家,數千人被當眾斬首示眾,數萬人流放。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幾人,此刻看著奏疏之中的內容,仍然是心中感到無比的震撼。
「他……他是怎麼敢的,數千人被殺,那可是數千條性命啊,禍國殃民,真是禍國殃民啊!」朱國祚頭髮花白,滿是皺紋的臉上此刻充斥著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種怒氣。
數千人被殺,數萬人被流放,而這等必然要轟動天下,史書留名的大案竟然在他們任上發生,不管結果如何,只怕將來他們這幾位閣臣,要被後人狠狠地記上一筆。
何宗彥同樣也是面色沉凝顫聲道:「人命關天,他許淵就算是身為欽差,誰給他的權利,一次殺害數千人,他將朝廷置於何處。」
劉一爆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別忘了,他許淵手中有陛下賜下的天子劍,有先斬後奏之權……」不等劉一爆將話說完,面色潮紅的朱國祚猛然吼道:「縱然是陛下,想要一次殺數千人,那也要問過滿朝文武,更何況許淵一介閹宦,陛下賜他天子劍,他就是這麼濫用的嗎?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條條人命,縱然是犯下死罪,也要朝廷三司再三核查,奏報天子硃批,方可問斬,便是因為上天有好生之德,為君者當治國以仁,他許淵如此酷烈濫殺,古來罕見,他是要害的陛下昏庸留名嗎?」
說著朱國祚便是忍不住一陣的劇烈咳嗽。
眼見朱國祚如此激動,甚至咳嗽的喘不上起來,何宗彥、劉一爆見狀忙安撫到:「兆隆兄消消氣,為了許淵這閹賊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啊。」
朱國祚聲音有些顫抖道:「數百豪強士紳被抄家滅族,數千條人命啊,你們讓老夫如何消氣……」只見朱國祚面色泛起好一陣潮紅,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出。
年邁體衰的朱國祚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之後,身子一晃,直接軟倒在地。
幾名聽到動靜看過來的書吏見狀不由嚇了一跳,距離近的直接衝上來。
何宗彥、劉一爆二人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嚇了一跳。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朱國祚會被氣的吐血。 本來朱國祚便是年事已高,身體不太好,看這架勢,搞不好真的有可能會被氣個半死。
「閣老,閣老……」
頓時文淵閣之中,因為朱國祚的昏迷而一陣的雞飛狗跳,亂糟糟一片。
同時消息也以極快的速度在各部衙門之間傳播開來。
許淵在開封府大開殺戒,抄沒數百豪強士紳,開封府府衙上至知府王祖烈,下至府衙書吏,數百官吏盡數伏誅,喪命者達數千人,數萬人被流放。
這消息傳播開來,文武百官為之沸騰。
距離文淵閣最近的禮部衙門之中,十幾名禮部主官臉上尚且帶著幾分震撼,隨即便是濃濃的驚駭。「瘋子,真是瘋子,他是怎麼敢的。偌大的一個知府衙門,數百官吏,他是怎麼敢盡數誅殺的。」「那可是數百官吏啊,他許淵競如此狠辣,一個不留。」
「就算有人犯錯,但也不至於所有人都該死吧,他以為自己是太祖皇帝不成……」
一時之間十幾名官員,一個個面色陰鬱道。
廳中氛圍明顯充斥著一股子壓抑,忽的有人道:「不行,此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今日他敢屠盡開封府府衙所有人,那麼他日未必不敢屠了其他衙門。」
「對,他許淵就是一個殺人狂魔,當初兵仗局便幾乎被其屠戮一空,本以為這是個例,不曾想他競然如此濫殺,蘇州府、松江府遭其毒手,如今又是開封府,我等絕不能再放任其這般肆無忌憚的濫殺了。」「聽說朱閣老就因為許淵濫殺,生生的氣的昏死過去。」
「我等必須去請幾位閣老拿主意,必須要讓陛下給我們一個交代。」 這種議論幾乎發生在六部衙門每一處,可以說許淵在開封府大殺特殺的消息深深的刺激到了一眾官員。畢竟開封府府衙從上到下,數百官吏連一個人都沒放過,這般手段實在是太嚇人了,以至於一眾官員都被嚇到了。
幾乎是不不約而同的一道道身影從各部衙門走出前往文淵閣方向而去。
宮門所在
上百名官員匯聚而來,黑壓壓一片,就那麼聚攏在午門之前。
守在午門前的金吾衛將士顯然也注意到了午門前的動靜,幾乎是第一時間,巡視的金吾衛士卒便警惕的攔在午門之前。
這麼多的官員想要入宮可沒有那麼簡單,可以說沒有天子旨意,沒有人敢將這麼多人放入皇城之中。不過百官齊聚午門前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傳到了內閣,不單單是內閣,乾清宮那邊同樣也是在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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