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十億死士節點,英雄單位


  洛森看到那份社會學分析報告時,只是輕輕一笑。

  報告來自阿格里皮娜星區民政分腦。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思[兔]閱[讀]

  標題很長。

  【關於三百一十八顆人類世界底層平民自發性領主健康祈願現象的統計、傳播路徑與潛在神學風險評估】

  洛森掃了幾眼。

  報告裡列出大量數據。

  維薩里昂巢都,百分之七十二點四的底層家庭在晚餐前會說一句「掌印大人身體健康」。

  卡斯提斯-vi號,pdf食堂里有百分之六十一的連隊會在餐前敲擊餐盤,祈願掌印大人活一萬年。

  阿爾比特爾-三號,基礎識字班的兒童把這句話寫進了練字板。

  赫洛斯-九號的礦工則把祈願簡化成一句更粗糙的話。

  「掌印大人別死,礦井別塌。」

  這句話被民政節點判定為情緒真實,但表達不夠規範。  洛森看到這裡,笑意更深。

  「才活一萬年嗎?」

  他把雪茄從唇邊拿開:「多少有點不吉利了。」

  洛森隨手關掉報告。

  他沒有下令禁止。

  也沒有命令國教修正。

  平民願意說,就讓他們說。

  他們說的不是神學。

  是恐懼,也是確認。

  洛森完全理解這些帝國平民心裡的惶恐。

  在長達數千年的帝國黑暗統治中,朝不保夕、過勞猝死、基因變異、飢餓和幫派勒索,才是底層巢都運轉的基礎物理法則。

  一個下巢工人從出生開始,就被教會一件事。  痛苦是忠誠。

  疲憊是贖罪。

  飢餓是考驗。

  死在崗位上,是替帝皇償還自己的存在成本。

  這套東西被貴族、國教、工會、法務官和軍務部一起壓進他們骨頭裡,壓了幾千年。

  洛森強行把每日工作時間從十六到十八小時壓縮到十二小時,許多工人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害怕。

  他們端著乾淨水,手會抖。

  他們領到足額營養塊,會先讓家裡最老的人試吃。

  他們聽到換班鈴提前響起,會站在機器旁不敢走。

  他們發現徵兵處始終關閉時,甚至有人主動跑去詢問自己是否漏登記。

  因為在他們的經驗里,統治者給出任何好處,後面一定跟著更大的帳。

  飲用水乾淨,可能是毒殺前兆。  食物充足,可能是戰前最後一餐。

  工時縮短,可能是為了集中人口統一徵兵。

  防衛軍徵兵處關閉,才最讓他們睡不著。

  帝國世界遇到戰爭,不拉壯丁,不十一抽殺,不把底層男人和女人一起塞進運輸艦當炮灰,這本身已經脫離他們對現實的理解。

  洛森看著民政分腦匯總上來的心理波動曲線。

  恐懼——懷疑——試探——短暫服從——持續觀察——謹慎接受——再到自發性祈願。

  這條曲線很有意思。

  但不重要。

  洛森更關注另一組數據。

  從基石序列接管之後,維薩里昂巢都基礎零件生產事故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三。

  赫洛斯-九號深層礦井平均出礦量提高百分之三十八,礦工肺損傷新增病例下降百分之七十一。

  奧博盧斯三號屍體處理工會重組後,瘟疫傳播節點減少百分之八十九。  卡斯提斯-vi號pdf經基石序列重編訓練後,班排級響應速度提升四倍。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新生兒畸形率開始下降。

