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墜冰窟


  只見屋內的地上躺著一個滿頭是血的人,乍一看像是一具屍體。

  定睛一看,居然是傅逸安。

  傅逸安的胸膛還在起伏,只是暈了過去,並沒有死。

  沈玉梨如墜冰窟,瞬間明白了這是誰的宅子。

  她剛想離去,就聽見虛掩的大門外傳來一道聲音,「王爺,人已經請來了,在廂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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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走已經來不及了,其他房門都上著鎖,沈玉梨來不及猶豫,迅速推開面前的房門走了進去。

  廂房裡該有的擺設都有,沈玉梨看了一圈,打算躲進床底下。

  因為太過緊張,從傅逸安身邊過去時還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著她快要走到床邊,旁邊的衣櫥突然打開,裡面伸出一隻骨節修長的手把她拽了進去。

  沈玉梨縮在衣櫥角落,瞪大眼睛和身前的賀盛景面面相覷。

  昏暗的衣櫥里,賀盛景把食指放在嘴邊,「噓。」

  「……」沈玉梨默默地低下頭,心道他多此一舉,都這個時候了,自己哪敢說話。

  即使很好奇太子為什麼會在這裡,她也不敢開口問,只能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聽房門再次被打開,幾道腳步聲依次走進了屋內。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過後,是南玄王充滿怒氣的聲音,「本王讓你們把人請過來,不是讓你們把他打暈了帶過來!」

  旁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小的誤會了,王爺恕罪。」

  「不中用的東西,把人弄醒。」

  「是。」

  外面安靜了一瞬後,響起了傅逸安難受的呻吟聲,「頭好疼,這裡是什麼地方……」

  南玄王道:「傅大人,可還記得本王?」

  「你是……南玄王?」傅逸安的聲音抖了抖,「下官,不,草民叩見王爺!」

  「本王初次見你,你還是個春風得意的狀元郎,怎麼今日變得這般落魄了?」南玄王「嘖」了一聲,「居然變成草民了。」

  傅逸安苦笑一聲,「唉,說來話長。」

  南玄王意味深長道:「本王一向欣賞人才,若是你日後肯為本王做事,本王可以考慮在皇上面前為你說幾句好話。」

  「正好太府寺卿的位置空了出來,讓你來當,如何?」

  聽到這句話的沈玉梨呼吸一頓,眼中滿是驚愕。

  前世她落水後昏迷了許久,傅逸安為了表現情深義重,一直在侯府照顧她,並沒有捲入右藏庫的調包風波中。

  等傅逸安開始上朝,太府寺卿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是長公主在信中誇了傅逸安,皇上才封了傅逸安為太府寺卿。

  跟南玄王沒有任何關係。

  在沈玉梨的印象中,南玄王第一次和傅逸安有交集,就是蘇晏邀請南玄王去傅府參加女兒的生辰宴。

  如果不是這樣呢?

  如果二人早就勾結在一起了呢?

  如果蘇晏邀請南玄王……是傅逸安的授意呢?

  所以傅逸安才會對女兒見死不救,女兒死後,他不去責怪蘇晏,反而把過錯全都推到沈玉梨的頭上,還阻攔沈玉梨去報仇。

  他為了討好南玄王,獻祭了自己的親女兒。

  這比見死不救還要可恨千萬倍!

  沈玉梨臉色煞白,眼中漫起滔天的恨意,兩行熱淚滾滾落下卻渾然不覺。

  賀盛景眉頭微微皺起,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抹去了沈玉梨臉上的眼淚。

  沈玉梨死死盯著面前的空氣,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動作。

  奇怪的姑娘,他心想。

  屋內,傅逸安好一會兒反應過來,聲音里滿是欣喜若狂,「多謝王爺!」

  「能夠為王爺做事,是草民的榮幸!」

  南玄王滿意道:「不錯,是個識時務的人。」

  「姬蒙,把傅大人送回去好生休養。」

  有人說了一句,「王爺,姬蒙還沒回來。」

  南玄王問道:「本王讓他帶人去請傅大人過來,傅大人都在這裡了,他怎麼還沒回來?」

  「算了不管他,你把傅大人送回府,小心伺候著,再傷著傅大人,本王砍了你的腦袋!」

  「遵命。」那人連忙應了一句。

  傅逸安被送走後,屋內又響起一道聲音,「王爺今夜要在此處休息?小的這去找兩個女子來給您做伴。」

  「沒心情,回王府。」

  燭火熄滅,南玄王帶著護衛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沈玉梨和賀盛景兩人。

  衣櫥的門打開,賀盛景走出來鬆了松筋骨,回頭一看,沈玉梨還縮在角落,仿佛變成了一具石塑。

  「沈小姐是打算一直待在這裡了?」賀盛景手撐著衣櫥的門,彎腰看著她,「你若是不走,孤就不管你了。」

  沈玉梨仰頭看著他,淚水再次奪眶而出,積攢了兩輩子的眼淚,都在這一刻落了下來。

  賀盛景並不是第一次見她流淚,卻是第一次見她哭得如此傷心,似乎還夾雜著恨意和懊悔,總之十分複雜,他實在看不懂。

  不知為何,他的心都跟著緊了起來。

  他無奈地伸手把沈玉梨抱了出來,「孤今日可算明白什麼是梨花帶雨了。」

  沈玉梨不說話,只是一味地落淚。

  賀盛景抱著她走了出去,輕輕一躍,離開了這座宅子。

  他帶著沈玉梨去了承心寺後面的寮房,徑直推開一間房門走了進去,動作輕柔地將沈玉梨放在了床上。

  「好了,再哭下去孤就要把你送到漠北了。」賀盛景嘆了口氣,抬手抹去她的眼淚。

  她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吸了吸鼻子問道:「為什麼要把我送到漠北?」

  「因為漠北常年乾旱,比較缺水。」賀盛景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水,遞到她嘴邊,「喝點水吧,嘴唇都哭幹了。」

  她抿了抿唇,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多謝殿下。」

  賀盛景坐在桌邊,食指輕叩在桌上敲了敲,「說說吧,你去那裡幹什麼?」

  沈玉梨垂下眼眸,「我迷路了。」

  「半夜在山裡迷了路?」賀盛景濃眉輕挑,一臉的不相信,「你那個丫鬟呢?」

  沈玉梨這才想起木香,著急地站了起來,「木香一定還在找我,我要下山。」

  剛想邁步,忽地雙腿一軟倒了下來,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賀盛景將她扶起來坐到床上,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小腿。

  劇烈的酸痛襲來,她疼得緊緊咬住嘴唇。

  「你今日應該是走了不少路,不能再動了,明天雙腿會更難受的。」賀盛景直起身子,「至於你的丫鬟,孤會派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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