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黑暗中默默發育的戰爭巨獸
紅海盜撤得很快,也很難看,幾艘跑的慢的邊緣船被拋棄。
他們不怕損失幾艘邊緣船。
對海盜王休倫來說,船可以再搶,奴隸可以再抓,面子可以以後找回來。
大漩渦若出事,他的王座就會裂開。
聖血天使艦隊艦橋內,戰術台上的紅色艦影正在一片片遠離。
賽斯盯著星圖看了好幾息:「他真撤了?」
戰術侍從再次確認鳥卜儀回波。
「紅海盜主力艦隊正在脫離交火距離。外層護衛艦布雷,主力艦群轉向大漩渦方向。毀滅幽靈號信號正在遠離。」
「掌印大人一句話,就把休倫嚇回家了。」
賽斯這輩子見過太多瘋子。
吞世者。
在絕望戰場上抱著炸藥沖向惡魔的凡人。 他自己也常被人視作不夠克制的凶獸。
可洛森這種做法,依舊很罕見。
直接全頻段喊話,告訴黑心休倫:你的大漩渦,我看上了。
然後海盜王就撤了。
這種結果若不是親眼看到,賽斯會覺得是某個國教修士喝多了編出來的戰場寓言。
但丁站在戰術台前,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艦橋上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覺到,這位老者肩上的緊繃稍微鬆了一些。
航道開了。
聖血天使艦隊可以繼續前往下一處戰場。
這比什麼都重要。
賽斯轉頭看向他。
「您早就猜到休倫會撤?」 但丁的手指落在星圖邊緣,那裡標著紅海盜艦隊撤退方向。
「他是海盜王,他不會為了攔住我們,把大漩渦押上賭桌。」
賽斯皺了皺眉。
「可掌印大人未必真去打大漩渦。他剛剛肅清阿格里皮娜星區,他手上要管的事很多。」
但丁抬頭,看向艦橋前方巨大的觀測窗。
遠處虛空中,紅海盜的尾跡像正在退潮的血色潮線。
「洛森兄弟的每一次全頻段喊話,都伴隨著實際戰果。泰豐斯被公開處刑,恐虐大軍在阿格里皮娜被擊退,安格隆隕落,紅海盜分支艦隊失聯,鋼鐵勇士重巡被拆。」
賽斯聽到這裡,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但丁繼續道:「休倫可以判斷洛森兄弟有多少兵,有多少船,有多少時間。可他無法確認一件事。」
「什麼?」
「洛森兄弟有沒有已經把手伸進大漩渦。」
賽斯眼神一動。 「他怕的是,掌印大人的人已經在大漩渦里了。」
「海盜還是海盜。嘴上喊得凶,真輪到自己家著火,跑得比誰都快。」
「這也是他們能活下來的原因。」
但丁看向賽斯道,「不要輕視休倫。他撤退,不代表懦弱。恰恰相反,他作出了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選擇。」
賽斯聽懂了。
血肉戰場上,勇氣能撕開敵陣。
漫長戰爭中,能判斷什麼時候撤的人,才會一次次捲土重來。
休倫就是這種東西。
像藏在鐵屑里的毒刺。
這次縮回去,下次還會找角度扎人。
賽斯忽然問:「要不要向掌印大人致謝?」
艦橋里幾名聖血天使軍官看了過來。 但丁沒有馬上回答。
片刻後,他搖頭。
「繼續趕路。」
賽斯挑眉。
「連一句謝都不說?」
「洛森兄弟不會在意一句謝。」
但丁嘆息道:「現在我們每耽誤一小時,就可能有一處陣地失守。」
賽斯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警戒星那邊,真的這麼糟?」
但丁沒有立刻說出答案。
他只是把星圖切換到下一處戰場。
那裡被大量紅色、黑色、灰色標記覆蓋。 航道破碎。
求救信號密集。
帝國陣地像被一隻手掐住喉嚨。
「警戒星不是一顆星球那麼簡單。」但丁低聲道,「那裡是通道,是防線,是帝國暗面許多世界還能繼續呼吸的門閂。」
賽斯握緊鏈鋸劍柄。
「敵人是誰?」
但丁看著星圖上的污點。
「很多。」
這個回答,讓艦橋更安靜。
很多。
在帝國暗面,這個詞往往比某一個敵人的名字更可怕。
混沌戰幫、惡魔、叛徒、海盜、異形、瘟疫、獸人、靈族。 它們會在一個地方疊起來,把一顆星球壓成絞肉場。
