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這怎麼能叫逼宮呢!


  一旁的官員本來就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驚到了,這會兒眼見方正化用陰戾無比的目光看向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不少人都嚇得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震驚之色的看著方正化。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哪裡聽不出方正化話語裡的意思。

  這是想要搞株連啊。

  但凡是程英這裡開口,搞不好他們之中就要有人與程英一樣背上謀逆的罪名了。

  原本看向方正化之時,有人眼中閃過幾分不屑之色,認為方正化就是許淵的走狗而已,根本就沒有將方正化一個太監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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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方正化的年齡在那裡,出了一個許淵已經是讓他們感到頭痛和不可思議了,方正化的年歲與許淵相當,沒有人會認為方正化是又一個許淵。

  可是現在方正化所展露出來的手段以及狠辣,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許淵當面一樣。

  何宗彥、劉一爆面色凝重的看向方正化,顯然是被方正化的舉動給鎮住了。

  至於說程英,整個人本來就是冷汗直冒,但是他多少還有幾分底氣,畢竟他清楚,在場的一眾官員絕對不會坐視他被方正化還陷。

  只要何宗彥、劉一爆亦或者是其他的官員開口,那麼未必不能夠保他安危。

  然而當方正化開口釘死他罪名的同時,甚至意有所指他還有同黨的話一出,哪怕是程英都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一眾人的神色變化,至於說那些下意識後退的人的舉動更是被程英看在眼中。

  程英的一顆心直接沉了下去。  他又不是傻子,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方正化的用意。

  可以說誰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開口替他說話,便要承擔著被方正化扣上亂賊同黨的罪名,換做是他的話,絕對不會為了他人冒著搭上自己的風險開口。

  果不其然,方正化話音落下,在場之人哪怕是何宗彥、劉一爆都一陣沉默。

  程英見狀不由的拚命掙扎,試圖掙脫那兩名內侍的束縛,同時口中大聲呼喊:「方正化,你這閹賊,朗朗干坤,天子腳下,你這般誣陷本官,你眼中可還有陛下……」

  方正化目光從一眾被震懾住的官員身上收回,緩緩上前,帶著幾分譏諷道:「來呀,將這意圖闖入皇城,圖謀不軌的逆賊打入詔獄,聽候發落。」

  程英聞言眼中閃過絕望之色,入了詔獄,還有活著出來的可能嗎。

  準確的說,被方正化這閹賊給盯上,怕是這謀逆的罪名要被坐實了,到時候不但自己難逃一死,就算是一家老小也要陪著他遭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一想到這點,程英便惡狠狠地盯著方正化,口中大聲咒罵不已。

  「方正化,你不得好死……」

  只可惜不等程英將話說完,方正化揮了揮手,那兩名小內侍中的一個,立刻捏著程英的下巴陡然發力,就聽得哢嚓一聲,程英悶哼一聲,下巴被卸了下來,口中只能發出嗚嗚聲。

  轉眼之間,程英便被帶了下去,一時之間,午門之前,上百官員齊聚,卻是寂靜無比。

  站在方正化身旁的宋暢等一眾金吾衛士卒,可是從頭到尾的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看在眼中。  本來宋暢等人心中那是極為慌亂的,面對著劉一爆等一眾官員,別說是他們了,換做是誰不慌了,也就是謹記著許淵的吩咐,所以他們才有那個膽氣攔下一眾人。

  可是敢攔下一眾人並不代表他們心中不慌。

  而方正化的出現卻是讓他們心中驚嘆不已,尤其是先前程英放言要尋他們的麻煩,直接威脅他們,這讓他們心中既惶恐不安又憋著一股子氣。

  如今程英卻是在方正化三言兩語之間便被安上了一個意圖擅闖皇城的大逆不道的罪名,宋暢等人這會兒心中別提多麼的解氣了。

  解決了程英,方正化擡頭看向劉一爆、何宗彥等一眾官員,神色之間一片平靜道:「諸位想來也不是程英那逆賊的同黨吧。」

  有人聞言立刻本能的搖頭。

  程英被拖走的那一幕可是讓不少人心中戚戚然,就算是有人不認為方正化敢給他們也扣上謀逆的罪名,但是也不敢去嘗試啊。

  一時之間,眾人沒有反應。

  劉一憬深吸一口氣,微微一嘆,看向方正化開口道:「方提督,你也看到了,我等並非是要擅闖皇城,只是想要求見陛下,還請方提督下令開啟宮門……」

  方正化聞言神色一肅,衝著劉一爆拱了拱手,態度那叫一個恭敬,不知道的還以為方正化真的對劉一爆無比尊敬似的。

  可是方正化卻是緩緩搖頭道:「咱家與首輔無冤無仇,首輔為何要置咱家於死地啊。」

  方正化這話一出,別人不說,至少劉一爆是一臉的錯愕,顯然是沒想到方正化會這麼說。  劉一爆一臉啞然的看著方正化搖頭道:「方提督何出此言,老夫又怎麼會害方提督呢!」

  方正化皺眉道:「首輔乃是我大明首輔,理當清楚這午門的重要性,這午門又豈是咱家說開啟就能夠開啟的,程英程郎中殷鑑不遠,咱家可沒有那個膽量擅自開啟宮門。」

  說著方正化衝著皇城方向拱了拱手道:「咱家可不想到時候被陛下下旨砍了腦袋。」

  頓時劉一憬為之愕然,看著方正化那一張無比鄭重的面容,只覺方正化那一張面孔之下藏著的是陰險狡詐。

  許淵行事酷烈,給人的感覺殺伐果斷,而方正化給他的感覺卻是陰險狡詐,就如同許淵一樣的難纏。至少劉一憬沒想到,他愣是被方正化抓著一個規矩,給堵的說不出話來。

  實在是方正化占據了道理,一切都是有理有據,縱然是他都奈何不得方正化。

  甚至劉一爆懷疑,如果說他們之中有人敢強逼方正化下令開啟午門,方正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下令將人給拿下,就如同程英一般,安上一個意圖謀逆的罪名。

