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奉掌印大人令,接管此處防線!!!


  第196章 奉掌印大人令,接管此處防線!!!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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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森關閉一部分說明,調出候選名單。

  熊大、熊二、白執等九大團長、二狗、三狗、甚至部分在過去戰爭中表現出特殊傾向的基石序列,都出現在蜂群推薦序列里。

  英雄單位的名額並非無限。

  十億節點,僅開啟初始權限。

  洛森暫時不能把所有精英都轉化進去。

  這讓選擇變得重要。

  英雄單位不是普通強化。

  一旦確認,就意味著這名個體未來會脫離純粹標準化模板,走向不可完全預測的獨立進化路徑。

  「先不急。」

  「等下一場大戰,再看誰最值得拿第一批名額。」

  英雄單位是一枚種子。

  等這些單位在全銀河的絞肉機里摸爬滾打數年後,會變成什麼樣,連他都很期待。

  隨後,他切回宏觀兵力面板。

  系統權限升級,並未改變戰鬥序列的總數上限。

  受限於洛森目前的六階基因基底,純戰鬥序列仍被鎖死在二十一萬名。

  洛森調出阿格里皮娜星區駐防星圖,開始對核心兵力進行大範圍結構重組。

  他表面遵循《阿斯塔特法典》。

  羅伯特·基里曼寫下這本法典時,目的是限制軍團規模,防止荷魯斯之亂重演,每個戰團一千人。

  洛森對這套法典沒有多少敬意,但他尊重它的表面價值。

  帝國軍務部備案系統中,白虎、赤龍、鸞鳥、玄武、狴狂、睚眥、燭龍、駿猊、饕餮九大正規戰團,各自保持一千名標準兵力。

  戰團長、連長、十連編制、火力配屬、後勤記錄、戰旗編號,全都做得像模像樣。

  任何前來阿格里皮娜星區視察的審判官,只要翻閱公開帳本,都只能看到九個符合法典規範的子代戰團。

  洛森利用物理空間的廣袤,在法典底線上做了一場明目張胆的欺詐。

  大漩渦劫掠戰中,潛伏者戰團從黑心休倫寶庫里搬空了三千多具完好的星際戰士動力甲。

  這些動力甲型號混雜。

  T系列技術死士將這些動力甲全部拆解、淨化、修復,再重新噴塗。

  噴漆發生器在兵工廠流水線上連續運轉。

  一套套戰甲被賦予新的身份。

  它們被分發給未編入九大戰團正式帳冊的常規戰鬥死士。

  兵力被徹底打散。

  這些「超編星際戰士」,以連排為單位,撒入浩瀚星區。

  這些星球之間相隔著浩瀚虛空。

  只要洛森不下達全軍集結指令,數千名身穿相同塗裝的重裝死士,永遠不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物理坐標上。

