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緣分太深
沈玉梨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她現在連路都走不了,更不可能在這麼大的一片山里找到木香的蹤影。
太子主動提出幫她,她自然不會拒絕。
「鷹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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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盛景對著門口喚了一聲。
門外出現了一道黑色身影,「屬下在。」
「去尋找那個叫木香的丫鬟,找到後帶到這裡來。」
「是。」
賀盛景轉頭看向沈玉梨,「現在放心了?」
沈玉梨點了一下頭,想到自己剛才因情緒失控淚如泉湧的模樣,不禁有些尷尬地低下頭,「今夜多謝殿下了。」
「舉手之勞罷了。」賀盛景抱著雙臂站在床邊,「孤吃了你送的野天麻,總不能白吃。」
沈玉梨關心道:「殿下吃了以後,頭痛可有減輕一些?」
賀盛景淡淡道:「沒有。」
「好吧。」沈玉梨甚是失望,白白浪費了一萬九千兩。
轉念一想也不算浪費,若沒有送那些野天麻,太子今夜會不會幫她就不好說了。
「沈玉梨。」
賀盛景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感慨道:「咱們竟然能在那個地方相遇,緣分真的太深了,你說是不是?」
沈玉梨也覺得不可思議,她走進那間屋子之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太子會在衣櫥里。
賀盛景忽然俯身與她對視,一雙瑞鳳眼幽深如潭,「告訴孤,你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他離得有些太近了,只差一點,兩人的鼻尖就觸碰在一起。
沈玉梨下意識後仰,脖子上的布條一鬆動掉了下來,露出了麻繩勒出的淤青,顏色比剛才更深了些,紫得發黑。
賀盛景見狀倒吸了一口氣,蹙眉道:「有人要殺你?」
沈玉梨只好把所有事情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她拿出了那頂青銅面具,放在賀盛景面前。
「事情就是這樣,我找不到下山的路,誤打誤撞進了那處宅子。」
賀盛景拿起青銅面具仔細看了看,上面還有一層乾涸的血跡,足以證明沈玉梨所言為真。
「如此說來,那個姬蒙是死在你手上了。」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著沈玉梨,「你這麼瘦弱,竟然能殺死南玄王的護衛。」
沈玉梨低聲道:「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女子。」
人在瀕死的時候,會爆發出很大的力量。
可姬蒙以為她是個弱女子,沒有任何戒備,最終被她反殺。
嚴格來講,姬蒙死於輕敵。
賀盛景揚起唇角,道:「孤可沒有小瞧你,只是有些驚訝,畢竟那日在暗道里,你連骷髏頭都害怕。」
「才短短几日不見,居然都敢殺人了。」
「生死攸關,哪裡顧得上害怕。」沈玉梨拿起布條,想要重新纏住脖子。
「這麼髒,不要用了。」賀盛景抽出她手中的布條,讓人拿來了一卷嶄新的細布和藥膏。
她伸手去拿藥膏時,賀盛景才注意到她手上也纏著布條,且滲出了血絲。
「罷了,孤幫你。」賀盛景斂起笑意,拿起藥膏一點點抹在她的脖子上,小心地纏上了細布。
接著如法炮製,處理起她手上的傷口。
沈玉梨忍著疼一聲不吭,目光落在賀盛景認真的側臉上,忍不住問道:「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賀盛景的動作一頓,倒是沒有瞞著她,「孤在找一樣東西。」
「找到了嗎?」
「沒有。」
「殿下上次去侯府,也是為了找東西?」
賀盛景低笑一聲,沒有說話。
屋內安靜下來,燭火幽幽,將二人的影子映在牆上。
賀盛景用細布包紮好了她手上的傷口,再抬頭時,她已是哈欠連連,昏昏欲睡的模樣。
白日她步行上山下山,又在山中跑了那麼久,身體早就疲憊不堪,能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賀盛景剛鬆開手,她身子一軟便躺在了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沈玉梨。」
「嗯?」她試圖睜開雙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最終還是放棄了。
「你剛才為什麼哭?」
短暫的沉默過後,她的聲音如囈語般響起,「因為我很難過。」
「難過什麼?」
她沒再說話,只是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聽得人心中泛起苦澀。
日升月落,天光大亮。
沈玉梨緩緩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前的被子滑落到腰間,暖意陡然散去。
賀盛景已經離開了,桌子上放著剩下的細布和藥膏,青銅面具也不見了蹤影。
木香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
沈玉梨喊了她一聲,她揉著眼睛坐起來,半邊臉被桌子壓出了紅印。
她很快清醒過來,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了沈玉梨,哭著問道:「小姐,你的傷疼不疼啊?都怪我沒用,沒有保護好你!」
「我沒事,別哭了。」沈玉梨溫聲道。
木香停下了哭聲,抽抽噎噎道:「昨天我跑下山,見那個壞人沒有追過來,就知道他一定是追小姐去了。本來我想去報官的,可這裡離官府太遠了,一來一回肯定來不及。」
「我只好跑到馬車那裡,叫上車夫一起回去找你,找到半夜時,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說要帶我去見小姐。」
「我起初不信,害怕地搬石頭砸他,他解釋了好久我才半信半疑地跟著他走了,還好他沒有騙我,小姐真的在這裡!」
沈玉梨道:「還好你沒有報官,昨天的事情不要再告訴任何人,就當沒有發生過。」
木香「啊」了一聲,「可是我告訴車夫了。」
「你給他說了什麼?」沈玉梨問道。
木香撓頭道:「我說山上有一個瘋子要殺小姐。」
「那沒事,等會兒你告訴車夫是個誤會。是我自己在山裡迷路了。」沈玉梨走下床,雙腿依然酸痛,但勉強能走路了。
她親自疊好被子,帶著木香離開了這裡。
寮房外,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待了。
看木香一臉驚訝的表情,沈玉梨立刻明白了這是賀盛景的安排。
木香跟車夫解釋完昨天的「誤會」,攙扶著沈玉梨上了馬車。
回到侯府已是晌午,沈玉梨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從角門悄悄進了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誰知剛走進院子,一個丫鬟跑過來小聲說道:「小姐您可回來了,夫人在這裡等半天了。」
「聽說您夜裡沒有回來,她發了好大的火呢。」
「我知道了。」沈玉梨拿出一條絲帕系在脖子上,然後才進了屋。
侯夫人沉著臉坐在桌邊,見沈玉梨進屋,先是鬆了口氣,緊接著又發了怒,「你如今翅膀硬了,都敢徹夜不歸了!」
侯夫人剛得知沈玉梨徹夜不歸時嚇了一跳,並不是擔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份離開侯府。
如今侯府還需要倚靠長公主,而沈玉梨就是中間的紐帶,她可以退婚,可以被冠上攀高踩低的名聲,但決不能離開侯府。
沈玉梨欠了欠身,不慌不忙地說道:「女兒昨日去承心寺許願,因天色較晚,怕回來的路上遇到危險,便留在承心寺的寮房住了一夜。」
「娘親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承心寺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