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雞賊入侵和攝政王求救
同一時間,總督府外層,一名清潔機仆維護師低頭檢修牆角設備。
他的制服沾著灰,工具箱很舊,身份牌屬於總督府後勤處臨時雇員。
清潔機仆維護師關上工具箱,低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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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多看他一眼。
在卡斯托爾-七號,低階後勤人員就像灰塵。貴族們習慣讓灰塵存在,除非它落進酒杯里。
這正是基石序列最完美的偽裝。
夜晚降臨時,卡斯托爾-七號仍然平靜。
第三主巢都的下層,工人從鉕素管道旁走過,罵著工時票又少了一格。
中層救濟院裡,艾琳娜親自給孩子分發熱湯,笑容讓疲憊的母親們放鬆下來。
總督府內,貴族議會結束會議,開始準備幾天後的「主動忠誠公告」。
他們計劃向阿格里皮娜遞交星港開放申請。
計劃公開邀請基石序列進入三條準備好的數據鏈。 計劃交出兩家舊貴族。
計劃清理幾批下巢走私幫。
每一步都聰明。
每一步都合理。
每一步都符合一個穩定星球面對強勢新主人時該有的反應。
他們只算錯了一件事。
洛森已經不需要等他們開門。
午夜。
卡斯托爾-七號,三千七百二十一個基石序列節點,同時收到激活命令。
幽藍光幕無聲展開。
靜滯力場在卡斯托爾-七號各處亮起。
下一秒,戰鬥序列死士登場。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死士,從巢都內部早已標記好的節點中踏出。
白虎小隊出現在星港主控室外。
赤龍火力組出現在糧食局地下倉庫。
狴犴審判組出現在法務部檔案室。
狻猊淨化小隊出現在國教救濟院地下層。
潛伏者切斷下巢幫派通道。
t系列技術死士接管軌道電梯控制鏈。
更多基石序列封鎖街區、關閉警報、切斷可疑通訊、保護被標綠的普通平民。
真正的主攻目標,是星室。
第三主巢都地下,禮拜井。
這裡是卡斯托爾教派真正的心臟。
四臂帝皇的聖像立在黑暗深處。 聖像並非金屬,也並非石雕,而是由幾丁質、骨骼、蠟質和人類頭髮編織而成。數千名教徒跪在台階兩側,低聲祈禱。
族長盤踞在聖像後方。
它比普通純血基因竊取者更龐大,四臂收攏,頭顱低垂,顱骨後方生出一圈骨質突起。它的靈能像溫熱的潮水,覆蓋整座禮拜井。
當第一道靜滯力場在禮拜井側面亮起時,族長猛地抬頭。
它察覺到了。
但太遲。
二十名戰鬥序列死士從光幕中踏出。
他們沒有穿動力甲。
狹窄禮拜井不適合重甲推進。
可如今洛森的戰鬥序列,每一個死士都擁有強化版禁軍級別的身體素質。
沒有動力甲,他們依舊是怪物。
第一名純血基因竊取者從陰影中撲出。 它速度極快。
在普通帝國士兵眼裡,這種速度足以化作殘影。爪刃能撕開陶鋼,四臂能從多個角度同時攻擊,一旦進入近戰,就是屠殺。
可它面對的是戰鬥死士。
最前方的死士側身,抬手,抓住它第一隻爪腕。
骨骼爆響。
第二隻爪子刺來,被死士用短柄動力斧斬斷。
第三、第四隻手還沒落下,另一名死士已經從側面切入,戰刃刺入它頸部甲殼縫隙。
純血基因竊取者嘶鳴。
下一秒,頭顱落地。
更多純血基因竊取者從禮拜井頂端、側壁、暗道中撲出。
戰鬥序列死士結成三角陣列。
一人頂前。 兩人切側。
後方赤龍小隊用短距熱熔槍封住通道。
狻猊死士的金火沿著地面鋪開,燒斷教派祭壇下方的靈能紋路。
族長發出無聲尖嘯。
它試圖通過靈能網絡喚醒整顆星球的教派節點。
可它的靈能剛向外擴散,就撞上一層冰冷的屏障。
蜂群思維已經封住禮拜井周邊。
戰鬥序列中湧現出的靈能死士站在後方,雙眼泛起暗金色光。
他們不需要像帝國智庫那樣高聲吟誦,不需要翻開符文書,也不需要向什麼古老靈能傳統祈求許可。
他們只是接入蜂群思維。
權限開啟。
靈能屏障落下。 族長的呼喚被壓回禮拜井。
同一時間,卡斯托爾-七號各處重要節點爆發戰鬥。
淨水工會的污染個體試圖向水源投放基因誘導藥劑,被基石序列提前鎖死閥門。赤龍小隊從維修井中殺出,三十秒內清空控制室。
糧食局地下倉庫中,隱藏的混血兒衛隊拔出爪刃。白虎死士舉盾推進,爆彈槍精準點殺高代混血頭顱。倉庫外的普通工人只聽見短促槍聲,隨後門重新打開,基石序列通知糧食發放照常。
國教救濟院裡,艾琳娜·卡斯托爾抬起頭。
她正在替一個孩子擦嘴。
那一瞬,精神深處的潮水斷了一下。
門外,狻猊淨化小隊已經進入走廊。
艾琳娜慢慢站起身。
孩子拉住她的袖口。
「艾琳娜姐姐?」
她低頭看了孩子一眼,眼中溫柔仍在。 那溫柔不全是偽裝。
基因竊取者教派的可怕正在這裡。
它們的愛是真的。
只是那份愛最終會把所有人帶進蟲巢的胃裡。
艾琳娜摸了摸孩子的頭。
「躲到桌子下面。」
孩子照做。
下一秒,救濟院大門被推開。
狻猊死士走入,金火在手中亮起。
「艾琳娜·卡斯托爾。」
「你被標記為紅色污染節點。」
艾琳娜看著他們,臉上的柔和慢慢褪去。 「你們不懂。」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悲傷。
「帝國只會榨乾他們。你們的掌印者也一樣,只是換一種更有效率的方式。而我們給他們家,給他們親人,給他們一場真正的團結。」
狻猊死士沒有爭辯。
「跪下,雙手離開身體兩側。」
艾琳娜嘆息。
她背後,兩條隱藏在衣物下的畸形副臂撕開布料,彈了出來。
