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阿拉個蕾
古楓把喝得醉醺醺的楚欣染帶回了家。
當然，不是帶回他自己家——蘇曼兒早放話了：什麼都可以往家裡帶，就是不能再往家裡領女人。所以，他把她帶回了她自己的家。
到了門前，古楓準備按門鈴，把人交給楚漢中就走。
可那門鈴幾乎被他按脫了扣，門也沒開。很顯然，楚漢中又不知死哪兒去了。
沒辦法，只好問楚欣染要鑰匙。
可她醉成那樣，別說回答問題，就是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得已，他只好伸手在她口袋裡摸。
上衣口袋，沒有。
只好去搜褲子口袋。可她那條牛仔褲緊得箍著腿，要把一隻大手塞進去，真不容易。
順著褲袋慢慢往裡探——渾身無力、幾乎整個倚在他身上的楚欣染，竟含糊地哼唧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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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楓聽得頭皮發麻，不敢磨蹭，強行把手擠進去，胡亂一摸，抓到鑰匙，抽出來開門。
好容易把她安置到床上，替她脫了鞋。原本他琢磨著要不要順手替她換下髒外衣，讓她睡得舒服些。
可轉念一想，算了——眼下跟她已經夠糾纏不清的了。
最後，他只把她口袋裡的手機、錢包等零碎掏出來擱在床頭，讓她睡得鬆快點。
做完這些，古楓打算走人。可又不放心，想了想，掏出電話打給楚漢中。
沒曾想，關機。
古楓忍不住在心裡罵：真是活見鬼。哪天你閨女出點事，我上哪兒通知你去？
他扔了手機，在床邊坐下，頗為無奈。走，是真想走；可萬一楚欣染半夜有個好歹，他脫不了干係。
呆坐一陣，肚子咕嚕嚕叫起來——這才想起，自己跟著楚欣染折騰了一天，她沒吃，自己也沒吃。於是晃到客廳翻冰箱。冰箱挺滿，可翻遍了，除了一摞方便麵，還是方便麵。
這姓楚的娘們，平時就吃這個？
古楓很無語。可餓得前胸貼後背，也挑不得了，抓了三包，一股腦泡上。
幾分鐘後，正吸溜得歡，房間裡手機響了。他走進去拿起一看——來電顯示：楚漢良。
「餵。」古楓嘴裡還掛著面，聲音含糊。
「你，誰啊？」楚漢良明顯吃了一驚。
「我是誰？我是你師父。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古楓沒好氣。
「哦，師父啊。」楚漢良恍然，下意識道，「這麼晚還沒睡呢。」
「睡個球。你有什麼事？」古楓不耐煩。
「沒，沒什麼事，我打錯了……」楚漢良為避免挨罵，趕緊要掛，可瞥了眼去電顯示，又把手機貼回耳朵，「不對啊師父，我沒打錯電話啊。」
「那你找我什麼事？」古楓粗聲粗氣。
「我找你……我不是找你，我是……」
「不找我你打我電話？你腦子進水了啊。」古楓罵道。
「我沒打你電話啊，我打的是小染的電話。」楚漢良叫屈。
古楓把手機拿到眼前一看，再看看床頭——可不是嘛。兩部型號顏色一模一樣的手機並排擺著，手裡這部較新，還掛著個小吊墜，分明不是自己的。看來剛才掏口袋時拿岔了。
「哦，你找她啊。她睡了。」古楓道。
「她睡了？」楚漢良如遭雷擊，腦袋嗡的一聲。
「嗯，她睡了，我還沒。」古楓夠二，這會兒還沒咂摸出味兒來。
折騰累了，她睡了，你還醒著——抽事後煙呢？楚漢良悲痛地想著，仍抱著一線希望問：「你怎麼拿著小染的手機啊？」
「你哪來那麼多廢話。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掛了，我正忙著呢。」
還要梅開二度？楚漢良那個雷啊，外焦里嫩。定了定神，顫聲問：「你和小染……什麼時候好上的？」
「什麼時候？昨晚唄。」古楓隨口答道。
昨晚戰到現在？如此兇猛？楚漢良也不知該替侄女慶幸還是悲哀。
「楚漢良，你到底……咦，對啊，你是她叔叔來著。」古楓撓了撓腦袋才醒過神——敢情今天被楚欣染折騰得暈頭轉向，腦子都不靈光了。於是道，「喂，楚漢良，先別掛。你沒事，我有事找你。楚欣染喝得爛醉如泥，你趕緊過來照顧她。我得回家了，明天還上課呢。」
「呃？怎麼回事？師父，您別玩我了，詳細跟我說說行嗎？」楚漢良幾乎哀求——他快被這一通烏龍玩出神經病了。
