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去建州打海寇?


  沂州軍營。

  「什麼?去建州打海寇?」

  李凌雲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可置信。

  建州,就算沒去過,他也聽說過啊。全大乾最窮的地方,三面環海,還有一面是荒山,山上啥都沒有,光禿禿,都是石頭,那鬼地方,連野草都不長。

  缺吃少穿不說,還動不動就有海寇滋擾,百姓苦不堪言,當官的也難做。

  老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大海,總不能餓著吧?可那海魚不好儲存,第二天就臭了,曬成魚乾更是又干又硬,賣不上價。更別提其他東西了,越吃越餓,越吃越瘦,寧願餓死也不能多吃。

  至於海水,是鹹的,總不用買鹽了吧?

  不行!根本不能吃,吃多了死得更快。

  李凌雲越想越覺得沒活路,忍不住小聲吐槽:「咱不是立功了嗎?去建州,這不是去送死麼?」

  

  溫魁話不多,特深沉,此時也開口詢問:「將軍,咱們沒打過海戰,能成嗎?」

  「成與不成,都要去,聖命難違,只好拼命一試。」

  趙陌眉頭微蹙,冷峻的面上掛著諸多顧慮。

  此行兇險,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李凌雲現在也是趙陌身邊的副將了,抱怨過後,也接受事實,免得被底下的士卒看到,動搖軍心可不是鬧的。

  「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馬上過年了,李凌雲還想回家看看呢。

  溫魁也想問這個問題,抬頭看向趙陌。

  「正好,我去拜見下謝侯爺,去建州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或許他會知道一些。」

  說罷,趙陌離開府邸,朝著謝侯府走去。

  南疆戰事已了,陛下又親封了他為上將軍,聖上沒有其他旨意,他們就還在沂州駐守。既然要常駐,住在軍營里也不行,謝侯就賞了他一間三進院的宅子。

  這間宅院與謝侯府很近,都在一條街上,走幾步就到了。門房守衛見是趙陌,連忙跑去回稟,不多時,便將他迎進來。

  謝知南傷勢很重,傷筋動骨,至少要修養三個月,現在雖然可以下床走動,但不能勞累。好在沂州四季如春,氣候宜人,也方便他養傷。

  「屬下趙陌,拜見侯爺。」

  趙陌還未跪在地上,謝知南就將他扶起:「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快,喝口熱茶。」

  自從上次趙陌將謝知南從南蠻的虎嘯軍里救出來,兩人便一見如故。謝知南對趙陌很不錯,不僅將聖上喜好和朝中格局講給他聽,平日裡更是一有時間就將他叫到府里,吃飯、聽戲、賞花、閒聊等,不在話下。

  謝知南對趙陌很好。

  趙陌對謝知南也有種莫名的感覺,很親切,像是以前就認識。

  自從半月前見到從趙家村來的牛小河,看了蘇青給他的那封信,知道他有可能是謝家的孩子後,他就有意無意觀察謝知南,不得不說,他們兩個的眉眼真有幾分相似。

  但他們畢竟是上下屬關係,冒然相認,還是不妥。

  趙陌的想法是,先彼此多熟悉一下,等時機成熟,再問問他家是否有丟失的孩子。

  所以,每次謝知南找他,他都喜滋滋地去,但總沒有機會深入聊謝家的私事。

  「循之……」

  循之,是謝知南給趙陌取的表字。

  「今日前來是否為建州海寇一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食療,謝知南的面色有些紅潤,精氣神兒也更足。他與趙陌交心也有一陣子,早看透他的心思,沒等他開口,便繼續說下去。

  「建州的事,來得突然,說來,你也是被我謝家連累。」

  這次與蠻夷大戰,他險些命喪於此,就是王家的手筆。

  他那個副將王尚,是個蠢的,以為事發後推出個馮瑀就算完了?

  「王閎,力薦你去建州攻打海寇就是以他為主導。那老狐狸本想將我也帶上,還跟心腹吏部尚書一起唱了場雙簧,讓我留在沂州養病。」

  謝知南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眸中的厭惡再也藏不住,盡數流露出來。

  趙陌蹙眉,這個王閎,他也有耳聞,沂州軍里那個愛打壓底下人的副將王尚,就是王閎的兒子。

  能教出這樣的兒子,當爹的也一定不咋地。

  「末將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事,聖旨已下,我也只能盡力而為。只是不知什麼時候去?」

  「不急。」謝知南擺了下手,毫不在意地笑了。

  「建州海寇在東海一代的小島上盤踞多年,這毒瘡也非一時之力就可拔除,需得徐徐圖之。」說到這兒,他神色愈冷,「攻打海寇所用的糧草歸王閎調派,那老狐狸,能順利給到三成就算他開恩了。所以,我已遞摺子給陛下,海寇兇殘,得多給些時日操練,等糧草到齊,就是出海攻打海寇之日。」

  「末將多謝侯爺。」

  趙陌跪地叩謝。

  居高位者說不在意,不拘禮節,作為下屬,可不能太認真,該有的禮數一定要盡到。

  這是趙陌在軍營學到的。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到年關了,你已許久未回,趁現在有時間,回去看看吧,過了年再回來也不遲。」

  「多謝侯爺。」

  比起其他一切,早日回家才是趙陌真正關心的,所以,這一次道謝說得更真誠些。

  謝知南拿起桌上的茶飲,喝了一口。這是齊言謹特意給他帶來的,與尋常茶葉不同,酸甜可口,很是開胃。

  聽說,這茶出自蘇青之手。

  他看了一眼趙陌,笑了一下。

  真是無巧不成書,蘇青嫁的人竟然是趙陌。

  文卿那裡,應該也知道了吧。

  一個鄉下的泥腿子,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陛下親封的上將軍……

  趙陌……

  「在想什麼呢?趙將軍人都走了,你還坐在這裡吹風?」

  來人正是謝知南的夫人傅凌霜,前宰相傅青和之女。此女性情如風,爽朗大方,與她相處就像喝烈酒,看朝陽,吹曠野的風,既有溫柔端莊的一面,又有坦蕩不羈的格局。

  只需要看一眼,任何煩惱和憂慮都會消失不見。

  傅凌霜對謝知南來說,就是他的太陽。

  將他從黑暗中拖拽出來的,太陽。

  「霜兒,你來了,我正有話跟你說。」

  謝知南很自然地握著傅凌霜的手,視線一直在她身上。

  傅凌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激動地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問:「怎麼樣?問清楚了嗎?他到底是不是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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