  不少官員這會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看向方正化的眼神當中沒了先前的輕視,多了幾分凝重以及審視。

  深深看了方正化一眼,劉一燥等人退到遠處,十幾名重臣聚集在一起。

  就聽得都察院右都御史杜勤咬牙道:「該死的,這方正化競如此陰險狡詐,話里話外拿規矩說話,看這架勢,這午門怕是開不了了。」

  禮部侍郎陳啟泰捋著鬍鬚苦笑道:「關鍵就是他說的都在理,我們連反駁都做不到。」

  「那該如何是好,我等連午門都進不去,更不要說是去進諫陛下了。」  一些官員臉上滿是愁色,本來他們一個個的興沖沖的準備去堵天子,請求天子下旨嚴懲許淵,結果可倒好,他們這麼多人愣是被堵在了午門外,別說是見天子了,就連方正化這一關都過不去。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劉一爆、何宗彥幾人身上。

  做為百官的主心骨,這個時候自然是要由劉一爆、何宗彥他們來拿主意。

  此時的劉一爆心情也是相當不好,本來此番若是能夠率領百官進諫天子,迫使天子下旨嚴懲許淵的話,那麼他這內閣首輔絕對威望大增,甚至會名傳天下,為天下士紳所敬仰。

  畢竟許淵所作所為,已經是觸及到了眾多官員、士紳的底線,如今不知多少人想要許淵去死。誰在這個時候能夠除掉許淵,那麼能夠得到的名望也就可想而知。

  可是劉一爆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將許淵給拿下呢,結果卻是在許淵手下的心腹手上碰了壁,搞得顏面盡失。

  深吸一口氣,劉一煜看向皇城方向,沉聲道:「他方正化不是守著午門不肯開啟嗎,那我等便聯名上奏求見陛下,請陛下親自下旨開啟午門,允許我等入宮進諫。」

  不少人聞言不由的眼睛一亮,認為劉一爆這辦法不錯。

  只要天子下旨,方正化就得老老實實的開啟宮門放他們入宮。

  何宗彥微微皺眉道:「季晦兄所言的確在理,可是萬一陛下不允我等進諫的話,那又該如何是好?」劉一爆下意識道:「不允進諫?這怎麼可能。」

  何宗彥確實嘆道:「季晦兄難道忘了神宗皇帝在位之時,百官想要入宮覲見天子到底有多麼難的事情了嗎?」

  神宗萬曆皇帝崩殂也不過兩年時間,可以說劉一爆、何宗彥以及在場九成九的官員,幾乎都是從神宗皇帝時代走過來的,他們再清楚不過神宗皇帝的作風了。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就在方正化攔下百官闖宮的時候,皇城之中,乾清宮內

  朱由校正背負著雙手,立足於干清宮大門之前,目光遙遙看向午門方向。

  魏忠賢、王體干、曹化淳等大小十幾名太監侍奉於一旁。

  許淵、孫承宗二人呈上的奏疏內容已經傳遍朝野上下,宮外所掀起的風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夠意識到。

  當然入京宮外到底是何情形,說實話包括朱由校在內,眾人並不太清楚。

  但是一場風波肯定是無可避免的要上演。

  魏忠賢看朱由校站在那裡,輕咳一聲道:「皇爺,老奴已經派人盯著外間的動靜,若是有什麼消息,絕對會第一時間傳來。」

  朱由校正欲開口,忽然之間眼睛一亮,遠處一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奔著乾清宮而來。

  隨著來人越來越近,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直殿監掌印太監,陳琦?」

  曹化淳同樣看到了來人,當看清楚來人的時候不禁驚呼一聲。

  直殿監以往在大明二十四監中絕對屬於不起眼的存在,可是在朱由校即位後,為了加強對內廷的掌控,直殿監改制,可以說權柄直接飆升。  改制之後,直殿監三任掌印太監,分別是許淵、方正化以及如今的陳琦,由此可見直殿監的重要性。陳琦做為方正化的接任者,自然屬於許淵一系,這個時候趕來,肯定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就見陳琦快步上前,衝著天子便是一禮道:「臣直殿監掌印陳琦,拜見陛下。」

  朱由校微微頷首道:「陳大監不必多禮,起來回話吧。」

  陳琦謝過天子。

  看了陳琦一眼,朱由校道:「陳大監匆匆而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陳琦當即神色一肅,臉上帶著幾分凝重之色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份摺紙恭敬的呈於天子道:「陛下請看。」

  直殿監如今掌控皇宮大內信息收集,可以說皇城之中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很難瞞得過直殿監的監察,而陳琦那副神色凝重的模樣以及呈於天子的摺紙,一下子讓魏忠賢、王體干、曹化淳等人心中生出無限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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