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抵制 奇蹟


  第124章 抵制 奇蹟

  煙臺的海風比BJ的風還要硬。

  三月初的海邊,風從海面上刮過來,帶著一股咸腥味,打在臉上像被人拿砂紙磨。

  劉藝菲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海面,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穿著一套衛衣,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臉上還貼著半張面膜;貼了一半接到陳樂的電話。

  手機放在窗台上,開著免提。

  「哥,你上飛機了沒有?」她聲音從面膜下面傳出來,悶悶的。

  「剛到機場,準備登機。」陳樂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那邊怎麼樣?開機儀式我沒趕上,顧導沒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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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了。」劉藝菲面膜下面的嘴角翹了一下,「他說陳總說好要來,結果臨時跑了,這帳我記下了」。他說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在笑。我覺得他不是真的生氣,就是找個理由以後好訛你。」

  陳樂笑了一聲,「讓他訛,只要他把電影拍好,訛什麼都行。」

  劉藝菲把手機拿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一些,像在說悄悄話。

  「哥,我跟你說個事。昨天圍讀的時候,鞏麗姐來了。她坐在我對面,讀台詞的時候,那個氣場,我跟她一對戲,手都在抖。不是害怕,就是————那種被壓著的感覺,你知道嗎?像打桌球碰上了世界冠軍,球都接不住。」

  「後來呢?」

  「後來她讀完了,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小姑娘,別緊張,你挺好的」。

  就這一句,我差點哭了。」劉藝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撒嬌又不是真的在撒嬌,「你知道她平時不怎麼誇人的,顧導說她能說一句挺好的」就是很高的評價了。」

  「那你別辜負人家的評價。好好演,不懂就問,別裝懂。」

  「我知道。我臉皮厚著呢,不懂就問,問了再問,問到他們煩為止。」

  陳樂又笑了一聲,「行了,我登機了。你早點睡,明天還要拍戲。」

  「哥。」劉藝菲忽然叫了一聲。

  「嗯?」

  「你現在是不是很忙?又要管公司,又要跑美國,————你累不累?」

  「還行,習慣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別操心我。」

  「我才沒操心你呢。」劉藝菲撇了撇嘴,面膜被牽動了一下,差點掉下來,她趕緊用手按住,「我就是隨便問問。好了好了,你登機吧,落地了給我發消息,不發我也知道,反正我媽會告訴我。」

  「好。」

  電話掛了,劉藝菲看著酒店玻璃,映出她自己半張面膜的臉,有點可笑。

  她把面膜扯下來,扔進垃圾桶,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臉,皮膚被面膜捂得水潤潤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笑完了又覺得有點傻,關了燈,鑽進被窩。

  酒店的床單有洗衣液的香味,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哥剛才最後說的那句「習慣了」,聽起來好輕,輕得像什麼都沒說。但越輕的話,有時候越重。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臭哥哥,什麼都不說。」

  洛杉磯時間3月5日黃昏,陳樂的航班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在上海參加完發布會陳樂就往美國趕。

  十一個小時的飛行,他睡了大概四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加州的陽光。

  舷窗下面是一大片低矮的建築,棕櫚樹像一根根細針戳在地面上,遠處是灰藍色的太平洋,天和海連成一條線,分不清界限。

  張建軍坐在他旁邊,一路上幾乎沒怎麼說話,偶爾睜開眼看看四周。

  「陳總,到了。」張建軍把兩人的行李從頭頂行李艙拿下來,一個登機箱外加一個雙肩包,拿在手裡像拿兩盒火柴,毫不費力。

  陳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出口處,卡洛琳穿著一件黑色的職場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大衣。

  「老闆,歡迎回來。」卡洛琳的笑容很職業,不讓人反感,嘴角的弧度剛剛好,「旅途辛苦嗎?」

  「還好。」

  卡洛琳笑了笑,三個人往停車場走。

  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凱雷德,大得像一艘船。

  張建軍開車,卡洛琳坐在副駕駛,陳樂坐後排。車駛出停車場,匯入405號公路的車流。

  「老闆,有三件事要跟你匯報。」她翻開手裡的電腦,「第一,《耶穌受難記》今天在北美上映,發行是華納做的,3043家影院,4973塊熒幕,規模很大。

  第二,上映的同時,全美多個城市爆發了示威遊行,猶太團體抵制這部電影,說它反猶。第三,梅爾·吉勃遜那邊壓力很大,他希望你到了之後能見一面。」

  陳樂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當然知道《耶穌受難記》的爭議,前世這部電影上映的時候,同樣是罵聲一片,猶太團體抵制,影評人狂批,媒體鋪天蓋地的負面報導。

