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很雷很曖昧
「古楓同學，剛才我們正講到勝利和失敗。不知道你對這兩個詞，是如何理解的？」孫蕾沉聲問。
古楓的第一反應是：我打瞌睡被你逮著，你勝利了，我失敗了。
話到嘴邊，腦子先醒了——這麼答，肯定被扔出去。於是趕緊改口：「所有的勝利，與征服自己的勝利比起來，都微不足道；所有的失敗，與失去自己的失敗比起來，更是微不足道。」
這回答，與其說是作答，不如說是檢討。孫蕾是個極聰慧的女人，否則年紀輕輕也當不上深城大學的教師。她自然聽得出：這學生在說——我沒戰勝自己的瞌睡蟲，很失敗，請老師別見怪。
原本，她打算就此算了。畢竟這位同學認錯態度不錯。可不知出於什麼心態，她竟忍不住又問：「樂觀與悲觀，愚蠢與智慧，你又是怎麼看的？」
古楓想了想，鏗鏘有力地答：「樂觀到極點，可以在災禍中看到機會；悲觀到極點，在機會中看到災禍。愚蠢的人用肉體指揮心靈，智慧的人用心靈指揮肉體。」
這個回答很有力，尤其後一句，直指人性最原始的一面。
「哦？」孫蕾目光微訝。這見解，倒是獨特。她不但沒讓他坐下，反而繼續考究：「古楓同學，銳氣與暮氣這兩種氣場，你又是怎麼理解的？」
古楓撓了撓頭，看一眼周圍翹首等他出醜的男同學，還有那些投來憐憫目光的女同學，稍一思索，沉穩有力地答：「在我看來——逆風能撒十里，那叫銳氣；順風濕半截鞋，那叫暮氣。」
眾人先是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噗」的一聲連響，全班笑噴了。
孫蕾也忍不住失笑。這回答雖然狗屁不通、牛頭不對馬嘴，可課堂氣氛卻被激活了：打瞌睡的全醒了，玩手機的收手了，開小差的也坐直了。
於是她又問：「那好，我再問你——你認為男人和女人，有何特點與不同？相互之間，又該如何互補與平衡？」
這題明顯深了。同學們思索答案的同時，更期待古楓出醜——這題難度百分之兩百，這下他總該栽了吧。
古楓卻只是輕輕皺眉：「老師，這題，我不回答行不行？」
「為什麼？」
「我怕答錯了，你罵我。」
孫蕾臉上有了笑意，十分寬容：「你儘管答。就算答錯了，我也不罵你。」
這會兒，孫老師已經有點欣賞這個高大帥氣的男生了。
得了「尚方寶劍」，古楓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認為——女人，有兩個優點，男人呢，一個優點都沒有，就算有，也很小。但他有一個長處。這，就是特點與不同。至於如何互補平衡嘛——男人應該緊緊抓住女人的兩個優點，再用自己的長處，去彌補女人的不足。」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這話乍聽四平八穩，細一咂摸，滿座鬨堂——全班都被雷得外焦里嫩，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孫蕾老師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下來。她教了這麼多年書，頭一回見識把渾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流氓。」孫蕾回過神來，滿臉通紅地罵。
「老師，您不是說好不罵我的嗎？」古楓委委屈屈。
「你還說。你給我出去。」孫蕾杏眼圓睜，怒不可遏。見過耍流氓的，沒見過把流氓耍成學術研討的。
古楓無奈，只好「滾」出去。
滾就滾吧，反正滾習慣了。上嚴新月的課，他幾乎上一回滾一回。不過這一次，他沒在走廊罰站，而是直接離開了學校。
他先回家，自己拾掇了幾劑中藥，又讓施玉柔煮了份皮蛋瘦肉粥，這才匆匆趕往楚欣染家。
楚欣染家裡靜悄悄的——楚漢中還沒回來。
房間裡，楚欣染仍躺在床上，仿佛一直沒醒。可細心的古楓發現：房間氣味變清新了，弄髒的衣服不見了，原本只著貼身衣物的她，身上多了件睡裙。
顯然，她醒來過，簡單收拾了一通，又倒頭睡下了。也是，這麼清清爽爽一個姑娘，哪能邋遢呢。