  審判庭的探子在科林斯—IV號發現白虎戰團蹤跡,會認為那是一支分遣隊。

  去了卡斯提斯—VI號,又會認為那是另一支分兵部署。

  他們永遠無法通過局部觀測,拼湊出洛森手中實際掌握的重裝兵力總數。

  在蜂群思維絕對統御下,戰團番號只是塗裝、徽章與外部話術。

  真正的戰團,是同一個意志下的不同刀鋒。

  戰術重組第二項核心,落在熊衛大隊。

  數據面板上,熊衛編制數字發生跳躍。

  最初在克萊恩星系組建時,熊衛只有六千人。

  阿格里皮娜防衛戰期間,擴張到三萬人。

  卡斯提斯—VI號面對獸人戰鬥月亮時,熊衛證明了自身價值。

  現在,洛森將熊衛總數擴編至六萬人。

  二十一萬戰鬥序列中,接近三分之一名額被分給這種基因巨獸。

  這項決策並非偏愛。

  是戰損比計算結果。

  洛森調取卡斯提斯—VI號戰役數據。

  在與獸人重裝大隻佬、殺人罐、死亡無畏、古巨機和大規模衝鋒潮正面絞殺時,蜂群思維給出一個看似違反等級壓制的結論。

  經過五階模板躍遷、身高近五米、體重九噸的熊衛,在防線硬抗與正面陣地突破環節中,實際效能大幅超過六階標準戰鬥序列。

  原因很簡單。

  兵種模板的底層物理基數。

  面對獸人這種不講道理的動能衝撞時,質量本身就是戰術。

  熊衛基底是歐格林人。

  這種穩定亞人類的肌肉纖維密度、骨骼承重能力和低級環境適應性,本就遠超普通人類。

  洛森在這個基數上疊加五階基因強化,再配備專用重型折射力場塔盾、反重力裝甲、

  精金動力錘、肩載熱熔槍和幾丁質內甲。

  他們變成移動的精金城牆。

  六階標準死士也能殺獸人巨獸。

  但他們需要戰術動作、弱點狙擊、火力掩護和機動迂迴。

  五階熊衛面對同樣目標,只需要舉盾硬頂,揮錘砸碎。

  在極度混亂的近戰絞肉場中,熊衛的存活率與擊殺效率,展現出碾壓性價比。

  洛森確立全新的步坦協同教條。

  六萬名熊衛,成為阿格里皮娜星區的絕對前鋒。

  剩餘十五萬標準戰鬥序列,部署在熊衛側翼與後方,利用戰術靈活性、精準重火力和跳幫能力,實施定點清除與陣地壓制。

  這種配置,構成洛森手中最鋒利的戰術尖刀。

  兵力重組最後一環,是飛熊隊。

  卡斯提斯—VI號戰役後半程,熊大率領三百輛飛熊重型反重力突擊摩托,證明了低空壓制價值。

  這種重型高速突擊平台,不像帝國常規戰機,也不像白色疤痕摩托。

  它更像一頭能飛的歐格林戰車。

  笨重。

  兇猛。

  火力過剩。

  但在蜂群導航和熊衛駕駛員手中,它擁有超出常理的機動表現。

  洛森下令,阿格里皮娜主星兵工廠最核心的T系列技術死士,對飛熊摩托進行深度優化。

  T系列重寫反重力引擎矢量噴流代碼。

  機體偏轉力場發生器加裝能量過載保護模塊。

  外層護盾網經過測試,可在近距離硬抗兩發熱熔射線直擊而不崩潰。

  矢量噴口調整後,這台六十噸重型機車的空中轉彎半徑縮短百分之十五。

  別看只是百分之十五。

  在密集防空火網裡,這意味著一輛飛熊可以避開原本會命中的飛彈。

  意味著飛熊隊能在巢都樓群、戰艦殘骸和低空煙塵中執行更貼臉的掠襲。

  底盤武器掛載點被重新設計。

  熊大提交了一份建議。

  希望給飛熊摩托前端加裝更大的撞角。

  理由是「撞起來更順手」。

  T—001否決了最初設計。

  因為熊大提出的撞角長度會嚴重影響重心。

  最終折中,加厚了精金撞角,並在撞角內部加入短程力場衝擊模塊。

  熊大對此評價:「也行。」

  優化定型後,阿格里皮娜生產線開足馬力。

  飛熊隊編制從三百輛,迅速擴張到八百輛。

  八百輛飛熊一旦升空,其攜帶的物理動能和火力投射量,足以在數分鐘內把一座中型巢都頂部建築群抹平。

  洛森親自觀看了一次飛熊隊聯合演習。

  八百道幽藍尾焰掠過天空。

  六十噸重型摩托以亞音速貼地衝鋒,再瞬間拉升,組成三層楔形陣列,向模擬目標傾瀉貧鈾彈、熱熔炸彈和碎界釘訓練彈。

  一座由廢舊裝甲板堆成的目標山脊,被削掉了頂層。

  洛森覺得,英雄單位第一批名額里,熊大確實可以考慮。

  物理時間穩定向前。

  這半年裡,帝國暗面的星圖上,戰火仍在蔓延。

  黑色軍團艦隊襲擊納克蒙德走廊邊緣哨站。

  恐虐嗜血狂魔在極限星域邊緣農業世界掀起血海。

  紅海盜殘兵在大游渦外圍劫掠商船。

  死亡守衛瘟疫艦隊拖著腐爛尾跡,污染了三顆孤立礦業星球。

  靈族海盜趁亂掠走數萬人口。

  太空廢船從亞空間陰影中鑽出,將一整支商船隊吞沒。

  各路混沌戰幫、異形海盜和變節者,為爭奪人口、資源、祭品和亞空間神明青睞,將戰火燒遍成千上萬個帝國世界。

  帝國暗面到處是求援信號。

  很多信號發出時,星球還活著。

  等被接收到時,星球已經變成廢墟。

  然而,在這片混亂與哀嚎中,阿格里皮娜星區及周邊廣袤星域,卻陷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整整六個月。

  沒有一艘混沌戰艦切入阿格里皮娜曼德維爾點。

  沒有一次亞空間裂縫在巢都上空撕開。

  沒有紅海盜艦隊敢靠近邊緣航道。

  沒有瘟疫艦隊嘗試投放病毒魚雷。

  全星區防空雷達、鳥卜儀和亞空間能量監測陣列,在一百八十個標準泰拉日內,沒有發出一次實質接敵警報。

  這種和平不是神恩。

  是戰損記錄堆出來的隔離帶。

  混沌領主們有基礎戰略邏輯。

  安格隆被物理擊敗,神格被剝離。泰豐斯被公開燒成灰。

  黑心休倫十公里旗艦被強行開走。

  大漩渦被洛森七天七夜洗劫到骨頭髮白。

  一顆獸人戰鬥月亮闖進阿格里皮娜,最後被奪走,正熱火朝天的大改裝。

  這些資料早已在亞空間深處流傳。

  甚至某些惡魔也開始記住阿格里皮娜這個名字。

  大漩渦廢墟和卡斯提斯—VI號軌道上那顆正在被改造成行星引擎的戰鬥月亮,構成最直觀的武力威懾。

  任何試圖計算投入產出比的混沌軍師,在推演進攻阿格里皮娜時,都會得到一個結論。

  高概率全軍覆沒。

  低收益。

  極高風險。

  不可控變量:洛森。

  這些資料足夠讓大多數理智戰幫轉身離開。

  他們修改亞空間航道導航參數,將阿格里皮娜星區標記為禁航區。

  在某些變節者艦隊的航圖上,阿格里皮娜周邊甚至被畫上黑色獠牙標記。

  意思很簡單。

  別去!!!

  會死!!!

