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有分有合
燕知意的死，並未在朝堂掀起太大波瀾，仿佛只是一粒塵埃落定。
倒是那個被雲姝救下來的嬰兒，讓楚擎淵想起了尚被囚禁的二皇子楚軒澈。
他下了道旨意，將楚軒澈從天牢放出。那曾經意氣風發的二皇子，如今面色枯槁，眼神渾濁，看著楚擎淵時，只剩一片死灰。
楚擎淵將孩子遞到他懷中，聲音平靜無波：「你雖糊塗，但這孩子無辜。朕給你個去處，嶺南封地，永世不得入京。好好將他養大，你意下如何。」
楚軒澈抱著孩子，渾身顫抖，最終點頭接旨離去。以他之前做的錯事，發配封地已是新皇對他最大的仁慈。
與此同時，京南的林府，亦是另一番光景。
這曾是林白父親生前的府邸，楚擎淵登基後，便為林家平反，歸還了家業宅院。府門修繕一新，新科探花郎，現翰林編修林白衣錦入住。
林白一身常服，站在庭院中，懷中小嬰兒睡得正香，他將孩子輕輕放進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顧涵懷中。
顧涵今日一身樸素衣裙，背著簡單的行囊，臉上沒了昔日千金的驕矜，只餘下歷經幾番變故後的平靜。
人呀，往往要在經歷一些苦難才會在某一瞬間幡然醒悟，顧涵便是如此。
此刻，她面色平靜地從林白手中接過孩子，看著孩子恬靜的睡臉，原本對孩子無感的她心中猛然觸動了一下。
耳邊響起林白平淡的聲音：「你我已和離，往後便各自安好。」
他頓了頓，看著對著孩子發愣的顧涵，補充道：「南城胡同里有一棟二進的院子，地契在你行囊里，便當作我對你與孩子的補償。」
「另外，南城小街上那家『酥芳齋』點心鋪，鋪契也一併給了你。往後，夠你與孩子安穩度日。」
當初太子倒台，身為太子身邊人的他本該被清算，是她顧涵求情，才保下他一命。
如今這宅院與鋪子，便是他報答那救命之恩了。
往後兩不相欠！
顧涵抱著孩子，指尖觸到行囊里硬質的地契與鋪契，心頭巨震。
她與林白本就是名義夫妻，她暗結珠胎嫁給他，本就虧心，與他和離是亦是遲早的事。
從前她在他面前多次以身份壓他，其實內心是自卑的，只是害怕他會捨棄她。
可這天終究還是來了，好在她如今的心境，也能平靜接受。
只是沒想到，和離之後，林白竟還為她留了後路。
她深知顧府早已落魄，她沒了高傲的資本，也無資格再留上京。
是林白，給了她一條活路。
有了宅院，便能落戶上京，改頭換面；有了鋪子，便有了生計。
她此刻不敢奢求過多，只願下半生能與孩子安穩度日。
她抬頭，看向林白，眼中滿是感激，聲音微哽：「謝謝你，林……大人！」
頓了頓，她又想起那個如同跗骨之蛆的兄長，低聲問：「只是我大哥……」
林白眸色驟然冷冽，如寒冬冰刃：「放心，他往後不敢再去騷擾你們！」
他這般保證，並非空話。
前不久，燕太尉謀逆被清算後，顧清宴不知為何突然瘋魔了。
無處可去的他找上林白和顧涵，想以大舅哥的身份強行入住林府，攪得雞犬不寧。
顧涵自知無顏再留，主動提出和離。
誰知，得知妹妹和離後，顧清宴惱羞成怒，竟欲將顧涵賣入青樓。
顧涵無力抗衡，只得深夜求助林白。
後來是林白讓人把顧清宴控制了起來，
如今，更是保證那瘋子再也不能出現。
顧涵聞言，心中巨石落地，再次深深道謝，而後抱著孩子，轉身離去。
街角處，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狀似瘋癲的婦人正痴痴地等著。
江氏看到顧涵懷中的嬰兒，竟拍手傻笑起來：「娃娃！嘿嘿，娃娃！」
她狀若瘋癲，似認不出女兒，只對著顧涵懷中的嬰兒一個勁傻笑！
顧涵看著母親混沌的雙眼，鼻子一酸，強忍淚水，柔聲道：「娘，我們走吧，回家。好好把娃娃養大！」
說罷，她攙扶起江氏，母女二人相互依偎著，緩緩消失在長街盡頭。
林白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去，直至身影不見，才輕輕嘆了口氣。
顧母江氏自染上五石散後，神智便一日不如一日，最終徹底瘋癲。
顧涵不忍將她送回老家受苦，便一直帶在身邊照料。
可前幾日請來的大夫私下告知，江氏頭疾入髓，臟腑已衰，壽數怕是不過三個月了。
這最後的溫情，顧涵能守幾日，便算幾日吧。
而那個瘋癲的顧清宴，此刻正躺在西北某座貧瘠小城的城牆根下。
他是在一陣錐心刺骨的劇痛中醒來的，醒來便發現自己雙腿已被打斷，以一種扭曲的角度耷拉著，再也站不起來。
昔日錦衣玉食的侍郎公子，如今衣不蔽體，蓬頭垢面，只能在路人嫌惡的目光中，靠爬行乞討苟延殘喘。
他想嘶吼，想咒罵，可發出的聲音卻如同破鑼，連他自己都聽不清。
偶爾有路過的小孩，會朝他扔幾塊石子，罵一聲「瘋乞丐」。
他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渾濁的眼中倒映著過往的繁華與今日的淒涼。
最終，因接受不了生活的落差，用褲腰帶在一棵歪脖子樹上了結了生命。
世上男女之間，有人分道揚鑣，亦有人相遇相知，或是日久生情！
雲姝詫異看著求上門的秦風，面露喜色：「大哥，你是想讓我做媒，去趙府說親？」
她有些好奇問：「大哥你相中趙府的那位千金？」
秦風古銅色的俊顏罕見露出憨厚的笑，羞澀揉了揉後腦勺道：「我打聽過了，是禮部尚書府的嫡小姐，趙晚晴！」
今日他去西山校場訓練，偶遇一美麗是小姐，當即一見傾心，打聽到對方身份後，才來尋雲姝幫忙說和。
若是以往他是斷然不敢肖想官宦家的小姐的，但如今他也是個有品級的侯爵，自是配得上官家小姐。
雲姝聞言先是一怔，而後笑了！
「大哥很有眼光，晚晴姑娘知書達理，德才兼備，是個優秀的女子。」
她頓了頓道：「我會幫你去探探趙夫人的口風，至於結果如何，還得看人家姑娘的意願。」
秦風忙點頭：「那是自然的，若趙小姐無意，我自不強求！」
當天雲姝便派宮內喜嬤嬤去趙府探口風，好在帶回來的是好消息，第二日雲姝便下了賜婚諭旨。
得知秦風這個大老粗脫單了，薛景雲當即有樣學樣，來到雲姝面前求賜婚他與殷紅綃，還不等他說完，便被沖忙入殷的紅綃揪著耳朵離開。
不過殷紅綃緋那通紅的耳根，說明了他們真有事，留下一臉錯愕的雲姝。
他們什麼時候成一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