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阿格里皮娜的戰後重建
那艘鋼鐵勇士重型巡洋艦從亞空間邊緣跌出，艦體外層掛滿焦黑裝甲板，左舷有三處未癒合的炮擊裂口，艦艏卻仍保持著鋼鐵勇士一貫的厚重結構。
鐵砧號釋放偽裝探針，試圖掃描洛森艦隊的泊位、巡邏間隙、補給線和戰艦識別碼。
t-001站在洛森身後，八條伺服臂垂在鋼鐵背脊兩側。
洛森看著星圖。
「白虎戰團出擊。別急著全殲，先把他們趕出去。」
命令傳下。
白虎號與三艘劍級護衛艦從側翼壓上。復仇者號的光矛陣列沒有開火，只是鎖定鐵砧號的引擎與武器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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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砧號終於確認自己暴露。
鋼鐵勇士的作風一向直接。
能贏就打，打不了就退到陣地里再打。
重巡艦身猛然轉向。
側舷裝甲閘板全部閉合，虛空盾壓縮到近艦距離。推進器噴出暗紅尾焰，鐵砧號向星系外側的小行星帶撤離。 t-001的數據眼閃動。
「敵艦撤往第七小行星帶。該區域有廢礦、冰岩、舊戰艦殘骸，適合構建火力陣地。」
洛森點開星圖。
鐵砧號一路後撤，一路投放器械。
大型磁錨釘入小行星，自動炮台展開支架，宏炮副炮被拖進礦石背面。地雷鏈被拉成三層弧線。
鋼鐵勇士已經把撤退路線變成一座太空堡壘。
他們放棄偷襲，轉為陣地戰。
復仇者號艦橋內，星航死士給出推演。
「常規追擊路線進入敵方交叉火力。預計我方護衛艦受損三至五艘，白虎號側舷中彈概率超過六成。」
洛森看著那條被鋼鐵勇士布好的航道。
這套陣地很標準。
也就意味著，它一定有慣性。 洛森抬手，點向小行星帶內部一片灰暗區域。
那裡不是航道，而是一團引力陰影。數百顆碎星互相牽扯，形成亂流。帝國艦隊通常會繞開這種區域，領航員在裡面看不准落點，艦船一旦短跳失誤，就可能撞進岩體。
t-001立刻接入數據。
洛森下令：
「全艦隊短距跳躍。目標，小行星帶內部引力陰影。」
「跳出後，先打火力節點，不打艦體。」
「白虎戰團準備跳幫，熊衛準備登艦。」
復仇者號艦體深處響起鐘鳴。
哥特級重巡、月級巡洋艦、暴君級白虎號、十艘劍級護衛艦同時收束虛空盾。
推進器、慣性穩定器、鳥卜儀和火控陣列被同一個意志握住。
下一瞬，艦隊跳入亞空間，從原地消失。
小行星帶外層，鋼鐵勇士陣地仍在等待。 鐵砧號艦橋內，戰爭鐵匠卡拉迪斯盯著戰術沙盤。
他身披鐵灰色終結者甲，肩甲上刻著危險條紋。半張臉被鋼板替換，聲音像齒輪碾過鐵屑。
「帝國艦隊消失？」
一名黑暗機械教祭司接入數據纜。
「短距亞空間擾動。方向無法確認。」
卡拉迪斯冷聲道：
「他們想繞行。啟動第二層炮台，擴展射界。把上下兩條路封死。」
命令剛發出，沙盤背後亮起十二個白點。
那些白點出現在小行星帶內部。
就在鐵砧號陣地後方。
卡拉迪斯的鐵手按碎了沙盤邊緣。
「他們怎麼進來的？」 回答他的是復仇者號的光矛。
六道白熾光柱從碎星陰影中射出，貫穿三顆偽裝炮台。
礦石外殼炸開，裡面的彈藥庫連鎖殉爆，地雷鏈被火光掃斷。
月級巡洋艦緊跟著齊射。
