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睡美人
「醫生，醫生，醫生……」鍾玉芬連叫了好幾聲。
「呃，叫我？」古楓茫然回過神，才發現何田勝夫婦和繃著一張臭臉的何老頭，已經站到了房間裡那張大床前。
「不是叫你，難道是叫我？花錢請你來是幹活的，不是讓你夢遊的！」何老頭瓮聲瓮氣來了一句。
瞧他這橫眉豎眼、口角歪斜的樣兒，不像發火，倒像快中風了。
古楓撇了下嘴，趕緊走上前去。
何巧晴安靜地躺在那張能並排躺下七八個人的大床上，長發散落在枕邊，美麗的容顏略顯蒼白，臉頰也比古楓在手術室見她時瘦了一些。
不過雙眼輕閉，表情平靜，要不是身上接著各種監測儀器，別人准以為她只是睡得正香，哪會想到是人事不知的昏迷。
心電監護屏幕上，呼吸、心跳、脈搏、體溫都還算平穩正常。
可古楓一點也不敢樂觀。
他很清楚，這女人要是再不醒，那張漂亮臉蛋就會像凋謝的花一樣，隨著時間慢慢枯萎，最後瘦得皮包骨頭，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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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這模樣，古楓忽然想起蘇曼兒以前很喜歡的一首歌。
「……千年前的童話里，
有一個睡美人，
她渴望著世間，
早已失去的純真。
她許願睡去，
直到那真愛到來時分。
宿命選了我，
去驚醒她的一縷香魂……」
如果說，眼前這何巧晴就是傳說中的睡美人，那自己會不會是來吻醒她的王子？古楓忍不住在心裡偷偷問。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治啊！」何老頭見古楓傻站著，不言不語也沒動作，便重重推了他一把。
古楓正想得入神，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撲到床上的何巧晴身上。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眉頭不由得一緊。
老東西，我忍你很久了。
「何老爺子，現在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古楓語氣淡淡地問。
何老頭一愣，隨即喝道：「當然你是醫生啊，不然花錢請你來幹什麼？」
「既然我是醫生，那就麻煩你把嘴閉上。」古楓沒好氣。
「你？你說什麼？」何老頭頓時怒了，手指都有點哆嗦地指著古楓。
幾十年來，誰敢這麼跟他說話？
何田勝和鍾玉芬見勢不妙，趕緊上來，一前一後攔在中間，好言相勸，生怕這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和老爺子真幹起來。
何老頭卻不依不饒，大手一甩，把面前的何田勝掃到一邊，又指著古楓：「你剛才說什麼？有膽子再給我說一遍！」
「呃，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古楓一臉疑惑，隨後也不等何老頭插嘴，自顧自地往下說，「那你老人家把耳朵豎好了。我說，你要想讓我給你孫女治病，就別在這兒吱吱歪歪、指手畫腳。最好趕緊閃到外面去，別礙我的眼。」
「你——」何老頭總算擠進一個字。
古楓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連珠炮似的：「你什麼你？你為老不尊，教壞子孫。活這麼一大把年紀，連點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這幾十年我看是白活了。你要是真看我不順眼，大可以把診金拿回去，反正我也不稀罕。否則就態度好點。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你們請我來，不是我死皮賴臉巴結你！」
「你個小王八羔子，反了你了！」何老頭暴怒，掄起手裡拐杖，當砍鬼子的大刀一樣朝古楓掃去。
古楓冷笑，手一抬就抓住了掃來的拐杖。
與此同時，外面聽到動靜的警衛一窩蜂沖了進來。見狀，「咔咔」幾聲，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指向古楓腦袋：「不許傷害首長！」
古楓確實沒動。
他就那麼抓著何老頭的拐杖，讓老頭打不下去，也抽不回來，直把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又急得臉紅脖子粗。
那表情，精彩得很。
「何老頭，我要是看在你兒子兒媳心疼女兒的份上，別說一百兩黃金，就算給我一千兩、一萬兩，我都懶得搭理你。你別以為自己有權有勢有倆錢就了不起。別說我只是你請來的醫生，就算是你家傭人，也有自己的尊嚴。你想我盡心給你孫女治病，就趁早在我眼前消失，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古楓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
炯炯目光毫不躲閃地迎上何老頭那雙怪眼，說完一把甩開拐杖。
那些槍還指著他，他卻視若無睹。沒辦法，被人用槍指慣了。
何老頭用能殺人的眼神狠狠瞪著古楓，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古楓毫不退讓，直接迎了上去。
兩道目光在空中撞上，幾乎迸出火花。
一旁何田勝夫婦看得心驚肉跳，想勸又不敢開口，不勸又怕老爺子怒上心頭，真下令把古楓給綁了，更怕他氣急攻心，直接血管爆了。
時間，像是一下子定住了。
空氣里滿是火藥味。
房間裡那麼多人，卻靜得落針可聞。
「哈哈哈哈哈——」突然，何老頭像被氣瘋似的放聲狂笑。
笑聲在房間裡迴蕩，聽得人脊背發涼，雞皮疙瘩一層層往外冒。
「爸！」「爸！」何田勝和鍾玉芬緊張地叫了起來。
何老頭卻不管不顧，仰天大笑。
好一會兒，才指著古楓：「好你個小渾蛋！老子在槍林彈雨里闖了大半輩子，今天總算遇上一個敢跟老子叫板的！」
古楓：「……」
何老頭怪眼一翻，目光又冷下來，逼視著古楓：「小渾蛋，我不怕你狂，就怕你沒本事狂。嘿嘿，我何老頭的錢既然給了，就沒有退的道理。所以，別看我瞧你不順眼，這一回，我忍你。你給我聽好了——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你要是不把我寶貝孫女弄醒，你就別想離開何家了。你就留在這兒，給我孫女當一輩子侍男！」
古楓一聽就急了，差點跳起來：「喂！你個死老頭，還要不要臉了？事先說好的不是這樣！我只是來——」
「我們走！」何老頭根本不聽，拐杖一揮，領著那幫警衛威風凜凜地走了。
何田勝和鍾玉芬面面相覷，也不知該說什麼。他們也想不到老爺子會這麼蠻不講理。
古楓見這夫妻倆還在，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趕緊上前，急聲道：「何叔，阿姨，你們看，咱們事先說好的不是這樣啊！你們不是說讓我來給何巧晴做物理治療嗎？怎麼現在變成要把她弄醒了？」
何田勝支支吾吾：「這個……那個……我……」
「喂，你們兩個還磨蹭什麼！」門口又傳來一聲冷喝。何老頭那張可憎的臉再次出現在門邊，沖何田勝和鍾玉芬大吼，「出來！趕緊出來！他不是嫌我們礙眼嗎？誰也別礙他的眼，免得這小子到時候拉不出屎賴地硬！」
何田勝和鍾玉芬被這一吼，只能投給古楓一個愛莫能助的抱歉眼神，退了出去。
「砰！」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咔咯咯」一陣鑰匙轉動聲——門，竟然從外面被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