賽斯沉聲道:「撕肉者會打頭陣。」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
但丁看向他,「但這一次,我需要你活著打完整場。」
賽斯咧了咧嘴。
他看著星圖,眼底凶意慢慢沉下去。
「掌印大人替我們打開航道。我們要是趕到後還是丟了警戒星,那就太難看了。」
但丁轉身,下達命令。
「艦隊重新編隊。」
「傷艦留在後方,由輔助艦拖曳。」
「主力艦群立刻進入航道。」
「通知所有連隊,下一處戰場不接受遲疑。」 艦橋軍官齊聲回應。
「遵命。」
聖血天使艦隊開始加速。
紅海盜撤退留下的航道尚未完全清理,干擾雷和殘餘能量雲仍在漂浮。
帝國護衛艦先行掃雷,主力戰艦跟進。
艦隊像一道重新握緊的血色長矛,刺向更深的黑暗。
賽斯最後看了一眼紅海盜撤退方向。
「掌印大人會真打大漩渦嗎?」
但丁分析道:「以他的性格,若時機合適,他會。」
賽斯突然又笑了一下。
「那我倒希望自己能在場。」
但丁只是看向警戒星方向。 那裡的求救信號,又新增了三條。
另一邊。
黑暗虛空深處。
復仇之魂號。
阿巴頓站在戰術台前,聽完了洛森那段全頻段廣播的記錄。
艦橋中,黑色軍團軍官保持沉默。
沒有人喜歡在阿巴頓面前討論洛森。
這個名字最近出現得太頻繁。
頻繁到讓許多黑色軍團老兵都感到厭煩。
阿格里皮娜的失敗。
血神大軍折損。
安格隆隕落。 現在,洛森又把手伸向休倫的大漩渦。
阿巴頓嘴角緩緩拉出冷笑。
站在他身旁的,是黑色軍團的混沌領主沃拉什·暗刃。
沃拉什曾在多次黑色遠征中擔任艦隊側翼指揮,擅長突襲和通訊欺騙。
他是阿巴頓身邊少數能直接討論現實問題的人。
沃拉什開口道:「戰帥,那個瘋子怎麼盯上休倫了?」
阿巴頓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把星圖上的幾個坐標點亮。
聖血天使艦隊位置。
紅海盜封鎖線。
警戒星方向。
阿格里皮娜星區。 「他在給但丁解圍。」
沃拉什看向星圖。
阿巴頓繼續道:「但丁的艦隊近期一直在向這個方向移動。洛森沒有調艦隊,因為來不及。他就用最便宜的方式,敲休倫的命門。」
「海盜王的船塢、藏寶庫、奴隸市場、藏匿星城,都在大漩渦。」
沃拉什沉聲道:「我們距離那片戰場隔著幾個星系,看不到休倫是否真的後退。」
阿巴頓冷笑。
「他會撤。」
「他知道洛森也許在詐他,也知道洛森可能真的有後手。聰明的海盜,從不拿全部財產賭敵人只是虛張聲勢。」
「那但丁的航道會被打開。」
阿巴頓的目光落向警戒星方向。
「這會讓那處戰場更麻煩。」
沃拉什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的洛森。自從他來了以後,整個暗面的節奏都亂了。」
艦橋中有幾名軍官微微低頭。
這句話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在洛森出現前,帝國暗面本該繼續崩塌。
巴爾支撐得很苦。
阿格里皮娜處在混沌壓力下。
大量邊緣星區斷聯。
紅海盜、死亡守衛、黑色軍團、鋼鐵勇士、懷言者、吞世者,各有各的獵場。
帝國的援軍慢、散、亂。
每一處火點都能被一點點放大。
可洛森出現後,很多東西變了。
他還擁有那套令人厭惡的全頻段廣播。 每一次響起,都會打亂士氣。
混沌戰幫最喜歡恐懼與傳言。
可現在,傳言中多了一個帝國瘋子。
一個敢公開罵阿巴頓、敢斬安格隆、能打退血神全力進攻的瘋子。
沃拉什低聲道:「他就是銀河暗面的攪屎棍。」
阿巴頓沒有否認。
長戰之王從不因為討厭一個敵人,就低估對方。
洛森的存在,讓他煩躁。
但煩躁本身就是情報。
說明這個敵人確實改變了局面。
阿巴頓轉身,看向艦橋後方的通訊祭壇。
那裡,幾名黑暗機械教賢者正在維護一套巨大的通訊裝置。它由亞空間共振管、被束縛的通訊獸、舊帝國星語陣列殘片、惡魔骨骼和黑色軍團加密引擎拼接而成。 裝置周圍掛滿符文鎖鏈。
幾個奴隸星語者被嵌在金屬座椅中,眼窩流著血。
阿巴頓問:「我們的全頻段廣播,研發得怎麼樣了?」
沃拉什的臉色變得謹慎。
「幾個黑暗賢者還在日夜研究。」