金火照亮她的臉。
那張被無數平民視為慈悲象徵的臉,依舊美麗。
可眼中已經露出蟲群的光。
總督府觀星廳。
奧古斯都·卡斯托爾站在貴族晚宴中央。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舉杯向貴族議會致辭,談論卡斯托爾如何在即將到來的星區接管中保持體面,如何向洛森遞交忠誠宣言,又如何在不失去自主權的情況下開放部分行政節點。
他的話說得很好。
連幾位未被感染的老貴族都聽得安心。
然後,燈熄了一瞬。
再亮起時,廳內所有門同時關閉。
總督親衛隊拔槍。
一半親衛的手臂裂開,露出藏在皮下的幾丁質骨刺。
另一半親衛驚恐後退,根本不明白身旁同僚怎麼突然變成怪物。
貴族席上,幾名夫人發出尖叫。
也有貴族站起身,臉上露出狂熱表情。
「四臂帝皇保佑我們!」
他們剛喊出這句話,觀星廳中央亮起幽藍光幕。 洛森從靜滯力場中走出。
可他出現的一瞬間,整個觀星廳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
強大的靈能從他身上鋪開。
像一張看不見的鐵網,瞬間壓進所有人的意識。
奧古斯都剛要呼喚慈父。
下一秒,他腦海里的溫暖消失了。
四十年來纏繞他精神的靈能網絡,被洛森強行掐斷。
奧古斯都僵住。
世界第一次以真實面貌砸進他的眼睛。
他看見自己的親衛隊裡,有十幾個人長著幾丁質外殼,嘴角裂開,牙齒密密麻麻,手指變成爪刃。
他看見貴族議會中,那些曾經與他擁抱、流淚、共享「家庭溫暖」的人,皮膚下方鼓動著異形組織。
他看見坐在自己身邊三十年的妻子,緩緩轉過頭。 那位總督夫人仍穿著貴族禮服,脖頸上戴著珍珠項鍊。
可她的舌頭伸出時,末端帶著細密倒刺。
她看著奧古斯都,眼神里還有愛。
這更恐怖。
因為奧古斯都終於想起來,很多年前,自己脖頸上的第一道刺痛,正是來自一條這樣的舌頭。
他腿一軟。
「不……」
他後退一步,撞翻酒杯。
「這是什麼……」
總督夫人伸手想扶他。
「親愛的,別怕。慈父只是暫時離開,祂會回來,我們會一起升……」
洛森抬手。 靈能壓下。
總督夫人的副臂從禮服下撕出,還沒完全展開,就被一名戰鬥死士從後方扣住頸椎。短刃切入甲殼縫隙,將她按倒在地。
奧古斯都看著這一幕,瞳孔縮到極限。
他終於明白,所謂慈父,所謂四臂帝皇,所謂星界救贖,所謂無條件的愛,全部都是套在他腦子上的韁繩。
他的孩子。
他的妻子。
他的家族。
他守護了幾十年的「完美血脈」。
全是蟲子。
而他親手把這群蟲子送進了總督府、貴族議會、淨水工會、糧食局、法務部和星港。
洛森看著他。
「清醒了?」 奧古斯都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觀星廳四周,戰鬥序列死士已經開始清場。
純血基因竊取者從暗道中撲出,被死士徒手摺斷爪臂,按在地上斬首。
高代混血貴族試圖偽裝成人類求饒,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直接標紅。
未感染貴族抱頭跪地,哭喊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狴犴戰士把他們分區扣押,等待後續審查。
洛森沒有急著殺奧古斯都。
他走到總督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剛從幾十年幻夢裡醒來的男人。
奧古斯都渾身發抖。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洛森道,「它們不需要讓你知道。它們只需要讓你愛它們。」
奧古斯都的精神徹底崩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住昂貴的白玉地面,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喘息。 總督夫人被押在旁邊,仍在用那種帶著愛意的眼神看他。
那眼神讓他徹底失控。
「不!別看我!別看我!」
奧古斯都向後爬。
禮服下擺被酒和血浸濕。
他撞到翻倒的椅子,整個人摔在地上,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
一股臭味從他身下傳出。
卡斯托爾-七號的總督,剛才還在貴族晚宴上談論自治、忠誠和星區未來,此刻當著洛森、死士、貴族和異形怪物的面,屁滾尿流。
卡斯托爾-七號的夜晚,被蜂群思維切成了數千個戰區。
第三主巢都地下,禮拜井最先爆發正面戰鬥。
那些潛伏百年的東西,終於被從人皮、禮服、制服、祭袍和工裝下面剝了出來。
赤龍小隊從維修井裡踏出時,工會副管事盧卡·芬恩正在啟動二十七號淨水塔的污染閥門。 盧卡很聰明。
他第一反應是切斷燈光,封閉閘門,啟動淨水塔內部的防爆水壓系統。
可他剛按下控制台,面前的屏幕就變成了灰色。
基石序列已經提前接管閥門底層邏輯。
赤龍死士從黑暗裡走出。
盧卡轉身時,皮膚下方的甲殼撐開工會制服,兩條畸形副臂從肋下撕出,爪刃扣向赤龍死士的喉嚨。
赤龍死士抓住盧卡主臂,向下一折。
骨骼與甲殼同時碎裂。
第二名赤龍死士用熱熔手槍對準盧卡胸口,短促開火。
高溫熔流穿透甲殼和內臟。
【擊殺混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23。】 蜂群思維冰冷提示響起。
淨水塔內還有二十三名污染個體。