  底層工人骨密度、肌肉修復速度、神經反應穩定性,都在緩慢回升。

  物理現實會覆蓋心理波動。

  優質碳水、穩定蛋白、乾淨飲水、十二小時工作制、基礎睡眠和最低限度的醫療維護,正在修復這些凡人勞工被舊帝國體系耗爛的身體。

  他們會慢慢習慣。

  只要洛森還在。

  只要阿格里皮娜主星的立體摺疊物流蜂巢還在運轉。

  只要靜滯力場繼續把糧食、水、藥劑、軍火、機械部件和基石序列投送到每一顆星球。

  這些平民就不會倒退回從前那種豬狗日子。

  洛森不需要他們立刻理解。

  他們只需要活下去、工作、繁衍、服從。  時間會替他完成剩下的改造。

  六個標準泰拉月轉瞬即逝。

  卡斯提斯-vi號軌道外圍。

  直徑一千二百公里的戰鬥月亮,靜靜懸浮在虛空中。

  改造工程以狂暴的工業效率推進。

  海量金屬礦石,被投入月亮表面的巨型熔爐。

  熔爐口直徑超過一座巢都街區,內部等離子火焰日夜翻湧,將礦石、廢船裝甲、獸人垃圾、紅海盜舊艦材和大漩渦搶來的艦體殘件全部吞進去。

  數以千萬計的機仆在外殼表面移動。

  他們固定在真空軌道上,操控等離子焊槍、鉚接臂和重型牽引鎖,將厚達數公里的精金複合裝甲板,一塊塊鉚接在星體外殼上。

  舊獸人結構被分區切除。

  那些歪斜的廢鐵炮塔、粗糙齒輪城、油污管道和亂焊的金屬牙,被t系列死士拆成材料。

  戰鬥月亮表面逐漸從一顆綠色瘋子焊出來的垃圾星,變成一座暗灰色的行星要塞。  兩千萬名由系統篩選出的機靈屁精,在小扳手的高壓統治下,成為這台行星發動機的潤滑劑。

  它們在管道和齒輪間鑽來鑽去。

  清理廢渣,擰緊螺絲,搬運微型零件。

  鑽進基石序列手臂伸不進去的夾縫裡焊接破口。

  檢查底層獸人裝置里那些無法完全轉換成帝國標準的粗劣機構。

  小扳手則穿著那台兩點二米高的定製機甲,在動力艙上層來回巡邏。

  它的通訊頻道里全是罵聲。

  「十三號踩輪隊!你們慢了!再慢就把你們塞進輪子裡當墊片!」

  「左邊那群蠢貨,螺絲往右擰!右!俺說的是右!」

  「操!」

  洛森提供的waaagh!廢料,讓這些異形勞工爆發出遠超獸人時代的執行力。

  在獸人軍閥手下,它們靠鞭子、恐懼和本能幹活。  在洛森手裡,它們有穩定能量供給,有固定崗位,有小扳手這種足夠兇殘又足夠懂機械的頭目。

  效率反而高了。

  綠皮屁精在帝國體系下,比在綠皮體系下更能幹。

  不過洛森很清楚,這不代表它們值得信任。

  屁精勞工巢與帝國核心區域之間隔著三重防爆閘門、自動火焰淨化系統、基石序列守衛和t系列遠程監控。

  它們只能幹最底層的髒活。

  接觸不到火控核心、靜滯錨點、反應堆主控台和引力鞭指令層。

  這顆天體太大。

  哪怕洛森投入了可怕勞動力,要將其徹底改造成一艘契合帝國物理標準、能以亞光速執行衝撞任務的星際要塞,依然需要數年工期。

  洛森不急。

  阿格里皮娜星區內部重構,給了他等待資本。

  自從接管之後,他向三百一十八顆星球,前後總計投入了十億基石序列。  一顆普通巢都世界的行政官員和執法人員總數,往往連人口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帝國靠恐懼、稅務、貴族、國教和慣性維持統治。

  洛森則直接把管理人員當成武器砸下去。

  十億基石序列,如同水銀瀉地般滲透進阿格里皮娜星區每一個縫隙。

  將整個星區打造成一塊鐵板。

  沒有哪個貴族家族能躲開。

  沒有哪個工會能私吞。

  沒有哪個底巢幫派能繼續藏在舊管線里收保護費。

  連國教的基層禮拜堂,都被要求提交每日人流記錄、疫病異常報告和可疑禱詞樣本。

  洛森需要一個統籌全局的行政錨點。

  戰區級蜂群分腦算力龐大,卻仍然需要一個具體的實體節點,進行物理層面的政務分發與指令確認。

  於是,他調動了青山。  青山重新出現在阿格里皮娜主星時,身穿深色行政軍服,肩章上沒有多餘裝飾。

  他的能力不在戰場衝鋒,而在宏觀調度。

  他能把糧倉、鐵軌、工廠、人口、火藥、饑荒和叛亂全部壓進一張表里,然後冷靜地告訴洛森,哪裡該加糧,哪裡該殺人,哪裡該遷徙,哪裡該燒掉重建。

  洛森正式任命青山為阿格里皮娜星區總督。

  星區首府設立在阿格里皮娜主星最高聖殿。

  青山再次成為洛森意志的物理延伸,掌管數萬億平民的生死調度和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資源流向。

  星區總督之下,是行星行政管理層。

  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舊總督,在大接管中已被處決或罷免。

  洛森任命三百一十八名基石序列死士,分別擔任這些星球的新任總督。

  任命初期,他曾做過一次算力推演。

  是否使用等效強化版禁軍體質的戰鬥序列死士來擔任行星總督?

