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我倒是希望他敢
何田勝和鍾玉芬從女兒房間出來後，不約而同地追著何老頭進了書房。
何田勝這人，位高權重，卻廉儉自持，為人忠厚，更是出了名的孝子，對父親敬重多過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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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明白，人一老，有時就像孩子一樣任性胡鬧。所以平時多是順著、寵著，小心伺候。可這一次，老爺子實在鬧過頭了。
一跟進書房，他就忍不住開口質問：「爸，你怎麼能這樣做？」
「我怎麼不能這樣做？」何老頭余怒未消，氣哼哼地回了一句。
何田勝剛想張嘴，鍾玉芬悄悄拉了下他衣角，遞了個眼色：「你怎麼能這麼跟爸說話？爸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了解？他哪會亂來？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深意。」
「深意？」何田勝咂摸著媳婦這句話。
「哈哈，你啊！平時真該多跟你媳婦學學，別老是一根筋！」何老頭指指兒子，臉色緩了緩，才慢悠悠道，「胖大海極力推薦這姓古的小子，說他是祖傳中醫。可我也不是白給的，早就派人查過了。」
何老頭說一半留一半，剛說到重點，又停下來「吧嗒吧嗒」點菸。
「調查結果怎麼樣？難道他祖傳中醫是假的？」何田勝皺眉問。
「祖傳個……」何老頭嘴皮子一動，粗口差點冒出來，瞥見兒媳婦在場，硬生生把那個字咽了回去。但隨即還是拍著桌子道：「這小子別說祖傳中醫，連身份都可能是假的。他現在的身份，是丁家通過關係給他走後門辦的。以前幹什麼的、什麼出身、什麼來歷，根本沒人知道。所有調查結果都只能查到今年。他就像是今年突然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
「啊？」何田勝愣住了。鍾玉芬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往外走。
「玉芬！」何老頭喝住她，沉聲問，「你上哪兒去？」
「爸，既然這人來歷不明，我怎麼能放心讓他跟小晴單獨待一塊兒！」鍾玉芬急了。
「唉，我剛還誇你，怎麼轉眼就沉不住氣了？聽我把話說完！」何老頭彈彈菸灰，這才不緊不慢地說，「上次你們跟我說，這小子給小晴做完手術當晚曾去找過你們，隱晦地提到小晴的溺水案可能另有蹊蹺。從那會兒起，我就對他留了心。你們查小晴案子的時候，我也在查他。不過，據調查結果看，這小子雖然來路不明，卻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他之所以跟那丁家糾纏不清，全是因為給丁老頭治病起的緣。」
何老頭沒說完，何田勝和鍾玉芬只好耐著性子聽著。
「胖大海……就是那個彭院長，他推薦這小伙子時，為了更有說服力，還把他以前治好的幾個病例整理出來給我。我找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中醫，專門研究這些病例。他們一致確認，從他治療手法和用藥情況看，確確實實是正宗傳統中醫。而且他用的針灸、封筋堵脈截血之術，甚至是已經失傳了的東西。這也說明，這小子雖然來歷不明，但醫術是實打實的。」
「再說他那一身功夫，高得都邪乎了。他來深城這幾個月，招惹的人可不少，黑的、白的、半黑半白的，爭執鬥毆多了去了。可到如今，還沒一個人能在他身上討著半點便宜。呵呵，你們別看他剛才被槍指著，好像嚇懵了。真要動起手來，我那班警衛全加一塊兒，恐怕都近不了他的身。」
何老頭說到這兒，端起茶杯，吹開浮葉，慢悠悠呷了一口，像是給兒子兒媳留點消化的時間。
何田勝夫婦確實聽愣了。
他們只知道上回女兒溺水差點沒命，確實是古楓從鬼門關把人搶回來的。雖然那晚在醫院，他提過女兒溺水的事不太簡單，讓他們起了疑心，但事後也沒深究。
這次女兒需要一個醫生，彭院長又正好推薦古楓，他們自然高興。
可哪曾想，這位吃飽了沒事幹的老爺子，竟把人家查了個底掉。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年輕醫生背後居然藏著這麼多事。
何田勝想了想，終於開口：「爸，我覺得，英雄不問出身。每個人總有點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這醫生到底什麼來路，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醫術和人品。」
「嗯！」何老頭點頭，兒子進來這麼久，總算說了句中聽的，「確實。他打哪兒來、以前幹過什麼，不關咱們的事。要緊的是人品和醫術。人品嘛，報告上寫得明明白白：有點貪財、有點多情、有點衝動、有點小氣、有點暴躁、有點嘴花……」
「呃？」何田勝和鍾玉芬聽得眼睛都圓了。
「……有點風趣有點剛正有點憤世嫉俗有點急公好義有點疾惡如仇有點聰明……」何老頭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把調查總結往桌上一拍，罵道，「他娘的，這誰寫的報告？連個標點都沒有，回頭我非扒了他的皮！」
「……」何田勝和鍾玉芬面面相覷，一時作聲不得。
何老頭好不容易喘勻了氣，才接著道：「那胖大海也說了，他手下幾百號醫生，可真要說誰能創造奇蹟，非這小子莫屬。再說這小子來歷這麼神秘，萬一真藏了什麼良方呢？咱們逼他一逼，興許能逼出個奇蹟來。」
何田勝面帶憂色：「爸，可萬一三天後，他還是沒能創造奇蹟呢？畢竟那麼多專家教授都看過了，全說沒辦法。他一個毛頭小伙……」
何老頭一揮手，打斷他：「要是沒奇蹟，那他就給咱小晴當男侍。哼，敢在老虎頭上拔鬚，不知死活！」
鍾玉芬想到古楓和自己女兒孤男寡女被鎖在一間房裡，心裡就直發毛：「爸，小晴現在昏迷不醒，古楓又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您把他們單獨關一塊兒，萬一他一時氣不過，對小晴……」
「他敢！」何老頭怒目圓睜。
鍾玉芬不敢再吱聲，心裡卻嘀咕：現在的年輕人，有什麼不敢的？
「哼！」何老頭冷哼一聲，隨即又陰陰地笑起來，「他要是真敢，倒也不錯。那他就得娶我家小晴，照顧她一輩子！」
「啊？」鍾玉芬差點被這話當場雷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