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金庫
唐茉枝抬眼,看到林音從走廊轉角處走來。
「林音?」
林音快走兩步,挽住她的胳膊,「正好,我也要走了。」
又抬眼朝褚知聿微微一笑,「褚先生,又見面了。」
褚知聿目光在林音臉上停留一瞬,很淡地笑了下,「你好。」
唐茉枝問,「那葉學長不和你一起離開嗎?」
林音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男人,貼著她的肩,為難地苦笑,「我和他們不熟,碰巧遇上的,盛情難卻……還有,他今天主要是想邀請你,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
唐茉枝愣了一下。
隨後跟著笑了。
「是這樣啊。」
褚知聿沒有反應,走到電梯口,侍者早已用對講機叫好了專屬電梯。
門打開,他示意兩位女士先進。
林音跟著踏入,隨口問,「你們去幾層?」
「一樓大堂。」唐茉枝說。
林音這才注意到,電梯面板上甚至沒有樓層按鍵,貴賓專屬梯直達目的地。
她收回視線,笑道,「剛好,我也是。」
隨即看向唐茉枝手上多出來的新腕錶,「好漂亮的表,剛才沒見你戴。」
唐茉枝笑了一下。
林音誇獎,「很襯你膚色呢。」
這種移動房產一樣的表,怎里是金主。
簡直是金庫。
電梯下行,啞光玻璃映出褚知聿隱約的高挑輪廓。
他站在一旁,身上帶著一股很動人的木質香調,聞起來,大概就是富有的氣息。
片刻,林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最近還回學校嗎?」
唐茉枝搖頭。
「公寓整改好了,空出來了許多床位,宿管阿姨前幾天還問我你還要不要回來住,說你那床位一直空著。」
褚知聿仍然沒有反應。
似乎沒有介入對話的興趣,只是垂眼看著手機。
唐茉枝仍搖頭,「不用了,住校往返實習公司也不方便。」
「不需要了嗎?好可惜,還想和你一起晚上逛操場聊天,」林音隨口閒聊一樣自然地問,「那你現在住哪裡?」
唐茉枝報了地址。
是大學城附近一處出了名的高級商圈,在寸土寸金的江京也排得上名號。
林音聽完,眼神從玻璃上收回,彎起眼睛。
「原來是這樣,那太好了。你有地方住我就放心了。」
走出電梯,林音自然地併到唐茉枝身側,笑著問,「你們怎麼回去?如果順路的話,我們一起?」
褚知聿不得不向前半步錯開三人並行的局面,聽到身後人的話,嘴角已經放下。
旋轉玻璃門前,門童已經提前泊好了車,將鑰匙遞過來。
林持沒有跟著下來,褚知聿接過鑰匙,走向改裝成淡玫瑰色的Roma。
低矮的車身貼著地面,線條流暢光滑,只有兩個座位。
門童彎腰拉開車門,褚知聿將唐茉枝的背包放進置物區,示意唐茉枝坐到駕駛座去。
唐茉枝有些意外,「這是?」
「你的新車。」褚知聿語氣緩和。
上次的帕梅被唐風平撞了之後便處理掉了。他提過讓唐茉枝去車庫挑一輛,但她似乎沒當回事,最近都擠地鐵公交出行。
很是不方便。
原本這些禮物該在他們單獨就餐的二人世界時送出。
可一整晚的場景都超出意料,接連挑戰他的耐心,
更何況直到現在都還有人持續破壞氣氛,實在掃興。
他抬手,很輕地揉了下唐茉枝的頭髮,「一會兒你來開,回家吧。」
車是兩座的,無論順不順路都打消了讓人搭順風車的可能。
唐茉枝向林音告別,「我們先走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音將耳邊被風吹下的髮絲挽到耳後,笑著揮手,「好,再見。」
褚知聿今晚已經夠客氣了,此刻沒有多餘的興致扮演紳士,與旁邊那位不知趣的人寒暄,徑直上了副駕。
畢竟站在他這個位置,這樣的場景實在見過太多。
前兩年的酒局上,幾乎每天都有人想往他身邊塞女人,甚至男人。
煩不勝煩。
唐茉枝的眼光總是不太好,身邊的人各有心思,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竟然還願意和他們一起吃飯
也不算沒有收穫。
至少剛剛的對話,讓她知道他們同居了。
上車後。
隔音效果很好,車內氣氛安靜。
唐茉枝握著方向盤,慢慢熟悉這輛新車的腳感。
雖然是不同品牌,但操控感和之前那輛帕梅差不太多,對她來說好上手一些。
褚知聿也是考慮到這裡才選擇了roma,而且想到這個車型女孩開也好看一些,甚至讓林持做背調選了女生普遍喜歡的顏色。
只是他並不知道,唐茉枝並不喜歡粉色。
褚知聿看著唐茉枝熟悉新車,她開車時比他靠前很多,坐得很直,側臉表情顯得有些嚴肅。
他不自禁笑了一下。
這樣的神情是下意識反應,甚至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笑容在這兩個月不斷增多。
唐茉枝盯著前方,「所以你剛剛不讓我喝酒,是因為要開車?」
「嗯。」他先應了一聲,隨後又說,「喝酒不好。」
所以就算不開車,他也不許她碰。
唐茉枝沒再反駁,專心看路。
褚知聿忽然問,「茉枝,你有想要的生日禮物嗎?」
唐茉枝頓了一下,在等紅燈的間隙才分出視線看他一眼。
「先生已經送過我生日禮物了。」
一條昂貴的,她無法佩戴出去的寶石項鍊。
褚知聿微皺了下眉,「不用喊我先生。」
但想來這稱呼也一時改不掉,他沒再糾正這點,轉而問,「但你似乎不喜歡那條項鍊。」
「喜歡啊。」
綠燈亮起。
唐茉枝收回視線,繼續看向前方。
「那麼貴重美麗的寶石,怎麼會不喜歡。」
撒謊。
褚知聿目光仍落在她的側臉上,「你以前過生日,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有。
很多。
但都是他給不了的。
比如茉茵像個正常人一樣,每天享受十六小時的清醒人生。
比如和普通人一樣的平穩的家庭,健康的社交關係。
比如,她的自由。
唐茉枝說,「我以前不過生日。」
路況擁堵,即便是改裝成粉色的車,明晃晃的躍馬車標也足以讓周圍車輛不敢靠得太近。
又一次等紅燈停下時,唐茉枝忽然用手比出一個小小的橢圓形。
「但在那一天,」她看著面簽的褚知聿,輕聲說,「我會想要吃一種裡面掰開像海綿一樣的雞蛋糕。」
這個概念對褚知聿有些陌生。
但他看著她的手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