  他們在暗面繼續肆意妄為,繞開這裡,尋找那些防守薄弱的羔羊。

  他們只知道,不進入阿格里皮娜招惹洛森,就不會被剿滅。

  卻不知道這段時間,洛森的勢力成長到什麼地步!

  一個月後,阿格里皮娜主星的戰略指揮室里,洛森收到了但丁的求援。

  「暗面攝政王但丁向掌印大人致意。」

  「警戒星局勢超出原定推演。」

  「混沌軍團聚集規模,比聖血天使方面預估更多。」

  「但丁大人目前必須率領艦隊支援其他戰場,短時間內無法趕赴警戒星。」

  「他請求掌印大人,若阿格里皮娜星區兵力允許,請務必馳援警戒星。」

  「但丁大人原話:警戒星對帝國太重要。若那裡失守,納克蒙德走廊將遭受重創,帝國聖面與帝國暗面之間僅存的生命線,會被混沌掐住喉嚨。」

  指揮室里,星圖緩緩旋轉。

  阿格里皮娜星區的三百一十八顆星球,以穩定的藍色節點鋪開。

  更遠處,納克蒙德走廊像一道狹窄的傷口,穿過大裂隙洶湧的紅黑風暴。

  警戒星,就釘在這道傷口的關鍵位置上。

  洛森站在星圖前,指尖輕輕敲了敲金屬台面。

  但丁說得很客氣,這是請求。

  暗面攝政王當然有足夠的身份向帝國諸軍發號施令。可但丁很清楚,洛森不是一個能被命令調動的地方軍閥。

  尊重給足,理由說透。

  這很符合但丁的性格。

  安德烈站在一旁,低聲問:「BOSS,要回應嗎?」

  洛森看著警戒星的坐標,笑了一下。

  「告訴但丁,我會去。」

  死士通過蜂群網絡,將回復轉回但丁所在戰區。

  指揮室再次安靜。

  洛森抬手,將納克蒙德走廊放大。

  星圖中,大裂隙像一道撕開銀河的傷疤,將帝國聖面與帝國暗面分隔。無數星系被吞進黑紅色的亞空間風暴里,航道斷裂,星語沉默,艦隊迷失。

  而納克蒙德走廊,是這片災難中極少數還能維持現實穩定的通道。

  它是帝國生命線。

  聖面可以通過這裡向暗面輸送援軍、艦隊、物資、命令與希望。

  暗面也能通過這裡向聖面傳遞求援、戰報、資源和殘存的人類秩序。

  但這條走廊不只對帝國重要。

  對混沌同樣重要。

  混沌艦隊確實比帝國艦隊更熟悉亞空間。

  可熟悉不等於無敵。

  大裂隙不是誰家的平穩航道。

  亞空間風暴是無差別的。

  一支小規模混沌戰幫,可以借著邪神庇護和瘋狂運氣穿越某些危險區域。

  可若是一支龐大的遠征艦隊,想跨越幾萬光年的大裂隙,保持陣型、補給、指揮鏈和戰鬥力完整,難度依舊高得可怕。

  風暴會撕碎艦體。

  敵對邪神勢力會在航行途中下手。

  時間會錯亂,坐標會偏移。

  艦隊可能出發時是一支軍團,抵達時只剩幾艘瘋船。

  納克蒙德走廊,是現實宇宙在亞空間風暴中被強行撐開的平靜航道。

  帝國需要它。

  混沌也需要它。

  誰控制警戒星,誰就能在這條通道上插下一顆釘子。

  但丁想守住警戒星,是為了保住帝國生命線,讓帝國聖面的軍隊還能救援暗面,讓暗面人類世界不至於被徹底拋棄。

  這是暗面攝政王的責任。

  洛森的目的,則更進一步。

  他要警戒星。

  阿格里皮娜星區已經是他的基石。

  納克蒙德走廊,則是他未來向帝國聖面伸手的門戶。

  一旦洛森拿下警戒星,就等於把帝國暗面的混沌勢力,大半按回暗面。

  他們想逃向聖面,想借通道調兵,想把戰火從暗面蔓延到另一側,都要經過洛森的刀口。

  到那時,混沌在帝國暗面搶到的人口、資源、艦隊、祭品,都很難通過納克蒙德走廊

  安全轉移。

  他們會被困在暗面。

  困在洛森未來的獵場裡。

  蜂群思維立刻調出潛伏資料。

  警戒星這種地方,洛森怎麼可能不提前伸手?