  結果呢?全球票房六億多美元,成為影史上最賣座的R級電影之一,至重生前都還排第二名,第一是2024年上映的《死侍與金剛狼》。

  梅爾·吉勃遜雖然後來因為別的事情涼了,但這部電影本身,是實打實的大爆款。

  三千萬美金的製作成本,兩千多萬的宣發,首周末票房就回本了,後面全是利潤。

  但這一世不一樣的地方在於,水晶影業占了七成份額。

  當初梅爾·吉勃遜拿著劇本在好萊塢跑了一圈,六大公司沒有一家願意接。

  不是嫌劇本不好,是題材太敏感。

  拍耶穌受難,猶太人殺基督,這話題碰不得,誰敢碰?猶太人在好萊塢的能量太大了,沒人願意得罪他們。

  梅爾·吉勃遜沒辦法,找到了水晶影業。那時候陳樂剛在好萊塢站穩腳跟,水晶影業還沒什麼名氣,陳樂看了劇本之後,當初就拍了板。

  現在電影上映了,爭議如期而至。

  「今天的示威規模多大?」陳樂睜開眼問道。

  「紐約、洛杉磯、芝加哥,三地同步。」卡洛琳調出一段新聞視頻,把聲音關掉,只給陳樂看畫面。

  畫面里,一群人舉著標語牌站在影院門口,標語上寫著「拒絕仇恨電影」「反猶不能重來」。

  警察站在旁邊維持秩序,穿著螢光背心,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很放鬆,像是在執行一項日常任務。

  「有多少人?」

  「紐約大概兩百,洛杉磯一百五,芝加哥不到一百。不算太大,但媒體的報導力度很猛。CNN、FOX、NBC,輪番上,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CNN的標題是宗教爭議席捲好萊塢」,FOX的標題是吉布森的耶穌激怒猶太團體」。兩家平時不對付的媒體,在這件事上倒是一個口徑。」

  陳樂沉默了一下。

  「有意思。」

  「有意思?」卡洛琳回頭看了他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絲不解,「老闆,我們現在被罵得很厲害,華納門前的示威人群今天下午最多的時候有三百多人。這還「有意思」?」

  「罵得越凶,關注度越高。關注度越高,去看的人越多。」陳樂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棕櫚樹,語氣很平淡,「你等著看首周末票房吧。」

  卡洛琳眨了眨眼,沒再說什麼。她跟了陳樂幾年,知道這個人看事的眼光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看到的是風險,他看到的是機會。

  車停在比弗利山莊附近的一家酒店門口。

  陳樂沒去別墅,直接回酒店倒時差。進了房間,他把窗簾拉上,倒頭就睡。

  睡了三個小時,被手機鬧鐘叫醒,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門。

  晚上八點,他和梅爾·吉勃遜、華納的巴里·梅耶有一個會議。

  會議地點在華納總部的一間小會議室里,一張長方形的桌子,桌上放著幾瓶礦泉水和一碟曲奇餅乾。

  陳樂到的時候,巴里·梅耶已經到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很整齊,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沓文件,正在翻看。

  看見陳樂進來,他笑著站起來,繞過桌子走過來伸出手。

  「陳,好久不見。」巴里·梅耶的笑容很熱情,握著陳樂的手上下搖了搖,「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加州的陽光很適合你。」

  「巴里,你還是這麼會說話。」陳樂笑著坐下來。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等了幾分鐘,梅爾·吉勃遜到了。

  梅爾·吉勃遜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裡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頭髮有點亂,鬍子也沒怎麼修,整個人看著有點頹。

  他把夾克脫了搭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下來。

  「陳,你總算來了。」吉布森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疲憊,「我這幾天被罵得狗血淋頭,都快瘋了。」

  陳樂看著他笑了,「罵你的人,是看了電影罵的,還是沒看就罵的?」

  吉布森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大部分沒看,畢竟之前只有點映;他們罵的不是電影,是他們想像中的電影。反猶,仇恨,暴力,極端;這些都是他們的標籤,不是我的標籤。」