其中十一名是工會人員,七名是安保,五名藏在低階機仆維護班裡。他們原本偽裝得很好,有工時記錄,有家庭檔案,有工會評價,有忠誠宣誓記錄。
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給他們每個人都標了紅。
赤龍小隊按名單清理。
三分鐘後,二十七號淨水塔恢復控制。
中層水網安全。
糧食局地下倉庫的戰鬥更短。
這裡隱藏著一支由高代混血組成的倉庫衛隊。
他穿著標準糧食局安保甲,手裡拿著雷射卡賓槍,甚至提前準備好了應對審查的文件。
白虎小隊出現時,倉庫衛隊長還試圖拖延。
「這裡是糧食局一級儲備區,任何武裝單位進入都需要總督府與星港雙重授權。」 白虎死士看著他。
「你有四秒鐘放下武器。」
衛隊長眼角微微抽動。
「你們無權……」
第三秒,他背後的兩名安保同時抬槍。
白虎盾牆壓上。
爆彈槍開火。
衛隊長的頭顱連同半邊肩甲被打碎。
其餘混血安保剛撕開偽裝,就被力場盾壓在糧倉牆邊,動力劍從甲殼縫隙刺入。
【擊殺混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13。】
【擊殺混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13。】
提示在蜂群思維里一條條划過。
星港貨艙區,潛伏者節點先行切斷逃亡通道。
這裡是雞賊教派最重視的區域之一。
一旦教派暴露,部分高代混血會試圖通過貨船離開,將卡斯托爾-七號失陷的情報和族長精神殘響帶出去。
只要有一個節點逃脫,蟲巢艦隊就有可能重新校準方向。
所以星港清理優先級排在前列。
一名偽裝成搬運工的潛伏者死士,在戰鬥開始前二十秒,用偽造的港務指令調走了兩支普通工人隊伍。隨後,他反鎖貨艙氣密門,打開錨點。
睚眥小隊從靜滯力場中走出。
他們負責追殺。
紅色標記目標一律處決。
貨艙深處,六名高代混血帶著兩名純血雞賊沖向備用穿梭機。 純血雞賊四臂攀上牆面,速度快到普通攝像頭只能捕捉殘影。
睚眥戰士迎上去。
一名死士被純血雞賊撲中,爪刃劃開胸甲外層。
他不退反進,左手扣住雞賊脖頸,右手戰刃從下顎刺入,貫穿頭顱。
【擊殺純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30】
另一頭純血雞賊試圖從上方越過隊列。
睚眥小隊中湧現出的靈能死士抬頭,眼中暗金光一閃。
危險預感提前鎖定落點。
兩名死士同時抬槍。
爆彈在半空炸開。
那頭純血雞賊被打落,剛落地便被動力爪撕開胸腔。 【擊殺純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30】
六名高代混血被逐一清理。
備用穿梭機沒有啟動。
星港封鎖完成。
國教救濟院那邊,氣氛更複雜。
艾琳娜·卡斯托爾站在禮拜廳中央。
她的偽裝已經撕開,背後兩條副臂緩緩展開。孩子們躲在桌子底下,幾名普通修女嚇得跪在地上,連禱詞都念不完整。
狻猊淨化小隊沒有立刻焚燒整座建築。
這裡有太多普通人。
太多孩子。
艾琳娜也正是利用這一點。 她看著狻猊死士,柔和的祈求。
「你們動手之前,先看看他們。」
她指向那些躲在桌底的孩子。
「他們是誰在養?是帝國嗎?是你們的掌印者嗎?他們被礦區拋棄,被工會驅逐,被父母賣給下巢幫派時,誰給了他們熱湯?」
狻猊死士沒有回答。
艾琳娜繼續道:「你們說我被污染。可我給他們食物,給他們名字,給他們睡覺的地方。你們來了,只會用火和槍告訴他們,救他們的人是怪物。」
一名普通修女哭著抬頭。
「艾琳娜女士,這是真的嗎?」
艾琳娜看向她。
那一瞬,她眼中確實有痛苦。
「我從未害過你們。」
這句話很真。 基因竊取者教派的溫柔不是虛構。它會餵養孤兒,會安撫下巢,會把被帝國拋棄的人抱進懷裡。
然後等蟲巢降臨時,把所有人一起獻給飢餓。
狻猊小隊長抬手。
後方基石序列將孩子和普通修女隔離帶出。
艾琳娜的臉終於變了。
「你們不能帶走他們。」
狻猊小隊長道:「不帶走就會被你吃掉。」
艾琳娜發出低低的嘶聲。
她沖了上來。
她的速度遠超普通人,四臂同時攻擊,主臂揮出隱藏短刃,副臂撕開空氣,直取狻猊小隊長胸口。
狻猊小隊長舉盾擋住第一擊,左側死士切入,動力劍斬斷她一條副臂。
艾琳娜沒有慘叫。 她反而試圖靠近孩子方向。
這是教派本能。
她要挾持那些「她愛過」的孩子。
狻猊死士不會給她機會。
三道火焰鎖鏈從小隊中的靈能死士手中射出,纏住艾琳娜的腿和肩。火焰灼燒甲殼,燒出刺鼻氣味。
艾琳娜跪倒。
最後一刻,她仍然看向那些被帶走的孩子。
「我真的愛過你們。」
一個小女孩在基石序列懷裡哭出了聲。
狻猊小隊長一劍斬下。
【擊殺高代混血基因竊取者。】
救濟院地下層隨後被打開。 那裡藏著二十七具畸形混血幼體,十二名感染修女,以及一座小型四臂帝皇聖像。
金火清理持續了七分鐘。
禮拜井的戰鬥,則沒有這麼快結束。
族長很強。
它是整個卡斯托爾教派的精神源頭。
百年潛伏,數代血脈供養,大量教徒的崇拜與心靈連結,讓它的靈能強度遠超普通純血基因竊取者。
戰鬥序列死士剛推進到第三層台階,整座禮拜井便發出震動。
族長抬起頭。
無聲尖嘯化作靈能衝擊,沿著地面、牆壁、空氣和神經同時擴散。
最前方三名死士動作一頓。
族長的靈能攻擊並非單純恐嚇。
它不製造恐懼。 它製造歸屬。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比恐懼更難抵抗。
它會讓人想起父母、愛人、孩子、同袍,會把所有孤獨感撕開,再把溫暖塞進去。
可死士沒有給它鑽進去的縫。
他們沒有父母,只有boss!!
