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他好像沒有被影響


  群里在討論報名方式。

  據說每場講座的參與名額有限,除了提前註冊外,慶典期間還有與校友嘉賓一對一交流的環節,名額靠搶,系統開放後三十秒內就會滿。

  已經有人在打聽誰認識校慶志願者團隊的負責人。

  當天晚上,唐茉枝受到Suzy面對面的酒氣攻擊。

  事實上Suzy很討厭喝酒,每次喝完回來都會吐,有時醉到找不到鑰匙,就會像這樣來敲唐茉枝的門。

  唐茉枝一般都會讓她進屋,泡一杯蜂蜜水,看著她仰面癱在那張小小的單人沙發上嘆氣。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喝?」唐茉枝問。

  Suzy來了精神,坐起來反問她,「你來這裡上學,最重要的事是什麼嗎?」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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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uzy用一種榆木腦袋怎麼不開竅的眼神看著她,「錯。」

  她用力戳了下唐茉枝的額頭,「你花幾十上百萬從國內飛到這裡上課,是為了獲得更高的人脈。」

  唐茉枝不解。

  「如果你想上學,國內也能上,而且更便宜,更本土化,更適合國內就業市場。你不覺得現在咱們上的課有很大的水分嗎?你真覺得國外的月亮更圓?」

  唐茉枝搖頭。

  「所以不得了,你來國外就是鍍金的,要是連這個都想不明白,你乾脆現在就連夜回國算了。」

  Suzy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除非你要當行業頂尖的科學家或者技術大牛,不然你以為這幾年能學進去多少東西?學金融的更是如此,這專業本身就是混人脈的。」

  唐茉枝若有所思,這番話確實打開了她一部分思路。

  Suzy問,「所以知道為什麼要去校友會了嗎?錯過這個窗口你再想接觸這種級別的人,就只能等下一個十年了。」

  看唐茉枝點頭,她才心安理得地霸占了那張單人沙發,掏出手機躺下來刷股票,嘴裡還不閒著,「我這人就是心善,看見你這種老實巴交的窮鬼就想幫一把。」

  唐茉枝把蜂蜜水往她手邊遞了遞,「葉梨花,以後別喝那麼多了。」

  「什麼梨花,叫我Suzy。」Suzy把蜂蜜水灌進去一半,忽然猛地坐起來,「……媽呀,漲這麼多!

  葉梨花曾告訴過唐茉枝,普通人最接近瞬時財富自由的方式之一是炒股。

  唐茉枝雖然無法認同這種念頭,但也沒有反駁過。

  Suzy轉過手機屏幕,上面紅彤彤一片,難掩好心情,「你知道世越集團嗎?」

  唐茉枝動作一頓。

  「世越資本旗下有一支私募股權母基金,我投的是這支基金的一期產品,門檻不高,10萬人民幣就能起投。」

  Suzy沒有留意到唐茉枝的沉默,收回手機,「我這條線一路往上,幾乎沒掉過,漲成什麼樣了……」

  世越集團的業務最近蒸蒸日上,已經快到了一種令人側目的速度。

  財報發布後股價連續一周飄紅,集團版圖上這個月又吞下了兩家科技初創公司,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報導和讚美之聲,都在說這家投資巨頭正在以野蠻的方式擴張。

  唐茉枝偶爾會在新聞推送里看到這些消息。

  她想,自己的離開,對褚知聿或許影響不大。

  至少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佐證她這個觀點的是,褚知聿似乎沒有像之前那樣無所不用其極的找過她。

  唐茉枝最早時還擔心過自己會像之前那樣很快就被他抓回去,後面漸漸放下心來。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她可以坦蕩地回去,平和地面對他。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不只她這樣想,國內世越集團的高管層以及褚知聿的商業夥伴,也都是這樣想的。

  因為褚知聿看起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外界只知道他在摩納哥出了點意外,前段時間公開露面時一直手持一根銀柄手杖,同時似乎因為工作繁忙而推延了婚期,至於唐茉枝的消失,並沒有多少人關注。

  褚知聿本人則是投身進新一輪忙碌里。

  他比以前更高效,也更加出色,似乎進化掉了一部分睡眠,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工作狂人。

  傍晚,褚知聿照常下班,推掉了去新加坡簽約的露面儀式,只讓亞太區負責人飛過去代簽。

  經過國貿商場時,他忽然讓司機停車。

  十分鐘後,他拎著一隻小小的藍色禮袋回到車上。

  回到市中心躍層住所,他仍然表現得一切正常,俯身換鞋,然後將手裡的袋子遞給給迎上來的保姆,順口問,「太太今天怎麼樣?」

  他脫下西裝外套,動作自然。

  保姆卻忽然僵在原地。

  褚知聿回過頭,看向臉色古怪的中年女性,「怎麼了?」

  「先生,」阿姨低下頭,緊張地說,「唐小姐已經不住在這裡了。」

  褚知聿頓住。

  半晌,他將外套遞過去,聲音平靜,「抱歉,我忘了。」

  「沒事的先生……」

  阿姨看著他轉身上樓,目露擔憂。

  褚知聿神情自然地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裡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

  櫥櫃裡掛著女士睡衣,床頭柜上是唐茉枝的馬克杯,裡面盛著半杯水,立架上掛著她常用的兩隻背包,一隻可以裝很多東西的大tote,另一隻是只能裝下手機唇膏的Birkin Mini。

  褚知聿站在原地看了很久,隨後推門進入浴室。

  這裡也處處都是女性生活的痕跡,唐茉枝的牙刷還插在漱口杯里,刷毛是使用過的柔軟。

  衣帽間裡擺放滿了沒有拆開的禮物袋。

  褚知聿每天回家都習慣性地帶禮物,每晚上樓前都會下意識把兩隻馬克杯都倒滿溫水,因為以前唐茉枝有時半夜睡醒會喝。

  他的行為正常,神情也正常,可這種正常像是面具,表面上光風霽月,底下已經逐漸潰爛崩塌。

  本能讓他不假思索地營造出她還在身邊的假象,這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自我防禦機制。

  但一旦意識到唐茉枝已經離開的事實,他就驟然陷入巨大的空虛中。

  褚知聿眼睛有些疼痛,胸口處好像一節骨頭被抽走。

  那種陌生的絞痛讓他忍不住弓起背,額頭抵在鏡面上,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他猜測自己在摩納哥遇襲或許留下了什麼後遺症,不然怎麼會疼成這樣。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東西,他拉開抽屜,摸出那瓶白色的藥,倒出兩顆,仰頭乾咽下去。

  是止痛藥,可仍然壓不住這種痛感。

  他關上燈,化作這個房間陰影的一部分。

  許久後,對著空房間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意料之中,等不來任何回應。

  褚知聿在這一刻無比想聽到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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