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夏稅在即,銀元走出京師!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夏稅在即,銀元走出京師!
深吸一口氣,朱由校在此看向一眾文武,緩緩點了點頭道:「既如此,孫鳳舉一案交由三司會審!」
本來劉一燝等人最擔心的就是天子不答應將審查孫鳳舉的事情交給三司而是交給許淵。
這會兒見天子鬆口,眾人自然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還沒有等到眾人安心,朱由校又道:「另由東廠派人從旁協助!」
不等劉一燝等人有什麼反應,許淵當即衝著天子一禮道:「臣遵旨!」
而這會兒眾人也都反應了過來,雖然說對於天子安排東廠參與其中,但是天子也說了,東廠從旁協助,至少主動權還在他們手中。
天子派東廠從旁協助,說到底就是起到監督的作用罷了。
想明白這些之後,劉一燝等人齊齊向著天子施禮。
王體幹這會兒見百官沒有人再站出來,當即便一甩手中拂塵尖聲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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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文武山呼萬歲聲中,天子鑾駕遠去。
乾清宮東暖閣 換上一身常服的朱由校這會兒正坐在那裡,桌案之前擺放著御膳房準備好的餐食。
從天不亮便起來主持大朝會,足足過去兩個時辰左右,朱由校可是餓的不輕,這會兒聞著食物散發的香氣,朱由校肚子都咕咕作響起來。
目光掃過許淵、魏忠賢幾人,朱由校輕笑道:「魏伴伴,許伴伴,你們也都餓壞了吧,朕命御膳房準備了你們的飯菜,陪朕一起用膳吧!」
私下裡朱由校對於身邊的內侍還是相當的和善的,更不要說是寵信尤佳的許淵、魏忠賢。
像這般君臣共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對於天子性情非常了解的許淵、魏忠賢也沒有推辭,謝過天子之後便坐了下來。
真所謂食不言寢不語。
差不多盞茶功夫過後,君臣用膳完畢,朱由校這才一邊品茶一邊向著許淵道:「許伴伴,方才大朝會之上,你為何會答應將孫鳳舉交給三司審理呢!」
魏忠賢同樣也看向許淵。
雖然說魏忠賢對許淵很是嫉妒,但是他也好奇許淵這次為什麼會那麼好說話,竟然將孫鳳舉的案子主動權交給了三司。
要是換做是他的話,絕對會借著查辦孫鳳舉一案,將幾個平日裡與他不對付的官員給弄下去。
要知道朝堂之上對許淵不滿的官員可不在少數,也正因為有許淵在,以至於朝堂之上彈劾他魏忠賢的奏疏都少了不少,甚至讓魏忠賢沒想到的是,如今甚至有官員暗示可與同他聯手將許淵給除去。 也就是魏忠賢清楚自己的定位,否則的話,他絕對會心動。
許淵笑著將茶盞放下,神色一肅道:「陛下應該清楚,此番推行銀元,朝廷下旨取消火耗銀,本來便已經讓滿朝文武心生抗拒,說不得有人已經想著如何阻撓銀元推行呢。」
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道:「有人想著破壞銀元推行,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這與將孫鳳舉一案的主動權交給三司有什麼關係嗎,甚至大伴你完全可以藉機將反對銀元推行最激烈的幾名官員趁機弄下去啊。」
許淵搖頭道:「陛下說的沒錯,這的確是一個辦法,但是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只怕到時候滿朝文武的反彈不知會多麼的激烈,倒不如將孫鳳舉一案的主動權交出去,也算是給內閣,給滿朝文武一個台階,真要是將這些人逼急的話,難保不會有人狗急跳牆,再搞出什麼事情來。」
聽許淵這麼一說,朱由校頓時神色一肅。
