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校慶月


  女王去世了。

  媒體全天滾動播報女王逝世的消息,全國進入哀悼期。

  街上偶爾能看到穿著筆挺軍裝的士兵,抬著皇家旗和女王的巨幅照片,在主城區護送靈柩緩緩走過,昔日最繁華的街道上的店鋪和商場都紛紛閉門歇業,氣氛肅穆。

  唐茉枝兼職的那家咖啡店也貼出告示,短暫關門一天。

  她不得不提前回學校。

  許多街道被臨時管制,公交車上只有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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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茉枝一路拿著小本子算帳,這個月房租、餐費、還沒交的一些列學雜費用,捉襟見肘。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小組作業的群消息。

  同組的Bianca發了一條消息,附上文件,「我剛找到一份世越資本的年報,數據很全,非常誇張,我們就做這個吧!」

  「茉枝,你負責分析它的投資組合,明天中午之前能給我嗎?我要先搭框架。」

  唐茉枝點開那個PDF。

  熟悉的logo跳出來,三百多頁的英文報告,覆蓋商業地產、醫療健康、科技創投、新消費品牌。

  以及她十分熟悉的,親眼見褚知聿投入許多心力的可控核聚變與清潔能源項目。

  即便唐茉枝已經退出了褚知聿的生活,卻仍然在受他的影響。

  因為他站得太高,所以只要抬頭就能看見。

  群里Bianca又追了一條,「@茉枝,你看到了嗎?回復我一下。」

  唐茉枝敲了個「好」字發出去。

  眨眼間,唐茉枝進入哈靈頓商學院已經有一個半月了。

  而這件事,包括她的離開,都是一個聽起來幾乎不可能的人幫她完成的。

  唐茉枝原本只知道褚知聿的父子關係不好,他的父親曾在股東大會上彈劾過他,卻沒想到對方會主動聯繫上自己,並且提出希望她離開褚知聿。

  通過他父親的隻言片語中,她得知褚知聿放棄了一部分集團業務和職權,這種類似於自斷羽翼的做法惹得他父親極為不悅,而在對方眼中,能夠快速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就是解決惹出問題的人。

  也就是唐茉枝。

  最初唐茉枝與褚知聿父親的聯繫僅僅通過林持中轉,直到褚知聿出事入院,她坐上車的那一刻,才與對方正式通上話。

  褚知聿受到的攻擊並非他父親造成的,至少這位父親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種程度。

  但唐茉枝驚訝於,作為一名父親,得知兒子身受重傷後,對方反應竟如此平淡。

  彼時,駕駛座的司機遞來一部正在通話中的手機,以及一袋文件,電話那頭正是褚知聿的父親。

  「放心,他不會追過來。」

  唐茉枝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對褚知聿說的那些話,她說過他沒有家。

  現在想來,那些話確實會刺傷他,「你們之間的父子關係,看來真的不怎麼好。」

  聽筒另一邊的男人似乎微微一頓,「怎麼,唐小姐似乎要教我怎麼教育孩子?」

  「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們之間的父子感情,不需要外人關注。」他語氣平淡。

  唐茉枝沒再爭辯。她只是覺得,看起來總是高高在上,隻手遮天的褚知聿,似乎在父親面前也帶著幾分可憐。

  這種不合時宜的憐憫讓她有些懊惱,也有些輕微的唏噓。

  聽筒另一邊的男人忽然說,「我以為你很討厭他。」

  「算是吧。」

  「可是聽起來,你的反應,似乎不是這樣。」

  「您誤會了。」

  他的父親沒再說話。

  這通電話掛斷前,褚知聿父親忽然說了一句,「或許他的人生會和我不一樣。」

  「如果有那一天,我很希望能看到他得償所願。現在,你自由了,唐小姐。」

  唐茉枝彼時並沒能理解這些話背後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而真正可以離開褚知聿的這一刻,胸口也湧上一種說不出的空蕩。

  下飛機後,唐茉枝已經有了全新的身份。

  秋季入學,她需要快速適應英語教學體系。而這個國家是少數能在一年內讓她拿到結果的地方之一,註冊名義為交換訪學,學籍仍然可以掛在江京大學。

  褚知聿的父親出手很是慷慨,沒有在教育資源上吝嗇,頂級學府,私人導師,一對一的英文家教,全都安排妥當。

  或許出於私心,他選了一個Winskey家族勢力範圍保持一定距離的國家。

  即便他不看好兒子的這段感情,潛意識裡也不想看到那個溫斯崎家的孩子贏。

  剛離開國內的那段時間,唐茉枝會頻繁地想起褚知聿,他的名字時而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腦海中,但她很快告訴自己,都已經過去了。

  時間跑得飛快,她大部分時間都在磨語言,每天除了基本的課程之外,就是單詞和口語,睡覺都在聽聽力。

  學校里中國留學生不少,剛開始想要融入很難,大家並不天然就走得近,而是分為幾波人。

  一種是靠全家積蓄咬牙送出來鍍金的普通小康家庭,一種是公派或考試拼上來的獎學金學霸,還有一種,是看不出深淺的超級富二代。

  唐茉枝最開始以為,那些憑真本事考進來的學霸會在圈子裡受尊重。結果與她想像的相反,這裡的隱形食物鏈里,最頂端的恰恰是最後那一撥人。

  哈靈頓商學院裡就不乏富二代花錢請學霸替自己寫essay,甚至有人直接把一整個學期的作業都外包了出去,整日不見蹤影。

  她剛來時不習慣這種生態,覺得荒誕。

  跟她合住一套公寓的女生叫葉梨花,卻死活不讓唐茉枝喊她中文名,只准叫英文名Suzy。

  Suzy不愛學習,愛泡夜店,經常凌晨才回來,高跟鞋在走廊里踩得咚咚響,有時候還大聲打電話或者大笑,吵得唐茉枝煩不勝煩。

  起初唐茉枝對她印象一般。

  直到有天晚上,同公寓樓一個高大的白人男生借著幫忙搬東西的名義,非要跟進唐茉枝房間。

  唐茉枝擋在門口,正不知所措,Suzy恰好晚歸回來,遠遠就喊,「親愛的,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去party嗎?怎麼,有帥哥陪你,你要爽約我?」

  唐茉枝愣了一秒,趕緊接話,「不是,我這就來。」然後閃進了Suzy的房間。

  「什麼party?」唐茉枝問。

  Suzy翻了個白眼,「你傻呀?你知道那男的是誰嗎?典型的yellow fever。」

  「什麼意思?」

  「集郵亞洲人啊,他上一個女友是日本人,身材嬌小,說他有暴力傾向,分手時鬧得很難看。」

  Suzy拍拍她的肩膀,「小心一點,黃熱病說不定是戀銅癖的一種變體,白人圈子也亂得很。」

  唐茉枝點頭,記下。

  也因為這件事,她對Suzy有了改觀。

  與此同時,在女王喪期,哈靈頓迎來了建校月。

  受邀校友名單強的可怕,跨度從商界到政壇。

  消息傳開的那天,整個商學院的社交群變得無比熱鬧,這樣的場合,意味著人脈,內推和未來的工作機會,無數人擠破頭也想衝上去當志願者。

  唐茉枝沒什麼興致。

  她剛入學不久,英語還在適應期,課業已經壓得她喘不過氣。

  可Suzy卻不放過她。

  她的WhatsApp一整天都在被Suzy轟炸。

  對方連發十幾條語音,迫不及待的恨不得爬出屏幕,「茉枝你看到了嗎?那個誰要來做講座!」

  「對就那個投資公司的創始人,我讀了他好多報告,他團隊就收哈靈頓的實習生,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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