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獲救


  人生的悲哀有很多種。眼看肥肉到嘴邊,能看能摸不能吃,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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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屋,將老虎惡狠狠瞪著嚴新月,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可一想到方才摸到的那個東西,他又不敢犯險。

  嚴新月縮在牆角,心驚膽戰地盯著他,防他突然發難。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許久。百無聊賴的將老虎,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拿她取樂。

  「喂,臭娘們,給爺講個笑話,讓爺樂呵樂呵。」

  嚴新月恨恨瞪他一眼,閉嘴不理。

  「不識抬舉是不是?想讓爺給你上點手段?」將老虎猛地站起來。

  「別,別,我講,我講。」嚴新月識時務,硬擠出一個,「話說某人再婚,新婚之夜燈下看新娘,粉底下皺紋如織。新郎悵然問:娘子芳齡幾何?新娘答:四十有二。新郎疑:不止吧。新娘:眼力不錯,四十有五。新郎嘆氣:既為夫妻,何必撒謊。新娘:實不相瞞,五十四了。新郎頓覺沒意思,想溜,說去廚房把鹽罐蓋上,免得老鼠偷吃。新娘大笑:傻瓜,我活了六十八年,還沒聽說過老鼠偷鹽呢。」

  講完,將老虎沒笑,反而直勾勾盯著嚴新月,唉聲嘆氣:「娘子,我倒想洞房,可你不方便啊。」

  嚴新月氣得咬牙,又不敢言,扭頭不理。

  「娘子,今年芳齡幾何啊?」將老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

  「四十五了。」嚴新月冷哼。

  「恐怕沒有吧。」他嬉皮笑臉,手開始不老實。

  「三十六!」嚴新月一閃,慌忙改口。

  「既然坐在同一張床上,何必撒謊呢。」

  嚴新月氣苦,死死抱緊自己:「二十七,真的,二十七。」

  「麻辣隔壁的,二十幾嫁個五十幾的老頭,你也不嫌寒磣。他那玩意還能用嗎?」將老虎憤憤質問。

  嚴新月冷眼相對。能不能用,也不便宜你。

  將老虎又自顧自感慨:「也是,如今笑貧不笑娼。嫁個有錢老頭,吃香喝辣,總好過嫁個窮小子吃苦。萬一老鬼哪天一命嗚呼,遺產不全歸你?高,比我們出來搶的高多了。」

  嚴新月委屈得不行,卻不屑爭辯。她嫁彭大海,哪圖過什麼榮華富貴,不過是報恩罷了。

  「行了,說中了心事也別拿臭臉瞪我。」將老虎又道,「方才那笑話不好笑。來個帶勁兒的,不然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帶勁。」

  嚴新月又羞又怒。可她清楚,眼下除了拖延,毫無辦法。想了想,又擠一個:「深城公交擠得要命。一天倆少婦抱怨,一個說:天天擠車,我都擠流產三回了。另一個嘆氣:你那算什麼,我都被擠得懷上兩回了。」

  「哈哈。」將老虎拍手大笑,又催:「再來,還要擠公交的。」

  嚴新月被逼無法,又道:「一車急剎,站著的大姐一個趔趄,手裡的豆漿全潑旁邊大哥頭上。大哥怒:你擠什麼擠!大姐無辜:我不擠,是孩子他爹擠——」

  「這個好這個好。」將老虎笑得前仰後合。

  一連兩個小時,將老虎硬逼著她講了幾十個段子,越聽越興奮,越興奮越看眼前人順眼。他盯著那張絕色的臉,只覺得自己實在窩囊:放著這麼個美人不碰,東怕西怕,傻不傻?

  邪火一寸寸往上躥。終於,他失控了,再次撲到床上,將嚴新月往床中間拖。

  「你幹嘛!別亂來!我給你講笑話,講笑話!」嚴新月驚恐掙扎。

  「笑話?老子今晚不碰你,才是天大的笑話!」將老虎撕扯她的風衣,一張臭嘴往她臉上湊。

  「我身上來事了!碰了會倒霉的!」嚴新月拼命護住衣襟。

  「老子知道你來事!所以正門不走,走後門!」他將她死死按住。

  「禽獸!人渣!放開我!我一定讓你後悔!」嚴新月嘶聲哭罵。她平日再威風,骨子裡也只是個嬌弱女人。面對孔武有力的壯漢,終究被摁得動彈不得。

  將老虎逞足了手上便宜,又把她身子翻過去,抽出皮帶,劈頭蓋臉抽下:「叫你動!叫你再動!」

  嚴新月痛得慘叫,眼淚奪眶而出。

  她越叫,將老虎越興奮。抽完一輪,他扔開皮帶,揪住她的裙角,就要行那禽獸之事。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夾著咆哮如雷的犬吠。