  這樣能維持更強單體威懾。  也能保證總督本人具備戰場鎮壓能力。

  推演結果很快被洛森推翻。

  沒必要。

  基石序列的底層邏輯更適合行星管理。

  他們不受貪婪與權力欲腐蝕。

  能以毫秒級響應處理星球上數以億計的政務數據、物流排期和工廠產能。

  他們端坐在總督府齒輪王座上,就是最精密的人形運算矩陣。

  更核心的,是資源分配。

  帝國暗面龐大,被大裂隙切斷通訊的人類世界高達幾十萬個。

  未來,他的星際遠征軍需要海量戰鬥序列去跳幫敵艦,去斬殺大魔,去收復被混沌和異形盤踞的星辰。

  把寶貴的四階、五階戰鬥序列放在星球總督辦公桌後,批改糧食運輸單、淨水報告和下巢治安文件,是戰爭資源錯配。

  基石序列完全夠用。  因為維持統治底線的,從來不是星球總督本人的單體戰鬥力。

  而是靜滯力場網絡。

  洛森的靜滯力場網絡,覆蓋了三百一十八顆星球的所有重要節點。

  一旦任何星球出現基因竊取者、混沌邪教集會,或殘存舊貴族武裝試圖衝擊總督府。

  基石總督只需通過蜂群網絡發出一個字節的警報。

  白虎、赤龍戰團,或待命狀態下的熊衛大隊,會在警報發出的下一秒穿過靜滯力場,直接降臨在叛亂分子頭頂。

  絕對暴力投送機制,保證了基石序列總督的權威。

  新任總督們很少露面。

  他們不舉辦宴會。

  不觀看角斗。

  不收禮。

  不把稅收拿去修家族陵寢。  他們大多數時間坐在總督府最深處的行政王座上,接入蜂群分腦,處理星球內部幾乎無窮無盡的數據。

  這種總督看起來不像統治者。

  更像一台活著的星球中樞。

  可對洛森來說,這正合適。

  在確立高層管理架構後,洛森開始對帝國龐大官僚體系進行切割。

  帝國的行政部門極其臃腫。

  內政部,法務部,星界軍軍務部,機械教各修會,國教教區體系。

  行星總督府附屬稅務署、勞役署、屍體工會、公證廳、運輸署、糧食核算廳、贖罪登記處、出生許可室、死亡編號所。

  這些龐大官僚階層,維持帝國緩慢而僵硬的運轉。

  一份糧食調撥令,可以在總督府、內政部、星港署、工會、貴族議會和機仆抄錄室之間轉五十七天。

  一顆邊緣星球的求援信號,有可能被某個低階書記員放錯檔案櫃,三百年後才被另一名書記員發現,標註為「待覆核」。

  帝國官僚體系的可怕,不在於它不工作。  而在於它用極度繁忙的方式,製造極度低效的結果。

  洛森摧毀了這種模式。

  他沒有一刀切廢掉所有部門。

  只是工作人員全被換成了基石序列。

  這帶來的變化近乎荒謬。

  阿爾比特爾-三號舊內政部稅務大廳。

  過去,這裡有七千名凡人書記員。

  取代他們的,是七百名基石序列。

  過去需要三個月核算的星球季度稅務,現在七分鐘給出初稿,十五分鐘完成覆核,二十一分鐘生成調撥建議。

  一名被保留下來的老書記員站在旁邊,看著屏幕,臉色像見了惡魔。

  阿格里皮娜星區的三百一十八顆星球,被洛森重新編入同一套戰爭秩序之後,變化的不只是糧食、淨水、工廠和配給站。

  還有軍隊。  舊帝國時代,每顆星球都有自己的星球防衛軍。

  名字聽著威風。

  實際上,多數 pdf不過是總督、貴族、工會、軍務部和稅務官之間互相糊弄出來的一張爛帳。

  一顆百億人口的巢都世界,紙面上能有三億、五億地方防衛軍。

  數字很漂亮。

  寫進稅務報告,說明總督忠誠。

  報給軍務部,說明星球武備充足。

  掛在徵兵廣場,能讓下巢平民知道自己不過是隨時能被抓走的一粒灰。

  可真到了戰爭里,這些數字往往第一輪軌道炮擊之後就碎成一地逃兵。

  預備役里還有一群剛從礦井、垃圾場、屍體焚燒爐旁邊抓來的年輕人。

  他們連標準雷射槍保險在哪兒都不知道,卻已經被寫成「可立即投入戰鬥」。

  洛森不要這種東西。  他給每顆星球保留三千萬 pdf。

  少但精。

  每顆星球配屬五十萬基石序列,擔任教官、政委、連長、營級節點、軍團長、後勤監管、戰場火控核心。

  軍官層被徹底重做。

  貴族子弟想靠姓氏當團長的時代結束了。

  工會頭目想把自家打手塞進軍需處吃空餉的路斷了。

  pdf不再是舊總督的私產,也不再是貴族議會手裡的玩具。

  它們變成了洛森戰爭機器覆蓋在每顆星球上的第一層外殼。

  在帝國大多數世界,「徵兵」兩個字和「災荒」「瘟疫」「幫派清算」一樣,都是會敲開家門的壞消息。

  有些徵兵世界,甚至連薪水這個概念都稀薄。

  比如克里格星球。

  那裡的人出生後,能活到拿槍的年齡,就會被編號、領面具、發戰壕鏟,然後被指向敵人的方向。  能吃、能喝、能衝鋒,就已經算帝皇賜福。

  卡迪安破碎之前更極端。

  那顆星球的人從會走路開始,就知道自己一生屬於槍、堡壘和恐懼之眼。

  阿格里皮娜星區不同。

  洛森需要軍隊,但他不要爛軍隊。

  更不打算把好不容易修復起來的勞動力,一車車塞進運輸艦,當成一次性炮灰扔出去。