  納克蒙德走廊的關鍵節點,帝國與混沌反覆爭奪的戰略咽喉,未來足以影響整個帝國暗面走向的戰場。

  更何況,這是史詩級的大混戰。

  混沌軍團、帝國守軍、異端、叛徒、惡魔、艦隊、軌道炮台、要塞群、血肉磨盤。

  即便但丁不開口,他也會去。

  只不過現在多了一層名義。

  暗面攝政王請求阿格里皮娜掌印馳援警戒星。

  這個名義很好。

  「潛伏節點情況。」洛森道。

  蜂群思維迅速匯報。

  警戒星周邊已有基石序列滲透進貨運港、地下避難區、彈藥轉運站、屍體處理隊和部分外層防線維修班組。

  洛森看向阿格里皮娜主星的兵力面板。

  六萬熊衛。

  十五萬標準戰鬥序列。

  八百飛熊重型摩托。

  復仇者號重巡。

  休倫的十公里旗艦正在修復整編。

  戰鬥月亮還未完全改造完成,不適合投入遠征。

  但已經足夠了。

  警戒星不需要他把全部家底都壓上去。

  他需要先看清那裡到底聚集了多少混沌軍團,誰在指揮,誰只是來分肉,誰掌握亞空間通道,誰試圖奪取軌道控制權。

  「讓白虎、赤龍、玄武進入一級戰備。」

  「飛熊隊完成長距離投送檢查。」

  「熊衛第一、第二方陣待命。」

  「鸞鳥戰團從深空偵察中抽調一部分回來,先行前往警戒星外圍。」

  「狴犴整理帝國法理文件,把但丁的求援記錄歸檔。」

  安德烈微微一怔,隨後明白。

  「需要合法性。」

  「當然。」

  洛森淡淡道。

  「我去警戒星,是應暗面攝政王請求馳援帝國生命線。」

  「至於最後警戒星歸誰管,那是戰後秩序重建的問題。」

  安德烈低頭笑了一聲。

  「明白。」

  警戒星,儲水巢都外環。

  第七高地已經不再像高地。

  它更像一截被獸牙啃爛的黑骨頭,歪歪斜斜插在三條主幹道中間。

  原本那是一段水庫外牆,百米不到,算不上險要,更談不上雄偉,可它後面是淨化塔,是循環泵組,是整片戰區最後還能喘氣的水。

  水在警戒星這種鬼地方,水比黃金貴,比彈藥貴,比人命貴。

  彈藥沒了,還能從死人身上扒。

  裝甲碎了,還能用廢鐵補。

  屍體多了,拖去燒就是。

  可水一斷,傷兵先爛,炮組停擺,避難層暴亂,瘟疫像野狗一樣撲進每個通風管。

  所以第七高地不能丟。

  死光了,也不能丟。

  守在這裡的,是泰拉日冕近衛團第三連。

  一支名聲很響的少爺兵。

  他們剛到警戒星時,前線老兵們就已經把他們當笑話傳遍了半個戰區。

  泰拉貴族的崽子。

  金邊甲殼甲。

  家族紋章披風。

  大師工坊手工雕花的熱光槍。

  動力細劍的劍柄包著白銀和黑檀木,漂亮得不像殺人玩意兒,倒像宴會上拿來切烤鵝的餐刀。

  連隊裡甚至帶著伺服侍從。

  端紅酒的,遞熱毛巾的,擦香膏的,打理披風褶皺的。

  他們上船時帶了六箱禮服,兩箱香水,三十七封貴族舉薦信,還有一名專門給連長熨平披風邊角的半身機仆。

  他們來這裡幹什麼?鍍金,混榮譽。

  在遠離泰拉的戰場上拍幾張像樣的戰地記錄,回去後掛在家族大廳里,告訴宴會上的姑娘和老頭子:看,我也為帝皇流過血。

  這些事,第三連自己也清楚。

  維克托·卡斯蘭,卡斯蘭公爵長子,第三連連長。

  他第一次踏上警戒星時,就皺著眉說過一句話:「這顆星球的空氣,像有人把屍體、鐵鏽和劣質酒倒進同一口鍋里煮爛了。」

  第八十二步兵團的老軍士布洛克當時就站在旁邊。

  他叼著一截快燒到嘴皮的煙,眼皮都沒抬。

  「少爺,這是叫前線。」

  維克托低頭,看見布洛克靴底裂開一條口子,泥水從縫裡擠出來,像一張爛嘴。

  「軍士。」維克托說,「你的靴底快掉了。」

