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備戰前夕，暗流涌動
甲板正中設有一張寬長方桌。
桌面上攤開一張由獸皮製成的海圖。這是蘇清月用了兩小時手繪的周邊海域景象圖。圖上畫有幾處代表險境的紅色交叉標記。
新手保護期結束，僅餘不足六個時辰。
徐風站直身子，手指輕點圖紙邊緣的一處紅色叉號。「張大彪一船人，距此地有十海里遠。」
風吹方向偏南。海浪不住拍打翻新過的木船船舷，濺起嘩嘩水聲。
甲板上有三十多位同班女孩站立著。她們靜默不語。
「保護期結束後，這片海域的異變海獸便無拘束，會發起攻擊。張大彪的船也將航入我們正前方。」徐風的目光環視眾人，「留給咱們準備的工夫已不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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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屈指輕叩桌面加厚的木沿。
「所有人員按四條線劃分執行。江婉寧出列接受指令。」
江婉寧邁前一步，雙腿靠攏站定。
「你率領第一梯隊戰鬥組。方思琪負責前方區域的防禦壁壘，自製木弓發給臂力足夠的成員。你是核心戰局掌控者，主要使用絕對零度之力，壓制對方企圖登船的強手。」徐風發布詳盡命令。
「明了。」江婉寧重重頷首，接過主戰任務。
「蘇清月。」徐風轉頭望向背光陰影之處。
蘇清月踱步走入日照之中。
「你與劉詩晴輪班值守。早晚交替勘察，周遭五海里內任何動靜，甚至雜魚出水，皆需盡數掌握。」
「由我負責。」蘇清月沉穩回應。
「周小滿，接手後勤膳食組，生火備餐。庫房裡能煮熟的魚肉土豆，全部製成脫水乾糧，儲存於底倉。」
「此事務必辦妥。」周小滿抄起白布，束緊腰間圍裙。
「許諾，率領土木建設組。利用底倉餘下的邊角木料廢材，加固外部船舷，搭建高處的木板圍欄，擺放阻礙物。」
許諾示意完成，召喚幾位力氣大的女生去搬動堆積的方木。
分派部署完畢，眾人各自散開，投入忙碌。
徐風沿階梯走向船體左舷區域。一名嬌小年輕的女孩蹲踞在側板旁，兩臂完全浸入微涼的海水。
那是平日裡話語不多的王雨涵。她覺醒的天賦為水系親和，系統原始評級定為D級。
海風吹拂王雨涵耳後的短髮。她雙眼合攏，細眉糾結，雙手掌心保持平行，從水下向上，細微施力提拉。
藍海之上，水面冒出咕嚕嚕的泡聲。
一團拳頭大小的圓潤水球，從翻動海水中剝離，空中停滯在她兩手之間。這水球澄清無物，正午日頭照耀，晶瑩透亮。
王雨涵睜目，緊盯那團漂浮水球。「我真把淨水分離出來了。」
她扭頭望向徐風所在，眼角微現淺紅：「這水球未含海水鹽分，完全是可直接飲用的潔淨之水。」
徐風接過她遞來的木杯，仰首飲下大半。舌尖嘗不出海鹽醃製的咸澀味。她提取得很是潔淨。
「辦得極好。」徐風讚許道，「有你在船上，即便用盡兩百儲水桶，這團隊也不會缺水。再加把勁，繼續提取訓練，爭取讓每日的提煉量翻上一番。」
王雨涵雙膝跪在木板上，重重頷首，白皙雙手再度探入海水。
徐風回身，抬頭望向高聳粗長的桅杆。
女生張小蝶正跨坐於桅杆中段的橫木之上。她右掌握半塊放置兩天、已變硬泛渣的麵粉餅乾碎屑。她覺醒天賦為馴養之類，系統評定等級位於C級。
她開口，發出動物般的咕咕叫聲。那聲音低沉。
天邊雲下，正巧飛過一群長腿海鳥。隊列邊緣一隻純白海鷗，脫離隊伍，繞著粗黑桅杆盤旋兩圈，翅膀拍打，飛向張小蝶身體。
這隻海鷗停在張小蝶裸露的左肩衣料上方。它鳥頭向右傾斜，伸出黃色尖喙，啄食她手心殘存的餅乾碎渣。
張小蝶發出女孩咯咯笑聲。她藉機抬高手掌，輕撫白色海鷗背部生長羽毛。「你若留下，便喚你小白。」
