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這個女人不能碰


  將老虎從裡屋出來時,幾個小弟都瞪大了眼。

  老大素來講究「慢工出細活」,這回前後竟不足五分鐘。難道太緊張,發揮失常?

  不過美人在屋裡,誰還有心思琢磨這個。眾人眼巴巴往門縫裡瞟,老大不發話,誰也不敢進。

  「將哥,這麼快就完事了?」平頭男見他面色陰沉,小心翼翼問。

  「完事個鬼。」將老虎長吁短嘆,晦氣二字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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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方才他把嚴新月逼到床邊,眼看就要得手。院長夫人,大學教授,多有氣質的女人,能沾一回,這輩子都算沒白活。可他剛撲上去撕扯對方的風衣,手一探,整個人就像被蠍子蟄了似的彈起來,一臉驚愕。

  嚴新月早嚇得花容失色。她從少女熬成少婦,對貞潔二字雖不至於看得比命重,可絕不願便宜了這口臭、汗臭、狐臭混於一身的牲口。正絕望時,那畜牲竟觸電般彈開。她又驚又疑,慌忙攏緊衣襟縮到牆角,警惕、憤恨、羞恥,一股腦湧上來。

  「你來事了?」將老虎臉色難看。

  嚴新月一愣。來事?沒有啊,還差十幾天呢。細細一想,恍然大悟。

  下午她給古楓開小灶,生怕自己情緒上頭出醜,墊了護墊。回家後忙這忙那沒顧上換,吃完飯又急著赴約,徑直出門。

  這卑鄙之徒方才拉扯間摸到了那東西,八成誤以為她來了月事。

  沒想到,千鈞一髮,竟又是古楓在側面救了她——若不是給他開小灶,她何至於墊上那物?嚴新月又慶幸,又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她不言語,將老虎更認定自己猜中,怒氣沖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

  嚴新月自然不會蠢到解釋:大爺,您搞錯了。

  將老虎只覺晦氣,悻悻下床,頭也不回出了門。

  他從鄉下來,迷信得很。每回帶兄弟「幹活」,都要先燒一炷香,雖然他也不知道哪位神仙肯保佑他這種貨色。在他們老家,「撞紅」有一籮筐說法,沒一種是吉利的——撞了紅,輕則倒運,重則怪病纏身。所以來了月事的女人,萬萬碰不得。

  眼看到嘴的肥肉吃不成,他像吞了只蒼蠅。

  小弟們得知擄來的美人「來了事」,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好一陣,年輕衝動的長髮男咬牙道:「老大,你不敢,我敢!我才不管什麼大姨媽大姨夫。」

  「對!這條路不通,別的路還通著呢!」一石激起千層浪,幾個人渣叫嚷著就要往裡去。

  將老虎卻橫身攔住,狠瞪著他們:「幹什麼,想造反?這種女人能碰嗎?碰了要倒大霉!倒霉是你們的事,別連累老子。」

  小弟們被呵斥得蔫了。本以為今夜有甜頭,結果空歡喜一場,一個個耷拉腦袋,無精打采坐回原處。

  「瞧你們那點出息。錢一到手,還怕沒女人?」將老虎罵道。

  「將哥,那接下來怎麼辦?」平頭男問。

  「等一下。」將老虎又進了裡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張IP卡和一張紙條,「你去打電話。用公用電話亭,走遠點,挑人多的地方。讓他準備一百萬現金,要舊鈔,裝進大皮袋。袋子底下鋪一層厚泡沫,上面也鋪一層。警告他別報警,報警就一輩子別想見老婆。」

  「將哥,別的都懂,墊泡沫幹嘛?」

  「廢話,老大肯定是怕錢摔壞!」長毛搶答。

  將老虎冷冷掃他一眼:「別囉嗦,你們兩個都去,打完電話我再細說。」

  兩人點頭,匆匆去了。

  半小時後,平頭男和長毛回來:「將哥,電話打了,在隔壁東西街,人多眼雜的地方。」

  「嗯。給他一天一夜,應該湊得齊一百萬。」將老虎說著就要回屋。

  「等等將哥,到底怎麼交易,您還沒說呢。」平頭男急了,小弟們也圍上來。

  「對啊老大,萬一他報警呢?」

  「他敢?」將老虎喝了一聲,又篤定道,「你們剛才照我說的講了嗎?」

  「嗯。」兩人齊點頭。

  「那不就結了。老婆這麼年輕嬌嫩,他忍心讓我們撕票?」將老虎冷笑,「就算報警,也不怕。」

  「可報了警,他們不是能查到電話號碼嗎?」平頭男疑惑。

  「這就是讓你們用IP卡加公用電話的原因。」將老虎得意起來,「我弟弟將二虎在廣城打工時,為省錢,公用電話加IP卡,家裡來電顯示就是一串亂碼。我特意跑去電信局問過,說是路由器轉接,查不到來電。從那時起我就留了心眼。再說,就算真查到了又怎樣——這次在東西街,下回咱去四平街,再下回去更遠的地方,讓他們永遠摸不著咱的位置。」

  小弟們恍然大悟,紛紛讚嘆。老大就是老大,果然老謀深算。

  「將哥,那到底怎麼交易?」平頭男又問出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明天先打電話,讓他在城裡繞。一會兒城東,一會兒城西,全按我定的路線走,每回都得經過西街,每回終點都在關外——讓他以為咱們藏在關外。」將老虎攤開一張三塊錢買的地圖,上面已用紅筆標出好幾條交叉線路,條條都過西街。

  說完,他又走到窗邊。小弟們跟過去。他指著樓下的大街:「瞧見沒?站這兒,下面一目了然。明天咱就盯梢,看他前後有沒有尾巴。先遛他一天一夜。」

  「老大的意思是,明天只是障眼法,不是真交易。」長毛有點開竅。

  「嗯。確定他沒帶人後,才動真格的。我算過,他從最後一個點繞回來,正好是後天早上五點。到時候,讓他去珠河橋。」

  「去珠河橋幹嘛?」

  「咱們剛來深城時不就住珠河橋邊?我留意過,每天五點三十分,有艘垃圾船從橋下過。讓他把錢從橋上扔到船上。六點二十分,船就靠深港碼頭。」

  「明白了,老大要在碼頭收錢!」長毛一拍大腿。

  「不錯。那時咱們早候在碼頭了。他就算報了警,也絕想不到錢最終落在那兒。所以這段日子,只要看見警察冒頭,咱就不冒險,直接撤。」

  「那要是沒警察呢?」平頭男問了個傻問題。

  將老虎白他一眼:「那不更簡單。碼頭旁就是地鐵口,拿了錢直接進站,出關,去莞城。」

  「高,實在是高。」馬屁聲此起彼伏。

  將老虎得意冷笑,轉身回屋。窗外,西街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局,在黑暗裡悄悄張開。只是他不知道,一張更大的網,已經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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