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你知道太多了
片段回放暫告一段落，畫面重新切回沙角渡口。
此刻，無數車燈將這廢棄碼頭照得亮如白晝。
龍泰聽完光頭那番話，卻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驀地放聲狂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刺耳。
「哈哈哈哈哈……死撈仔，就憑你，也配給你龍爺講人生大道理？也配教訓我？你這吃裡扒外的畜生，要不是我賞你口飯吃，你現在還在碼頭上給人扛大包呢！」
光頭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畏懼，只有幾分同情與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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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龍泰。若不是撞上古楓、師爺還有丁寒涵這個鐵三角，你或許真有機會成為一代梟雄。可惜，此刻的你，不過是頭被逼入死角的困獸罷了。
「夠了！」癱坐輪椅上的丁力生終於忍無可忍，沉聲怒喝，「龍泰，因為你，死了這麼多人，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嗎？」
「悔改？哈哈哈哈……」龍泰面目猙獰，笑聲漸轉淒涼，半晌，目光渙散地望向丁力生，「我的龍頭，我的老大，我的天——你說，我現在悔改，還有用嗎？」
丁力生默然，只痛心地看著這個曾隨自己出生入死的老部下。
「你也不吭聲了？你也知道沒用，是不是？」龍泰慘然一笑，「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我若成功，死再多的人又算得什麼？只要我坐上你那張椅子，誰還敢不對我俯首稱臣？是啊，如今我敗了，成了個笑話。我想悔改——可就算我悔改了，你能放過我嗎？你那女兒、你那女婿、你底下那幫人，能放過我嗎？」
他如瘋狗般指向丁力生，嘶聲咆哮。
古楓在一旁聽著這瘋狗亂吠，恨得牙根發癢。左右一掃，俯身便撿起半塊磚頭，劈手就朝龍泰砸了過去。
這一下含怒而發，力道何其沉重。
磚頭帶著厲風直撲面門，「砰」一聲悶響砸了個正著。
龍泰正歇斯底里地發泄怨毒，哪料到有人會在此時發難，當即便被砸折了鼻樑，額頭豁開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淌了滿臉滿襟，狼狽不堪，哪還有半分第一大堂堂主威風八面的模樣。
龍泰身子一陣搖晃，勉強站穩，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怒聲嘶吼：「誰？誰他媽偷襲我！」
「是你爺爺我，你又待怎樣？」古楓一步踏出，迎面而立。
龍泰狠狠抹去眼皮上的血污，定睛看清眼前人，愣了一下，竟不怒反笑，那笑聲刺耳至極：「古楓小兒，我就知道，今日之敗全因你在背後作祟。若不是你，單憑一個黃毛丫頭和一個老不死，哪裡是我對手！」
「呵，多行不義必自斃。龍泰，不必再怨天尤人了。」古楓冷聲道。
「古楓小兒，你若讓爺爺活過今日，我定叫你嘗盡痛不欲生的滋味！」龍泰通紅著雙眼，咬牙切齒。
「可惜了，龍泰——」古楓淡淡望著他，「你馬上就要死了。」
說著，他抬手便要命人上前拿人。
「哈哈哈哈……古楓小兒，仗著人多算什麼本事？你要有種，就跟我單挑！」龍泰伸出一指，沖古楓發出挑釁。
「哦？」古楓被氣笑了，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我就仗著人多欺負你了，你又待如何？」
龍泰：「……」
「不過，既然你要上路了，別的念想我不能成全你，單挑這個要求，我倒是樂意奉陪。」古楓淡淡道。正中下懷——這廝一直陰陽怪氣，他早想親手收拾了。隨即抬手朝左右一揮，「都退開。」
一陣齊刷刷的腳步聲，義合幫眾默契地向兩旁退去，在中間讓出一大片空地。
「當心些。」丁寒涵退下時湊近他耳邊，低聲叮囑，「別以為剛才僥倖砸了他一磚頭就小看他。當年他可是我爸手下第一猛將，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只是近十來年上位後才不大動手了，可底子著實不弱，據說從小練的硬功，千萬別輕敵。」