  所以新的徵兵令發布之後,三百一十八顆星球上的平民,第一次看見了一份讓他們看不懂的軍務公告。

  【自願報名。】

  【身體檢測。】

  【文化基礎評估。】

  【心理穩定測試。】

  【服役期內配給提升。】  【家庭補貼。】

  【傷殘撫恤。】

  【退伍後優先安排技術崗位、治安崗位、星港崗位、工廠監管崗位。】

  公告貼出來的第一天,很多人圍在徵兵站門口,看了很久。

  沒人敢信。

  有人念到「自願報名」四個字時,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

  還有個老工人咧嘴笑了一聲。

  「自願?」

  「這詞我年輕時也見過,後來我哥就沒了。」

  塔洛斯-七號,就是這樣的地方。

  這是一顆舊帝國徵兵世界。

  這裡的人過去靠給星區提供兵源維持什一稅。  舊總督時代,每年兩次抽丁。

  抽丁鍾一響,街區閘門關閉。

  pdf憲兵和貴族軍官帶著名單入戶。

  男孩、女孩,只要年齡、身高和骨骼強度勉強合格,就會被拖到廣場。

  家人不能送太遠,也不能問去哪裡。

  問多了,會被記成「怯懦血緣」。

  塔洛斯人從小就知道一句話。

  別長得太壯。

  壯,就會被抽走。

  第十九軍營城區,灰磚巷七號。

  雷昂坐在家中那張舊金屬桌旁,看著牆上的新徵兵公告副本。

  他今年十九歲。  肩寬,手穩,眼睛很亮。

  過去,這些都是危險的特徵。

  他的父親卡索在機械維修廠幹活,左腿是假肢。那條腿是在十二年前的抽丁潮中失去的。

  當時卡索被拉去鎮壓下層暴亂,舊 pdf軍官把他們這些維修工塞進街壘前面當人牆。暴亂結束後,軍官在報告上寫了一句「英勇負傷」,然後給了他一條二手機械腿。

  腿是二手的。

  維護費卻是新的。

  配給站扣了他們家三個月配給。

  母親尤娜是配給站核算員。

  她認字,算帳快,所以比街坊更早看懂公告。

  她已經把那張公告看了三遍。

  舊眼鏡摘下來擦了三遍。

  第四遍時,鏡片沒擦乾淨,倒是手指開始發抖。  雷昂忍不住問:「媽,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尤娜沒回答。

  卡索低著頭,正在修一隻壞掉的水閥。鐵鏽落在桌面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像沒聽見兒子的話。

  雷昂又問:「媽?」

  水閥里突然彈出一截斷簧,叮的一聲撞在桌腿上。

  卡索這才開口。

  「寫什麼都一樣。」

  「徵兵站開門,就說明他們缺人。」

  雷昂看向牆上的公告。

  「這次寫的是自願。」

  卡索手裡的扳手停了一下,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笑。

  「你信?」  雷昂轉頭看母親。

  尤娜把公告壓在桌面上,輕聲道:「上面確實寫著自願。」

  卡索把扳手放下,金屬碰金屬,咣當一聲。

  「先自願,後登記。登記完,誰不去,誰家水卡就壞。再不去,配給證就丟。最後憲兵敲門,說你違反帝皇徵召。」

  雷昂抿了抿嘴。

  這些故事他都聽過。

  不止聽過。

  這個城區每一家都有被抽走的人。

  有些人死在外星球。

  有些人連死訊都沒有。

  還有些人回來了,卻只剩一半身體,嘴裡念著聽不懂的戰場編號。

  尤娜低聲說:「這份公告不一樣。它列了待遇。」  卡索愣了一下。

  「待遇?」

  尤娜低頭念道:「服役期間,基礎配給提升三倍。每月發放軍餉。家庭獲得等額補助。服役滿五年,考核合格,退伍後優先進入星港、淨水站、治安署、工廠監管崗位。若戰死,家庭享受十五年撫恤。」

  屋裡安靜下來。

  牆後傳來鄰居家小孩背誦帝皇禱詞的聲音,斷斷續續。

  「你再念一遍。」卡索的眼神不對了。

  尤娜又念了一遍。

  卡索臉上的譏諷一點點消失,最後只剩下冷硬。

  「他們想騙年輕人自己走進籠子。」

  雷昂卻聽得心跳加快。

  「三倍配給?」

  尤娜點頭。  「軍餉呢?」

  尤娜報了一個數字。

  卡索手裡的扳手掉在桌上。

  那數字,是維修廠普通工人三個月的收入。

  一直蹲在角落修補舊靴子的蒂芙猛地抬起頭。

  她才十二歲,頭髮用一截舊電線皮扎著。

  「哥要是去了,我是不是能上中層技術班?」

  卡索轉頭瞪她。

  蒂芙像被針扎了一下,立刻低下頭,手裡的鞋針卻戳偏了,扎進指腹。

  她吸了一口氣,沒敢哭。

  雷昂看著公告,眼中亮得嚇人。

  「爸,我想去試試。」  卡索看著兒子,像看見一件自己親手修好的工具,正一點點滑向火爐。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以為軍裝是什麼?新配給?穿上好看,回來還能讓整條巷子看你?」