宏炮不打鐵砧號，而是打炮台連接點、通訊中繼、魚雷井供能艙。
鋼鐵勇士的陣地像一張鐵網。
洛森沒有撕網面。
他剪網結。
第一輪齊射，三十多處火力點失去聯動。
第二輪齊射，十艘劍級護衛艦從亂石間穿出，艦艏等離子熔流噴射器點亮，貼著小行星背面掠過，把隱藏炮座從後方燒穿。
鐵砧號反應很快。
左舷炮陣向內側移動，虛空盾重新分層。大量點防炮甦醒，彈幕鋪向白虎號。 白虎號沒有硬頂。
它釋放了第一批跳幫魚雷。
點防炮打爆一半，剩下的仍然撞進鐵砧號外層裝甲。
下一秒，光門打開。
白虎戰團從艦體內部踏出。
他們占住通道，卡住閘門，把一個個登陸點穩穩撐開。
真正的重錘隨後到達。
熊衛登艦。
喬拉·莫爾蒙第一個彎腰穿過光門，左臂掛著力場塔盾，右手握著動力戰錘。
鐵砧號的主通道對他來說太窄。
於是他把通道砸寬。
戰錘落下，第一道爆破閘門連同兩側牆體一起塌進防禦大廳。 炮台向他開火，重爆彈打在塔盾上炸成火星。熊大頂盾前進，一步一個凹坑。
一名鋼鐵勇士軍士揮動動力斧從側面衝出。
熊大轉身，塔盾橫掃。
那名軍士被拍進牆裡，胸甲凹陷，背後的纜線和管道一同爆裂。
熊大補上一錘，把牆體、動力甲和炮座砸成一團。
二狗帶著白虎精銳從另一處錨點推進。
三狗從側翼殺入，戰斧切開一名鋼鐵勇士的腰甲。
t-001早已把鐵砧號內部結構圖傳入蜂群思維。
哪裡是承重梁，哪裡是火力台底座，哪裡是彈藥升降井，哪裡是爆破閘門的液壓鎖，全部被標了出來。
第一座火力台被熊大連根掀翻。
第二道交叉走廊被三名熊衛撞穿側牆，炮口轉向角度被塌落艙壁卡死。
第三座炮堡還沒開火，白虎死士就從熊衛砸出的破口裡投進熱熔炸藥。 鐵砧號內部的防禦體系開始錯位。
卡拉迪斯在艦橋內下令：
「收縮至核心堡壘。放棄外層艙段。引爆三號至九號防區。」
命令發出後不到一秒，蜂群思維捕捉到異常電流。
t-001接管外層線路，切斷三十二處爆破信號。
剩下的主引爆器藏在下層控制室。
熊大砸穿甲板，伸手下探，抓住負責起爆的鋼鐵勇士技術兵，將其連人帶控制台拽了上來。
動力錘落下。
引爆器變成鐵餅。
白虎盾牆繼續推進。
熊衛在前方拆路。
鋼鐵勇士最擅長的陣地戰，被打成了結構破壞戰。 他們的射界被艙壁廢墟堵住，閘門被連框扯掉，炮台被從側面砸爛。
每一處原本需要連隊用命去填的防禦點，都被熊衛用力場塔盾頂開，再用動力錘砸碎。
核心堡壘前，數十名鋼鐵勇士重裝老兵列陣。
多聯重爆彈、等離子炮、熱熔槍全部對準入口。門後還布著反衝樁、近距雷和三層裝甲板。
熊大站在門外，抬起塔盾。
身後，兩名熊衛把盾抵上去。
「推。」
三面巨盾同步前壓。
第一層裝甲板彎曲。
第二層液壓柱爆開。
熱熔陷阱啟動，白熱火流從門縫噴出，被力場偏向兩側。
白虎死士從盾後開火，提前點爆近距雷陣。 熊大抬起戰錘，對準門心砸下。
轟！
核心堡壘大門飛入室內。
炮座被拆下，掩體被砸平，閘門被扯斷，承重梁被擰彎，重甲殘骸和碎裂艙壁混在一起。
這座堡壘，被一塊一塊拆成了零件。
鐵砧號的核心堡壘被拆開之後，復仇者號艦橋上的星圖還亮著。
鋼鐵勇士殘部的信號已經被壓到艦體下層，白虎戰團正在清掃通道，熊衛在拆除炮座。二狗和三狗還在艦內，按洛森的命令，把有價值的重甲殘骸、無畏殘件、攻城資料庫全部打上標記。
洛森這邊剛查看完繳獲清單。
蜂群思維又插進來一條信息。
阿格里皮娜星系邊緣。
一支紅海盜分支艦隊正在撤離。