蜂群思維壓下。
三個節點的情緒波動剛剛抬起,就被戰區分腦切斷外層感知。
後方靈能死士同時抬手。
暗金色靈能屏障展開,像一面無形牆壁,硬生生把族長的精神潮水壓回禮拜井深處。
族長發出尖叫。
這一次,是真正的憤怒。
更多純血雞賊從聖像後方撲出。 它們不是普通混血。
每一頭都經過族長靈能滋養,速度、爪刃強度、甲殼厚度都遠超星港貨艙遇到的個體。
戰鬥序列死士開始出現傷口。
一名死士肩膀被爪刃撕開,露出骨骼。
另一名死士小腹被刺穿,卻反手抓住雞賊副臂,把對方拖到面前,一頭撞碎其面甲。
【擊殺純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30。】
死士很強。
但禮拜井空間複雜,族長靈能不斷干擾,純血雞賊藉助牆壁、暗道和祭壇結構發起立體攻擊。
它們仍然造成了壓力。
洛森在總督府觀星廳里看著戰場反饋,眉頭微動。
「族長戰區,增援。」 下一瞬,禮拜井中的地面亮起更大的靜滯力場。
轟。
第一道身影踏出時,整座禮拜井的台階都震了一下。
熊大,喬拉·莫爾蒙。
五階熊衛。
他低頭穿過光幕,身高接近五米,重甲經過擴容,塔盾邊緣刻著從八重顱王殘骸上拆下來的黃銅抗靈能紋路。
他身後,是三十名五階熊衛。
禮拜井原本就不算寬敞。
三十一頭披著重甲的巨獸一進來,空間立刻變得擁擠。
熊大看了一眼四周。
「目標?」
靈能死士指向聖像後方。 熊大點頭。
「開路。」
三十名熊衛舉盾推進。
純血雞賊撲上來。
第一頭撞在塔盾上,像撞上移動城牆。熊衛左臂一沉,硬吃衝擊,右手戰錘砸下。
轟!
純血雞賊半截身體陷進地面。
【擊殺純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30。】
第二頭從側壁躍下,試圖繞過盾牆。
一名熊衛反手抓住它尾椎般的甲殼突起,把它從半空拽下來,按在牆上,動力拳砸進頭顱。
【擊殺純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30。】
族長的靈能再度爆發。
這一次,它集中攻擊熊大。
精神潮水壓進熊大的意識,試圖喚醒所謂家庭、歸屬、群體溫暖。
熊大愣了一下。
族長的眼睛亮起。
下一秒,熊大抬頭。
「傻逼。」
他繼續推進。
五階熊衛是洛森用大量生命點和模板躍遷堆出的戰爭巨獸。
他們的情緒極其簡單。
boss。 命令。
敵人。
砸碎。
族長那套「慈父」「家庭」「回家」的靈能誘導,對普通貴族是毒藥,對熊衛來說效果接近給炮彈念情詩。
熊大舉盾,頂住靈能壓迫,硬生生撞開祭壇前的純血護衛。
戰鬥序列靈能死士趁機把屏障向前壓。
狻猊金火燒斷聖像底部靈能紋路。
族長終於失去後方祭壇加持。
它動了。
那龐大身軀從聖像後躍出,四臂展開,爪刃帶著靈能殘光,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它知道誰最難殺。
族長撲向後方靈能死士,試圖打碎屏障節點。 這個判斷很聰明。
只要靈能屏障崩潰,它可以重新呼喚整個教派。就算戰鬥失敗,也有大量節點能趁亂逃走。
可蜂群思維早就預判到這一點。
熊大腳下反重力模塊短促爆發。
龐大身體橫向撞出。
轟!
族長被塔盾正面拍中,飛回祭壇前方。
它剛落地,四肢扣住地面,尾部甲刺彈起,嘴裡發出刺耳嘶鳴。
三十名熊衛同時圍上。
塔盾壓空間。
動力錘砸關節。
地獄黃銅戰斧砍甲殼縫隙。 族長依舊強。
它硬頂著三面塔盾,撕開一名熊衛肩甲,在另一名熊衛胸口留下一道深痕,又用靈能衝擊把兩名熊衛震退。
它的爪刃甚至刺進熊大塔盾邊緣,險些貫穿盾體。
族長嘶吼著再次撲來。
熊大踏前一步,丟開塔盾,直接用手掌抓住族長一條上臂。
爪刃刺穿他的掌心。
右手動力戰錘掄起,砸在族長肩部甲殼上。
族長靈能尖嘯。
熊衛陣列同時壓上。
四柄戰斧砍進族長腿部關節。
兩柄動力錘砸碎背部甲殼。
靈能死士將屏障壓到族長頭頂,像一隻無形鐵手把它按住。 狻猊金火沿著斷裂甲殼灌入。
熊大雙手握錘。
「boss要你的殼。」
戰錘落下。
轟!
