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公孫穎封妃


  可是,見到來人後,公孫瑤眼中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嫉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對於這個幾乎跟她同時降生的姐姐公孫穎,她有一種無緣由的恨。

  公孫穎的身份,她的樣貌,父親的關注,祖母的寵愛,她的一切……儘管公孫穎在三歲時就被母親趕出家門去了并州鄉下的祖宅,但這種恨一直都在,也忍不住關注。

  在公孫穎到了及笄之年,公孫瑤對她的恨意達到頂峰!

  毀了公孫穎!

  這是公孫瑤唯一的願望,因為她太美了。

  

  所以,她慫恿母親干涉公孫穎的婚事,將她嫁給王家那個腦滿腸肥的王標做續弦。長得貌美有何用,還不是被人折磨!她就該這樣過一輩子,一輩子活在黑暗裡,就像溝渠里的臭蟲,老鼠!

  可是,本該受苦的公孫穎卻出現在皇宮裡,穿著打扮都像皇宮裡的嬪妃。裝扮清麗,略施粉黛,更襯得她芙蓉之姿。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比起西子都更勝幾分。

  嫉妒滋生得快,如荊棘纏繞在心頭,越掙扎,疼痛越是難忍,像一張緊密的網,遮天蔽日而來,讓她掙扎不得,只能睜著通紅的眼,惡狠狠地瞪著她,如果她的視線是刀是箭,定會將公孫穎刺穿。

  她的喉頭滾了滾,終究沒將那口血吐出來,硬生生咽下去,嘴唇微動,道:「姐姐,沒想到,你真從陰溝里爬出來了,他也不嫌髒!」

  不知想到什麼,她嘴角一勾,露出一個笑,滿是嘲諷,透著陰鷙的光,又道:「我勸姐姐儘早替自己打算,他可是這世上最會騙人的,明明不喜歡,還要忍著噁心寵幸,你猜,他是真要納你進宮,還是為了你背後的謝家?」

  公孫穎的面上依舊淡淡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公孫瑤如此狼狽的一面,披散著頭髮,面部紅腫,臉頰有明顯的掌痕,嘴角掛著血,衣服下面全是髒膩的血,污穢不堪。

  本以為見到公孫瑤如此,她會解恨,會舒服,沒想到什麼都沒有,不喜不悲,沒有任何情緒。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釋然,無所謂了。

  一句話也不想說,也沒什麼說的,轉身要走,卻被公孫瑤悽厲的聲音停在原地。

  公孫瑤瞪著通紅的雙眼,眸光里似淬著毒,吼得聲嘶力竭:「你裝什麼高貴,憑什麼沒反應,跟我說話!跟我對罵!你不過是陰溝里的臭老鼠,被王標折磨得體無完膚,憑什麼還能進宮!他為什麼把你帶回來!」

  又道:「他是騙你的!哈哈……你被騙了,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得到他的愛?你不配!你不配!你就該配給王標那個混蛋!」

  「老鼠如何?體無完膚又如何?」公孫穎開口了,聲音清凌凌的,如珠玉相撞,好似一瞬間,瑤池宮的渾濁空氣便被撥開了,變得清爽,變得乾淨。

  「就算是溝渠,只要月光肯照在我身上,也會發光。」公孫穎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光潔的面上浮現出晚霞般的笑容,又道:「聖上……就是我的月亮。」

  她從前一直盼望著有人將她從黑暗的溝渠中拉上來,後來她才知道,要從深淵中爬上來,才能看到月亮啊!

  公孫穎在這一刻無比慶幸能遇到蘇青,她牢牢抓住了登雲梯,才有機會面見聖上。

  最後,她還是將視線落在對面,公孫瑤如何想,接下來會怎麼樣,於她而言,已不重要。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聖上喜歡甜食,蘇青給了她幾個秘方,她要回去給聖上做甜品,來之前還在糾結是先做蛋糕還是糖水,現在不想了,兩樣都是。

  轉身離去的一瞬,她在瑤池宮門口看見一抹明黃,下一秒,景帝出現了。

  是聖上!公孫穎面上的笑更柔和了,朝他走去。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事實上,景帝一直站在門外,裡面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在公孫穎說到月亮時,他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心神上。

  怦然心動大抵就是如此吧!

  景帝將公孫穎的笑容收入眼底,朝她伸出手,握住,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公孫瑤。

  兩人走後,來送鴆酒的太監命人將公孫瑤抓住,強行餵藥。

  聽說,足足疼了一夜,第二日才沒氣。

  兩日後是初八,宜嫁娶,正是公孫穎封妃的日子。

  一切看起來都與其他妃嬪一樣,一道封妃聖旨,寫得中規中矩,賜住長寧殿,寓意長久安寧,賞賜之物如流水般被抬進長寧殿,但讓公孫穎意外的是,竟然還又一封聖上親手寫的信,寥寥數筆,卻讓她真心笑出來。

  「孤欲與卿共看這日月更迭,四季輪迴。只願白首不離,歲歲常相見。」

  白首不離,歲歲常相見……

  公孫穎將這幾句話反反覆覆看了多遍,然後將它折好,將它收進錦盒,放在床榻上的案几上。

  它有被細心安放,妥善收藏,就像她一樣。

  今日,她終於有家了。

  ……

  昭獄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霉氣瀰漫。

  王閎被關在地下二層的「站籠」,空間狹小,密不透風,蚊蟲肆虐,自從被抓來,除了嚴刑拷打,他就被關在這裡。所謂站籠,顧名思義,囚犯被鎖在裡面,只能站著,無法坐下,如果一直不管,會活活站到力竭而死。

  但聖上特意交代過,必不能讓他輕易死了,所以,站得快要死了時,他會被拖出來,去刑房躺著,當然不是休息,是受刑。

  各色刑罰用了個遍,只一天功夫就千瘡百孔、體無完膚,只想去死。

  這都不是最可惡的!

  王閎想到頭一日來到昭獄遭遇的事情,到現在仍然想吐!

  竟然找來一個孔武有力的虬髯大漢,對著他做……做那樣的事!

  士可殺不可辱!

  他堂堂一個好男兒,就算謀反,也不過是個死!

  這一激動,身上的某處又疼了,傷口裂開了!

  正疼痛難忍時,牢房的門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緊隨而來的是刺眼的光。

  「王閎,家父死在沂州戰場,是否也有你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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