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磚頭


  古楓把車停在路邊緩了一陣,估摸著那該死的丫頭應該已經跑遠了,這才重新發動車子,繼續前行。

  果然,一路上再沒瞧見那輛白色寶來的影子。

  古大官人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漸漸落回了原處。

  可還沒走出多遠,那輛寶來又好死不死地冒了出來,故伎重演,死死堵在他的前頭。

  古楓真被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一腳油門直接撞上去,撞個痛快。然而這輛世爵C8,除了是他頭一輛座駕,更是丁寒涵給他的定情之物,哪捨得讓它磕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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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不撞——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油菜那小娘皮,像貓戲耗子似的耍弄自己?

  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小姐,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古楓真想這樣對油菜說。

  可當真要坐下來——以他此刻那股子邪火,恐怕二話不說便先撲過去了。

  只是,精明得像頭母狐狸的油菜,壓根兒不給他這個機會。

  古楓動,她也動;古楓停,她也停。

  不放棄,不拋棄,就那麼不遠不近地堵在前頭,變著法子戲弄他。

  到這會兒,古楓才終於醒過味來——方才分別時,油菜那抹笑容為何瞧著彆扭。

  那笑里除了清純甜美,分明藏著陰謀的意味。可惜,事後才想透,又有什麼用呢。

  行。

  小娘皮,要玩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古楓索性想開了,破罐子破摔,誰怕誰啊,烏龜還怕鐵錘麼?

  心念一通,腳下便從容了些,不緊不慢地跟在油菜後頭。

  超車的本事他沒有,可尾隨還是勉強能辦到的——好歹他開的也是大功率跑車,一腳油門頂得上別人好幾腳。

  油菜同學從後視鏡里瞧見古楓的車子不再亂闖亂竄,先是有些疑惑,隨即卻泰然自若,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便悠悠然地繼續往前開。

  古楓一路跟著她,寸步不離,就像方才她戲弄他一樣。

  風水輪流轉,滋味如何?古楓得意地想。

  可跟了一陣,油菜那車忽然一打方向,拐進了一條岔道。

  古楓略一遲疑,便緊跟著駛了進去。

  想逃?沒那麼容易。

  古楓暗自咬牙。

  油菜見古楓跟上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往前開出幾公里,油門猛地一緊,急打方向盤,三拐兩拐,便把古楓甩了個無影無蹤。

  古楓眼見前車忽然加速,也想跟上,可他那個拐彎功夫實在太不濟,沒過幾個彎便徹底跟丟了,任他怎麼追也追不上,急得直拍方向盤。

  到最後,寶來的尾燈都看不見了,古楓才不得不認命——自己真真糟蹋了這輛跑車。若是換了丁寒涵或是楚欣染,她能跑得掉?

  沒辦法,古楓只好尋出口,準備先回家再說。

  誰料沒走多遠,前方路中間忽然冒出十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膀大腰圓,一色黑西裝、黑墨鏡,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用不著多想——這些人,鐵定是油菜找來的。

  古楓至此才徹底明白,從頭到尾,這都是場引君入瓮的把戲。

  油菜一早就布好了埋伏,故意一路刺激他,就是要把他引到這兒來。

  這小妖精,真不是一般的陰。

  哼,收拾我?倒要看看,誰收拾誰。

  古楓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憋了一整晚的邪火正愁沒處撒,這下倒好——人肉沙包,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從容地把車靠邊停穩,這才施施然走下車,理了理衣裳,沖那班壯漢一樂:「哥兒幾個興致不錯啊,這大半夜的,還戴著墨鏡出來賞月呢?」

  「八嘎,上!」為首一個長發男人一聲喝罵。話音未落,他身旁一個肌肉男便二話不說,掄起拳腳朝古楓撲來。

  看來,這班人還挺瞧不起古楓,不屑群毆,想玩單挑。

  古楓罵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迎了上去。

  這肌肉男生得矮壯敦實,一身西裝撐得鼓鼓囊囊,活脫脫像件緊身衣。

  可一動起手來,動作卻著實不慢,一拳搗來,虎虎生風,勁道直撲面門,顯見頗有些功底。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

  瞧見這肌肉男身手兇悍,古楓不懼反喜。若來的人全是軟腳蝦,他還真提不起興致陪他們折騰。

  眼見那一拳到了,他腳步疾退,身形一側,不偏不倚堪堪避過。

  肌肉男一拳落空,那張本就凶神惡煞的面孔登時擰成一團,嘴裡怪叫一聲,接連撲上,一拳快似一拳,一腳猛過一腳,對著古楓窮追不捨。

  古楓一退再退。

  不探清虛實絕不貿然出手——這早已成了他的習慣,也是高手的做派。

  那班西裝壯漢見古楓被逼得連連後退,只當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個個臉上都露出嘲諷的冷笑,袖著手等著看好戲。

  肌肉男一輪快攻猛打剛出現一絲間隙,古楓便知道,是時候了。

  就在肌肉男最後一腳收回的剎那,他貓腰、側身、回彈、出腿——幾個動作一氣呵成,快如奔雷,形若鬼魅。

  肌肉男眼見對方猛然出手,來勢凌厲,也知這一下厲害,可躲閃已來不及,連忙將雙臂交叉疊在胸前,想硬架這記重腳。

  他心想,這小子出手再快,也不過是快而已,還能怎樣?自己平素練的就是扛打的硬功,渾身肌肉結實得跟鐵板似的,這一腳根本傷不了自己。

  可惜,古楓拳腳之重,足以裂石開碑,哪裡是尋常人能擋。

  別說只是練了些粗淺硬功,就算真練了金鐘罩,也未必扛得住。這一腳踢實,肌肉男只覺雙腕傳來骨裂般的劇響,緊接著劇痛便鋪天蓋地襲來。

  他這才明白——對方這一腿,何止厲害,簡直勢不可擋。可惜明白得太遲。

  他整個人已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直摔出兩丈多遠,「嘭」地砸在地上,塵土四揚。

  他勉強晃悠著想站起來,可兩條手臂已軟軟垂落,胸口一陣接一陣翻湧,喉頭一甜,「哇」地噴出口鮮血,隨即仰面朝天轟然倒下。

  還能不能活不好說,但再想爬起來,卻是萬萬不能了。

  眼看同伴轉眼便被重創至此,那班壯漢頓時大驚失色,嘴裡嘰里呱啦亂叫起來。

  那長發男人怒罵一聲,跟著又吼出一串古楓全然聽不懂的鳥語。

  隨即,那班人齊齊從身上抽出刺刀。

  要動傢伙,還要群毆?古楓不敢托大,左右一望,瞧見腳邊地上半塊板磚,心裡不禁苦笑——看來這板磚,真成了自己的獨門神兵了。

  「來。一塊兒上,別光是嚎。」古楓抄起板磚,穩穩擺開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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