純白海鷗撲動兩下翅膀，未再起飛，也未遠離橫木。
「班長！」張小蝶朝著下方甲板大聲呼喚，「大白鳥願為大家效力！能飛到更遠處探察情況。」
「派它往西北海域深處先去探路。」徐風揚首，下達明確指令。
張小蝶揮動左手輕拍白海鷗脊背，白色大鳥展翅，雙翼長達成人手臂，飛向碧藍高空。
沈瑤從臥艙門走了出來。
她已將昨日破舊外衣褪下。換穿上同伴們貢獻的乾淨休閒衣衫。右臂被尖物所傷處，此刻以乾淨繃帶妥善包紮，步態已趨平穩。
她沿直線走到徐風身前一米處，停步站穩。
兩人相距不足半掌之寬。
她雙眸環顧甲板，看到忙碌的人影穿梭。幾位女生合力用鋼鋸截斷原木，另有幾人倚靠船壁，用燧石取火烹煮晚飯。還有組員站在船邊，用麻布擦拭新得的重型鐵魚叉刃。所有人都傾盡全力。
「我決定攜另外四人，加入您率領的生存團隊。」沈瑤開口，聲音仍帶幾分乾澀沙啞。
徐風未發一言，只平視眼前女孩。
「我不會白占位置。」沈瑤直視徐風，迎上他的目光，「只要四個時辰一到，我的風暴女天賦就能完全恢復。製造大範圍風暴和海浪我尚不足，但我能掌控五米範圍內局部氣流方向。助帆船借風加速航行，空中投擲障礙以吹散敵船跳板路線，或者能凝聚半米厚的無形風牆防禦，這些我都能獨自做到。」
徐風未直接給出接納或否定的明確回應。
「你是我此生見過不尋常的人。」沈瑤對他又加了一句真心話。
刺耳的電子提示聲在徐風腦海深處鳴響：
【倖存成員沈瑤已自動錄入，加入現有玩家團隊序列。當前核准團隊生命人數，總計：三十三位】
江婉寧彼時掌中正緊握一把開刃的防身鋼刀。她行路，恰行至兩人交談的近側。
女孩憑聽覺感知到系統全船播報的人名提示，她邁出的左腳步子不自覺放緩，直至完全停滯。
她審視的目光，完全停在對峙的徐風與新入隊的沈瑤兩人身上。沈瑤，這新來的女子，身形很高挑，面部輪廓明艷動人，氣質銳利。兩人站立很近，似乎在輕聲細語。
江婉寧緊握刀柄，右手五指使力，指尖深陷掌肉，手背骨節很突出。她轉動白皙脖頸，斜眼望向遠處海面，隨後邁開步子，加快速度，向船艙深處行去。
「有人在吃陳年老醋了。」
素有『理智毒舌』之稱的蘇清月，悄然出現在過道，身軀倚在裝滿物資的木箱背光處。她張臂攔住江婉寧，擋住了通往內艙的路。
「胡言亂語！」江婉寧揚聲駁斥，音量尖銳。
她這無所顧忌的尖銳回應，引得船側幹活的女生們集體停手，紛紛回頭疑惑打量。
江婉寧腳下踉蹌，雙耳充血發脹，顏色由白轉紫。她不甘示弱，怒視蘇清月，隨後扭身，避開過道，向船頭方向急跑。
蘇清月身形筆直，仍站原地，雙目注視著這位同班班長倉惶離去的身影。她眉梢微揚，帶著一絲玩味。很快，面容恢復平靜。
傍晚時光流逝。
太陽沉入西方，海面以下深處。天地染上深紫暗黑。
外海波瀾不興，水面無風浪涌動，連微小漣漪都不見。
此景與平日風浪翻湧之海況迥異。
系統限定的保護期結算時刻，僅餘不足三個半時辰。
船上甲板所有人籠罩於緊張壓抑氣氛中，如臨大敵。木柴架在火盆里，燒得嗶啵作響，火光映照著女孩們被黑灰塗抹的臉龐。
徐風雙腿伸直，靠在撐風帆的粗壯桅柱底部。他雙手反覆打磨著那柄尖銳的軍用匕首，清除表面鏽跡。
背後木板傳來極輕的移動聲，是皮鞋鞋跟觸板發出的細微聲響。
女孩身形停下，安靜地立在徐風身後。
她白嫩雙手十指相扣，緊絞著，似在強壓心中紛亂。氣息紊亂，低緩喘息，脖頸微縮。她的目光低垂，緊盯地板上木塊拼接的縫隙。
「何人在後，有何要事。」徐風手下刀勢未停，開口發問。
女孩緊咬下唇，面頰泛紅。火盆中炙熱炭火的光芒，在她漂亮的臉龐兩側跳動，光線染紅了她白皙的下顎與頸部。
她抬起頭，直視他寬闊的身形，雙腳向前挪動，貼近他持刀的左側後背。聲音細弱，帶著輕微顫抖。
「我個人天賦的前次冷卻，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