那支艦隊原本躲在遠處的塵埃帶里，等著看阿格里皮娜被混沌海盜、恐虐殘軍、鋼鐵勇士輪番撕咬。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
誰贏了都無所謂，戰場上總會剩下殘骸、奴隸、彈藥和能搶走的船。
紅海盜擅長這個。
他們更像獵犬，聞到肉味就靠近，聽見炮聲太響就退開。
如今恐虐殘軍退了。
鋼鐵勇士的鐵砧號被圍住。
那支紅海盜艦隊立刻放棄撿便宜，轉向星系外緣，準備從一條舊走私航道跳入亞空間。
洛森看著星圖上那幾枚紅點。
一艘殺戮級巡洋艦。
兩艘劍級護衛艦。
十幾艘運輸船和跳幫奴隸艙。
洛森抬手，點了一下那條撤退航線。 「留下他們。」
命令傳入蜂群。
白虎戰團長甲一·白執正在白虎號艦橋上。
「收到命令。」
白執看向另一側通訊光屏。
「赤龍，敵人三艘戰艦，帶大量奴隸船。主艦殺戮級，護衛艦兩艘。你們負責破盾和焚艙，白虎負責壓住艦橋與動力核心。」
赤龍戰團長甲九·焚江站在赤龍號艦橋內。
他的動力甲胸口塗著赤色龍紋，身後是一整排等離子炮組與熱熔魚雷的裝填狀態。
「我建議先打護衛艦引擎，留殺戮級主艦。紅海盜慣用偽裝投降和反跳幫炸艙，別給他們切斷奴隸艙的時間。」
白執點頭。
「同意。熊衛作為第三波，不進第一輪通道戰。等赤龍燒開門，再讓他們進。」
喬拉·莫爾蒙的通訊接進來。 「白執團長，我們等門開。」
焚江看了一眼跳躍窗口。
「星航節點？」
星航死士回答：
「目標撤退航線前方，亞空間潮汐穩定。傳統領航誤差範圍三萬到九萬公里，跳出後需要八到二十分鐘重新編隊。死士導航可將艦隊誤差壓至六十五公里內，跳出即戰列線。」
白執看向艦橋全員。
「執行。」
阿格里皮娜外緣。
紅海盜分支艦隊正在加速。
殺戮級巡洋艦「紅鉤號」的艦橋上，艦長維洛克靠在由骨架和鋼板拼成的指揮座里。他曾是阿斯塔特，來自休倫麾下一個分裂出去的海盜戰幫。歲月把他的耐心磨出來，也把他的忠誠磨成了價碼。
他盯著後方星圖。
阿格里皮娜方向的火光已經越來越遠。 旁邊的航海長低聲道：
「艦長，鐵砧號的信號斷了三次。鋼鐵勇士可能頂不住。」
維洛克笑了笑。
「那就讓他們頂。佩圖拉博的兒子最喜歡證明自己比別人會打仗。」
艦橋上傳來幾聲低笑。
一名紅海盜老兵問：
「我們就這麼走？那邊至少有一艘重巡殘骸。」
維洛克看了他一眼。
「殘骸要命，情報值錢。回去把消息賣給休倫，或者賣給願意出價的巫師。那個掌印者能讓但丁給他背書，還能把阿格里皮娜咬成自己的巢，說明他比我們預估的麻煩。」
他不是膽小。
紅海盜能在大漩渦里活下來，靠的從來不只是炮火。
維洛克知道什麼時候該賭，什麼時候該撤。 「帝國艦隊追不上。」航海長說道，「他們剛圍住鋼鐵勇士，艦隊散在小行星帶里。就算現在起跳，出來也得重新編隊。我們只要再推進七分鐘，就能進入走私航道。」
維洛克點頭。
「所以別浪費時間。所有護衛艦壓低熱源，運輸船關閉外部信標。跳幫奴隸艙鎖死，誰敢鬧事，抽掉空氣。」
他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
「別嘲笑帝國海軍。他們蠢得穩定，穩定有時候也能殺人。」
話音剛落，鳥卜儀尖叫起來。
航海長猛地抬頭。
「亞空間擾動！正前方！距離兩萬公里！」
維洛克坐直了身體。
「什麼規模？」
「多艦隊信號……陣型完整……他們已經排成炮擊線！」