族長頭顱凹陷。
第二錘。
顱骨碎裂。
第三錘。
靈能核心崩塌。
禮拜井內,那股覆蓋全星球的「溫暖」徹底斷裂。
【擊殺基因竊取者族長。】 【獲得幾丁質:3000。】
【獲得高密度幾丁質核心。】
【偵測到蟲族信標錨點。】
聖像後方,一團由骨質、肉須和靈能結晶組成的東西暴露出來。
它一直藏在族長盤踞的巢穴深處,像一顆跳動的異形心臟。
那就是蟲族錨點。
它不是完整的星際導航信標,卻足以在亞空間和生物電磁層里留下模糊坐標。只要蟲巢艦隊接近一定範圍,就能循著這道味道找到卡斯托爾-七號。
洛森通過蜂群思維看見它時,眼神冷了下來。
「毀掉。」
狻猊小隊上前。
金火覆蓋。
靈能死士封鎖外層波動。 t系列技術死士記錄最後一組頻率。
隨後,熊大直接掄錘砸下。
錨點碎裂。
金火吞沒殘餘肉須。
那道微弱卻危險的蟲巢指引,終於在卡斯托爾-七號地下熄滅。
蜂群思維給出判斷。
【蟲族遠程艦隊坐標指引中斷。】
【推測:蟲巢艦隊尚未抵達有效接收範圍。】
【後續風險:中。需持續監測深空生物信號。】
洛森緩緩吐出一口氣。
幸好。
蟲族艦隊還遠。 現在切斷錨點,它們就會迷失卡斯托爾-七號的準確坐標。
或許它們會繼續遊蕩。
或許它們會追逐別的生物質信號。
至少這顆擁有百億人口的巢都世界,暫時不用面對蟲巢艦隊吞噬。
接下來,就是清理。
星球廣播從戰鬥開始後便持續播放。
「全體居民注意。」
「卡斯托爾-七號正進行帝國肅清行動。」
「所有居民留在住所。」
「關閉門窗。」
「不要前往街道。」
「不要幫助任何受傷陌生人進入家中。」 「不要回應自稱親屬、救濟院人員、工會代表的夜間敲門。」
「等待下一輪通知。」
這條廣播每五分鐘重複一次。
廣播救了很多人。
第三主巢都,中層二十一區。
一個普通維修家庭縮在屋裡。
父親把家具推到門後,母親抱著兩個孩子坐在地上。樓道里偶爾傳來奔跑聲,隨後是短促槍聲。
小女兒哭著問:「外面是誰?」
父親不敢回答。
他只知道,半小時前,救濟院那邊亮了一次火。隨後,廣播告訴所有人不要出門。
他們聽話了。
鄰居沒有聽。 隔壁門外傳來一個熟悉女人的聲音。
「開門,是我,幫幫我,我受傷了……」
母親下意識想起身。
父親一把按住她。
廣播剛說過。
不要回應夜間敲門。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
「求你了,我是瑪莎,你認識我的,我兒子跟你說同事……」
孩子想說話,被母親捂住嘴。
幾秒後,門外傳來爪子刮擦金屬的聲音。
母親臉色慘白。
隨後,樓道里響起沉重腳步。 爆彈槍開火。
刮擦聲停止。
一個陌生的聲音透過門傳進來。
「室內居民保持原位。門外污染個體已清除。等待白天登記。」
父親靠在門後,腿軟得坐到地上。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平日會向他借鹽的瑪莎,門外會長出爪子。
他只知道,今晚不能開門。
整顆星球都在經歷這種恐慌。
有些人第一次發現,自己溫和的上司是混血怪物。
有些人看見救濟院修女背後撕出副臂。
有些人親眼看到屍體工會搬運隊從焚化塔里拖出一排甲殼怪物。 也有人什麼都沒看見,只聽了一整夜廣播和槍聲。
對普通平民來說,真相太大。
大到他們只能先活下來。
洛森的部隊按預先計劃推進。
第一圈,上巢。
總督府、貴族議會、家族莊園、私人醫療所、塔尖衛隊、貴族學校、上層禮拜堂。
所有入環貴族家族被連根拔起。
未入環貴族也被隔離審查。
總督一家,沒有一名倖存者。
奧古斯都的妻子,高代污染。
艾琳娜,高代混血。
總督私生子,全部感染。 幾座私人莊園地下,藏著第一代、第二代畸形混血兒。那些曾被貴族父母稱作「星之子」的怪物,在火焰和爆彈中死去。
洛森沒有留下後患。
第二圈,中巢。
淨水工會、糧食局、屍體工會、鉕素工會、星港管理局、中層救濟院、地方防衛軍徵兵處。
這裡最複雜。
很多污染者與普通人一起工作了幾十年。
一些低代混血長得明顯,藏在地下室、廢棄管線和私人倉庫。
高代混血則能混在正常人里,甚至許多同事一直認為他們是可靠的人。
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成了關鍵。
他們站在街區檢查點。
一隊隊居民通過。
綠色放行。 黃色隔離。
紅色帶走。
民政親和型基石序列則負責解釋。
「接受篩查,可領取臨時水糧。」
「隔離不等於定罪。」
「拒絕篩查者,視作高風險。」
「兒童優先。」
他們的聲音有一種讓人穩定下來的力量。
恐慌沒有消失,但沒有變成暴亂。
第三圈,下巢。
這裡最麻煩。
下巢本就像另一顆星球。 管道、廢墟、舊礦井、幫派堡壘、廢棄聖堂、黑市藥劑屋、屍體河、異形崇拜遺蹟,層層疊疊。
雞賊教派在下巢經營最久。
很多幫派已經變成教派外圍。
他們不一定知道自己服務蟲族,只知道「四臂父親」會給他們武器、食物、消息和安全通道。
洛森沒有急。
下巢被劃成數百個清理區。
基石序列接管每一條被清理過的管線。
戰鬥一圈一圈向下壓。
像收緊絞索。