想到孫鳳舉就因為想要針對許淵,愣是膽大包天的敢在京畿之地煽動百姓,搞出民變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要是真的將這些人給逼急的話,還真的有可能會出現許淵所說的那種情況。
朱由校深以為然的向著許淵道:「大伴所言甚是,是朕疏忽了!」
看天子一臉凝重,許淵寬慰道:「陛下大可放心,就算是那些人想要搞出什麼事情來,陛下也不用擔心京畿之地的安危,如今有金吾衛坐鎮京師,又有騰驤四衛營,沒有人能夠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掀起什麼風浪。」
朱由校長出一口氣,看向許淵的目光當中帶著幾分感嘆道:「朕坐在這個位子上才發現,朕這位天子手上竟然沒有什麼實權,甚至就連可信之人,除了你們幾人之外,也是寥寥無幾,若非是大伴你替朕收攏了金吾衛的話,朕這皇城安危怕都沒有保障!」
顯然這次孫鳳舉堂堂朝堂重臣,竟搞出煽動百姓,鬧出民變這等事情來深深的刺激到了天子。
既然孫鳳舉為了對付許淵可以煽動民變,那麼如果有朝一日,他這位天子成了百官的目標的話,那麼到時候這些人又會對他做出什麼事情來? 只是一想到這點,朱由校心中便生出幾分後怕以及慶幸。
就如天子自己所說的那般,要不是許淵替他掌控了金吾衛的話,他回想一下,天子親軍哪怕是本該是天子手中刀的錦衣衛都被滲透的無比嚴重,他堂堂天子,能夠做為依仗的竟只有騰驤四衛營那點人馬。
魏忠賢輕咳一聲道:「陛下勿憂,有老奴在,誰也別想傷害陛下!」
許淵瞥了魏忠賢一眼。
說實話,魏忠賢對於朱由校的忠心還是有保證的,歷史上魏忠賢便是天子推出去同百官打擂台的棋子,而這一枚棋子也做的非常不錯。
至少在魏忠賢掌權期間,岌岌可危的遼東局勢安穩了下來,遼東的餉銀也能夠源源不斷的供應,就連地方上的稅收,也能收上來幾分。
只是代表了天子意志的魏忠賢的一系列手段深深的刺激到了一眾官員,迎來了兇猛的反撲。
魏忠賢離京,天子便墜入湖中,雖然說當時被救了上來,可是卻落下了病根,年不過二十幾歲,有著一把子力氣,能夠打造各種器具的,也就撐了一年多時間便轟然崩殂。
要知道朱由校的身體素質可不差,畢竟對方沉迷木匠手工,怎麼說也是力氣活,身體素質自然不可能差了,而且對方崩殂之時也不過二十二三歲,這般的年歲,可以說正是一個人精力、身體健康的巔峰期,按說怎麼都不可能早早崩殂才對。
偏偏朱由校還真的就這麼年紀輕輕的就沒了,也難怪會有人會懷疑朱由校的死因,實在是朱由校的死太過不可思議了。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許淵收回落在魏忠賢身上的目光。
指望魏忠賢保護天子安危,許淵還真不放心。 輕咳一聲,許淵向著天子道:「臣會命人加大對皇城之中內侍、宮女的檢查、審核力度,絕不會讓有心之人的手伸進皇城之中。」
朱由校微微點了點頭,看著許淵還有魏忠賢道:「有魏伴伴、許伴伴你們在,朕自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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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過去月余
這近一個月的時間當中,許淵的注意力主要是放在了銀元推行方面,至於說三司會審孫鳳舉一案,許淵並沒有親自參和其中,只是派了褚憲章代表其從旁監督。
本來還擔心許淵會從中搗亂的內閣眾人倒是鬆了一口氣。
三司可以說以最快的速度對孫鳳舉一案完成了調查、審理、裁決等一系列流程。
本來可能會釀成一場牽連眾多人的謀逆大案的案子,最後一番調查審理下來,除了孫鳳舉這一主謀之外,也就只有兩名孫鳳舉的黨羽被拿下。
孫鳳舉幾人被從快處理,本來留到秋後問斬的,結果卻是內閣奏請天子,特事特辦,愣是讓孫鳳舉等人都沒有等到秋後便在菜市口挨了一刀。
孫鳳舉一案就這麼在朝堂各方勢力的默契之下,從快從速處理,徹底成了過去。
許淵在一隊東廠番子的簇擁下出現在大明皇家銀行之前。