  卡索猛地站起來。

  機械腿撞在桌腳上,發出一聲悶響。

  卡索走到兒子面前,捲起褲腿。

  那條舊機械腿露了出來。

  接口處紅腫,金屬邊緣磨破皮膚,已經滲出一點血。

  「看著。」

  「別看牆,看這兒。」

  雷昂的視線落在那截冰冷的金屬上。

  卡索用指節敲了敲假肢外殼。  「這就是軍隊給我的東西。」

  「一個編號,一條壞腿,一句英勇負傷。」

  雷昂低聲說:「那是舊總督的時候。」

  卡索盯著他,低聲咆哮:「你覺得換了掌印大人,炮彈就不炸人了?獸人就不砍人了?混沌瘋子就會把你送回家吃飯?」

  雷昂沉默。

  「你想讓你妹妹上技術班,我知道。你想讓我換條新腿,我也知道。你覺得自己肩膀寬,就能把這個家扛起來。」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啞了一下。

  「可你才十九歲,雷昂。你連巢都外面的天空都沒見過幾次。」

  雷昂抬起頭:「就是因為沒見過,我才想去。」

  卡索怔住。

  「以前徵兵,我怕。現在他們貼公告,寫明白怎麼選,怎麼發錢,怎麼退伍。我還是怕。可這次不一樣。」

  卡索的喉結動了一下。  雷昂看向父親那條舊機械腿。

  「以前是被抓走。」

  「這次,我想自己走過去。」

  尤娜低下頭,眼眶紅了。

  卡索半天沒說話。

  屋裡的水閥還沒修好,一滴水從管口落下來。

  啪……

  啪……

  啪……

  第二天,徵兵站外排起了長隊。

  這本身就是奇觀。

  過去抽丁時,人們躲在水箱後面、通風管里、屍體袋底下。  現在,年輕人自己排隊。

  街道另一側,洛掌印旗幟垂在徵兵站門口。

  門內站著基石序列體檢官和 pdf新軍官。

  隊伍移動得很慢。

  越慢,越讓人心慌。

  雷昂排在隊伍中段,手心出了汗。他把手在褲腿上擦了兩次,第三次剛要擦,旁邊忽然伸來一隻手,啪地拍在他肩上。

  「你也來?」

  雷昂轉頭,看見了羅契。

  隔壁家的羅契比他大一歲,個子高,肩膀寬,臉上總掛著笑。他父親經營一間小型金屬回收鋪,家境比雷昂家好一點。

  雷昂看著他剃得坑坑窪窪的頭髮。

  「你這是被誰啃了?」

  羅契摸了摸腦袋。  「我媽剪的。她說像兵。」

  「像被伺服顱骨咬過。」

  羅契咧嘴:「能過就行。」

  雷昂看了一眼前面。

  「聽說第一輪就刷掉一半。」

  羅契的笑收了點。

  「不是聽說。昨天南巷那邊已經有人回來了。」

  「因為身體?」

  「身體只是第一關。」羅契壓低聲音,「還要識字、算數、反應測試、心理問答。」

  雷昂愣住,有些不解:「pdf還要算數?」

  羅契攤手:「新規矩。基石教官說,不會讀戰術標記的人,上了戰場會害死整個班。」

  後面有人插話。  「我表哥昨天被刷了。」

  雷昂回頭,說話的是一個瘦高青年,臉上帶著尷尬,像被刷的是他自己。

  羅契問:「哪項沒過?」

  「心理。」

  「他做什麼了?」

  瘦高青年抓了抓脖子。

  「題目問,如果基石政委命令他放棄被獸人圍住的親兄弟,轉而守住彈藥庫,他怎麼選。」

  「他說什麼?」

  「他說先救兄弟。」

  隊伍里安靜了一下。

  一個女孩小聲說:「這也要刷?」

  瘦高青年苦笑。  「基石考官說,兄弟感情可敬,戰場紀律不足。」

  沒人再說話。

  輪到雷昂時,他被帶進第一間體檢室。

  基石醫官坐在金屬台後。

  「脫去上衣,站進掃描框。」

  雷昂照做。

  冰冷光束從頭掃到腳。

  「姓名。」

  「雷昂·卡索。」

  「年齡。」

  「十九。」

  「職業。」  「維修學徒。」

  「舊病史。」

  雷昂遲疑了一瞬。

  基石醫官終於抬眼。

  「隱瞞病史,永久取消報名資格。」

  雷昂咬了咬牙。

  「十一歲時肺部礦塵感染。」

  醫官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掃描數據很快跳出。

  「肺泡纖維化殘留。高強度毒霧、低氧和長時奔襲環境下風險偏高。」

  雷昂心裡一緊。

  「我能跑。我昨天跑了十二圈。」  醫官把一塊身份牌推給他。

  「測試繼續。」

  他被帶去跑步、負重、射擊模擬和反應測試。

  跑步時,他聽見自己的肺里有輕微的嘶聲。

  負重時,他比兩個比自己壯的人堅持得久。

  射擊模擬里,他的成績高於平均值。

  文化測試勉強通過。

  有一道彈藥分配題,他差點算錯,最後用指甲在掌心掐出四個印子,才把答案重新推出來。

  最後,他坐在一間窄小房間裡。

  面試官問:「你為什麼報名?」

  雷昂沉默片刻。

  「為了軍餉。」  面試官記錄。

