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女中豪傑
金鎖只是不願見王建仁,並不是怕他。
眼見這會兒躲不過去了,她乾脆迎上去:「王建仁,你想幹嘛?」
「哼,我想幹嘛?把你那個姘頭喊出來,我一刀劈了他。」王建仁臉上本就長滿疙瘩,這一發怒,整張臉通紅,坑坑窪窪,猙獰可怖。
「你胡說八道什麼。」金鎖的臉也紅了。不過她這紅,紅得好看。跟這位「賤人同志」站一塊,活脫脫野獸與美女的現實版。
一個人一個故事,一張嘴一個版本。賴子說得已經夠誇張,誰知王建仁誇張得更離譜。他指著金鎖道:「我胡說八道?有人親眼看見你和一個野漢子在後山干那事了。」
金鎖氣壞了,也不管什麼好女不與男斗的說法,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你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王建仁手裡雖拎著砍柴刀,可金鎖氣勢太兇,他也不免被推得晃了晃。可叫他真還手打金鎖——他,呃,好像還沒這個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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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說?人家親眼看見的。」
「誰親眼看見了?讓他出來,當面對質。要不然我告訴你王建仁,今天這事我絕不算完。」金鎖雖然做了「虧心事」,心裡竟一點都不虛。
這會兒,王建仁倒心虛了。他只是道聽途說,根本沒親眼看見。扭頭一看,賴子竟也沒跟來,於是硬著頭皮:「你等著,我這就找他來。」
說著,轉身而去。沒一會兒,竟真把賴子從柳二寡婦家的床上拽了過來,一把扔到金鎖面前:「金鎖,人證來了。我看你這回怎麼說。」
「王建仁,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金鎖怒極了,抄起地上一張板凳就扔過去。
坐在診所里的古楓看到這一幕,心裡不禁大讚:這村妞真不是一般有性格。發起火來兇猛如虎,軟弱時卻像水一樣溫柔。
極品。真是極品得不像話。
王建仁一閃身躲過板凳,趕緊推了賴子一把:「賴子,你啞巴了?把你剛才看到的,再說一遍。」
賴子沒想到,他把王建仁當兄弟,王建仁卻把他當墊背。眼看金鎖大發雌威,一副要衝上來咬人的架勢,想起這位姑奶奶在村裡的威名,心裡不免犯怵,低聲道:「我,我,我沒看見什麼。」
「沒看見?你剛才不是說,看見他倆在後山……那個什麼的嗎?」王建仁氣急敗壞。
賴子看見金鎖已從地上拾起半截磚頭,想起小時候——不知誰給她姐招娣起了個外號,金鎖當場拿石頭把人家砸得頭破血流——那情景至今歷歷在目。當下他就慌了,當著金鎖對王建仁道:「賤人,說話得講良心。後山那麼可怕,我哪敢上去。我只說看見金鎖和一個男人從山上下來罷了。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味了。」
「你,你不是說,她和那個姘頭貪圖後山清靜,上去胡天胡地,下來的時候雙腿發軟、走路打擺子嗎?」王建仁急了。
「我哪有。我從沒說過這話。我可以對天發誓。」賴子舉著三根手指朝天。這位爺,真是拿發誓當吃青菜的主。
「你,你……」王建仁徹底暈了。沒想到這賴子到了關鍵時刻,竟改了口供。
「那個,沒什麼事,我先走了。」賴子訕訕說著就要溜。王建仁伸手去抓,賴子一個轉身擺脫他,拔腿就跑。
賴子一跑,王建仁心裡嚴重底氣不足,杵在那兒不知說什麼好,支支吾吾:「金鎖……」
「王建仁。」金鎖嬌喝一聲打斷他,指著他道,「你還想說什麼?」
「我……」
「我告訴你。別說我沒做這樣的事,就算我真做了,你也沒權利管我。」金鎖說著,手裡的磚頭就飛了出去。
王建仁一見她抬手就做好閃避準備,可還是晚了一步。磚頭正砸在他腳上,疼得他抱著腳直跳。惱羞成怒,他喝道:「我怎麼沒權利?我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金鎖冷笑,俏臉沉了下來,又拾起一塊磚頭,一字一句道,「你再說一次試試。」
王建仁嚇了一跳,趕緊後退:「金鎖,難道我說錯了嗎?咱們兩家早早就定了婚事,你現在想賴帳?」
「我沒賴帳。但我從來就沒承認過這門婚事。」金鎖知道講道理說不過人家,可要論胡攪蠻纏,他絕不是自己的對手。
「你,你爹可是收了我家彩禮的。」王建仁氣急敗壞。
「既然是我爹收的彩禮,那你就把我爹娶回家去唄。」金鎖冷笑,不等他再接話,噼里啪啦一頓輸出,「王建仁,你也上過幾天學吧?也懂點法律吧?也知道現在婚姻自由吧?這種沒經過當事人同意的娃娃親——還是拉倒吧。」
「我,我同意啊。」王建仁大叫。
「可是我不同意。」金鎖冷喝。
「金鎖,你可別逼我。」王建仁徹底被激怒,揚起手裡的砍柴刀,作威嚇狀。
「你想怎樣?想砍我?來啊。」金鎖絲毫不懼,竟直直迎了上去。
王建仁卻是紙糊的老虎,假的威風。被金鎖一逼近,立即就萎了,步步後退,最後被後面的石頭絆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金鎖冷冷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回去。
王建仁在地上呆坐好一陣,竟又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犯賤,還要找抽?
那當然不是。他的腳被磚頭砸出血了,得去找醫生包紮。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想整死你——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就是那個「姘頭」。
古楓給王建仁看傷的時候,就是這麼好笑地想著。
不過這也難怪王建仁。賴子跟他說,那「姘頭」頭戴草帽、粗布長衫、腳踩解放鞋。可眼前這位,皮鞋西褲襯衫,外罩白大褂,一臉正氣,怎麼看怎麼不像嘛。
再一次給王建仁看病,古楓沒像上次那樣折騰他。
也許是因為,看到他被一個姑娘吃得這麼死,心裡有點同情。又也許是因為,自己把那雙手伸進了人家「未來媳婦」的衣裳里,做了不該做的事,良心有點發現。
送走所有病號,古楓竟然又換上了那套「姘頭裝備」。
金鎖看到他這副模樣,大吃一驚,急問:「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