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老師回來了
第二天傍晚放學,補習完畢,夜幕已開始初上。
古楓沒有回家,打了個電話告知家裡自己不回去吃飯,便徑直出了關。
關外一家中餐廳里,古楓陪著白姨吃了晚飯。
飯後白姨提議散散步,說有助於消化。
古楓卻不同意——要運動,散什麼步,直接回家不就行了。
回家意味著什麼,兩人都心知肚明。
白姨臉有點紅,心有點跳,更多的是期待。
自從答應替他執掌新成立的華怡集團,兩人已有些時日沒單獨相處了。
誰知把他領回家,這傢伙不但不「運動」,反而打開電視,懶洋洋癱在沙發上看起了新聞。
白姨無奈,只好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起初,她只當他裝模作樣。
誰知電視一看便是半個鐘頭,仿佛他從關內出來,就為了找她吃頓飯、看個電視。氣得她不時伸手掐他。
古楓老僧入定一般,根本不接茬。
她手上越發使勁——從前都是他死皮賴臉地哄,這回難得她主動,他竟擺起了譜。自尊心受創的她騰地坐直,狠狠掐了一把。
「哎喲,你想謀殺親夫啊!」古楓誇張地叫起來。
「就掐死你這個沒良心的。」白姨氣呼呼道。
古楓看她生氣的俏模樣,哈哈大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不著急,今晚我住這兒,時間大把,還怕虧待了你?」
白姨被看破心思,俏臉緋紅,揚起粉拳輕打他。
「來,先跟我說說華怡的近況。」古楓語氣一轉,談起了正事。
白姨點頭。她確實有事要說。
近一段時間,華怡集團已初見成效。原回龍社的地盤全部接收完畢,正一步步向規範化、商業化、集團化方向轉型。
但與此同時,一家名為「田中」的外資機構,也在關外悄然崛起。其實力之強,財力之巨,半點不容忽視。
白姨忙著接收整頓舊地盤時,田中集團也在大肆收購併購各類企業公司。到目前為止,華怡與田中雖未發生正面衝突,但田中發展勢頭強勁,隱隱有與華怡鼎足而立、競短爭長之勢,讓人不得不防。
聽到這消息,古楓皺起眉頭。
關外是塊大蛋糕,回龍社倒台後,必引無數人覬覦。
只是多數商業巨鱷都知道華怡的背景——名為華怡,實則是新銳鋒的分集團。
回龍社與義合幫這兩個名字雖已淡出舞台,但灰色秩序不會消失,只是換了個形式、換了個身份存在。
新銳鋒與華怡,就是兩個舊幫會的替身。所以儘管人人垂涎,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沒想到本地土紳不敢想的事,外來戶倒想分一杯羹。
換作從前,古楓想都不想,直接對田中宣戰。可如今華怡的基調是從良做正行,不能再動不動講打講殺。對付田中,得講手段。
白姨見他眉頭不展,又道:「現在田中吞的都是小魚小蝦,還不足慮。但三個月後的龍津大廈與洪家大宅兩塊地,田中恐怕會成為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洪家大宅被他們標去倒也罷了,最怕的是龍津大廈。那可是兵家必爭之地,別人說得人心者得天下,如今卻是得龍津者得關外。楓少,你可要早做準備。」
古楓點頭,又問:「田中集團什麼來路?」
「我打聽過了。田中背後的金主是麻由家族,田中總裁名叫麻由妃美。」
「是她?」古楓多少有些意外。
「你認得她?」
「見過一面。」古楓想起那個冷得像冰、美得像刀的女人,心頭微動。麻由家族的爪子伸得夠長——原本只是搞殺手聯盟、做點走私生意,了不起再折騰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如今竟伸到他的地盤上來了。
一山不容二虎,這是鐵律,哪怕一公一母也不行。他對白姨道:「關外是華怡的天下,絕不能容外人插足。從現在開始,全面封殺田中。新銳鋒那邊我向丁寒涵打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
白姨謹慎點頭。她正有此意。
公事談完,接下來自然是私事。久別重逢的兩人,自有一番只有彼此才懂的溫存。夜風穿窗,燈影輕搖,這一晚的繾綣,不足為外人道也。
一夜無話。
第二天,古楓從白姨家返回關內。直到坐進教室,他仍在琢磨田中集團的事。
目光觸及油菜,他恍然想起:油菜不也是麻由家族的人嗎?那這個田中集團,她會不會也摻和其中?
看來,很有必要和她好好談一次。
他正抬手想招她過來,上課鈴響了,只好暫且作罷。
不多時,上課老師出現在講台上。
古楓一抬頭,愣住了——站在上面的,赫然是休養了將近一個星期的班主任,嚴新月。
他看著她,很是納悶:經歷過一劫,嚴新月竟比從前更姿容煥發、艷光照人了。
不過,她變醜還是變美,不是古楓關心的。他最在意的是:她回來之後,對自己的態度會不會有所改變?怎麼說,自己也算救了她一命不是?
然而,古楓把一切想得太美了。
嚴新月對他的態度,不但沒有改變,反而比從前更惡劣。
這兩節課,古楓幾乎全程站著度過。嚴新月像架機關槍,一刻不停地對著他發問。這頭剛答完,屁股剛沾椅子,還沒坐熱,又被叫了起來。
看到她嘴角那抹似有似無、似笑非笑的表情,古楓心裡寒了又寒。老師,我可是救了您一命啊,您不能這麼忘恩負義吧?
可嚴新月偏偏就這麼寡情薄義。對救命恩人,她不知感恩,反倒變本加厲地為難。到後來,古楓有一題吱唔著沒答上來,她立刻翻臉,沉聲喝令出去罰站。
古楓起身,聽著窗外呼呼的北風,為難地道:「老師,外面風那麼大,您行行好,別趕我出去,我站後頭去,行嗎?」
此言一出,班上多數女同學都「噗嗤」笑出聲來。
嚴新月也險些破功,強板著臉:「再囉嗦,讓你上天台站著去。」
古楓哭笑不得,老老實實出去站了。
下課時,嚴新月走出來,才對古楓道:「晚上八點鐘,來我辦公室一趟。」
「晚上?」古楓納悶。幹嘛非得晚上?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清楚!」古楓忙不迭道。
「那不就結了。」嚴新月轉身而去,步履姍姍,搖曳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