「黑暗賢者認為,難點不在於發出強信號,而在於讓信號穿過大裂隙後的混亂通訊環境,還能同時侵入敵我雙方大量設備。我們能做區域干擾,能對指定艦隊廣播,可做不到他那種跨星區強插。」
「藉口。」
沃拉什低頭。
「他們說,還需要更多星語者、大型通訊獸,以及至少三艘舊帝國中繼艦殘骸。」
阿巴頓冷哼。
「洛森能做到,他們就必須做到。」
沃拉什道:「他們認為洛森可能擁有某種未知靈能網絡,或者是其他未知中繼體系。」 阿巴頓轉身走下台階。
幾名黑暗賢者察覺到戰帥靠近,機械肢體開始不安擺動。
為首的黑暗賢者低頭。
「戰帥,我們已經取得初步回聲捕捉成果,只要再給我們時間,或許能解析……」
阿巴頓沒有讓他說完。
他扣住那名黑暗賢者的頭顱,將其狠狠按進通訊祭壇表面。
金屬和顱骨一起裂開。
數據線噴出火花。
周圍奴隸星語者尖叫起來。
那名黑暗賢者抽搐著滑落,半個機械頭顱已經報廢。
阿巴頓看向剩下的賢者。
「我不需要聽見或許。」 「從現在起,你們每失敗一次,我就拆掉一個賢者。」
「拆完賢者,就拆你們的學徒。」
「學徒拆完,就把你們的資料庫餵給惡魔。」
沃拉什低頭,沒有插話。
阿巴頓轉身,回到戰術台前。
洛森的全頻段廣播不能再繼續單方面響下去。
戰爭打的是艦隊、兵力、補給、信仰,也打聲音。
一個敵人若總能在全銀河暗面面前叫囂,而黑色軍團只能聽著,那就是士氣上的傷口。
傷口必須縫上。
縫不上,就砍掉造成問題的人。
「做不到就全殺了,換一批!」
洛森可不管外面的議論。 休倫撤軍之後,帝國暗面許多勢力都在猜測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紅海盜認為他可能會藉機威脅大漩渦。
黑色軍團認為他是在給但丁解圍。
審判庭認為他又一次越過了正常帝國指揮體系。
這些聲音都傳進了蜂群思維。
洛森看過。然後關掉。
他現在沒興趣和外面那些人解釋。
阿格里皮娜星區還沒完全握穩。
一頭真正的戰爭巨獸,要先長骨頭,再長肌肉,最後才張嘴咬人。
塔尖區戰術廳內,星圖鋪滿半個大廳。
三百一十八顆人類世界懸在洛森面前。
每一顆星球旁邊,都有對應狀態。 人口。糧食。水源。礦產。工會。總督府。軌道防禦網。法務部殘餘。國教體系、星港狀態。屍體處理能力。
基石序列投放數量。
綠皮培養池建設進度。
雞賊篩查結果。
混沌污染指數。
t-001連接著十幾條數據纜,機械眼不斷閃動。
通過阿格里皮娜遠程投影接入會議。
洛森先看的,是幾丁質內甲升級報告。
卡斯托爾-七號肅清戰,最終統計出來的幾丁質能量總額,約一億三千萬點。
普通戰鬥死士完成幾丁質內甲植入,需要三十點混沌能量,外加三十點幾丁質能量。
熊衛體型更大,骨骼、肌肉和內臟承壓結構都遠超普通戰鬥死士,所需幾丁質能量翻倍,達到六十點。
從帳面上看,這筆消耗很大。 可洛森現在的戰鬥序列總數只有二十一萬。
哪怕算上熊衛、白虎、赤龍、玄武、鸞鳥、饕餮、狴犴、睚眥、燭龍、狻猊,還有部分潛伏者和艦隊跳幫死士,完成全員幾丁質內甲升級,也只是花掉一小部分庫存。
真正讓洛森滿意的是,升級效果很直接。
幾丁質內甲不是外部裝甲。
它嵌入死士皮下、肌肉間隙、骨骼外層和關鍵臟器保護位。
它不會影響動力甲適配。
也不會讓死士像異形一樣變形。
它只會讓他們在失去外甲、遭遇近戰穿刺、爆彈碎片、惡魔爪刃、基因竊取者突襲時,多一層硬命。
戰鬥序列本就擁有強化版禁軍級身體素質。
再疊加幾丁質內甲,他們的近戰生存率會繼續上升。
尤其是潛伏者戰團。
他們經常穿著混沌動力甲,潛伏在海盜艦隊、叛徒戰幫和黑暗機械教船塢里。很多時候,他們不能使用標準帝國重甲,也不能暴露活體金屬內襯。 幾丁質內甲能讓他們在暴露後的第一輪反撲中活得更久。
對潛伏者來說,多活三秒,可能就足夠打開靜滯錨點,讓白虎和睚眥跳臉。
洛森把報告往下一划。
第一線基石序列,也開始植入幾丁質內甲。
不是所有基石序列都植入。
數量太大,也沒必要。
巢都水務協調員、糧食局書記員、行政檔案員、普通配給站人員,沒有必要消耗這種資源。
優先級最高的是一線危險崗位。
邊境星球拓荒基石。
雞賊篩查基因嗅探型基石。
下巢淨化小隊。
屍體工會調查組。 星港走私排查組。
法務部證據庫接管組。