艦橋屏幕中，現實像被一把刀切開。 一道又一道艦影從亞空間中跳出。
哥德式艦艏，厚重撞角，帝國雙頭鷹，白虎與赤龍標記。
白虎號、赤龍號和六艘護衛艦從亞空間中出現時，已經橫成一條整齊戰列線。炮口指向紅海盜艦隊的正面，光矛陣列開始充能，宏炮彈藥艙完成同步裝填。
它們像早就在那裡等著。
紅海盜艦橋陷入短暫沉默。
隨後，維洛克罵了一句大漩渦海盜都懂的髒話。
「休倫那條老斷手的臭屁眼在上，這幫帝國雜種是從我褲襠里跳出來的嗎？！」
「轉向！虛空盾前壓！護衛艦擋住主艦！」
已經晚了。
白執的命令在死士頻道中響起。
「第一輪，破盾。」
光矛齊射。 白虎號和赤龍號的側舷光矛同時貫出，六道光柱打在紅鉤號的前向虛空盾上。兩艘護衛艦也加入射擊，宏炮彈拖著火線砸向同一片盾面。
紅海盜的護衛艦試圖橫切擋線。
焚江抓住這一瞬。
「赤龍，點護衛艦引擎。」
赤龍號兩組等離子炮轉向，直接打穿左側護衛艦的推進區。那艘護衛艦尾部炸開，艦身失去平衡，斜著撞向一艘奴隸運輸船。
運輸船的船長試圖躲避，卻被蜂群思維提前算住方向。
第二輪宏炮落下，打斷它的艦橋塔。
白執沒有給紅鉤號調整角度的機會。
「第二輪，繼續壓盾。跳幫魚雷準備。」
紅鉤號的虛空盾在連續集火下劇烈閃動。
維洛克知道自己遇上了從未見過的帝國艦隊。
傳統帝國海軍完成一次艦隊跳躍，第一件事必然是校準位置、確認友艦、重新排列炮線。 那段時間裡，紅海盜可以散開，可以投放干擾雷，可以用運輸船擋炮，甚至可以反衝一波貼臉魚雷。
可眼前這支艦隊跳出時已經完成所有戰鬥動作。
他們像把一整條炮擊陣線從亞空間裡搬了出來。
「還擊！」維洛克吼道，「別盯著主艦，打護衛艦！撕開側翼！」
紅鉤號開火。
殺戮級巡洋艦的火力並不弱。宏炮齊射打向白虎號左側兩艘護衛艦，紅海盜炮手經驗老辣，第一輪就逼得一艘護衛艦虛空盾降到危險線。
白執立刻調艦。
兩艘護衛艦向後壓，白虎號前頂，替它們接住第二輪炮擊。
同一時間，赤龍號繼續點殺紅海盜護衛艦。
焚江只打三個位置。
引擎。
武器電容。 虛空盾節點。
三輪之後，第二艘紅海盜護衛艦失去主炮供能，只能橫在紅鉤號側前方充當殘破盾牌。
「敵主艦虛空盾破裂。」星航死士匯報。
白執下令：
「跳幫。」
白虎號腹部魚雷艙開啟。
赤龍號緊隨其後。
一批批改良跳幫魚雷貼臉發射。
距離太近，紅海盜的點防炮只來得及攔下一部分。其餘魚雷像鐵釘一樣扎入紅鉤號外殼和兩艘護衛艦殘體。
光門打開。
白虎戰團第一波登艦。
盾牆先入。 重爆彈隨後。
紅海盜的跳幫奴隸被驅趕到通道前方。
他們很多是被混沌藥劑改造過的瘋奴，手上焊著鏈刃和爆炸項圈，身上披著廢鐵板。他們被艦內廣播催促著衝鋒，想用數量堵住白虎死士的推進。
白執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赤龍，清廊。」
赤龍死士從另一處錨點進入，熱熔槍不打人群，而是打天花板的通風油管和彈藥傳送槽。火焰順著上層結構卷過，逼得奴隸群向兩側散開。
白虎盾牆沒有被人潮遲滯。
他們一步一步向前，盾牌壓住通道寬度，重爆彈專打項圈控制節點和後方監工。奴隸群失去驅動，開始混亂。少數還敢衝上來的人，被盾牆前沿直接撞倒。
紅海盜老兵這才出手。
第一批紅海盜阿斯塔特從側廊殺出，用熱熔炸藥炸塌一段通道，試圖分割白虎盾牆。另一隊則從維護井下方突入，想攻擊白虎後排火力手。