「放心，我心裡有數。」古楓不以為意，步履從容地一步步向龍泰逼去。
從前大內高手他都沒放在眼裡，何況區區一個龍泰。
剛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龍泰，卻開始一步步往後挪，眼底露出幾絲懼意。
「怎麼？不是要單挑嗎，退什麼？老得打不動了？」古楓戲謔地笑。
「我干你娘！」龍泰猛地暴喝，聲若炸雷，全場都被震得耳膜嗡鳴。
下一秒，龍泰驟然發難。
兩步急沖，碩大的拳頭裹著勁風，直直砸向古楓胸膛。
剎那之間，像換了個人，哪還有半分虛弱疲態？分明是一頭出籠的猛虎，張牙舞爪直撲獵物。
勁風撲面，若被擂實，不死也殘。傳言果然不虛。
古楓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大意，身子急側，堪堪避過這一記重拳。
身形尚未穩住，龍泰第二拳已緊隨而至。
古楓被他這一套犀利的組合拳逼得連連後退，龍泰卻是得勢不饒人，一拳快似一拳，如影隨形步步緊逼。
一連退出七步，龍泰的拳勢終於稍竭。
趁著沖勢一頓，他猛地旋身，意欲借勢一腿將古楓掃翻。
這間隙不足彈指一瞬，但對古楓而言，卻是致命良機。
機會轉瞬即逝，龍泰的斤兩他已掂清，無需再退。
身形暴起，閃電般一腿踢出，正中龍泰旋身露出的腰際空門。
「砰！」悶響聲中，龍泰身形失衡，整個人倒飛出去。
古楓卻不肯就此罷休，身形如鬼魅般疾貼而上，拳起腳落，一拳轟中他腹部，緊接又一腳將仍在半空的龍泰再度踹飛。
「嘭」的一聲，龍泰重重摔落在地，悶哼一聲，立即掙扎著想爬起。
古楓不由暗驚：難怪丁寒涵方才那般叮囑，這廝果然有些硬骨頭，換作旁人被他這般重擊，別說爬起，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已昏死過去。
趁你病，要你命。
古楓待敵人，從不心慈手軟。
不等龍泰起身，他已疾衝過去，一腳踏中他胸口，隨即如疾風驟雨般拳腳齊下。
一頓暴風驟雨般的狠揍過後，古楓停下手。
龍泰竟還沒昏死，竟還在地上掙扎嘶吼，像頭垂死不甘的野獸。
不一會兒，這廝居然搖搖晃晃站了起來，目光仍兇狠地瞪著古楓。
古楓心底一寒：這般經打的人，他還真沒見過。
此人若留，必為後患。這一刻，殺機已起，再無轉圜。
身形展動，他再次撲向龍泰，心中已存必殺之念。
龍泰見古楓撲來，勢若雷霆不可抵擋，竟踉踉蹌蹌連連後退。
眼看再退兩步便是渡口邊緣，底下是驚濤駭浪，而古楓已撲至眼前，左右開弓兩拳轟在他面門上，直打得他天旋地轉，重重摔落於地，張口便吐出一地沾血的碎牙。
「龍爺，方才若我沒看走眼，是這隻手想碰我的女人吧？」古楓伸手拽起他一條軟垂的手臂。
龍泰不語，只用野獸般瀕死的目光死死剜著古楓。
古楓冷笑，別說是你裝出來的野獸，就算是真的豺狼虎豹，他也見過。
他才不理那目光有多怨毒，抄起身旁一塊帶稜角的碎石，對準那隻曾妄圖玷污丁寒涵的爪子便砸了下去。
稜角正中手腕。那隻手，齊腕而斷。血濺當場。
「啊——」龍泰終於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龍爺，善惡到頭終有報。換作是你，也一樣不會留我。」古楓聲音冰冷。
龍泰徹底絕望了，扭頭望向身側的大海。
風已驟急，怒浪翻湧嗚咽，仿佛正奏一曲為他送行的哀樂。
古楓單手揚起石塊，正欲結束龍泰這罪惡的一世。卻見龍泰驟然瞪大雙眼，眼中終於露出再也無法掩藏的恐懼與驚惶，顫聲喊道：「饒了我，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當什麼龍頭了，我不當了！」
聽他又提「龍頭」二字，古楓手上頓了一下，盯著他，忽然問道：「我且問你，當今義合的龍頭千金是誰，龍頭姑爺又是誰？」
這問題的答案何其簡單。龍泰雖不知古楓為何這般問，但此刻他命懸一線，哪怕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連忙不迭道：「我知道，我知道！龍頭千金是丁寒涵，龍頭姑爺是你——是你古楓！」
古楓一臉吃驚地看著他：「龍爺，你連這樣的機密都知道？看來，我還真留你不得了。」
龍泰僵住了。
「沒辦法，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