礦業星球深層管道維修組。
這些人經常面對偷襲、變異人、混沌幫派、殘餘海盜、雞賊混血、異形污染樣本。
過去,基石序列終究不是戰鬥序列。
一旦被近戰突襲,存活率不高。
幾丁質內甲植入後,他們至少能撐到戰鬥序列抵達。
這就是洛森的戰爭邏輯。
不是每一個節點都要強到碾壓敵人。
但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要撐得住第一刀。
只要第一刀撐住,蜂群思維就會反應。
死士網絡就會動起來。 靜滯力場會亮起。
接下來,敵人面對的就不再是一個書記員,而是一整套戰爭機器。
t-001匯報導:「第一批一線基石序列植入完成。預計在十五個標準日內,完成所有高風險崗位植入。幾丁質庫存仍有大量盈餘。」
「異形材料穩定性優於預期。污染風險低於惡魔材料。若能獲得更多純血樣本,可進一步優化甲殼層韌性。」
「很好。繼續改。」
幾丁質內甲升級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基石序列又在另外兩顆邊緣星球發現了基因竊取者入侵跡象。
一顆是礦業星球。
雞賊教派藏在懲戒礦井深層,試圖通過囚犯勞工和礦區黑市擴散。
一顆是小型農業世界。
教派偽裝成「豐收兄弟會」,在農奴和低階神甫之間傳播所謂四臂豐饒聖像。
兩處都還沒達到卡斯托爾-七號那種百年深度。 洛森沒有給它們發育時間。
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標紅。
潛伏者確認節點。
狻猊封鎖祭壇。
白虎和睚眥短距突入。
三天內,兩處教派都被剿滅。
礦業星球處決污染個體二十七萬。
農業世界處決污染個體十一萬。
總收穫不如卡斯托爾-七號,卻再次證明了一件事。
阿格里皮娜星區,比洛森預想中更髒。
混沌是明火。
雞賊是暗蟲。 紅海盜是鬣狗。
本地貴族是爛肉。
舊帝國官僚體系則像一張潮濕破布,什麼都能蓋住,什麼都能悶爛。
洛森要把這三百一十八顆星球從裡到外翻一遍。
星圖開始變化。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被劃分為六類。
第一類,核心工業世界。
以阿格里皮娜為中心,包括鑄造主星、軌道船塢、附屬礦物衛星和戰艦維修環。
這些地方由t系列技術死士、基石序列工程組、機械教合作派共同接管。
克薩斯負責技術層面的整合。
機械教舊派可以參與,但不再擁有最終控制權。
機魂祝禱可以念。 生產指標必須完成。
第二類,農業和生物質世界。
克萊恩、芬尼爾、阿爾比隆,以及所有可改造的糧食星球。
這些星球會鋪設綠皮培養池、澱粉作物、藻類池、鐵骨養殖場和戰時糧倉。
每顆星球按標準建立三百座綠皮培養池。
每座培養池外側必須有三重火焰隔離、基石監管站、自動焚化炮塔和t系列遠程檢測接口。
第三類,巢都人口世界。
這些星球是勞動力來源。
洛森的處理方式最重。
總督府必須更換。
淨水工會必須拆分。
糧食局必須重組。 屍體工會必須接受雙重監管。
鉕素工會必須接入蜂群火控。
每座主巢都設立基石序列行政核心,配合民政親和型死士安撫居民。
下巢不再允許完全自治。
幫派可以被收編為勞務隊、清理隊、低階治安輔助隊。
拒絕收編者,按污染和叛亂處理。
第四類,礦業星球。
礦業世界是阿格里皮娜鑄造核心的胃。
礦石、稀有金屬、燃料晶、放射性礦脈,都會源源不斷流向鑄造爐。
這些星球死亡率高,舊貴族和懲戒管理層最容易把人當耗材。
洛森不在乎礦工舒服與否。
但他在乎效率。 礦工餓死,產量會掉。
礦區暴亂,運輸會斷。
管理層私吞,阿格里皮娜會少炮彈。
所以礦業星球進入配額重算。
基石序列接管礦脈統計和工時系統。
礦脈親和型死士參與探礦。
懲戒勞工可繼續使用,但死亡率必須控制在蜂群思維允許範圍內。
任何把礦工批量賣給黑市奴隸船的管理者,直接裝船送狴犴審判。
第五類,邊境與前哨世界。
這些地方靠近廢棄航道、綠皮漂流區、紅海盜走私線和未知異形活動帶。
玄武負責建立防禦節點。
燭龍負責航道監測。 動物親和型基石序列負責本地生態風險。
潛伏者負責走私線反滲透。