  「還有?」

  「為了讓我妹妹上技術班。」

  「還有?」

  雷昂抬起頭。

  「為了不再害怕抽丁鍾。」

  面試官的筆尖停了一下,又繼續寫。

  「如果入伍後發現自己被分配到駐防崗位,而不是前線作戰,你是否服從?」

  「服從。」

  「如果你五年後退伍,被安排去淨水站做管道監管,而不是成為軍官,你是否接受?」

  雷昂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這個。  他想過軍裝。

  想過槍。

  想過羅契羨慕地看著他。

  想過父親換上新腿,蒂芙坐進中層技術班。

  但他沒想過自己拿著工具站在淨水管道旁邊。

  「回答。」面試官說。

  雷昂喉嚨動了一下。

  「接受。」

  「如果戰場上,你的家庭所在街區遭遇襲擊,而你所在班組接到命令守住另一處能源節點,你如何行動?」

  雷昂的手指一下子僵住。

  這題比他想像中更殘忍。

  他想起父親的機械腿,母親的舊眼鏡,蒂芙低頭修鞋時被針扎了也不敢哭的樣子。  許久後,他說:「守能源節點。」

  面試官問:「理由。」

  「能源節點丟了,可能死更多人。」

  「你的家庭可能包括在其中。」

  雷昂的拳頭一點點握緊。

  「是。」

  面試官看著他。

  「回答有效。」

  雷昂以為自己過了。

  直到半小時後,他拿到結果。

  【未通過。】

  原因:肺部舊傷不適合標準 pdf戰鬥崗位。  建議轉入機械維護預備培訓,半年後可申請後勤工程兵或星港維修崗位。

  雷昂站在徵兵站出口,拿著那張灰色結果單,臉上沒有表情。

  人流從他身邊經過。

  有人拿著藍單尖叫。

  有人拿著白單罵罵咧咧。

  有人被基石警衛請到一旁,低聲解釋復檢流程。

  羅契從另一側門出來。

  他手裡拿的是藍色錄取單。

  羅契本來滿臉興奮,看見雷昂手裡的灰單,笑容像被人一把按回臉里。

  「你……」

  雷昂把單子折起來。

  「沒過。」  羅契張了張嘴。

  「哪項?」

  「肺。」

  「可你跑得比我快。」

  「他們說我不適合戰鬥崗位。」

  羅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藍單,雷昂看著他。

  「你過了?」

  羅契有些尷尬。

  「嗯。」

  「哪一個兵種?」

  「標準 pdf。三個月基礎訓練,之後看分配。」

  雷昂點頭。  「挺好。」

  羅契撓了撓頭。

  「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拿出來。」

  「我知道。」

  雷昂轉身要走。

  羅契忽然說:「你那個後勤工程兵,也不差。」

  「我聽基石教官說,工程兵待遇也高。還能學機械。以後退伍進星港,比我這種拿槍的穩。」

  雷昂扯了扯嘴角。

  「你現在開始安慰人了?」

  羅契鬆了口氣,也笑。

  「先練練。聽說入伍後要學鼓舞同袍。」

  雷昂終於笑了一下。  「別死。」

  羅契抬起藍單,敲了敲胸口。

  「基石教官說,先學會不犯蠢,死亡率能降很多。」

  雷昂看著他。

  「那你完了。」

  羅契一愣,隨即笑罵。

  「滾。」

  傍晚,雷昂回家。

  卡索看見他手裡的灰單,問:「沒過?」

  雷昂點頭。

  蒂芙認字慢,一行一行讀過去。

  讀到「未通過」時,她眼睛一下子紅了。  「他們不要你?」

  雷昂本來已經憋了一路。

  這句話讓他差點破防。

  他坐下,低著頭,手指揉著那張灰單折出來的邊。

  「他們說我不適合戰鬥崗位。」

  尤娜接過結果單,看向建議欄。

  卡索把那張灰單拿過去,看了很久。

  「他們查出了你的肺傷。」

  「所以他們沒把你扔去前線送死。」

  雷昂愣住。

  父親繼續說:「舊總督的人不會管這個。他們會說你能站,能拿槍,就合格。等你在毒霧戰場跑不動,死了,他們給我一張紙,說你英勇。」

  「我今天去維修廠問了。機械維護預備培訓,畢業後能進星港外環。待遇比我現在高。你要是幹得好,還能考技術輔助工。」  雷昂沒說話。

  蒂芙小聲問:「哥,那你是不是不用死了?」

  雷昂看著妹妹。

  他心裡那股落選的羞恥,忽然被這句話戳破了一個洞。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歡呼。

  羅契一家回來了。

  羅契的母親舉著藍色錄取單,笑聲壓都壓不住。

  「過了!我家羅契過了!」

  街坊們圍上去。

  有人羨慕。

  有人恭喜。

  有人酸溜溜地問待遇。  羅契的父親咳嗽一聲,努力保持穩重,胸口卻挺得比平時高了半寸。

