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被欺負死了
下課的時候,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像只乖巧小貓的油菜同學,忽然怯生生地遞過來一張紙。
古楓沒接,也沒低頭看紙,只用帶著凶光的眼神逼視著她,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他媽又想搞什麼鬼?
油菜同學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仿佛天天拿閃亮滴眼液潤著似的;表情也還是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
這種清秀佳人,一萬個男人裡頭少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會心生喜歡。
可惜得很——古楓偏偏就是那唯一例外的一個。
然而到最後,他還是被她那副天真無辜的外表給打敗了,伸手一把將那張紙拽了過來。
油菜不但沒惱,反倒似很高興,溫文有禮地含笑道:「古楓君,這是我特意為您安排的補習課程表,麻煩您過目一下。」
古楓將信將疑,垂眼一瞧,登時嚇了一跳。
這是一份英語與拉丁語的課程安排——周一至周五,每天中午放學後補習拉丁語一個小時;下午放學後補習英語一個半小時;周六周日兩天,兩門科目各補五個小時。
「油菜同學,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合理嗎?」古楓強壓著火氣,故作斯文地問。
油菜不緊不慢,不卑不亢地緩緩說道:「我個人覺得是合理的。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笨鳥先飛』嗎?又說『勤能補拙,學可醫愚,儉可養廉』;還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停停停——」古楓不耐煩地打斷她,「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點。」
「古楓君,你現在起步已經比別人晚太多,如果不狠狠惡補,是很難跟得上其他同學的。」油菜依舊說的儘是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照這麼補,我還有半點個人時間嗎?」古楓理直氣壯地反駁。
「古楓君,我把課表給你,只是請你過目,並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所以你不必把想法告訴我。」油菜的神情仍舊溫雅含蓄,語氣柔弱如水,只是從她那櫻紅唇瓣里吐出來的字眼,卻沒一句是古楓愛聽的,「我只是答應了替您補課,至於您有沒有時間,那並不是我的問題。」
「啪!」古楓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當然,沒敢動內力,這桌子往後還得讀書寫字用呢。可那張俊臉已經被氣得通紅,甚至隱隱有些抽筋的跡象,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盯著油菜,「我要是不干呢?」
「你不干,我們干!」那班看熱鬧的男生在心裡替他接了下半句。
那群同樣掉過頭來看戲的女生,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臉上全掛著幸災樂禍的神情。
她們的心思再明白不過——我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古楓君,麻煩你開口之前,先想好後果。」油菜語氣仍是淡淡的。
「不用想了,老子現在就告訴你——我不干!貼錢帶米我也不干!你愛找誰干找誰干去!」古楓態度蠻橫到了極點。
可話音未落,油菜卻已霍地起身,一聲也不吭,拂袖便要走。
古楓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一把拽住她的手,聲音都慌了:「你幹嘛去?」
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掌心,微涼帶溫,嫩滑柔軟,觸感簡直好得沒法挑剔。
「古楓君,請你放手。」油菜臉上一紅,眼眶跟著就濕了,活脫脫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
古楓回頭一望,全班同學正用齊刷刷的譴責目光盯著自己,老臉頓時一窘,這才訕訕地鬆開手。
可手剛一放開,她便頭也不回,徑直朝課室門口走去。
於是乎,全班同學又換上一副同情與憐憫的目光,重新投向古楓。不用問了——這位「不畏強暴」的油菜同學,鐵定是跑去告御狀了。
果不其然,沒過片刻,怒髮衝冠的嚴新月,便牽著如同受氣小媳婦一般的油菜同學衝進課室,幾步便殺到古楓面前。
「嘭」的一聲巨響,嚴新月的手掌拍在桌上——她手疼沒疼不清楚,但古楓那張桌子眼看是快散架了。
「古楓!你到底識不識好歹?你要我罵多少遍才肯聽教?你真當自己是死牛皮一張,煮不煮都三斤半了?別以為老彭看好你,你就真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若是真把我惹毛了,天皇老子的面子我也不給!」嚴新月大發雷霆,連吼帶喝,活像一頭河東獅,「我現在最後問你一句,這個書,你究竟是想念,還是不想念?」
「念……要念的。」古楓訕訕應道。
「既然要念,為什麼油菜同學要給你補課,你卻不肯?剛才在課堂上,你不是當著全班的面親口答應的?這才隔了多大會兒工夫,你就出爾反爾?做男人做到你這般言而無信——你簡直是男人的恥辱!」
嚴新月氣得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只能停下呼呼直喘。
「老師,您息怒。我不是說不想學,我只是覺得油菜同學安排的那個補習時間吧,這個時間……」
「時間太短了是吧?」嚴新月不等他說完,一把打斷,將那補習課表重重拍在他面前,「你說得對,我也覺得這時間確實短了些。中午休息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半小時,刨去吃飯上廁所,半小時足夠了。既然已經打算補習一個小時,剩下那點時間用來睡覺根本不夠,萬一睡得迷迷糊糊,反倒影響下午的課。再說,年輕人怎麼能把大好的光陰全浪費在睡覺上呢?俗話說得好——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吃飽了就睡,最容易發胖,人一發胖,腦袋就犯昏;腦袋一昏,就沒心思讀書;沒心思讀書,成績自然上不去;成績上不去,我的獎金也就……咳!」嚴新月清了清嗓子,「我看就這樣吧,中午的補習,再加一個小時,湊足兩個小時好了。」
古楓大驚失色,連忙叫道:「老師……老、老……」
「你不用叫了,我知道,你肯定也覺得老師特別會合理安排和利用時間,對不對?」嚴新月聲音陰沉,目光炬炬,直逼古楓。
「是……是的……」古楓敢說半個不字嗎?除非他是真不想混了。
「嗯,既然古楓同學都對老師的安排舉雙手贊成,那我再幫你把下午的時間也理一理。」
「啊——」古楓忍不住又失聲驚叫。
「古楓同學,我知道你心裡感激老師。可感激歸感激,也不要這樣激動。」
「老……老師……」古楓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什麼叫做最毒婦人心——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麼!
「行了,那些拍馬屁的話少說,老師不愛聽。給我閉嘴——聽見沒有!」嚴新月張牙舞爪地一揮手,沉喝著把他打斷。
鬼才想拍你馬屁呢!我恨不得用大巴掌拍你屁股!古楓委屈得直想哭爹喊娘。
「下午這個時間呢,我看也簡單。反正四點半就放學了,據我所知,古楓你放學後是從不參加什麼文娛活動的。既然如此,你時間應該相當充裕才對。反正你回到家,也不過是吃飽了睡、睡飽了等天亮罷了。我看哪,這一個半小時就乾脆延到三個小時吧。至於周六周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醒著也是醒著,不如就把補習延長到八個小時好了。時間嘛,是緊了點,可古楓同學你要明白: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現在不把握住機會,狠命地沖一把,往後可是要後悔的。知道嗎?」
「知道了……」古楓低垂著頭,有氣無力地應道。此刻,他真是發瘋一般想念彭靚佩了。若是她在,這兩隻母老虎哪敢這樣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既然你也沒有意見了,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吧?」嚴新月沉著張臉,最後逼問。
古楓的臉皺得跟苦瓜似的,萬般無奈地點了點頭。
而旁邊的油菜同學,臉上也看不出什麼喜色——這一來,連她自己的時間也全搭進去了。
這分明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兩敗俱傷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