一開始,下巢還有成規模反撲。
數千名混血幫派武裝從廢棄列車隧道衝出,試圖突破中巢隔離線。
他們面對的是玄武盾牆。 力場展開。
重爆彈齊射。
狻猊金火封住隧道後路。
五分鐘後,隧道只剩焦黑甲殼和斷肢。
【擊殺混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13。】
【擊殺混血基因竊取者。】
【獲得幾丁質:13。】
提示不斷刷過。
隨著清理深入,蜂群思維開始統計。
卡斯托爾-七號人口約一百一十億。
基因竊取者教派經營百年以上,滲透程度極深,但真正感染者與混血數量仍然遠低於總人口。 經過初步統計:
低代混血、畸形混血、教派戰鬥個體、感染家族成員、污染幫派、工會節點,總數約一千二百萬。
其中可確認混血基因竊取者約九百八十萬。
純血基因竊取者數量約四萬三千。
族長一頭。
另有大量被洗腦但未感染的外圍信徒,另行隔離審查。
這組數字很可怕。
一顆百億人口巢都世界裡,藏著千萬級雞賊污染群體。
如果沒有基因嗅探型基石序列提前摸排,等教派主動發動,這顆星球會在數日內陷入內戰。
若蟲族艦隊同時抵達,卡斯托爾-七號將直接變成一座獻給蟲巢的餐桌。
但現在,這些東西變成了收穫。
混血雞賊,單體幾丁質十三。 九百八十萬混血,約一億二千七百四十萬幾丁質。
純血雞賊,單體幾丁質三十。
四萬三千純血,約一百二十九萬幾丁質。
族長,三千幾丁質,並額外提供高密度幾丁質核心。
加上其他畸變組織、祭壇生物質、錨點殘骸與污染巢穴回收,蜂群思維初步估算:
【卡斯托爾-七號肅清戰預計總收穫:約1.31億幾丁質。】
【高密度幾丁質核心:1。】
【蟲族錨點殘骸:已淨化,可供t系列分析。】
洛森看著匯總,比較滿意
戰鬥序列的幾丁質內甲,終於有了補充。
這顆星球只是第一份獵物。
如果卡斯托爾-七號能藏這麼多雞賊,阿格里皮娜星區其他邊緣世界未必乾淨。 這場風險,反而打開了新資源線。
清理持續了三天。
上巢第二天開放。
中巢第三天分區開放。
下巢仍在封鎖,但主要通道已經被玄武和基石序列控制。
當中巢居民第一次走出住所時,他們發現街道變了。
人少了很多。
有些熟悉面孔消失。
救濟院門口的艾琳娜畫像被拆下。
淨水工會會長的公告牌被撕掉。
屍體工會大門前,原本沒人敢靠近的黑色馬車被拖走。
街角多了灰白裝甲的基石序列。 每個飲水點都有登記台。
糧食局門口貼著新的配給時間。
國教禮拜堂暫時關閉,門口掛著「審查中」的標識。
街上沒有慶祝。
很多人還在害怕。
因為他們發現,昨天還和自己一起排隊、一起工作、一起祈禱的人,今天成了被拖走的怪物。
一個年輕工人站在淨水站前,望著空蕩蕩的公告欄。
「盧卡副管事呢?」
基石序列回答:「污染個體。已清理。」
工人愣了很久。
「他上個月給我批過病假。」
基石序列遞給他新的水票:「水壓已恢復。按戶領取。」 工人接過水票,低頭看了半天。
新秩序就是這樣來的。
它不解釋所有痛苦。
它只先讓秩序流動起來。
幾日後,洛森在總督府觀星廳完成最後處置。
國教主祭被押到他面前。
這位主祭在被基因嗅探標紅後,仍然保持鎮定。他沒有像奧古斯都那樣崩潰,也沒有像混血貴族那樣立刻變形反抗。
他甚至試圖談判。
「掌印者大人,卡斯托爾教區過去百年維持了信仰穩定。即便存在誤導,也可歸咎於地下異端滲透。我願向您提交全部教區名單,協助重建禮拜體系。」
洛森坐在原本屬於奧古斯都的位置上,翻看證據投影。
主祭繼續道:「若您公開處置我,國教那邊會很難看。您正在重建星區,需要國教協助安撫人心。一個教區主祭被判為異形污染,會讓許多世界質疑禮拜體系。」
他說得很有道理。 洛森抬眼看他。
「你在威脅我?」
主祭低頭。
「我在提醒您,真相有時需要分層處理。」
洛森笑了。
「你這個說法,比很多貴族強。」
主祭眼底閃過一點希望。
下一秒,洛森把一段影像放大。
影像中,主祭站在地下星室,向一座四臂帝皇聖像祈禱。他胸前掛著帝皇聖徽,手裡卻抱著一個畸形混血嬰兒,稱其為「新的聖子」。
另一段影像里,他簽署了救濟院兒童轉移名單。
其中三百七十二名兒童被送往地下層,作為感染篩選對象。
主祭沉默。 洛森道:「國教那邊會難看,所以證據要留好。」
他看向旁邊的狴犴戰士。
「取證,封存三份。一份給狴犴檔案,一份給蜂群思維,一份以後送給願意講道理的國教高層。」
主祭終於抬頭。
「您仍要殺我?」
洛森看著他。
「你覺得自己還在談?」
主祭張了張嘴。
狴犴戰士上前,按住他的頭。
短柄動力斧落下。
卡斯托爾教區主祭,被當場斬殺。
類似處置持續了整整一天。 入環貴族家族,連根拔起。
感染者清理。
未感染但知情協助者,押送審判。
未感染且被蒙蔽者,隔離觀察後降級使用。
普通行政人員重新篩查,合格者留任,基石序列監管。
洛森不喜歡浪費人才。
但他更不喜歡留下蟲卵。
新的總督,是一名基石序列出身的行政型死士。
編號:基石-政務-一零零一。
他曾在奧博盧斯三聯星參與中層工會重組,又在阿爾比特爾-三號接管糧食局,對巢都行政、配給、淨水、屍體處理和貴族清洗都有完整經驗。