  布洛克冷笑:「能站著殺異形就行。」

  維克托轉頭吩咐身後的伺服侍從。

  「第七碼防爆軍靴,拿一雙。」

  布洛克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他媽施捨我?」

  維克托重新看向他:「不,我是不想自己的防線旁邊,有人因為鞋底裂開摔死。」

  布洛克盯了他兩秒,伸手接過靴子。

  「泰拉小雜種。」

  維克托笑了一下。

  「詞彙貧乏,軍士。」

  那時候,布洛克討厭他。

  第八十二團也討厭日冕近衛團。

  他們討厭這群人吃飯前還要擦銀杯。

  討厭他們管熱光槍叫「我的寶貝」。

  討厭他們在炮火還沒落下時討論泰拉舞會的座次。

  討厭他們把普通星界軍稱作「線列兵」,好像人不是人,只是軍務部表格上一排排能消耗的數字。

  可後來,獸人來了。

  第一天,日冕近衛團還像來觀禮。

  披風整齊,頭盔擦亮。

  熱光槍鏡片用絨布擦得能照出臉。

  幾個貴族青年甚至在陣地後方打賭,誰能先擊殺一頭獸人老大。

  第三小時,第一輛獸人戰鬥貨車撞上外牆。

  鐵牙車頭撞碎水泥,車頂的大口徑槍管掃過陣地。

  一個男爵家的小兒子被彈丸打斷腿,半截小腿飛到三米外,靴子還套在上面。

  他慘叫到聲音劈裂。

  「媽媽——媽媽!我的腿!我的腿!」

  旁邊的伺服侍從剛伸出機械臂,準備遞上止痛酒,就被獸人火箭彈炸成三截。

  銅管、白瓷面罩、銀托盤一起飛上天,紅酒灑下來,像一場體面的血雨。

  第六小時,紅酒全被布洛克搶走了。

  他一箱一箱砸開,把那些從泰拉帶來的聖露酒倒進傷兵嘴裡,當止痛劑。

  一個伯爵次子氣得眼睛發紅。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我父親從泰拉帶來的聖露酒!」

  布洛克一手拎著瓶子,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一個腸子流出來的機槍手。

  那機槍手疼得腳後跟把泥地刨出兩條溝。

  布洛克抬頭,嘴邊全是血和酒。

  「現在它是止痛藥。」

  伯爵次子拔高聲音:「你這個下巢爛泥出身的————」

  布洛克把酒瓶塞進機槍手嘴裡,回手就用染血的手指戳向他的鼻尖。

  「你要想告我,先活過今天。活不過,就閉上你那張鍍金的屁眼。」

  伯爵次子臉漲得通紅,手已經摸上劍柄。

  維克托站在一旁,沉默了兩秒。

  「照他說的做。」

  伯爵次子猛地看向他。

  「連長?」

  維克托看著那個腸子流出來的士兵。

  「酒以後還能買。」

  「命只有一條!」

  那一刻,第八十二團的人第一次正眼看這位公爵長子。

  第十二小時,日冕近衛團的伺服侍從被拆掉。

  紅銅肢體當槍架。

  半身軀殼當掩體。

  內置冷卻組件摳出來,綁在熱光槍冷卻槽上。

  一個貴族小姐跪在泥里,親手把自己的披風撕成條,替一名下巢出身的星界軍綁住斷臂。

  那星界軍疼得滿臉是汗,牙齒咬得咯咯響。

  「小姐,你這披風挺貴吧?」

  「閉嘴。」

  她狠狠勒緊布條,傷兵痛得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吼。

  第十七小時,第七高地下方的星界軍防線崩了。

  三名連長全死。

  最後一輛黎曼魯斯坦克被獸人戰鬥貨車撞翻,履帶朝天還在轉。車組成員被火焰封在炮塔里,嗓子都燒啞了,還唱著帝皇聖歌。

  最後一節唱完,車長把手按上彈藥艙引爆鈕。

  轟!!!