每一處前哨,都要能堅持到靜滯增援抵達。
第六類,污染與觀察世界。
混沌殘留、納垢孢子、雞賊嫌疑、亞空間異常、舊戰場遺蹟,都歸入這一類。
狻猊戰團擁有優先處置權。
基因嗅探型死士長期駐守。
本地人口分區管理。
一旦污染超過閾值,星球局部封鎖。
如果局部封鎖失效,再考慮軌道打擊。
安德烈看著整套規劃,評價道:「boss,這已經不是接管星區,是把星區改造成一套機器。」
洛森道:「帝國本來就是機器。」 安德烈搖頭。
「帝國那台機器漏油、卡齒、齒輪吃人,還沒人知道哪裡壞了。」
洛森看向星圖。
「所以換零件。」
他的方案簡單到殘酷。
三百一十八個星球總督,都要換成洛森的人。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所有重要部門,也要逐步換人。
淨水。糧食。鉕素。屍體。星港。軌道防禦。法務。稅務。徵兵。醫療隔離。礦產統計。工會登記。
這些部門,不需要貴族血統,也不需要家族臉面。
需要的是穩定、忠誠、可追蹤、不收錢、不被蟲吻一下就把全家藏進地下室。
基石序列正適合。
洛森的秩序,不是溫柔秩序。 它發糧,發水,修管道,救孩子,也會在同一天把孩子口中最慈愛的救濟院女士拖出去斬首。
它不向平民解釋每一個真相。
它只讓水流,糧到,槍聲遠離住所,讓夜晚敲門的怪物被打死在門外。
這就夠了。
蜂群思維的星圖逐漸亮起。
每一顆被接管的星球,都會出現一條新的光線。
光線連接阿格里皮娜。
連接洛森的主意識。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正在成為蜂群思維的一部分。
普通人仍然是普通人。
他們會工作,會抱怨,會偷懶,會結婚,會生孩子,會害怕檢查,會在配給站排隊時小聲罵總督府。
外界很多勢力都知道洛森在治理阿格里皮娜星區。 他們覺得他在舔舐傷口。
阿格里皮娜剛經歷恐虐入侵。
復仇者軍團需要補員。
鑄造世界需要修復。
三百多顆星球需要重建。
這聽起來像一段漫長的虛弱期。
紅海盜、黑色軍團、死亡守衛、鋼鐵勇士、懷言者,都在觀察。
他們以為洛森正在處理爛攤子。
這個判斷沒錯。
可他們想不到,洛森處理爛攤子的方式,是把爛攤子重鑄成一台戰爭機器。
當綠皮培養池全面鋪開,九萬五千四百座培養池每十四天產出一千九百零八萬噸淨肉。
每十四天,九點五四億生命點。 這些生命點可以變成基石序列。
可以補滿戰鬥序列。
可以擴充艦隊死士。
可以讓每一顆星球都長出更多神經節點。
當阿格里皮娜的鑄造世界恢復,宏炮、裝甲板、跳幫魚雷、艦船龍骨、塔盾、力場發生器、等離子反應堆,會順著軌道船塢源源不斷流出。
當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礦石被重新統計,礦業星球不再被本地管理層私吞,阿格里皮娜熔爐會獲得更穩定的原料。
當巢都世界恢復徵兵和工廠,洛森不再缺勞力、船員、機仆材料和行政人口。
當農業世界恢復供糧,帝國暗面那些仍在堅持的陣地,會收到真正能吃的東西。
當雞賊篩查體系建立,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會像獵犬一樣巡過每一座星港、每一處救濟院、每一個徵兵點,把藏在人皮下的異形一隻只挖出來。
當狴犴戰團的審判樣本傳遍星區,本地總督會明白,投降能活,欺騙會死,賣平民會被裝船,殺法務部也躲不過帳本。
當潛伏者戰團沿著紅海盜走私線、黑暗機械教貿易點、混沌戰幫外圍奴隸市場繼續擴散,洛森的眼睛會伸向星區之外。
到那時,阿格里皮娜將不再只是一顆鑄造世界。 它像一頭戰爭巨獸的骨架,正在黑暗中一節節成形。
未來的阿格里皮娜,會很可怕。
只要時間足夠,星區就會長成他想要的樣子。
阿格里皮娜星區變化的不只是這些。
洛森站在塔尖區的窗邊。
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上空,數百個圓桌大小的黑洞懸在雲層之上。
它們排列成環,彼此保持著穩定距離,像一套無聲運轉的軌道抽風井。
內部漆黑,外圈扭曲著雲層、塵埃、輻射粒子和工業廢氣。