  「基礎軍餉,三倍配給。家庭補貼從下個月開始。三個月訓練期間,每周一次通訊。服役五年,表現合格,退伍後優先安排治安署或星港崗位。」

  人群炸開。

  「真給補貼?」

  「寫進單子了?」

  「給家裡還是給本人?」

  「傷殘怎麼辦?」

  「要是死了呢?」

  烏鴉嘴一出,人群突然安靜了一瞬。

  羅契的母親抱緊錄取單,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戰死撫恤十五年。基石軍官親口說的。十五年,按家庭人數發。」

  一個老頭站在人群邊,嘴唇動了動。  「以前我兩個兒子被抽走,一個死在外面,一個沒消息。」

  「撫恤就給了半袋發霉糧。」

  羅契看見雷昂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又收了一點。

  雷昂走過去,伸拳輕輕撞了撞他的肩。

  「別丟臉。」

  羅契咧嘴:「你也是。半年後去星港,別把運輸機修炸了。」

  兩人都笑了。

  這笑里有羨慕,也有遺憾。

  夜裡,灰磚巷的人比往常更晚睡。

  他們第一次認真討論參軍。

  「我兒子識字不行,明天讓他去補課。」

  「反應測試怎麼練?」  「體檢刷肺,那下礦的孩子是不是都懸?」

  「聽說有後勤工程兵,有醫療輔助,有星港防衛,不一定都去前線。」

  「pdf現在真這麼吃香?」

  「不是吃香。」

  一個瘸腿老兵坐在門檻上,慢慢擦著自己那枚舊軍章。

  「是人家挑。」

  這句話讓許多人沉默。

  過去,帝國軍隊像一張網。

  誰倒霉誰被撈走。

  現在,它像一道門。

  你想進去,還要夠格。

  這種反差太大,大到讓他們一時無法適應。  第二天,灰磚巷多了幾件怪事。

  幾個少年開始圍著街區跑步。

  一個平時偷懶的年輕人跑到識字班報名。

  羅契的父親把家裡最好的一件外套借給兒子去報導。

  卡索帶著雷昂去了機械維護預備培訓點。

  報名處外,同樣排了很多人。

  雷昂看著那條隊伍,忽然笑了。

  卡索問:「笑什麼?」

  「昨天還覺得自己被刷下來丟臉。」

  「今天呢?」

  「今天發現,連修機器都要排隊搶。」

  卡索看向他。  雷昂深吸一口氣。

  「爸。」

  「嗯。」

  「如果我以後進了星港,能不能給你換條新腿?」

  卡索沉默片刻。

  「先把自己養好。」

  「我問能不能。」

  卡索看著兒子的臉。

  那張臉還有十九歲的倔,十九歲的羞恥,十九歲的不甘。

  可裡面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卡索點頭。

  「能。」  雷昂笑了。

  同一時刻,塔洛斯-七號的新 pdf訓練營中,羅契和數萬名新兵站在操場上。

  他們面前,是一排基石教官。

  「你們被選中,是因為你們合格。」

  「合格不代表優秀。」

  「優秀需要訓練。」

  「從今天起,你們會學會開火、移動、服從、判斷、協作,以及活下去。」

  風從掌印旗幟下穿過。

  「掌印大人不需要會逃跑的數字。」

  「掌印大人需要能守住家園的士兵。」

  新兵隊列里,羅契握緊拳頭。

  他身邊一個年輕人低聲說:「聽起來還挺像人話。」  羅契壓低聲音:「閉嘴,別第一天就被刷回去。」

  那年輕人立刻站直,脖子繃得像槍管。

  訓練營外,許多家屬還沒有離開。

  他們隔著鐵欄,看著自己的孩子、兄弟、丈夫、妻子站進隊列。

  過去,這一幕會像葬禮。

  今天卻複雜得多。

  羅契的母親站在人群中,眼睛紅著,嘴角卻壓不下去。

  旁邊有人酸道:「別高興太早,軍隊終究是軍隊。」

  「我知道。」

  「那你笑什麼?」

  她看著操場上的兒子。

  「以前他們搶孩子。」  「今天,是我兒子自己走進去的。」

  「他能被選上,說明他有本事。」

  傍晚,塔洛斯-七號的許多家庭,都在飯前多說了幾句。

  他們開始祈願孩子訓練順利,體檢合格,軍餉按時發放,退伍後能進星港、治安署、淨水站或工廠監管崗。

  他們仍然知道戰爭會死人。

  他們也知道掌印大人的軍隊絕不會溫柔。

  可他們第一次覺得,服役不再只是被拖進絞肉機。

  它開始變成一條路。

  一條危險、嚴格、需要資格,卻能讓一個底層家庭向上走半步的路。

  灰磚巷七號。

  雷昂一家吃飯前,蒂芙把哥哥的灰色推薦單和隔壁羅契的藍色錄取消息都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興奮,像兩個都是好消息。  雷昂本想反駁,最後沒說。