  「轟」一聲巨響,出租屋大門被整個踹開。一條藏獒齜牙咧嘴,凶相畢露。屋裡七個人全傻了——藏獒後頭,除了一個花容月貌的女孩,還跟著新銳鋒的姑爺,和一班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官兵。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頂住他們的腦袋。

  原來方才,古楓、夏冰與特種部隊循線找到電話亭。古楓還沒來得及分派任務,夏冰已解開大黑的鏈子,蹲下,將那條被撕爛的絲襪湊到它鼻前,又貼著它耳朵低語幾句。

  大黑一聲低吼,如離弦之箭躥出,狂奔而去。

  幸好深夜,街上行人寥寥,否則光這陣勢就足以引起恐慌。

  赤古藏獒,號稱「東方神犬」,機敏、沉穩、聰慧、勇猛,最了得的是嗅覺與聽覺。它對酸性氣味的靈敏度高出人類數萬倍,能感知到分子水平,對各種氣味有超常記憶力,能輕易分辨家中每個成員、圈裡每隻牛羊。所以無論多遠,它總能找到自家的畜群,永不迷路。

  藏獒這般靈敏的嗅覺,最初卻是為繁衍而生——公犬隔著老遠,便能憑氣味尋到發情的母犬。

  幸運的是,嚴新月是女人,穿過的絲襪上除了汗味,還有別的氣息。大黑是公的,對此尤為敏感。

  所以,當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軍犬還在原地打轉時,大黑已領著古楓與夏冰衝進西街,一路狂奔,最終鎖定了這棟出租樓。

  必須承認,將老虎陰險狡詐,頗有心機。可惜他命不好——既撞上手段通天的古楓,又撞上赤古藏獒。一場自以為精妙的綁架,就此全盤白瞎。

  此刻古楓進廳一掃,不見嚴新月。側耳一聽,裡屋有動靜。大黑已先一步撲向房門,古楓箭步上前,一腳踹開。

  屋內景象,讓他血往上沖。

  嚴新月被反身摁在床上,掙扎哭泣。將老虎從後面壓著她,皮帶扔在一邊,衣襟散亂——再晚幾秒,後果不堪設想。

  「吼!」大黑騰空撲向將老虎,張口撕咬。

  嚴新月嚇呆了。待看清破門而入的是古楓,心頭一暖,什麼都顧不得,爬起來飛撲進他懷裡,「哇」一聲哭得像個孩子。

  古楓一手摟住她,另一隻手握得咯咯作響。目光如刀,剜向被大黑瘋狂撕咬的將老虎,眼裡熊熊怒火,幾乎要燒穿房頂。

  夏冰進來後,古楓一腳踢上房門,把嚴新月推進她懷裡,沉聲喝道:「夏冰,把你的狗叫回來!」

  夏冰平日最煩他呼來喝去,這一刻卻不知怎的依了:「大黑,停下!」

  咬得正歡的大黑心有不甘,還是鬆口跑了回來。

  將老虎被咬得滿身傷痕,好容易掙脫,剛站起身喘口氣,一隻大腳已橫空而至。

  「轟」一聲悶響,正中心口。他如遭雷擊,雙膝一軟跪了下去,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

  古楓像瘋了一樣,往死里打。踢完這一腳不解恨,一記膝撞又頂在他面門。

  將老虎鼻血長流,仰面直挺挺倒了下去。

  「我都捨不得動她一根指頭,你也敢造次!你不是找死嗎!」古楓怒火攻心,理智全無,抬腿又朝他下盤狠狠踩下。

  這一腳幾乎致命。將老虎整個人被踢得弓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倒地時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古楓還要抬腿,身後猛地被人拽住。夏冰冷喝:「夠了!你瘋了嗎!殺人要償命的!」

  古楓愣愣看著她,又回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將老虎,這才茫然回神。

  他走到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嚴新月面前,彎下腰,將她橫腰抱起,一步一步,穩穩地走了出去。

  夜風撲面,帶著鹹味。懷裡的哭聲漸漸低了。這場始於黑暗的交易,終於爛在了黎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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