  巴里·梅耶在旁邊插了一句,「梅爾,你的問題不是電影本身,是你的父親。媒體翻出了你父親的言論,那些反猶的言論,然後扣在你頭上。你解釋不清,因為你越解釋,他們越覺得你在掩飾。」

  吉布森的臉色沉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骨的肌肉微微鼓了一下。

  陳樂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看著吉布森的眼睛。

  「梅爾,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反猶嗎?」

  「當然不。」吉布森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條件反射。

  「那你就這麼告訴媒體。一遍不行就說兩遍,兩遍不行就說十遍。也不要只說我不反猶」,要說我父親是我父親,我是我,我不認同他的觀點,也不為他的言論負責」。把話說清楚,話說死了,就沒有人能做文章了。」

  吉布森聽了沒說話,像是在思考。

  「還有,」陳樂繼續說,「你每次接受採訪的時候,不要發火。你一發火,媒體的標題就是吉布森暴怒反駁反猶指控」,又把話題帶回去了。你要平靜,要克制,要不卑不亢。你越是冷靜,他們越沒辦法。」

  吉布森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知道我發火了?」

  「我看過你昨天的採訪。CNN那個。記者問你你有沒有反猶言論」,你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說當然沒有」。那三秒鐘的沉默,加上你的眼神,落在外人眼裡,就是心虛。」

  吉布森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我太累了,控制不住情緒。」

  巴里·梅耶在旁邊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來。

  「輿論的事,我們華納會幫忙控。CNN那邊可以讓他們換個角度報導,多講電影的藝術價值,少講爭議。FOX那邊不好說,他們是故意往大了炒,越爆炸他們收視率越高。」

  「FOX不要管,越管越來勁。把精力放在傳統媒體上,報紙、雜誌、電視新聞,控制節奏。新媒體、網絡上的那些,不要管,管不過來,而且越刪越有人傳。」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定了幾條策略。

  吉布森方面,每次發聲必須強調「忠於聖經」「不反猶」「父親言論與自己無關」;華納方面,控制主流媒體的報導角度,淡化爭議,強化藝術性;水晶影業方面,不主動發聲,但會配合華納的節奏。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陳樂站起來,「等首周末票房出來再說。如果票房好,所有的爭議都會變成宣傳;如果票房不好,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吉布森也站起來,伸出手,「陳,謝謝你。當初只有你願意投這個片子,現在也只有你站在我這邊。」

  陳樂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矯情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採訪。」

  吉布森走了,會議室里只剩下陳樂和巴里·梅耶。

  巴里·梅耶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拇指繞著圈。

  「陳,你對這個片子的票房預期是多少?」

  「就目前來看,北美至少2億,全球四億以上。」

  巴里·梅耶挑了挑眉,「你這個預期比我激進多了。我們內部的預測是北美1.5億左右,全球3億。」

  「那咱們打個賭。」陳樂笑了笑,「如果全球過了四億,你請我吃飯。沒過四億,我請你吃飯。」

  巴里·梅耶笑了,「成交;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請我吃飯,這樣大家都賺的多。」

  晚上十點,陳樂剛回到酒店,手機就響了。是華納發行部門的負責人打來的。

  「陳,首日票房出來了。」

  陳樂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多少?」

  「北美2650萬美元;歐洲同期開畫,當天1897萬美元。」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氣球突然被鬆開了口。

  陳樂把礦泉水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2650萬美金,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要知道,這部電影是R級,宗教題材,被全美猶太團體抵制,影評人爛番茄新鮮度只有49%: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影評人給了差評。

  觀眾爆米花指數85%,說明真正走進電影院的人,大部分覺得好看。

  「好,我知道了。你把完整的數據發到我郵箱,我明天看。」

  掛了電話,陳樂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看著窗外的洛杉磯夜景。比弗利山莊的燈火在遠處閃爍,棕櫚樹的剪影在路燈下像一排站崗的士兵。

  他想起前世,這部電影剛上映的時候,他在洛杉磯的公寓裡看新聞,看到那些示威的人群,看到那些激烈的爭議,心裡想的是;這片子真敢拍。

  他當時只是個製片助理,每個月拿三千多美金的工資,住在聖莫尼卡一間沒有家具的公寓裡,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睡在一張床墊上。