從地面仰望,看不見它們。
巢都居民只能看見天空變薄。
一層層壓在星球上空的輻射雲,被黑洞緩慢抽走。
那些雲曾經像一口鍋,倒扣在整顆星球上。 白晝時,它擋住恆星光芒,只讓昏暗的黃灰色光線漏下來。夜晚時,它反射巢都工業爐和廢料焚燒塔的紅光,把整個天空染成舊血一樣的顏色。
這種天空,奧博盧斯人看了幾千年。
很多下巢平民出生到死亡,都沒有親眼見過真正的恆星。
他們知道「太陽」這個詞。
國教禱文里有。
舊課本里有。
貴族塔尖的私人天文穹頂里有。
可在他們的人生里,白天只是燈管變亮,夜晚只是燈管變暗。空氣永遠帶著金屬粉塵、酸雨殘留和排污管道里的臭氣。孩子在通風塔附近長大,肺部從十幾歲開始纖維化。工人咳出的痰裡帶著黑色絮狀物,屍體工會把這種東西稱作「巢都肺」,登記時連病名都懶得單獨寫。
帝國對此習以為常。
巢都世界,本就該這樣。
平民呼吸髒空氣,貴族購買淨化穹頂,工廠繼續生產,星球按時交稅,內政部文書收到數字,機械教拿到礦物和零件,星界軍徵兵車把年輕人拉走。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巢都天空不能治理? 帝國會給出一千個理由。
成本過高。
技術遺失。
工期漫長。
優先級不足。
污染層穩定,不影響核心產能。
居民適應性良好。
星球稅務記錄正常。
最後,蓋章歸檔。
只要還能收稅,就說明環境適宜人類居住。
安德烈站在洛森身後,望著外面的天空。
三周前,這片天空還是一整塊黃灰色的硬殼。 如今,那層殼被撕開了。
恆星光從雲層裂口落下,第一次沒有經過輻射雲折射,直接照在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塔尖外牆上。
許多貴族塔樓的舊外壁被照出斑駁痕跡。
那些牆體過去一直藏在灰光里,看上去還算體面。真正陽光落下後,裂縫、補丁、污漬、鏽痕,全都顯出來了。
安德烈看了一會兒,開口道:「中巢和下巢反應很大。很多居民第一次看見真正陽光,以為是軌道轟炸前兆。二十七個街區出現短暫恐慌,民政親和型基石序列已經安撫下來。」
洛森看著窗外。
這個反應並不奇怪。
對於習慣黑暗的人,光也會像災難。
第十三中層巢都,一處舊工人街區。
供電燈管在白晝模式下仍舊開著,因為管理系統還沒有適應天空變亮這件事。走廊盡頭的窗戶外,一道真實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牆面上。
一個小男孩蹲在地上,用手指碰那塊光。
他以為會燙。 沒有。
只是暖。
他的祖母坐在門口,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最後低聲念起禱文。
「帝皇照見我們。」
旁邊的基石序列沒有糾正她。
在這種時候,讓老人把恆星光理解成帝皇注視,比給她解釋輻射雲粒子抽離和黑洞穩定場更有效。
下巢的反應更粗糙。
有人跪下。
有人罵總督府過去幾百年騙他們。
有人把家裡發霉的被子拖到管道口曬。
洛森沒有把這些當成小事。
環境改變,會改變秩序。 陽光會讓一些人狂熱。
淨水會讓一些人爭搶。
空氣變乾淨,會讓舊有淨化器壟斷商破產。
焦土外部區域一旦能開發,原本盤踞在巢都通道口的走私團伙會失去部分價值。
治理星球,不是把天空洗乾淨就結束。
天空只是第一層。
洛森最初發現黑洞投影可以清理污染,是在克萊恩星系。
那時,克萊恩十七顆農業星球剛剛從納垢污染中救回來。
瘟疫、腐爛、孢子、毒霧和污水,幾乎把整個糧食體系拖進墳墓。
雲層里殘留著納垢孢子和病菌灰,恆星光無法穩定照射地表。農作物活下來了,產量卻低。
洛森試著把黑洞投影部署到高空。
黑洞投影對污染雲、孢子層、工業輻射塵、酸性氣溶膠和高層廢氣都有作用。 它不像普通空氣過濾塔那樣,需要建巨型設備,需要消耗大量能源,需要定期更換濾芯。黑洞投影直接在高空製造吸收點,把污染層抽入其中,由系統和金火共同壓制消化。
克萊恩星系十七顆農業星球,清空瘟疫污染後,恆星光重新照到地表。
第一輪複種,產量直接翻倍。