  整輛黎曼魯斯和十幾頭獸人一起炸成一朵黑紅色火球。

  剩下的人退上高地。

  能站的,加入日冕近衛團防線。

  站不起來的,就把彈匣往前推。

  布洛克斷了一條手臂,右肩以下空蕩蕩,斷口用燒焦的布條勒著。

  他靠在沙袋旁,用牙咬開彈藥袋,把子彈一把一把往前推。

  維克托走到他身邊。

  「軍士,你該去後方。」

  布洛克低頭吐出一口血沫。

  「後方醫療點讓獸人碾成肉泥了。少爺,你現在終於跟我們一樣窮了。」

  維克托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掉的胸甲。

  金邊沒了。

  家族紋章被彈片刮出幾道醜陋的溝。

  他又看向正在集結的獸人車潮。

  「至少我還很英俊。」

  布洛克愣了一下。

  隨後大笑,笑到牽動傷口,嘴裡又湧出血。

  「操,你是真他媽欠揍。」

  維克托也笑了。

  「等打完,你可以試試。」

  他們都知道,「打完」這兩個字,現在聽起來像個爛笑話。

  第七高地對面,獸人飆車族再次集結。

  地平線上全是車。

  廢舊裝甲車。

  獸人摩托。

  履帶戰車。

  半截民用運輸車。

  還有幾輛從星界軍殘骸上拆出來,硬焊上鐵牙和火箭噴口的怪物。

  車頭掛著人類頭骨。

  引擎噴著黑煙。

  獸人司機一邊開車一邊朝天亂射,嘴裡吼得像一群被燒著尾巴的瘋狗。

  「WAAAGH!」

  殘牆在震。

  水庫外壁的裂縫裡,細小水流一點點滲出來,在焦黑牆面上爬出幾道發亮的痕。

  維克托站上殘破指揮台。

  他的銀髮被血糊在額頭,卡斯蘭家族的金色日冕紋章被燒掉一半。胸前那枚高爆熱熔護身符還掛著。

  泰拉貴族常見的榮譽裝飾。

  宴會上,它象徵寧死不辱家名。

  戰場上,它真的能把人炸成一團光。

  副官奧蕾莉婭·范恩跑過來。

  她是范恩家族的長女。

  平日裡,她嫌棄過警戒星的床太硬,嫌棄過配給湯像洗槍水,嫌棄過普通士兵罵人太髒。

  現在,她頭盔沒了,金髮被血和泥黏在臉側,左肩甲裂成兩半,動力細劍的能量刃忽明忽暗,像快咽氣的燭火。

  「還能站起來的,197個。」

  「能聽命令的,少一點。」

  布洛克靠在彈藥箱旁,補了一句。

  「算上第八十二團剩下的爛命,343個。還有十五個能坐著開槍。」

  「三個快死的說別算他們,怕拖後腿。」

  維克托沉默一下。

  「告訴那三個,他們歸我指揮。」

  奧蕾莉婭抬眼看他。

  維克托說:「死之前,也得扣扳機。」

  布洛克立刻扯著嗓子朝廢墟里吼:「聽見沒?少爺讓你們死前別偷懶!」

  廢墟後面傳來幾聲破鑼一樣的回應。

  「去你媽的,布洛克。」

  「把槍給我。」

  「帝皇在上,我還沒死透!」

  有人咳得像要把肺吐出來。

  「誰敢說我拖後腿,我先把他腿打斷!」

  維克托看向防線。

  日冕近衛團的少爺小姐們, 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金邊甲殼甲被燻黑。

  披風破成布條。

  昂貴熱光槍的槍托上全是血,有些血已經干成黑殼。

  幾個貴族青年手在抖。

  有人害怕。

  每個人都害怕。

  可沒人退。

  他們來的時候,確實想鍍金。

  想拿一枚戰役勳章。

  想讓家族長輩滿意。

  想回泰拉後,在宴會裡多一句能讓姑娘側目的談資。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榮譽是什麼味道。

  榮譽是焦肉味,是機油味,是同伴在你懷裡咽氣前噴到臉上的血,是你明明怕得想把腸子吐出來,卻還得把腳釘在防線上。

  維克托舉起熱光槍。

  「日冕近衛團!」

  殘存的貴族青年們抬起頭。

  維克托喊道:「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鍍金!」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奧蕾莉婭猛地轉頭看他。

  布洛克也側過臉,獨眼一樣眯起。

  維克托繼續說道:「別裝了。我們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帶了紅酒,帶了披風,帶了寫給家族的漂亮戰地信。我們以為自己會打一場好看的仗,殺幾個異形,回泰拉時胸前多一枚章。」

  一個滿臉血的男爵繼承人笑罵:「連長,你這時候扒褲子給自己人看?」

  維克托看向他。

  「是。」

  他指向對面衝來的獸人車潮。

  「因為現在鍍金結束了。」

  炮火震得他腳下碎石亂跳。

  「現在剩下的不是金。」

  他拍了拍自己破開的胸甲。

  「是鐵。」

  又按住旁邊一個死去士兵的肩膀。

  「是血。」

  最後,他看向那些灰頭土臉的貴族孩子。

  「是骨頭。」

  他拔出動力細劍。

  「誰還想要榮譽,就別指望它像勳章一樣有人替你掛上來。自己去挖。」

  「用牙,也要從那些綠皮雜種身上咬下來。」

  奧蕾莉婭的手指慢慢握緊劍柄。

  維克托繼續吼:「我們是泰拉的日冕近衛。我們可以虛榮,可以傲慢,可以在宴會上像蠢貨一樣討論酒杯,可以把披風熨三遍再出門。」

  「但我們不能讓一群綠皮爛種,踩過我們的屍體,去喝人類的水。」

  布洛克低聲罵了一句。

  「這話像人說的。」

  維克托高舉細劍。

  「家族見證!」

  奧蕾莉婭跟著抬劍。

  「泰拉見證!」

  布洛克用僅剩的手臂舉起爆彈手槍。

  「帝皇見證。」

  他朝旁邊那群貴族兵啐了一口血沫。

  「別他媽丟人!」

  獸人車隊撞上來了。

  第一輛戰鬥貨車衝過屍體堆,車頭焊著兩排鐵牙。車頂上站著一頭獸人老大,手裡揮舞大斧,嘴裡噴著唾沫。

  日冕近衛團齊射。

  白熾光束刺穿車頭。

  引擎艙爆開。

  整輛車失控翻滾,撞進左側彈坑,車廂里的獸人被甩出來,像一袋袋綠皮爛肉砸在地上。

  第二輛車沖得更快。

  一名貴族青年站起身,熱光槍連射三發。

  獸人司機半截身子被燒掉,車卻沒停,慣性帶著它撞上殘牆。

  轟!