焚江的赤龍小隊等的就是這一下。
赤龍團長親自帶隊從第二錨點壓上，等離子槍齊射，先封側廊，再用鏈鋸斧切斷維護井入口。紅海盜老兵擅長跳幫，擅長亂戰，但他們的每一次突入都被蜂群思維提前標出。 紅鉤號艦橋內，維洛克看著一片片變紅的內部結構圖，臉色沉下去。
「他們知道我們每一條反跳幫路線。」
副官咬牙道：
「可能有內鬼。」
維洛克立刻作出決定。
「炸掉二號動力艙，切斷他們通往艦橋的主路。艦橋人員轉移到備用指揮室，準備棄艦。」
副官看向他。
「棄艦？艦長，這是殺戮級巡洋艦！」
維洛克一把抓住副官的領口，幾乎把他從甲板上提起來。
「你腦子讓奴隸艙里的蛆啃空了？」
「船沒了還能搶，命沒了誰替你搶？對面能把整條炮擊線從亞空間裡搬到我們臉上，三分鐘打穿二號動力艙，你還想跟這種鬼東西比忠誠？」
他把副官甩回控制台。 「忠誠是帝國傻狗和懷言者瘋子玩的東西。紅海盜只信一條——活著，搶下一艘船。」
副官閉嘴。
命令剛發出，二號動力艙的起爆信號就被截斷。
動力艙爆破失敗。
赤龍小隊趁機突入。
熊衛開始登艦。
這才是紅海盜崩潰的開始。
喬拉·莫爾蒙帶著十二名熊衛從主錨點進入紅鉤號中段。
他們按白執發來的目標，直接向艦橋下層的防禦隔艙推進。
紅海盜在那裡堆了三層路障。
廢棄炮管、裝甲板、奴隸屍體、重爆彈炮座和熱熔地雷。
紅海盜老兵試圖從高處跳下，給熊衛頭頂貼熱熔炸彈。 三狗帶著白虎精銳從側廊殺出，一斧砍斷那名老兵的手臂。
「老闆說這些船要留，別亂炸。」
二狗從另一邊壓上，鐵騎終結者甲的肩炮連射，把第二名紅海盜打退。
「殺人，留船。聽懂就跪，聽不懂就殺。」
紅海盜當然不會跪。
他們在艦橋前組織最後防線。
維洛克親自披甲上陣，帶著十幾名阿斯塔特老兵和上百名改造奴隸，試圖反衝一波。
他的判斷仍然正確。
若讓熊衛撞進艦橋，戰鬥就會結束。必須在通道最窄的位置，用熱熔和動力武器解決這些巨獸。
他選的位置也很好。
兩側火力交叉，上方有重力陷阱，下方甲板埋著熔斷炸藥。對普通跳幫隊來說，這是一處殺口。
可他面對的是死士軍團。 白虎盾牆先故意停在殺口外。
赤龍從後方開火，燒穿側壁管線。
熊衛沒有進入殺口。
熊大帶人砸穿旁邊艙壁，從維洛克防線右側直接撞了進來。
紅海盜的交叉火力當場失效。
維洛克反應很快，動力爪扣住一名白虎死士的盾邊，借力翻到熊大側面，熱熔手槍對準熊衛腰部裝甲開火。
這一槍打得准。
熊大腰側裝甲被燒穿一層。
但熊衛的體型和防禦冗餘讓這一槍無法致命。
熊大低頭，左臂塔盾橫拍。
維洛克被迫後退，剛落地，二狗的戰斧已經砍到面前。他用動力爪架住，三狗從另一側補上第二斧。
紅海盜艦長終於明白，自己已經失去撤離窗口。 艦橋大門被熊衛砸開。
白虎死士沖入，控制火控台和通訊台。
赤龍小隊封鎖動力核心。
紅鉤號的主炮熄火，虛空盾降級，艦體廣播被白執接管。
「放下武器者，充作機仆材料。繼續抵抗者，就地處理。」
這句話沒有給人希望。
但紅海盜也不需要希望。
他們需要判斷代價。
殘存的凡人船員最先跪下。奴隸艙里的跳幫奴隸被切斷控制項圈後，很多人癱倒在地，也有人試圖暴動，被白虎用震爆彈壓回艙室。
紅海盜阿斯塔特殘部繼續抵抗了四分鐘。
最後一名老兵被熊大用塔盾壓住，三狗一斧切開頸甲。
戰鬥結束得很快。 快到後方鐵砧號殘骸清掃隊還沒有完成所有繳獲標記，紅海盜分支艦隊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白執向洛森匯報。