古楓倒想說，可這事牽涉太多不能說的東西：比如自己陰差陽錯跟他侄女那檔子事，比如金元成的案子……拔了蘿蔔帶出泥，牽一髮動全身。要不要透底，他還得掂量。於是強硬道：「少囉嗦，趕緊滾過來再說。」
「哦哦。」楚漢良只好掛了電話，驅車往大哥家趕。
到了楚家，進了屋——楚欣染和衣躺在床上，古楓抱臂立在一旁。楚漢良那顆一直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看來，事情沒他想的那麼糟。
「師父，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事說起來一匹布那麼長。去客廳說。」古楓早在楚漢良趕來之前，已作了全盤考慮——往後有些事，需要楚漢良的支持才能落地。他想把這個徒弟發展成自己的下線，於是先打電話徵求蜂后意見。蜂后覺得事不小，不敢作主，又上報常老闆。兩人合計一番，批了。
有了兩位頭頭撐腰，古楓心裡有了底。到了客廳，他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楚漢良端著那本偵察證翻來覆去地看，最後得出結論：「這假證工藝不錯，做得跟真的一樣。」
「什麼叫像真的，這根本就是真的。」古楓板起臉。
「這……」楚漢良呆了呆，又嬉皮笑臉湊上來，「師父，這玩笑開大了吧？」
「少嬉皮笑臉，嚴肅點。」古楓喝道，「誰跟你開玩笑。」
楚漢良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半天，真的一點不像玩笑，這才正色問：「師父，您來真的？您真是特勤？」
「騙你有飯吃嗎？」古楓一把奪回證件，從頭說起。
從手下林並、吳能發現金元成給楚欣染下藥說起，一路說到楚欣染在酒吧醉酒為止。當然，他和楚欣染那場烏龍的「意外」，他直接跳過了；但陳弘胤出現在鄭鳳嬌家裡那一幕，他講得格外詳細。
聽完，性格耿直的楚漢良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金元成這個王八蛋，敢這麼對小染，我饒不了他。」
「這傢伙誰也不會饒。但現在，不是收拾他的時候。」古楓淡淡道，隨即警告，「楚漢良，你可別亂來，砸了我的案子。」
金元成到底牽扯什麼案子，連古楓自己也說不太清。他只是覺得，這小子急著娶彭婉嫻的背後藏著內幕。說有案子，一半是託詞。至於私人恩怨，談不上。
楚漢良只好按捺下火氣，隨即又浮起一個疑問：「那個陳弘胤不是坐牢了嗎？我記得判了好幾年。他怎麼會在……我嫂子家裡？」
儘管楚漢中與鄭鳳嬌早離了婚，楚漢良心裡，始終拿她當嫂子。離婚後，他還數次提著禮物登門探望，比那個楚漢三仁義厚道多了。
這個疑問的答案，古楓也想知道：「楚漢良，這個問題，恐怕得靠你去弄明白。」
「我知道，我一定去查清楚。」楚漢良點頭。這事就算古楓不吩咐，他也非查不可。想了想又問，「師父，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沒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呃，不對，該我先回去才對。」古楓苦笑著站起來，「我這一天兩夜，被你那寶貝侄女折騰得魂都沒了。」
楚漢良原本想客套一句「給您添麻煩了」，可轉念一想——這是自己師父啊。師父都不麻煩，那麻煩誰去？於是省了客套，起身道：「師父，您一路走好。」
「靠，會不會說話。」古楓白他一眼。
楚漢良正想辯解，電話響了。接聽之後道：「好，我知道了，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一把拉住古楓：「師父，興源路出了命案，我得馬上趕過去。小染這兒，麻煩您再照看會兒。」
「喂，我……」古楓話沒說完，楚漢良已經奪門而出，溜得比兔子還快。
「楚漢良，你個混帳玩意兒。我是你師父，不是你家保姆。」古楓追到門口喊。
楚漢良已竄上警車，警燈一閃，絕塵而去。
古楓無奈，悻悻關門。就在這時，楚欣染房裡傳來動靜。側耳一聽，他苦笑——楚大小姐又吐了。
這一夜，註定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