  現在,他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人。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的發展和前世的軌跡差不多,但規模更大。

  因為水晶影業的加入,這部電影的投資比前世略高,宣發也更猛。

  華納動用了旗下所有的媒體資源,電視台、報紙、網站,輪番轟炸。雖然新聞報導大多在講爭議,但只要名字出現在新聞里,就是在打GG。

  3月6日,紐約、洛杉磯、芝加哥的示威規模擴大了一些。

  CNN的鏡頭拍到了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舉著牌子站在影院門口,牌子上寫

  著「我的父母死於奧斯維辛,這部電影侮辱了他們」。

  這段畫面被反覆播放,每次播完之後,主持人都要補一句:「該片發行方華納兄弟尚未對此作出回應。」

  與此同時,保守派和基督教團體開始反擊了。

  德克薩斯州的一個教會包了二十場,組織教友集體觀影。

  佛羅里達州的一個保守派團體在網上發起「去電影院看《耶穌受難記》」的號召,短短一天就有兩萬多人響應。

  媒體把這稱為「文化戰爭」;自由派抵制,保守派力挺,一部電影成了兩個陣營撕扯的戰場。

  3月7日,華納門前的示威人群達到了高峰。

  陳樂在酒店房間裡看新聞直播,畫面里,水晶影業的大樓門口也聚集了上百人,舉著標語,喊著口號。

  他給卡洛琳打了個電話,「加強安保,不要讓任何人闖進大樓。員工上下班從後門走,不要從正門經過。」

  卡洛琳說:「已經安排了。我還給保安配了耳麥,隨時溝通。」

  「示威的人群有沒有過激行為?」

  「沒有,還挺文明的。」卡洛琳語氣裡帶著一點哭笑不得,「喊口號,舉牌子,時不時唱個歌,跟過節似的。有幾個警察在旁邊站著,沒事兒人一樣。我剛才下樓買咖啡的時候路過他們,他們看了我一眼,繼續喊。」

  陳樂掛了電話,搖了搖頭。

  3月8日,首周末票房出來了。

  北美8385萬美元,海外5877萬美元,全球累計1.462億美元。

  這個數字直接炸翻了整個好萊塢。

  三千萬的投資,兩千萬的宣發,首周末三天全球票房就超過了一億四千萬。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部電影從第一天起就在賺錢了。之前那些紛紛拒絕的製片廠,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消息公布後不到一個小時,水晶影業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想知道接下來的票房預測;媒體的記者們想知道水晶影業對爭議的回應:好萊塢的同行們想知道陳樂下一個項目是什麼。

  陳樂一個電話都沒接,他把手機關放在酒店房間的保險柜里,換了一身衣服,去健身房跑了四十分鐘。

  3月8日晚上,比弗利山莊希爾頓酒店。

  慶功派對的規模比原計劃大了整整一倍。

  華納那邊本來只打算搞個小範圍的內部慶祝,結果票房出來之後,巴里·梅耶親自拍板搞大的。

  他打了個電話給陳樂,「陳,不搞大的對不起這個成績。」

  陳樂想了想,「行,但我只待一個小時。」

  巴里·梅耶在電話那頭笑了。

  「一小時夠了,你只要露個面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落地窗外是洛杉磯的夜景,萬家燈火鋪滿了整個盆地,遠得像地上一片星星O

  宴會廳里,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晝,香檳塔從桌面一直堆到半人高,晶瑩剔透的杯子在燈光下閃著光。穿黑馬甲的侍者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托盤上擺著香檳、紅酒杯和小點心。

  明星大咖們陸續到場。

  湯姆·克魯斯第一個到的,整個人看著比電影裡矮一些,但氣場很強。他走進宴會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他笑著揮了揮手,徑直走向陳樂。

  「陳,恭喜。」湯姆·克魯斯伸出手,握了一下,「你投了《耶穌受難記》?膽子太大了。」

  「膽子不大能賺到錢嗎?」陳樂笑著說。

  湯姆·克魯斯哈哈笑了,拿起一杯香檳,跟陳樂碰了一下。

  「我下部戲有沒有機會跟水晶合作?」

  「隨時歡迎。」

  第二個來的是布拉德·皮特,鬍子颳得很乾淨,整個人看著比銀幕上年輕。

  他來了之後沒有直接去找陳樂,而是在宴會廳里轉了一圈,跟認識的人打招呼,然後才慢慢悠悠地晃過來。

  「陳,聽說你今年要開《變形金剛》和《我是傳奇》?」布拉德·皮特端著酒杯,歪著頭看著陳樂。

  「對。」

  「諾蘭的《變形金剛》,這個組合很有意思。諾蘭拍商業片,還是這麼大製作的商業片,你覺得他搞得定嗎?」

  陳樂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覺得諾蘭搞不定的事,別人更搞不定。」

  布拉德·皮特點了點頭,豎起一根大拇指,「說得好。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開口。」