「老闆，紅海盜分支艦隊已被截獲。殺戮級巡洋艦一艘，護衛艦兩艘，運輸船九艘。混沌跳幫奴隸約十七萬，已分艙封鎖。繳獲紅海盜動力甲若干，完整度一般。敵艦長被擊斃，艦橋已控制。」
焚江補充道：
「敵艦引擎保留，主炮保存度七成。赤龍已清除動力艙詛咒標記，後續需要t系列洗白機魂污染。」
洛森聽完繳獲清單，只問了一句。
「那些跳幫奴隸，污染程度呢？」
t-001回答：
「多數接受過混沌藥劑、神經釘刺和殺戮暗示。恢復自由意志成本過高。」
洛森點頭。
「那就別浪費藥。」
「項圈拆掉，全部拉去做機仆。阿格里皮娜礦井缺人，他們正好贖罪。」 能救的，早在淪為混沌跳幫奴隸之前就該被救。
現在只剩處理。
洛森看著星圖上接連變成己方標記的三艘戰艦。
「加強阿格里皮娜星區布防。」
「小行星帶、隕石帶、廢礦區，布置監測裝置。所有可改造隕石，挖空，塞鳥卜儀、魚雷倉、備用能源組。」
「有條件的星球，全部建設跳幫魚雷發射井。地表防空井改造一半，低軌炮台接入蜂群火控。」
「敵艦隻要敢進低軌，就用跳幫魚雷釘上去。打不沉也要登艦，登不上也要把錨點打進去。」
「阿格里皮娜不需要把所有敵人擋在門外。」
洛森看著星圖，手指按在星系中央。
「我要讓他們進來之後，找不到出去的路。」
白執、焚江、熊大、二狗、三狗，以及分布在戰艦、工廠、衛星和地表炮台中的死士同時低頭。
「遵命。」 星圖上，阿格里皮娜的軌道線一層層亮起。
小行星帶變成監測鏈。
隕石帶變成伏擊區。
星球低軌變成跳幫魚雷的發射環。
紅海盜分支艦隊被拖回阿格里皮娜軌道船塢時，核心星系的戰爭已經進入尾聲。
鐵砧號被拆成三段，殺戮級巡洋艦紅鉤號被鎖在三號船塢，紅海盜護衛艦拖著破損引擎，像兩頭被拔牙的野獸，停在機械臂下方。
白虎、赤龍和熊衛的登艦隊正在分批撤出。
t系列死士接管了敵艦主控系統，切斷腐化線路，封存機魂污染，拆除混沌符文。
戰艦能修。
炮台能補。
艦體裝甲能換。
人手卻補不上。 洛森站在復仇者號艦橋中央，面前展開的是阿格里皮娜核心星系的全息星圖。
六十八顆礦物星球沿著不同軌道緩慢轉動。每一顆星球旁邊，都標著礦脈類型、工業設施、舊有產能、現存人口、機仆缺口和恢復時間。
數據很難看。
混沌占領期間，阿格里皮娜的礦物星球遭受了系統性破壞。
鋼鐵勇士搶走礦井設備，紅海盜掠走人口，恐虐信徒把勞工趕進角斗場，納垢污染了部分深層水循環。
更糟的是，黑暗機械教和叛變工頭在撤退前屠殺了大量技術工人，寧可炸掉礦井，也不肯讓帝國恢復產能。
六十八顆礦物星球，帝國平民死亡超過七成。
剩下的人還分成幾類。
能立刻上工的，只占很少一部分。
受傷的、營養崩潰的、長期遭受精神污染的、被迫給混沌打過工的，需要篩查，需要治療，需要隔離。
還有一些人已經被混沌藥劑改造成半奴隸狀態，身體能幹活，腦子裡卻塞著亂七八糟的命令反射。
阿格里皮娜是鑄造核心。 鑄造核心的意義，從來不只是幾座宏炮工廠和幾條動力甲生產線。
礦石要挖出來。
精鋼要煉出來。
等離子反應爐要維護。
軌道電梯要重啟。
彈藥廠、炮管廠、裝甲板壓鑄廠、艦船龍骨焊接廠、機仆裝配線，全都需要人。
或者機仆。
洛森看著星圖，右手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缺口多少？」