距離大明皇家銀行開業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這麼長時間過去,大明皇家銀行已經徹底打響了名頭,畢竟那一場民變讓本就人人皆知的大明皇家銀行名聲都已經傳播到了京畿之外的地方。
如今的大明皇家銀行每天都有大量前來兌換銀元的百姓。
許淵進入大明皇家銀行,主事陳正便迎了上來。
偏廳之中,陳正手中捧著一份帳簿向著許淵道:「督主,截止目前為止,大明皇家銀行開業已經有一個月時間,這一個月時間當中,銀行共計兌換出銀元,一千八百四十九萬枚有餘,收回白銀兩千五百餘萬兩,如今皆已交付銀作局、寶泉局、寶源局抓緊鑄造銀元。」
許淵微微頷首,兌換出去一千八百多萬枚,結果收回的白銀足有兩千五百餘萬兩,乍一聽似乎數具有些對不上,但是許淵且知道,陳正所說的白銀重量,那是包括其中所蘊含雜質的重量,而那些含有雜質,純度不夠的白銀,其實際含銀量自是在一千八百萬兩左右。
這些兌換來的白銀在鑄造成銀元之前,自是要經過熔煉提純這一道程序。
許淵心中默默盤算一番,瞬間便知曉,這兌換來的近兩千萬兩白銀,單單是經過鑄造白銀,便可淨賺二百多萬兩銀子,差不多抵得上朝廷收取的半年的稅銀了。
看了陳正一眼,許淵緩緩道:「朝廷很快便要徵收夏稅,陛下有旨,今歲夏稅,在京畿地區試行,朝廷收取百姓稅銀,凡以銀元繳納者,皆免除火耗銀,大明皇家銀行務必要做好銀元兌換的準備。」
陳正神色肅穆。
這件事情許淵事先已經和他說過,他非常清楚,這次朝廷選擇京畿周遭十幾個府縣試行新法,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更不知多少人期盼著新法試行失敗。
可以說銀元推行是否能夠成功,新法是否可行,就看著一遭。
若是一切順利的話,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一旦失敗,到時候暫時被壓下去持反對態度的那些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跳出來瘋狂彈劾針對許淵。 也正因為如此,陳正的壓力之大也就可想而知。
為了忙這件事情,陳正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起早貪黑,忙的團團轉。
深吸一口氣,陳正鄭重道:「督主儘管放心便是,屬下已經在十幾個州縣開設了大明皇家銀行的兌換點,從京師調撥地方的銀元也已經安排到位。」
許淵自然清楚這點,可以說這其中許淵也是費了不少心神,只不過他負責大方向,具體執行則是交給了陳正等一眾人。
「地方州府的兌換情況如何?」
京城範圍之內,銀元已經是廣為人知,兌換的人絡繹不絕,許淵絲毫不擔心銀元在京師推廣的問題,但是許淵卻是不清楚地方州府銀元的推行情況到底如何。
聽到許淵詢問,陳正稍稍沉吟一番道:「如今根據各州府匯報上來的情況來看,雖然說銀元的名聲已經傳開,但是百姓兌換的積極性卻是遠遠無法同京師百姓相比,十幾處兌換點,小半個月下來,也就兌換出去上百萬枚銀元而已。」
許淵眉頭一挑,忽然嘴角露出幾分笑意道:「京師之外能夠兌換出去上百萬銀元,這已經不錯了,差不多每一處都兌換出十幾萬枚不是嗎?」
陳正苦笑道:「屬下無能,讓督主失望了!」
許淵擺了擺手道:「本督是真的認為能有這般成績已經不錯了,並非是取笑於你。」
陳正緩緩道:「屬下是真的覺得沒有做好,就說距離京師百里之遙的天津衛,以天津衛的那些商戶、士紳、百姓,正常情況下,單單這一地,怎麼也能兌換出去幾百萬枚銀元,可是做為最早開設銀元兌換點的府縣之一,天津衛至今也就兌換出去不過十三萬枚銀元。」
說著陳正看了許淵一眼想了想道:「還有一點就是,這些地方兌換銀元的百姓非常稀少,就算是兌換出去的,也只是極個別的地方豪強士紳罷了,關鍵是這些願意拿出銀子兌換銀元的豪強士紳也只是極個別的存在。」 許淵聽到陳正講述,眉頭一挑,手指輕輕的叩擊著桌案,若有所思道:「看來情況比本督想的要壞上許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