古楓把粥放到床頭柜上，轉身正想喚她，卻見她已醒了，正睜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醒了？」
楚欣染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不知為何，古楓心裡竟有點虛，不敢與她對視，支吾道：「我給你弄了點粥，你吃一點。我去煎藥。」
女人生病時，身心都是脆弱的。古楓的話雖平淡，卻讓楚欣染心裡平添一股暖意。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偏偏口是心非：「姓古的，我用不著你假好心。」
古楓的脾氣一向不太好。但只要沒觸到底線，他一般不會不管不顧。自從彭靚佩傷心離去那次，他算吸取了教訓。所以，他本想回一句「就你這又臭又硬的脾氣，誰愛管你」，出口時卻變成了：「楚欣染，你是個堅強的姑娘，不需要別人同情。」
人和人相處就是這樣：你退一步，我讓幾分。一句微不足道的話，結局往往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楚欣染聽著這話，不知為何心裡一酸，喉頭髮哽，突然很想哭。堅強，都是裝給人看的。心底的她是那麼脆弱啊。別人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她也需要人疼，需要人愛，需要人安慰。
接下來幾分鐘，兩人默然相對。
古楓很想安慰她。不管怎樣陰差陽錯，兩人畢竟有了肌膚之親。可他實在不是能言善辯的人，這一點，他比金元成差遠了。沉默半晌，只憋出一句：「我去煎藥。」
藥煎開了，古楓把火調到最小，任它「咕嘟咕嘟」響著，自己回到房間。楚欣染仍呆呆躺著，桌上的粥原封不動。
「怎麼不吃？」
「吃不吃關你什麼事。」楚欣染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可只要是女人，總難免口是心非。她明明想說「我沒胃口」，出口卻成了粗聲粗氣。
「你應該吃一點，對身體好。你昨晚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古楓嘆氣。
「我死了也不要你管。」她賭氣。
要不是你我已經……我才懶得管。古楓心裡也有氣，但忍著，自顧自端起粥，舀了一勺遞到她面前。
楚欣染別過頭，不理不睬。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古楓眉頭一緊，放下粥，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
「你，你想幹嘛。」身上驀地一涼，楚欣染嚇一跳，身子直往後縮——被子下的她雖非寸縷不著，卻也只著一件單薄的睡裙。
古楓不答，坐到床沿，伸手把她攬了過來。
「哎，你幹嘛，你幹嘛啊。」楚欣染掙扎。可她身子虛弱，哪有力氣，越掙纏得越緊，不一會兒就被摟了個結實。
古楓把她圈定，騰出一隻手，再次舀起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楚欣染被這霸道的陣仗弄得動彈不得，只好緊緊閉著嘴抗議。
「你最好乖乖吃。不然，我可要灌了。」古楓聲音平靜，卻透著股不容置疑。
楚欣染仿佛看見他要來捏自己的下巴，眼裡浮起一層怕意。心裡再不情願，嘴還是張開了。
哼，算你識趣。古楓心裡哼哼，一口一口把粥餵完。
這一幕溫馨是溫馨，就是……有點考驗定力。
楚欣染身上那件睡裙極貼身，肌膚觸手如綢緞般滑膩，那玲瓏的曲線、白皙修長的雙腿，裙擺又短，春光難掩。古楓攬著她，居高臨下，眼前風景一覽無遺。
古楓再好的定力，也數度走神。好在他把持得住，沒把粥餵到她鼻子裡。
一碗粥，楚欣染只吃了三分之一，就再也咽不下了。
這時候的她該少量多餐。古楓也沒敢強迫。
服侍她喝完粥，拿了毛巾替她擦臉。他本想替她擦擦身子，可為了避免當場「走火」，決定最多擦一下手。
做完這一切，時間差不多，古楓起身上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