t-001站在他身後，八條伺服臂分別接入數據槽。
「按恢復戰前百分之六十產能計算，短期缺口二十七億機仆單位。若恢復至戰前百分之百產能，並擴建跳幫魚雷發射井、隕石帶監測陣列和艦隊維修塢，總缺口接近四十三億。」
二狗站在左側，鐵騎終結者甲還掛著紅海盜的血跡。他皺了皺眉。 「老闆，四十多億？這得抓到什麼時候？」
三狗把戰斧插在腳邊。
「光靠紅海盜那十幾萬跳幫奴隸，塞牙縫都算不上。」
洛森沒有立刻說話。
在戰錘宇宙，人口是一種資源。
帝國用人填戰壕，用人維持巢都流水線，用人把一顆顆星球拽在制度里。阿格里皮娜這種鑄造星系，最不缺鋼鐵，最缺能讓鋼鐵轉起來的手。
過去的機械教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很簡單。
抓人。
判刑。
改造成機仆。
教條上，他們會說這是懲戒，是淨化，是讓罪人重新服務萬機之神。
實際做起來，就更直接。 欠稅的、犯錯的、被貴族看不順眼的、被工頭舉報偷懶的、戰爭中受傷無法上前線的，都可能被送進機仆改造線。
洛森對這種做法談不上欣賞。
但他更清楚，六十八顆礦物星球停擺一天，阿格里皮娜就少一天炮彈，少一天艦船維修速度，少一天防線建設能力。
他現在護住的不是一座城。
是帝國暗面一塊正在恢復心跳的工業肺葉。
這東西一旦停了，死的就不只是阿格里皮娜人。
洛森調出外派連隊網絡。
阿格里皮娜、克萊恩、奧博盧斯、但丁艦隊沿途投放的通訊節點，以及跟隨各個阿斯塔特連隊外派的死士錨點，都在星圖中亮起。
洛森的聲音傳入蜂群。
「傳令所有外派連隊。」
「從現在開始，人口資源列為二級戰略資源。」
「暴徒、海盜、邪教徒、變異人、混沌幫派成員、叛亂勞工營、黑市奴隸販子、被俘跳幫奴隸，只要抓住，全部回收到阿格里皮娜星系。」 「能審的審。能用的用。污染過深的直接機仆化。罪證清楚的，送進礦物星球改造線。具備技術經驗的，保留腦部基礎功能，編入技術機仆序列。」
「忠誠帝國平民、正常難民、被擄走的工人，單獨登記，治療篩查後恢復自由身份。」
命令在蜂群網絡里擴散。
遠在克萊恩星系的一支死士小隊剛剛清掃完納垢教團地窖，隊長收到命令後，立刻把原本要就地槍決的邪教民兵分批捆上運輸艙。
跟隨撕肉者連隊作戰的錨點死士，將一個黑幫武裝據點的俘虜名單上傳，附帶一句：可回收七千四百人。
一支正在護送帝國難民船的小隊，在船底貨艙查出三百多名紅海盜奴隸販子偽裝成難民。原本他們準備被送去法務部審判，現在處理方式變了。
阿格里皮娜需要他們。
洛森看著星圖上的數字。
幾十億機仆缺口，光靠戰場俘虜很難補齊。
但這條命令的意義，不只是補線。
過去帝國很多軍隊打完仗，清理邪教徒的方式就是燒。燒完之後，留下灰、骨頭和一堆無法統計的屍體。洛森不打算這麼浪費。
罪人有罪人的用途。 混沌的爪牙可以被剝掉意志，塞進礦井，成為帝國工業恢復的一顆齒輪。
他不需要假裝仁慈。
更不需要為這些人流淚。
t-001再次開口：
「按當前外派連隊規模估算，若各戰區持續回收俘虜，六個月內可補充兩億至三億機仆材料。若阿格里皮娜星區其他星系恢復聯繫，缺口解決速度可提升。」
洛森看向更大的星圖。
阿格里皮娜核心星系向外擴展。
一層層恆星、航線、舊帝國標識和斷裂通訊鏈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