洛森沒有給他華麗頭銜,只有命令。
「卡斯托爾-七號進入三年戰時託管。」 「恢復水、糧、星港、工廠。」
「全星球篩查持續進行。」
「下巢清理優先級維持。」
「所有兒童救濟院重建,由基石序列與狻猊共同監管。」
「國教體系暫時凍結,等待後續重組。」
基石-政務-一零零一單膝跪地。
「遵命。」
洛森站起身。
觀星廳的窗外,卡斯托爾-七號的巢都正在逐漸恢復燈光。
這顆星球經歷了一場無聲內戰。
很多人死了。
很多人消失了。 很多人明天醒來,會發現自己的親人、上司、偶像、主祭、救濟院恩人,都成了檔案里的紅色污染節點。
洛森身後,基石序列已經開始接管總督府主控台。
狴犴戰士押送最後一批罪犯離開。
狻猊小隊前往下一座救濟院淨化殘留。
熊大帶著熊衛從地下禮拜井返回,戰錘上還掛著碎裂幾丁質。
洛森停在光幕前,回頭看了一眼卡斯托爾-七號。
一顆百億人口的巢都世界。
差點被蟲族從內部吃空。
現在,它屬於他了。
洛森踏入靜滯力場。
該回去清點收穫了。
洛森踏出靜滯力場時,塔尖區的夜還沒有散。 他剛從卡斯托爾-七號回來。
靴底還沾著總督府觀星廳的碎玻璃粉末。
洛森剛走進內廷外側的戰術廳,蜂群思維便傳來一條高優先級信號。
是但丁艦隊方向。
【暗面攝政王但丁艦隊,遭遇紅海盜主力攔截。】
【但丁請求轉達。】
聖血天使戰艦的艦橋內,暗面攝政王但丁站在戰術台前.
他身旁,數名聖血天使軍官正不斷調整艦隊陣列。
星圖上,一片紅色艦影橫在航道前方。
那是一支足以讓任何帝國艦隊指揮官沉默的龐大艦隊。
紅海盜主力。
「我們必須前往下一處戰場。」 「休倫的艦隊封鎖了航道。」
「強行突圍,會付出巨大代價,也會耽誤救援。」
「洛森兄弟,若你有辦法,請伸出援手。」
信息到此結束。
也沒有讓洛森必須出兵。
但丁很清楚,洛森正在整頓阿格里皮娜星區。
可這位老戰士依舊發來了請求。
因為局勢確實棘手。
洛森看著星圖上的紅海盜艦隊,沉默片刻。
蜂群思維調出資料。
紅海盜。
黑心休倫。 大漩渦之主。
曾經的星際戰士戰團長,後來成為混沌海盜王。
比起那些動不動嚎叫獻祭的瘋子,休倫更像一個黑道教父、星際海盜王和極端現實主義投機者的結合體。
他會講利益。
會講面子。
會講仇恨。
可歸根結底,他講存活和收益。
大裂隙後,紅海盜勢力擴張極快。
大漩渦成了他的老巢。
那片銀河第二大亞空間風暴區里,藏著無數被拖入亞空間邊緣的廢棄星體、漂流船墳、武裝星城、奴隸市場、黑暗機械教船塢,以及紅海盜的財富和人質。
旗艦「毀滅幽靈號」,更是休倫權力的象徵。
海盜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土地。 船,就是領地。
星港,就是王座。
藏匿在大漩渦深處的艦隊、船塢和寶庫,就是休倫的命根子。
安德烈看著資料,立刻明白洛森的意思。
「您要打他老家?」
洛森笑了。
「我現在沒空打。」
安德烈沉默一息。
「可他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空。」
洛森點頭。
他沒有去找休倫的私人頻道。
休倫這種海盜王,旗艦通訊肯定有多層加密、亞空間噪音屏蔽、黑暗機械教干擾裝置和成堆替身頻道。 真去找,反而顯得洛森太講規矩。
洛森最不缺的,就是不講規矩。
下一刻,帝國暗面大範圍頻道同時出現電流噪音。
紅海盜主力艦隊中。
「毀滅幽靈號」的艦橋內,黑心休倫正坐在指揮王座上。
他面容猙獰,氣勢沉重。
王座兩側立著紅海盜軍官、黑暗機械教祭司、奴隸通訊員,以及數名來自不同叛變戰團的代表。
星圖上,但丁艦隊被壓在航道另一側。
一名紅海盜艦長正在匯報。
「聖血天使艦隊沒有全力突圍。他們在保存戰力。只要繼續封鎖航道,三十個標準時內,他們要麼繞行,要麼強攻。」
另一名叛變軍官冷笑。
「但丁太老了。老到連衝鋒都要先算代價。」 休倫比這些人更了解但丁。
老不代表弱。
能活這麼久,說明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咬斷敵人的喉嚨。
休倫正準備下令調整艦隊陣列,艦橋通訊台忽然爆出刺耳雜音。
奴隸通訊員慘叫一聲,耳朵里流出血。
黑暗機械教祭司立刻接入數據線。
「外部強插信號!」
休倫眼神一沉。
下一秒,一個熟悉得讓許多混沌勢力血壓升高的聲音,鑽進了「毀滅幽靈號」的艦橋。
艦橋驟然安靜。
休倫的鐵爪扣住王座扶手。
洛森的聲音繼續響起。 「黑心休倫。」
「喂,黑心休倫,能聽到吧?」
幾個紅海盜軍官臉色變了。
阿格里皮娜之後,誰都知道這個聲音意味著麻煩。
這不是普通帝國將領的宣言。
這是一個會當著全銀河罵混沌,還真能把惡魔原體砍死的瘋子軍閥。
休倫咬牙。
「屏蔽。」
黑暗機械教祭司的機械眼瘋狂閃動。
「正在切斷。」
信號斷了一瞬。
下一秒,艦橋備用警報器開始播放洛森的聲音。 「剛剛查明,你的狗崽子在阿爾比特爾-三號抓了帝國三千萬平民。」
「膽子挺大啊。」
「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盤。」