克萊恩當地農師一開始不敢相信,反覆檢查土壤、種子、灌溉液和收割機。最後,他們不得不承認一個很簡單的事實。
農作物需要光。
這個結論可笑到讓人沉默。
帝國很多農業世界,為了追求高產,會逼農奴二十小時輪班,給土壤注入刺激劑,把藻類池催到發臭。可他們經常忘記,先把天上的毒雲清掉,讓恆星正常照地,比鞭打農奴有效得多。
安德烈對此評價過一句話。
「帝國的統治邏輯,經常像一個人把窗戶焊死,然後抱怨屋裡的人看不清字。」
洛森很喜歡這句話。
所以,他把黑洞清理計劃列入星區一級工程。
奧博盧斯三聯星,是第一個完整實驗樣本。 三顆巢都星球,工業污染嚴重,軌道廢氣層厚,輻射雲覆蓋多年,外部焦土占據星球表面七成以上。
過去,三聯星被視作典型巢都世界。
巢都越建越高。
外部越荒。
居民越往內部擠。
淨水靠管線,食物靠外部輸入,空氣靠過濾器,屍體靠工會焚化。焦土區域除了垃圾處理、廢料傾倒、刑徒勞役和非法幫派據點,幾乎沒有正面價值。
洛森不打算接受這種狀態。
他要的是星球。
不是三座插在毒土上的人口煙囪。
黑洞清理持續三周。
第一周,天空變薄。
第二周,酸雨停止。 第三周,恆星光穿透雲層。
到第三周末,三聯星上空的主要輻射雲被抽空,剩餘污染層降低到可治理範圍。
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民政報告顯示:
中層呼吸類疾病急性發作下降。
淨化器濾芯消耗下降。
低層照明能耗下降。
太陽能陣列開始恢復部分工作。
溫室作物生長速度提高。
下巢暴力事件短期上升,原因是居民試圖爭搶「露天光照區」。
洛森看到最後一項時,甚至笑了一下。
人類就是這樣。
黑暗裡爭水,光出來了,就開始爭光。 沒關係。
只要他們爭的東西從屍體、霉糧、髒水,變成曬被子的地方,就說明世界在變好。
三聯星清空天空,只是第一步。
巢都之外,仍然是一片焦土。
洛森把星球地表圖層展開。
焦土區域占比約七成。
其中三分之一是工業廢料荒原。
三分之一是酸化土壤和金屬鹽殼層。
剩下一部分是舊戰場、屍骨礦、垃圾帶、廢棄高速軌道與幫派廢墟。
普通植物活不了。
拿帝國常見的穀物、果樹、藻類外培品種去種,只會在第一場酸風裡死乾淨。
可銀河很大。 蠻荒星球上有很多特殊植物。
有些植物能紮根在重金屬土壤里,把毒性物質固定在根繫結節中。
有些植物能在弱酸環境中生長,釋放適合人類呼吸的氣體。
有些藤類可以覆蓋廢墟,將粉塵鎖進地表。
還有一些高纖維樹種,生長很慢,卻能在幾十年內改變一片區域的土壤結構。
過去,帝國很少把這些東西用於巢都修復。
原因很多。
跨星球引種需要審批。
生態改造周期太長。
貴族覺得焦土影響不到塔尖。
機械教不喜歡不可控生物系統。
內政部不願給幾十年後才見效的工程撥款。 地方總督更關心本任期能否交稅。
再加上巢都世界人口巨大,任何生態失敗都可能引發過敏、毒化、蟲害或新的瘟疫。
所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不做。
繼續抽稅。
繼續建過濾塔。
繼續讓下層居民咳死。
洛森的處理方式不同。
他可以把生態改造拆成軍事工程。
先劃區,再淨化。
再封鎖,再引種,再監測,再擴張。
失敗區域直接焚燒重啟。
成功區域複製模板。 奧博盧斯三號星球外部焦土,被劃為三千個生態試驗區。
每一區只投放一種或兩種主植物。
第一批引入的,是來自青蒼雷邊境星球的「鐵根草」。
這種草低矮,根系深,能固定重金屬粉塵。味道難聞,不能吃,但能讓風沙減少。
第二批,是來自芬尼爾果園星系邊緣月球的「灰葉藤」。
它能附著在廢棄建築表面,吸收微量輻射,分泌弱鹼性液體,中和酸性塵土。
第三批,是來自一顆蠻荒死亡世界的「黑殼樹」。
樹皮厚,生長慢,耐毒,根部能在貧瘠土壤中擴散,適合做長期生態骨架。
植物親和型基石序列被派到各個試驗區。
他們比儀器更早知道植物哪裡出了問題。
土壤過酸。
根系受阻。 輻射殘留高。
真菌污染。
本地蟲群啃咬。
這些反饋實時進入蜂群思維。
t系列根據反饋調整淨化劑配比。
這套改造工程很慢。
慢到普通帝國總督會覺得毫無意義。
可洛森看的是百年尺度。