  殘牆塌了一段。

  十幾頭獸人小子從車廂里跳下來。

  近戰爆發。

  一名侯爵次子刺出動力細劍,劍刃精準刺入獸人喉嚨。

  可獸人的骨頭太硬。

  劍卡在頸椎里,拔不出來。

  獸人沒死,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劍,咧嘴一笑,抬斧砍向他的頭。

  侯爵次子臉色一下白了。

  「拔不出來————」

  下一秒,布洛克從旁邊撞開他。

  斧頭砍進布洛克胸口。

  老兵悶哼一聲,靴底在泥里犁出半尺。他用僅剩的左手按住獸人的臉,五指幾乎摳進獸人眼眶。

  「看好了,少爺。」

  侯爵次子摔在地上,眼睛瞪大。

  布洛克咧開帶血的嘴。

  「刀拔不出來,就鬆手。」

  獸人用力往下壓斧頭。

  布洛克胸口骨頭髮出裂響,他還在笑。

  「換傢伙。」

  他低頭,用下巴頂開胸前熱熔炸彈的保險。

  「別他媽跟個傻逼似的等死。」

  侯爵次子尖叫:「軍士!」

  布洛克吼得像炮彈炸膛。

  「滾!」

  白光爆開。

  熱熔炸彈吞沒獸人,也吞沒布洛克。

  衝擊波把周圍幾人掀翻。

  侯爵次子爬起來時,只看見一片燒成玻璃的坑。

  他的動力細劍還插在獸人殘骸上,劍柄燒得通紅。

  他跪在坑邊,嘴唇發抖,半天發不出聲音。

  旁邊有人拽他。

  「起來!」

  他沒動,那人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布洛克叫你滾,不是叫你跪著哭!」

  侯爵次子猛地抬頭。

  眼淚、血、泥全糊在臉上。

  他伸手,撿起布洛克掉下的舊戰壕鏟。

  那東西又舊又髒,邊緣還有缺口,木柄上刻著第八十二團的編號。

  他握住鏟柄,像握住一把家族聖劍。

  「日冕不退。」

  旁邊沒人聽清。

  他突然站起來,脖子上青筋暴起,朝著獸人潮吼出來:「日冕不退!」

  「操他媽的,日冕不退!」

  他提著戰壕鏟沖回防線,照著一頭獸人小子的膝蓋狠狠鏟下去。

  骨頭斷裂。

  血噴了他一臉。

  「來啊!你爹在這!」

  另一輛獸人摩托衝上高地。

  騎手揮舞鏈鋸斧,撞進日冕近衛團側翼。

  一名伯爵家的女孩被撞飛,半邊胸甲凹陷,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她躺在地上,手裡還抓著熱光槍。

  摩托調頭,準備碾過去。

  她抬槍,扳機扣下。

  槍械過熱,無法開火。

  紅色警告燈在槍身上瘋狂閃爍。

  她盯著那燈,罵了一句過去絕不會從她嘴裡出來的話。

  「你這婊子養的破鐵棍。」

  下一刻,她直接把熱光槍插進摩托前輪。

  輪軸卡死。

  摩托翻滾,獸人騎手飛出,車體壓過她下半身。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被戰場吞掉。

  女孩臉色慘白,張了張嘴,卻沒叫出來。

  她摸出腰間的家族決鬥手槍。

  獸人騎手從地上爬起,拖著鏈鋸斧衝來。

  第一槍打空。

  她喘著氣,手腕抖得厲害。

  「該死的後坐力。」

  第二槍打中獸人肩膀。

  獸人踉蹌一下,繼續沖。

  它已經到了面前。

  女孩突然笑了。

  她把槍口塞進獸人嘴裡。

  獸人咬住槍管,黃牙磨出火星。

  女孩低聲說:「替我向帝皇道歉。」

  她眼角有淚,也有笑。

  「我今天罵髒話了。」

  砰!

