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怨怨相報


  回到教學樓的走廊,遠遠便瞧見油菜正拿著手機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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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哭哭啼啼抹著眼淚,一邊嘰里呱啦地講著鳥語,想來是在向家長告狀了。

  向家長告狀?古楓心裡冷笑。你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兒,我都不怕——只要不是嚴新月那兒。

  瞧見古楓走過來,油菜趕緊又嘰呱兩句,飛快掛斷電話。隨即毅然一抹眼淚,那張臉上的笑意竟像變戲法一般,又盈盈地綻了出來。

  接著,她那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嗓音便再度響起:「古楓君,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咱們這就開始補習吧。」

  「好,好咧。」古楓痛快地應道。

  這是個骨子裡透著傲氣與狠勁的女人。

  略施小計就能讓她服軟?

  古楓可沒那麼天真。

  不過這樣也好,正合他心意——他倒希望這場較量不要結束得太早。

  與天斗與地斗,他沒那個能耐;但與人斗,他卻覺得其樂無窮。

  古楓本以為,午飯時被自己狠狠擺了一道,這會兒開始補習,她定會變著法子百般刁難。

  誰知她卻絲毫沒有耍花樣,反倒認認真真、仔仔細細,極耐心地教他拉丁語。

  油菜這種恩怨分明、就事論事的態度,很對古楓的胃口。

  經她一講解,古楓才知道,拉丁語原是公元前八世紀居住在義大利半島上的拉丁民族所用的語言,曾一度是古羅馬帝國的國語。

  它極少流變,語音、語法及詞義都相當明確而穩定。

  國際上通用的自然科學術語,大多採用拉丁語,以保持命名和術語的精準,便於統一和交流。

  拉丁語更是現代醫藥科學的重要工具之一。

  醫學臨床用語、藥物名稱,以及解剖學、生理學、微生物學等學科中的名詞術語,均統一以拉丁語命名。

  而標準處方學,更是拉丁語在醫學界的一項具體運用。

  油菜的中文說得極好,深入淺出,旁徵博引,循循善誘,硬是把專業性極強、又死板又枯燥的拉丁語講得生動起來。

  講到後頭,古楓連那股子嫉恨都暫時忘了,心底只剩下佩服。

  補習結束時,他居然也心甘情願地、真誠地遞上一句:「謝謝油菜老師教導學生。」

  「古楓君不必客氣。咱們的相處,來日方長呢。」油菜笑顏如花,羞羞澀澀地應道。

  暈死,又來了!

  古楓一瞧見她這嬌怯怯的模樣,心就不由涼了半截。

  雖和她相處不久,可他已經摸出門道來了——但凡這女人作出那副嬌柔造作之態,心裡頭盤算的,一準兒沒好事。

  下午放學後,又開始補習英語。這門詭異的番邦語言可把古楓折騰得不輕。

  單詞,語法,口語……三個鐘頭下來,學問究竟漲了多少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肚子裡頭裝滿了曲里拐彎的雞腸。

  時間終於挨到了七點半。油菜也忍不住大大吁出一口氣。

  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真不是一般的殘忍——折磨古楓不假,可又何嘗不是在折磨她自己?

  古楓見她伸展著纖纖細腰,那截拉高的衣擺下,露出一抹白得晃眼的肌膚。尤其是細腰往下、連著臀際的那道曲線,起伏有致,玲瓏窈窕。

  低腰的牛仔褲因她舒展的動作,隱約現出一根環腰的紅繩,繩上串著數顆瑩白珍珠。

  奶白的珠子與凝脂般的肌膚交相輝映……如此景象,直教古大官人眼神發直,心猿意馬,腦子裡浮想聯翩。

  「古楓君,今天就到這裡結束吧。明天再繼續。」油菜合上書本站起來,那一抹誘人的雪白也隨之隱去,古楓心頭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油菜老師,我請你吃飯吧。」古楓主動開口。

  一提到吃飯,油菜立刻想起中午那頓,心裡不由一寒,胃裡也隱隱翻騰起來。她恨得直咬牙,卻硬撐著溫婉的笑意,柔聲婉拒:「謝謝古楓君的好意,中午那頓實在吃得太飽,這會兒還沒克化呢。」