艦橋內,有紅海盜軍官低聲罵了一句。
那支分支艦隊原本只是想撈一筆,誰能想到洛森真會把這筆帳記到休倫頭上。
海盜搶人,再正常不過。
可問題在於,被搶的是洛森剛圈進自己地盤的人。
對於休倫這種海盜王來說,面子重要。
對於洛森這種軍閥來說,地盤更重要。
洛森的聲音裡帶著笑。
「既來不往非禮也。」
「你的大本營,大漩渦,我看上了。」 這句話落下後,整個艦橋像被凍結了一秒。
隨後,紅海盜軍官們同時炸開。
「他敢!」
「大漩渦是我們的!」
「讓艦隊掉頭,撕碎阿格里皮娜!」
「戰帥都沒敢這麼說!」
休倫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憤怒。
憤怒得幾乎想把通訊台連同祭司一起捏碎。
大漩渦是他的巢穴,是他從破敗、背叛、血戰和海盜規矩里一點點打出來的王國。洛森一句「我看上了」,等於當著所有紅海盜的面,把手伸向他的王座。
可休倫的第二反應,比憤怒更快。
他猛地轉向黑暗機械教祭司。
「聯繫大漩渦。」 祭司立刻低頭,數據線刺入通訊台。
「啟動遠距加密鏈路。」
「亞空間噪音過高。」
「改用二級走私頻道。」
「失敗。」
「使用幽靈號私密中繼。」
「中繼無響應。」
「嘗試黑暗機械教備份——」
祭司的聲音忽然停住。
休倫盯著他。
「說。」
祭司抬頭,機械眼裡閃過不穩定紅光。 「大裂隙擾動增強。當前艦隊無法穩定連接大漩渦核心區。所有遠距通訊被風暴撕裂。」
艦橋又安靜了。
洛森的聲音從備用喇叭里傳出最後一句。
「你可以嘗試讓你的大本營逃走。」
「看看你能不能逃得掉。」
「就這樣。」
信號斷開。
一名副官立刻上前。
「大人,他在虛張聲勢!阿格里皮娜星區還在肅清,他剛結束一場消耗戰,根本沒有餘力遠征大漩渦。我們應該繼續封鎖但丁,逼聖血天使繞行,再從他們後方……」
啪!
休倫一巴掌把副官拍飛出去。
副官砸在艦橋側牆上,胸甲凹陷,落地後不敢再動。 休倫站起身。
他的聲音像從鐵渣里磨出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可能在詐我?」
沒人敢接話。
休倫怒視整個艦橋。
「可你敢賭嗎?」
「你們誰敢替我賭大漩渦?」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紅海盜軍官。
「阿格里皮娜之前,也有人說那個瘋子只會喊話。」
「安格隆死了。」
「血神退了。」
「紅海盜分支艦隊沒了。」 「鋼鐵勇士重巡被拆了。」
「現在他告訴我,他看上了大漩渦。」
休倫的鐵爪重重砸在戰術台上。
星圖震動。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不是已經出兵。」
「我只需要知道,現在聯繫不上老家。」
這就是休倫和普通混沌瘋子的區別。
休倫會先問一件事。
虧不虧。
繼續攔但丁,收益是什麼?
拖住聖血天使,可能得到戰利品,可能讓帝國暗面救援延遲,可能向阿巴頓賣個人情。
可如果洛森真趁機襲擊大漩渦,哪怕只打幾座外圍星城,哪怕只燒幾個船塢,哪怕只搶幾條藏匿航道,那都是休倫的根基。 海盜沒有農田。
沒有忠誠世界。
沒有能無限徵兵的巢都。
海盜靠船,靠港,靠藏貨點,靠恐懼和信譽。
老巢出事,所有依附者都會開始計算背叛價格。
休倫太懂這些人。
因為他自己也是這類人里爬到頂點的那個。
一名黑暗機械教祭司低聲道:「若此刻撤軍,聖血天使艦隊將脫離封鎖。」
休倫轉頭看他。
「你想留下?」
祭司的機械眼轉了轉。
「我只是陳述代價。」 「代價我來算。」
休倫冷聲道。
「給大漩渦所有能接到的外圍中繼發盲信。讓所有星城升盾,所有船塢關閉外部泊位,所有藏寶艦隊轉移。毀滅幽靈號回航。」
一個紅海盜軍官忍不住道:「大人,若這是洛森替但丁解圍的詐術……」
休倫走到他面前。
「那就說明他成功了。」
軍官閉嘴。
休倫轉身,聲音傳遍艦橋。
「全軍停止交火。」
「外層艦隊收攏。」
「護衛艦帶走能帶的奴隸船。」
「現在,馬上,折躍回大漩渦。」 命令傳開。
前線正在壓迫但丁艦隊的幾艘巡洋艦收起炮線,後方奴隸船開始緊急轉向。護衛艦釋放干擾雷,擋住帝國艦隊可能的追擊路線。
休倫坐回王座。
這次撤軍很丟臉。
但丟臉總比丟老家強。
沒有人懷疑休倫的恨意。
可同樣沒有人敢勸他留下。
奧博盧斯三號星球,塔尖區。
廣播強插結束後,戰術廳里恢復安靜。
「boss,我們真的去嗎?」
洛森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雪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不去。」 「嚇唬嚇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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