巢都世界如果能恢復百分之十外部生態,就能建立外部農業試驗帶、露天訓練場、太陽能陣列、低成本居住區和防禦緩衝帶。
如果恢復百分之三十,巢都對外部糧食和空氣淨化系統的依賴會下降。
如果恢復百分之五十,這顆星球就不再是只能不斷向內擠壓人命的鋼鐵牢籠。
它會重新擁有地表。 擁有地表,就擁有未來擴張空間。
洛森站在窗邊,看著恆星光照在塔尖區的玻璃上。
帝國擁有橫跨銀河的疆域,擁有能毀滅星球的武器,擁有數不清的聖人、英雄、戰團、艦隊和神跡。
可它很多時候,連給平民一口乾淨空氣都懶得做。
在帝國帳本里,下巢平民的肺,遠沒有一座宏炮工廠值錢。
可洛森的帳本里。
一個能活到四十歲的工人,比一個二十歲就咳死的工人多干二十年活。
一個不用每天吸毒雲的孩子,長大後更可能成為合格工程師,選者或者艦隊水手。
一個環境逐漸變好的巢都,暴亂率會下降,醫療消耗會下降,生產效率會上升。
安德烈走到他身側。
「民政部門建議給這次天空清理起個名字,方便宣傳。」
洛森問:「他們想叫什麼?」 「帝皇天幕重啟計劃。」
洛森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繼續道:「國教那邊提供的。」
「太長。」
「基石序列提出了另一個。」
「說。」
「清天工程。」
洛森點頭。
「用這個。」
洛森看向星圖。
奧博盧斯三聯星的三顆星球已經完成第一階段清天。
克萊恩十七顆農業星球完成污染雲清理,產量翻倍。 下一批目標,是阿格里皮娜附屬工業衛星,以及十幾顆巢都世界。
再往後,三百一十八顆星球都會納入清天工程評估。
不是每顆星球都能立刻清空。
有的星球污染層和氣候系統綁定過深,抽太快會引發風暴。
有的星球高空有舊戰爭遺留武器雲,貿然抽離可能引爆軌道塵帶。
所以每顆星球都要單獨建模。
黑洞投影負責抽離。
t系列負責計算。
洛森的命令很清楚。
巢都世界,也要有花園世界的環境。
這句話若傳到火星,很多老神甫會覺得他瘋了。
巢都就是巢都。 花園世界就是花園世界。
帝國把世界分門別類,像給屍體貼標籤。農業世界產糧,礦業世界挖礦,巢都世界產人,鑄造世界造武器,死亡世界產怪物和硬漢。
分類方便收稅。
方便管理。
方便把一顆星球的生態與人命壓榨到極限。
洛森也需要糧食、礦石、工人、工廠。
可他不會接受「巢都只能爛下去」這種懶惰邏輯。
如果黑洞能清天,就清。
如果特殊植物能改土,就種。
如果綠皮培養池能提供生物質,就循環。
如果基石序列能管理,就接管。
他不需要每顆巢都都變成貴族詩歌里的花園。 但至少,要讓平民知道天空不是永遠灰的。
要讓外部焦土重新長出能固定塵土的根。
要讓巢都之外不再只是垃圾、屍骨和流放犯。
這是環境治理。
也是統治手段。
當一顆星球在洛森接管後,水變乾淨,糧變穩定,天空露出恆星,孩子少咳血,街道少死人,工人能在真正陽光下曬一件衣服,那些平民會自然知道誰帶來了改變。
他們未必理解蜂群思維。
他們只會記住,舊總督收稅,掌印者讓天空亮了。
這比一萬篇布道更有用。
窗外,三號星球的雲層又被撕開一大片。
恆星光落下,照到巢都外部一片焦土試驗區。
那裡,第一批鐵根草已經從灰黑色土壤里冒出細小的葉片。 葉片很醜。
顏色發暗。
看起來毫無詩意。
可植物親和型基石序列上傳了一條記錄。
【試驗區三十七號,鐵根草存活率:百分之七十二。】
【土壤表層粉塵流動率下降。】
【根系開始固定金屬鹽顆粒。】
洛森看著這條報告,笑了一下。
這比貴族塔尖上的花園順眼多了。
因為那不是裝飾。
那是星球重新長出的第一層皮膚。
安德烈低聲道:「三百一十八顆星球都這麼做,工程量會很可怕。」 洛森看著遠處天空。
「阿格里皮娜星區本來就很可怕。」
他轉身,走回星圖前。
「從奧博盧斯開始,建立清天工程模板。」
「每一個樣本成熟後,向同類星球複製。」
「明白。」
洛森看著三百一十八顆星球,一顆顆點亮環境治理圖層。
它們有的灰,有的黑,有的紅,有的黃。
每一顆都像帝國留下的病灶。
但它們現在在蜂群思維里有了編號,有了方案,有了資源調度,有了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