  古楓臉上微微一紅,卻仍厚著臉皮接了句:「那就……改日吧。」

  「嗯,改日。」油菜那羞羞怯怯的語氣,又惹得古大官人心裡一陣邪火升騰。

  兩人走出校門時,外頭已是滿街燈火,路上車水馬龍。古楓不懷好意地問:「油菜老師,你住哪兒?我送你吧。」

  「謝謝古楓君,我自己有車。」油菜再不敢給他半點接近的機會了。

  中午那一遭,險些把她噁心死;方才在教室里,又見他拿那雙野狼似的眼珠子打量自己;此刻更深露重,孤男寡女湊在一處,女孩子家是很容易吃虧的。

  「哦。」古楓頗為失望。他本想再狠狠整治她一頓,直整得她再不敢作怪為止。

  油菜朝古楓嫣然一笑,便飄然而去。

  那笑容,仍是溫婉嫵媚,如詩如畫,可古楓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到底哪兒不對,一時又說不上來,只好怔怔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回過神,搖頭苦笑——興許是自己太多疑了吧。

  古楓在停車場裡開出那輛世爵,慢悠悠地行駛在深城的街道上。

  倒不是他得了這樣一輛獨一無二的跑車便想張揚炫耀,實在是新手上路,壓根兒沒有開快車的本事。

  那晚在渡口耍帥,也是瞧准了渡口平坦寬闊;至於那個漂亮至極的急剎,也無非是他在惠城鄉下泥地里練出的唯一絕活,仗著傻大膽,想著掉進海里也不怕——反正古大官人水性好得緊。

  可如今到了這車來車往的繁華路段,稍有不慎便可能出事,他可不敢造次。

  人帥,車靚,又開得如此晃晃悠悠,活像富二代那副紈絝做派,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然而真正的富二代哪裡是他這副模樣——一陣引擎咆哮震得人耳膜發麻,定睛望去,往往只能瞥見一盞尾燈,既瀟灑,又跋扈。

  而古楓呢,被前後左右不時響起的喇叭聲催得手忙腳亂,腳底板直冒虛汗。

  正焦頭爛額間,一輛寶來「唰」地一下,幾乎貼著他的車身從右邊猛竄過去,把古楓嚇了好大一跳,方向盤一偏,差點就撞上一旁的護欄。

  好不容易穩住了車身,古楓心中惱怒,抬眼望去——前面那輛寶來的車牌極其眼熟。仔細一想,這不就是蘇曼兒曾經開過的那輛白色寶來麼?

  難道是姐姐回來了?

  古楓心頭先是一喜,隨即又一陣失望。

  蘇曼兒在買了那輛凱迪拉克之後,這輛寶來便賣去了二手車行。

  如今開這車的,還不定是誰呢。

  起初被這輛突然越線的車子嚇了一跳,可想著它到底曾是蘇曼兒的座駕,古楓本也不打算計較了。

  誰知他大度,人家卻像是故意朝他挑釁一般。超了他的車頭之後,偏偏就壓在他前頭不走:走幾步便是一腳急剎,再走幾步,又是一腳急剎……直把駕駛技術稀鬆的古楓逼得手忙腳亂,好幾次都險些追尾。

  古大官人這下當真動了肝火。

  把車停住,推開車門便要上前去理論——偏偏這時候,那車卻「轟」地一聲猛加速,只留下一串銀鈴似的笑聲,一隻伸出車窗的中指,還有一個圓滾滾的車屁股。

  那清脆悅耳的笑聲實在耳熟,那根蔥白如玉的手指也同樣眼熟。

  古楓愣了愣,腦中豁然一亮——這不就是那該死的油菜嗎?

  古楓氣得直跺腳。可氣也沒用,油菜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誰讓自己的車技爛得不堪一擊呢。他只好悻悻地鑽回車裡,繼續前行。

  他原以為,這事便算了了。

  就算還有下一回合,也得等明天了。

  可誰能想到,走出沒多遠,那輛寶來竟又出現了,而且又死死堵在了他前頭。

  此時古楓已駛入主道,車流不再像剛才那般密集。

  然而那該死的油菜,卻像是存心耍寶一般:他拐右道,她就堵右道;他偏左道,她就堵左道。駕駛技術稀鬆平常的古楓,明明駕著一輛大功率豪華跑車,卻硬生生被一輛二手寶來吃得寸步難行。

  滿街路人都被這一幕吸引,紛紛駐足,像看笑話一般瞧著。

  古楓被氣得齜牙咧嘴,卻又無可奈何。

  最後索性將車停到匝道邊上,自己跟自己生起悶氣來。

  偏生這個時候,後頭一輛車超了過來,裡頭竟有個人探出腦袋沖他大喊:「喂,孫子,你那本是花錢買的吧!」

  花錢買你媽……老子壓根兒就沒本!

  古楓連嘴都來不及張,那輛車早已一溜煙跑遠了。

  後頭接二連三超過他的車,雖再沒人像剛才那位落井下石、出口傷人,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卻無不是奚落與嘲諷。

  這一回,臉可真是丟到大遼老家去了。又羞又怒的古楓在心底暗暗發誓:改天一定好好學學怎麼飆車。

  絕不能再讓這樣的洋相,在自個兒身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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