  尤娜把配給分好。

  今天的水很清。

  清得能看見杯底磨損的劃痕。

  卡索端起水杯。

  「願帝皇注視我們。」

  「願掌印大人長久掌權。」

  蒂芙眨眨眼。

  「還要身體健康。」

  ………………

  洛森的死士總數,抵達十億節點的那一天,蜂群思維在洛森的意識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震盪。

  像某種巨獸完成了骨骼閉合。  【節點基數突破十億。】

  【蜂群思維核心算力進入新層級。】

  【宿主靈能承載上限提高。】

  洛森坐在奧博盧斯三號塔尖區的窗邊,目光落在遠處已經變得清澈許多的天空上。

  現在,天空仍舊算不上美麗,卻終於有了陽光。

  蜂群思維將新的數據流推送到洛森面前。

  他抬起手。

  一枚暗金色影刃從他袖口滑出,懸停在掌心上方。

  隨後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一千枚。

  第三千枚。  三千枚活體金屬影刃,在他身邊無聲鋪開,如同一片由金屬殺意組成的暗色星環。

  過去,一千零八十一枚影刃已經足夠把一片戰場變成屠宰間。

  現在,數量擴張到三千枚。

  更可怕的並非數量。

  而是控制精度。

  洛森的靈能感知半徑已經擴張到五百公里。

  五百公里內,每一處都可以被蜂群算力與洛森本人的靈能感知捕捉。

  洛森心念一動。

  三千枚影刃在空中分散,又在下一瞬間重新組合成三條暗金色鎖鏈,隨後化成圓盾、長矛、切割陣列和薄如蟬翼的金屬風暴。

  安德烈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boss,現在普通戰團長走進您五百公里內,都像走進絞肉機。」

  洛森笑了笑。  「普通戰團長還不值得我鋪開五百公里。」

  安德烈低頭。

  「惡魔親王呢?」

  洛森手指輕輕一彈。

  三千影刃瞬間收束成一線,鋒芒在房間裡划過,空氣被切出肉眼可見的細痕。

  「看它是哪一家的。」

  靈能的變化不僅體現在影刃上。

  護盾、靈能閃電、土石操控、重力擾動、空氣壓縮、金屬塑形,這些能力並非來自刻意學習,而是靈能強度抵達某個層級後,自然浮現的手段。

  就像一個人力氣足夠大後,搬動石頭不需要專門學習「搬石術」。

  敵方炮彈飛來,他可以用靈能護盾偏轉。

  惡魔以靈能閃電轟擊,他可以反向抽乾能量流。

  單體力量增長只是十億節點帶來的第一項變化。  真正讓洛森眼神凝住的,是蜂群思維解鎖的新權限。

  【核心權限升級完成。】

  【解鎖特殊序列:英雄單位。】

  洛森眯起眼睛,調閱系統對「英雄單位」的底層參數說明。

  片刻後,他坐直了身體。

  這項新權限,與此前所有兵種都不同。

  在此之前,蜂群網絡中也會因為龐大的基數和戰場磨鍊,誕生出個體差異。

  白虎戰團的甲一·白執。

  熊衛大隊的熊大、熊二。

  近衛中的二狗、三狗。

  這些被洛森標記為「湧現精英」的個體,擁有更強的戰術自主性、更高的指揮權限和更完整的戰場經驗迴路。

  可他們仍然有一條無法越過的線。  模板上限。

  熊大再能打,基礎仍是五階歐格林模板。

  他可以在戰場上錘碎殺人罐,可以把獸人老大砸成肉醬,可以騎著飛熊摩托撞爆達卡噴氣機。

  可他的肌肉密度、神經反射、骨骼承壓和基礎細胞結構,始終停留在系統設定的五階模板極值內。

  洛森想讓熊大變得更強,必須投入亞空間能量。

  整體模板躍遷。

  或單器官定向強化。

  英雄單位打破了這道靜態參數鎖。

  新解鎖的英雄單位,具備自主進化的動態代碼。

  當一名被系統篩選,或由洛森指定的英雄單位進入戰場,他會開啟一條獨屬於自己的突變路徑。

  每一次揮劍,每一次負傷,每一次斬殺高價值目標,每一次在極端環境中存活。

  都會被系統轉化為推動基因鏈重組的底層養料。  洛森腦中迅速推演實戰反饋。

  假設一名擅長近戰的英雄單位,在戰場上斬殺一頭恐虐放血鬼。

  惡魔潰散時產生的亞空間殘渣,會被系統截獲並重新編碼。

  這名英雄單位的武器,也許會逐漸生成永久靈魂切割屬性。

  他的肌肉纖維,可能會演化出更契合斬擊發力的結構。

  他的神經反射,會因適應惡魔高速突擊而出現定向強化。

  如果他反覆獵殺靈能者,神經結構和大腦皮層可能會產生反靈能抗性。

  這些變化無法批量複製。

  它們會沿著戰鬥經歷生長,這是戰場孵化怪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