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單挑，群毆，古楓都無所謂。
反正他今兒個憋了一肚子的氣，正愁沒處撒呢。
「慢著。」
一聲威猛的冷喝，如洪鐘般自門外傳來。
眾人一愣，齊齊回頭——一個腆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罩叔。」阿B一見這人，神情立刻恭敬起來。
罩叔卻看都不看他，徑直走到古楓面前，躬了躬身：「楓少。」
「你又是誰？」古楓問。
「我叫老罩。從前跟著雷日堂主做事。新銳鋒成立後，我負責附近這十二條街區。」罩叔畢恭畢敬。
「原來是雷日的人。我說怎麼這麼不懂規矩。」古楓沒好臉色。
罩叔聽了這話，臉色一白。他早聽雷日念叨過——不管舊義合還是新銳鋒，最難纏的就是這位姑爺古楓。
雷日叮囑他：走路長眼，留神別踩了人家的尾巴，否則吃也吃不了、兜也兜不走。
然而今晚，偏偏就這麼不幸地中招了。
罩叔咬了咬牙，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阿B臉上，直接把那半邊臉抽腫了，牙血都打了出來。
阿B硬是屁都沒放一個——因為這會兒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的老大是罩叔，罩叔的老大是雷日，雷日上面，是龍頭大小姐丁寒涵，還有——龍頭姑爺，古楓。
「楓少，小的們有眼無珠，沒認出您老人家。也是我管教無方，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罩叔賠著笑臉。
古楓很鬱悶，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冷笑道：「幸虧你來得及時。這要是真打起來，傳了出去——新銳鋒的人圍攻新銳鋒的姑爺，可真讓人笑掉大牙。」
罩叔噤若寒蟬，一聲不敢吭。
古楓真想罵人，可又不知罵誰。想想也怪自己太低調——新銳鋒上下，認得他這張臉的，除了那班高層，再沒旁人。
發了一通火，心氣稍平。見罩叔低眉順眼杵在旁邊，底下那班人全垂著手站著，他便道：「算了，罩叔。都是自己人，犯不著較那個真。」
罩叔如蒙大赦，鬆了口氣。這位龍頭姑爺真要較起真來，今晚阿B這些人，恐怕沒一個能囫圇著出去。
「楓少，可不敢這麼喊。您就叫我老罩，叫我老罩。這輩分，不能亂。」罩叔賠著笑，隨即瞥見那個捂著手臂目瞪口呆的平少，沖阿B等人喝道，「還愣著幹嘛？把這貨拖後巷去，好好醒醒腦子。」
「罩叔，罩叔，我是小平啊。老基的兒子，老基的兒子。」平少被一架起來，頓時尖聲叫嚷。
罩叔走過去，揚手又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你個雜碎。別說是你，就是你老子來了，今天我也照收拾不誤。」
平少被拖了下去。罩叔指著阿B等人請示：「楓少，我治下不嚴。這班東西，您說怎麼處置，給我個話。」
古楓哭笑不得：「罩叔，這事別折騰了。再怎麼折騰，都是打自己的臉。」
罩叔點頭。是啊，大水沖了龍王廟，好說不好聽，傳出去也就是個笑話。於是他朝阿B等人喝道：「還不謝過楓少？你們一個個瞎了狗眼，連姑爺都認不得。」
「謝謝楓少。」眾人趕緊齊聲道。
古楓揮揮手，示意眾人散去。
酒吧在短暫的平靜後重歸喧鬧，酒照喝，舞照跳。
「楓少，今天這事，實在對不住。我老罩真不知道您大駕光臨。」罩叔還在賠不是。
「算了。我今兒就是心裡不痛快，平時我挺好相處的。」古楓嘆氣。
「是啊是啊，誤會，純屬誤會。」罩叔賠笑，心裡卻不敢苟同——新銳鋒上下，誰不知道這位龍頭姑爺是最難纏的角色。
「楓少，您這位朋友醉成這樣，不如扶到樓上套房歇會兒？我讓人煮醒酒茶。」罩叔提議。
古楓擺手：「不用了，我帶她回去。」
罩叔以為楓少要「度春宵」，又怕多嘴傳到龍頭大小姐耳朵里，心領神會地點頭，喚來兩名侍應扶起楚欣染，親自領著一班人，恭恭敬敬把古楓送出大門。
送走古楓，罩叔抹了把額頭的虛汗，喃喃道：「真不容易，總算平平安安把這尊大佛送走了。」
「罩叔，您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旁邊的阿B不以為然，捂著嘴角落角的淤青，啐了口帶血的唾沫，「不就是個上門女婿嗎？沒有龍頭大小姐罩著，他算個什麼東西。您至於怕他怕成這樣？剛才差點沒把我的牙打掉。」
罩叔臉色「唰」地沉下來，揚手想再抽他一巴掌，可見他那半邊腫臉，又有些不忍，改扇為敲，狠狠在他腦門上鑿了一記。
「你知道個屁。要像你這麼不長眼，我老罩早死幾百回了。」罩叔壓低聲音，「你知道原來義合第一大堂主龍泰，是怎麼死的嗎？」
阿B搖頭：「不知道。」
「就是被龍頭姑爺活活整死的。」
阿B：「……」
「你知道回龍社是怎麼完蛋的嗎？」
阿B茫然：「不知道。」
「就是讓龍頭姑爺生生弄垮的。」
阿B：「……」
「那你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新銳鋒團結一心，再不像從前義合幫那樣一盤散沙？」
阿B又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公司制比以前的幫會制度嚴多了，我們都不像混社會的了。」
罩叔冷笑：「看起來像混社會的，都在籠子裡蹲著呢。只有我們這些看起來半點不像的，還活著。新銳鋒能有今天，全靠大小姐、師爺，還有姑爺三人整合——尤其是姑爺，可說是主謀。」
阿B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你知道關外的華怡集團，是怎麼回事嗎？」
阿B繼續搖頭：「我，不知道。」
「那是姑爺一手立的。」
阿B：「……」
罩叔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知道……算了，問你什麼都不知道，還敢瞧不起他，真是不知死活。告訴你阿B——往後招子放亮點，別給我整出大頭佛來。你自己死不要緊，別把我連累了。」
阿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