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白姨的仇與恨

  光頭直到離開派拉蒙的時候，仍不太敢相信，妹妹齊冰清竟給自己拉了一回皮條。

  可走路時那雙還在不停打擺子的腿，卻時刻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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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給自己找了女人，而且是三個——三個千嬌百媚卻又如狼似虎的女人。

  駕車離開時，光頭覺得自己以前的堅持是對的：這個妹妹，確實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除了考慮她的人身安全，更多的還是考慮自己的身體。

  他可不想因頻繁來妹妹這裡，而弄得提前報廢。

  回家的路上，光頭一直警惕地盯著後視鏡，以防被人跟蹤。

  到家後，也在外圍觀察了好一陣，這才敢走進自己住的那棟樓。

  光頭行事一向小心。以前一起的兄弟老是取笑他，說他小心得像神經病一樣疑神疑鬼。

  結果他們不是死了就是殘了，只有光頭一直活著，而且還青雲直上、活得好好的。

  可見「小心駛得萬年船」是不會錯的。

  可是，當光頭打開家門的時候，他還是中招了——一把手槍無聲無息地指到了他的頭上。

  光頭心想，如果剛才不是被那三個女人輪番伺候、掏空了身子，憑著他敏捷的身手，完全可以反攻為守。

  不過現在，他只能舉手投降。

  身側，一襲白衣如雪、膚如凝脂、貌若天仙的女人，一手揚著槍，另一手卻纏著厚厚的紗布。

  全都是白的，一如她的性格。

  女人沒有立即開槍，端著槍和光頭僵持在那兒。

  好一陣，她才徐徐把槍放下。光頭也如釋重負地大鬆一口氣。

  "白姨，我說過，這裡除了我之外，不會有別人來，你不必這麼緊張！「光頭故作輕鬆，其實手心已經出了一把冷汗。

  "我感激你救了我，並讓我藏在你這裡療傷，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恨你！"白姨臉色陰沉地盯著他。

  光頭苦笑，並不反駁。

  "你賣主求榮，背叛龍爺，害得他現在生死不明，我真想讓你死一百次！"白姨恨得咬牙切齒。

  光頭長嘆一口氣，"白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龍爺雖然收你做義女，可他可曾有一天把你當人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他收養你我，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心有憐憫，而是為了把你我訓練成他的爪牙、他專用的殺人工具，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閉嘴！「白姨眥目欲裂，憤怒地瞪著光頭，」我只知道，如果沒有他，此刻我恐怕正在某個暗無天日的窯子裡慘遭凌辱。他收養我，讓我活著，給予我做人的尊嚴，僅這一點，就足夠我報答一輩子！"

  光頭撇撇嘴，沒說什麼。

  "你呢？當初你被人打了個半殘，龍爺救了你，給你療傷，替你報仇，讓你做他堂中的第一大佬。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反而恩將仇報出賣龍爺。你還有資格說他的不是？你真的應該下地獄。"白姨恨光頭，恨得咬牙切齒。

  那天她率眾去救龍泰，在義合幫眾強大的火力下不但沒把人救出來，反而差點全軍覆沒。

  手上中了一槍後倉促逃走，然而深城之大，卻儘是義合幫的天下。

  被視作叛逆的她逃無可逃，走投無路之時，光頭卻出現救了她。

  光頭，和她一樣命苦的人，從小就和她跟著龍泰一起長大，被龍泰一點一點的訓練成嗜血奪命的兇器，成為龍泰最為有力的左膀右臂。

  十年來，兩人朝夕相處，話雖不多，卻情同手足。

  如果說她把龍泰當作父親，那光頭就是她的哥哥。

  可今天，一個最親的人出賣了另一個最親的人，十年前被自己親生父親出賣的悲劇仿佛再一次重現，她真的無法面對這個事實。

  她想為龍泰報仇，可對光頭卻下不了手。

  除了因為他在她走投無路時救了她，還因為十年來朝夕相處的感情。

  "白姨，算了吧，聽我一句勸。龍爺已經不在了，你傷好之後就離開深城，找個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吧。從前你一直為別人活著，現在，你該為自己活一回了。"光頭苦勸道。

  "你閉嘴，我的事不用你來管！「白姨怒不可遏，抬腳一踢，身前的椅子飛了起來，砸碎了昂貴的玻璃桌，」縱然龍爺真的死了，我也會替他報仇。我要把你們一個個都挫骨揚灰，給龍爺陪葬！"

  "白姨，你別傻了，現在的義合幫早不是從前的義合幫了。姑爺、師爺、大小姐、各堂主上下一心，眾志成城，團結而又強大。你任何一個都鬥不過，談何報仇……"

  "光頭，這些不用你來說，我只問你一句——當初你出賣龍爺，到底是為了什麼？「白姨緊緊盯著他道。

  光頭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道：」一半是被迫，一半是利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想做別人的走狗爪牙，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哈哈，這理由可真是光明正大、理直氣壯！「白姨大笑，笑中有悲憤，也有絕望。少頃，她才冷冷地道：」那麼現在的結果怎樣？你賣主求榮，卻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罷了。歸根結底，你不仍然還是一條走狗！"

  "白姨，你錯了。現在的義合幫已經實行集團制股份化，舊的制度基本都廢除了。董事局已經成立，堂主們都變成了董事，擁有自己的股份。各行各業也開始分類成立公司，手下也有基本工資，按能力、按業績獲取薪酬，季度有獎金，年終有分紅。再不是從前亂鬨鬨、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最後拼死拼活卻不得善終的局面了……"

  "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聽不懂！「白姨斷喝道。

  "白姨啊白姨，你和龍爺都一樣，認可不了新鮮事物，更無法與現實社會接軌。除了接受淘汰，不會有別的選擇！」光頭搖頭嘆氣道。

  "哼，光頭，你不用在我面前花言巧語。你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你出賣龍爺的事實。今日之後，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光頭愣了一下，遲疑地問："你……要走了？"

  "我不走，難道留下來給你做小蜜麼？"白姨冷聲問。

  "我倒是想，可要你願意才行啊！"光頭低聲嘟噥道。

  "你說什麼？"白姨的聲音高了八度。

  "我說，我並不在乎你把我當作朋友還是敵人，我只希望你自己好自為之！"

  白姨沉吟了一下，隨後道："今日你救我一回，他日你落到我的手中，我會考慮饒你一命！"

  "哦。"光頭無所謂地哼了一聲，然後問："你要去哪裡？有什麼打算？"

  "你以為我會跟你說嗎？"白姨冷聲道，心裡卻已盤算好了——不管龍泰現在是死是活，都必須先找到他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