  獸人後腦炸開。

  女孩的手垂下去,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沒了聲息。

  奧蕾莉婭看見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

  她想喊那女孩的名字。

  可一頭獸人從右側廢墟里撲了出來。

  警戒星戰場已經亂成一鍋污血。

  所有怪物、瘋子和被戰爭碾碎的人,都被趕到儲水巢都外圍。

  那獸人撲向一名重傷老兵。

  老兵腹部破開,手裡還攥著一枚手雷,可他連拉環的力氣都沒了。

  奧蕾莉婭擋在他前面。

  她高聲唱起古老聖歌。

  「黃金之主,坐於王座。」

  怪物第一爪抓向她的臉。

  她側身避開,動力細劍刺進怪物腹部。

  「人類之父,照見群星。」

  第二爪撕開她肩甲,血濺在她臉上。

  她咬牙不退,靴子在碎石上滑出半步,又硬生生釘住。

  「吾等血肉,獻於帝國。」

  她雙手握劍,向上捅穿怪物胸腔。

  「吾等靈魂,歸於您座前。」

  獸人抽搐著倒下。

  她拔出劍,踉蹌一步,險些跪倒。

  身後的老兵喘著氣說:「小姐。」

  奧蕾莉婭回頭,眼神凶得像要殺人。

  「你最好有遺言。」

  老兵咧嘴,露出一口血牙。

  「你唱跑調了。」

  奧蕾莉婭瞪著他。

  「閉嘴,老東西。」

  老兵笑得胸口漏氣。

  「不過比我們團牧師強。那老狗唱得像被炮彈夾了蛋。」

  奧蕾莉婭也笑了一下。

  下一秒,爆炸把笑聲撕碎。

  獸人老大衝上來了。

  那頭怪物比周圍獸人大一圈,身上掛著三顆人類頭顱,手裡的大砍刀像從坦克上拆下來的裝甲板。

  它一刀砍碎維克託身前的掩體。

  碎石和鋼筋飛濺。

  維克托側身避開,動力細劍刺入獸人老大的腋下。

  劍刃切進肌肉,卻被骨頭卡住。

  獸人老大咧嘴,抬拳砸來。

  維克托鬆手後退,仍被拳風掃中,整個人撞上殘牆。

  胸甲凹陷。

  他口中涌血,膝蓋一軟,差點跪下。

  獸人老大抬腳踩下。

  維克托翻滾避開,摸向腰間手槍。

  空了。

  彈藥早就打完。

  獸人老大舉起大砍刀。

  奧蕾莉婭撲過來,擋在他前方。

  維克托怒吼:「奧蕾莉婭,退下!」

  她沒回頭。

  「閉嘴,卡斯蘭。」

  獸人老大的影子罩住她。

  她壓低身體,細劍橫在身前。

  獸人老大揮刀。

  奧蕾莉婭向前半步,貼著刀鋒滑入近身距離,動力細劍從下顎刺入。

  劍刃貫穿口腔,從頭頂穿出。

  獸人老大沒死。

  它怒吼著抓住奧蕾莉婭肩甲,試圖把她撕開。

  肩甲裂響。

  她的膝蓋一點點彎下去。

  「維克托!」

  維克托搖搖晃晃站起來。

  他摘下胸前那枚高爆熱熔護身符。

  奧蕾莉婭看見他的動作,臉色瞬間變了。

  「不准!」

  維克托咬開封鎖扣。

  「范恩小姐。」

  他吐出一口血,笑了一下。

  「別命令一位卡斯蘭。」

  「維克托!」

  他沖向獸人老大,把熱熔護符按進怪物胸前的彈鏈縫隙。

  奧蕾莉婭伸手去拉他。

  維克托一腳把她踹開。

  她摔在地上,指尖從他披風邊緣滑過。

  「告訴我父親。」

  維克托回頭看她。

  「我不是來鍍金的。」

  白光炸開。

  獸人老大的上半身被熱熔爆炸吞掉。

  維克托飛出去,半邊身體都被衝擊波撕碎,砸在殘牆邊。

  他還剩一口氣。

  奧蕾莉婭爬過去,跪在他身邊,雙手按住他的傷口。

  可那已經不是傷口。

  那是一片攔不住的血。

  維克托看著她,眼神有些散。

  「我那一下————」

  「比布洛克軍士差多少?」

  奧蕾莉婭眼淚掉下來:「差遠了。」

  「你還踹了我一腳。」

  維克托眨了眨眼。

  「抱歉。」

  「力道應該再輕點。」

  「你閉嘴。」

  「幫我告訴我父親————」

  「自己回去說。」

  維克托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我會告訴他。」

  維克托的手鬆開了。

  奧蕾莉婭低頭跪了兩秒。

  炮火、吼叫、金屬撕裂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她伸手,從維克托殘破披風上扯下日冕徽章,綁在自己手腕上。

  血把金色徽章染成暗紅。

  她站起來。

  陣地已經到最後一口氣。

  殘存不足百人的日冕近衛團和第八十二團殘兵,背靠背結成圓陣。

  貴族少爺小姐和平民老兵混在一起。

  已經分不清誰的血更高貴。

  一個平日裡最毒舌的男爵繼承人,正在用牙給下層星界軍撕繃帶。

  侯爵次子舉著布洛克的戰壕鏟,嘴裡一遍遍罵卡迪安髒話。

  「綠皮爛屁股廢鐵雜種!來啊!你爹在這!」

  一個老兵聽得直皺眉。

  「你他媽罵得像貴族學狗叫。」

  彈藥打空。

  熱光槍槍管裂開。

  動力細劍能量核心暗下去。

  他們把染血的家族披風扯碎,綁在手腕上。

  金色、紅色、白色、灰色的布條和血混在一起。

  奧蕾莉婭站在最前方。

  她想活。

  這個念頭清晰得殘忍。

  她想回泰拉。

  想再喝一次真正的紅酒。

  想在范恩家族的白石庭院裡散步。

  想告訴那些在宴會上談榮譽的人:榮譽不是你們嘴裡那些漂亮詞。

  榮譽是布洛克軍士胸前那枚熱熔炸彈。

  是維克托最後那一腳。

  是那個伯爵女孩把槍塞進獸人嘴裡時的笑。

  是你怕得想尿,腿抖得像個廢物,卻仍舊站在原地,罵一聲——————

  來啊!!!!!

  她舉起快熄滅的動力細劍。

  「日冕近衛團。」

  「我們來這裡混榮譽。」

  「現在榮譽就在這。」

  她指向衝來的獸人。

  「誰想拿,就用命去拿!」

  侯爵次子舉起戰壕鏟,嘶啞的咆哮。

  「日冕不退!」

  其他貴族青年跟著吼。

  「日冕不退!」

  第八十二團老兵也吼。

  「帝皇在上,日冕不退!」

  獸人潮衝到十米內。

  奧蕾莉婭正要下令反衝鋒。

  就在這一刻,她身邊的空氣扭曲了。

  幽藍色光幕撕開現實。

  圓陣中央,靜滯力場紋路亮起。

  殘存士兵本能舉槍,卻已經沒幾把槍還能開火。

  下一秒,一群五米高的巨人從光幕中踏出。

  他們穿著厚重裝甲,肩寬像堡壘門板,手裡握著精金動力巨錘和折射力場塔盾。

  第一名巨人落地,塔盾橫推。

  沖在最前面的三頭獸人被撞成碎肉。

  第二名巨人抬起動力錘,砸下。

  一輛衝上殘牆的獸人摩托連同司機,被砸成嵌進地面的鐵餅。

  第三名巨人肩部熱熔槍開火。

  白熾射流掃過廢墟,把一頭獸人老大和它身後的獸人小子燒穿。

  他們像一堵從虛空里砸下來的鋼鐵山脈,直接壓進獸人潮。

  那些讓日冕近衛團拼到快死光的綠皮,在這群巨人面前像被鏟開的爛肉。

  奧蕾莉婭握著即將熄滅的動力細劍,站在原地。

  侯爵次子手裡的戰壕鏟掉在地上。

  「這他媽是什麼罐頭?」

  一名熊衛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阿格里皮娜,熊衛先遣隊。」

  「奉掌印大人令,接管此處防線。」

  ps:今天更新2.4w,我去查了資料,戰錘世界的少爺兵的確有種,為少爺兵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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