  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跟湯姆·克魯斯不一樣,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圍著一圈人,有男有女,看著像是他的「幫派」。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棒球夾克,裡面是一件灰色的衛衣,棒球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他一進門就把帽子摘了,露出那張標誌性的臉,然後四處張望,好像在找誰。

  「陳!」小李子的聲音很大,隔著半個宴會廳都能聽見。

  他大步走過來,伸出手,跟陳樂握了一下,然後順勢攬住了陳樂的肩膀,像個老朋友一樣。

  「我看過你投的那些片子,每一部都看了。」小李子眼睛亮亮的,像兩顆黑葡萄,「《魔女》《新世界》《朱諾》都好看。你是怎麼做項目的?為什麼你投的每一部都賺錢?」

  陳樂看著他調侃了一句,「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以拿去拍電影嗎?」

  小李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拍電影,我就自己用。真的,你告訴我,你怎麼選的?」

  「選劇本,不看類型,看故事。故事好了,什麼都好。故事不好,什麼導演什麼演員都救不回來。」

  小李子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豎起一根大拇指。

  諾蘭夫婦來得比較晚,艾瑪·托馬斯跟在他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裙子,頭髮盤起來,氣質優雅而低調。

  諾蘭走過來的時候,陳樂正在跟喬治·克魯尼聊天。

  「陳,你這個項目搞得很大啊。」喬治·克魯尼指了指宴會廳里的人群,「半個好萊塢都來了。」

  「是票房把他們吸引來的,不是我。」陳樂聳了聳肩膀說。

  「票房和你,都一樣。」喬治·克魯尼笑了笑,拍了拍陳樂的肩膀,「有機會合作。」

  「好。」

  喬治·克魯尼走了,諾蘭迎上來。

  「克里斯,艾瑪。」陳樂伸出手,跟諾蘭握了握,又跟艾瑪握了握。

  「陳,恭喜你。」諾蘭的聲音不大,帶著英國口音,「《耶穌受難記》的票房太驚人了。我看了數據,第一天就回了本。這個行業沒有人做到過。」

  「你也能做到。《變形金剛》的預算我已經批了,你放手去做。錢的事你不用擔心,不夠再加。」

  諾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心裡波濤洶湧,臉上風平浪靜。

  諾蘭點了點頭,「明白。我會在兩周內把完整的拍攝計劃發給你。」

  「不急,慢慢來。質量第一。

  」

  派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陳樂從宴會廳里溜了出來。

  他站在走廊盡頭的陽台上,點了一支煙。

  他不常抽菸,但今天想抽一根。

  洛杉磯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暖意,跟BJ的乾燥不一樣,BJ的干是乾冷,這裡是乾暖。

  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是卡洛琳。她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下面的城市燈火。

  「老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派對里的那些明星都是沖你來的,你不見了,他們找誰說話?」

  「他們找誰都能說話,不一定非得找我。」陳樂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轉過身來,也靠在欄杆上,跟卡洛琳並排站著。

  「今天一天接了十幾個電話。」卡洛琳說,「都是想來談合作的。派拉蒙、

  福克斯、索尼,都想問下一部片子能不能參與投資。」

  「你怎麼回他們的?」

  「我說下次,今年項目定了。不急。」

  陳樂笑了笑,「你這個不急」用得好。現在急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卡洛琳也笑了,喝了一口香檳,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老闆,《耶穌受難記》這個成績,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當初是不看好這個項目的,我承認。你的眼光比我好。」

  「不是眼光好,是運氣好。」

  卡洛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少來這套」的意思,但沒說出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陽台上的風輕輕地吹著,樓下宴會廳里隱約傳來音樂聲和笑聲。

  「走吧,進去吧。」陳樂站直了身子,「再待一會兒我就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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